許久，顧瑜才收回了視線，最後還是關了門，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

顧瑜已經好久沒有去熬夜了，昨天晚上一不小心就熬夜了，整整淩晨三點鐘才睡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很猛烈了，即使落了一半的窗簾，也還是抵擋不住那些猛烈的陽光。打在臉上，不一會兒就覺得熱辣起來了。

顧瑜翻了個身，一旁的手機安靜乖巧地躺在那兒，顧瑜按了個鍵，亮起的屏幕顯示已經十一點多了。

不知道是睡太多了還是睡太少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很是難受，太陽穴那兒刺刺的疼。

顧瑜嘆了口氣，起身拉開了窗簾，刺眼的陽光頓時就投射了進來，顧瑜擡手擋了擋，樓下有不少下班回家的人。

盡管是周末，洛陽今天也還是要上班，顧瑜整理好自己的時候已經是十二點了，匆匆忙忙提了個包包就往醫院趕。

她已經去過洛陽的辦公室很多次了，來醫院找洛陽的次數多了，醫院裏面的醫生啊護士啊，對顧瑜都已經耳熟能詳了。

“顧瑜，又來找洛醫生嗎？”

呼吸科的趙醫生看著顧瑜從自己身旁，不禁對著她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顧瑜連忙停下步伐，回頭看著趙醫生，笑道：“是啊，趙醫生吃飯了嗎？”

“還沒呢，正想去吃飯。”

顧瑜點了點頭，笑道：“那我不打擾你了，我也正打算找洛陽去吃飯，你趕緊去吃飯吧！”

“好的，回頭見。”

“恩，回頭見。”

顧瑜看著趙醫生轉身，微微頓了頓，勾了勾唇，也轉身走向了洛陽辦公室的方向。

“啊，不好意思！”

身旁的一個女人走得極其快，踩著十多厘米的高跟鞋，蹬蹬蹬的，響聲在此刻空曠的走道裏賣弄顯得十分突兀。

女人走得極快，顧瑜來不及閃躲，被她撞了撞，擡頭便聽到她的道歉聲。

顧瑜微微一怔，只覺得眼前的女人有些熟悉，想了想，還是想不起來。

“不好意思，小姐，我有弄到你哪裏嗎？”

走神的顧瑜連忙搖頭，抱歉地笑了笑：“沒有，沒關系的，你趕時間先走吧。”

女人看著她，微微抿了抿唇，最後笑了笑，再次說了一句：“抱歉。”便又蹬著高跟鞋走了。

顧瑜看著那婀娜的身姿，不禁嘆了口氣，自己對高跟鞋始終是不敢挑戰啊。

洛陽辦公室的門正關著，顧瑜擡手敲了敲。

不一會，裏面便傳來洛陽的聲音：“進來。”

顧瑜挑了挑眉，擡手推門走了進去，洛陽已經把身上的袍子脫下了，看到她微微一笑：“來了？”

“恩，下班了麽？”

洛陽點了點頭，擡頭看著她，不禁挑了挑眉：“昨晚熬夜了？”

顧瑜臉上一滯，有些訕訕：“額，是睡得晚了一些。”

“你腸胃本來就不怎麽好，要註意作息正常，不能總是三更半夜睡了第二天睡到正午才起床。”

兩個人相處久了，很多時候洛陽打電話過去的時候顧瑜都是還在睡夢中，接著他的電話也是半睡半醒的狀態。

洛陽那麽聰明的一個人，自然猜到她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盡管顧瑜出門之前已經用了眼貼了，可是黑眼圈還是很明顯，現在站在洛陽面前，他能猜到顧瑜昨天晚上熬夜這是自然的。顧瑜也不好撒謊，只能將程度降輕一些。

洛陽嘆了口氣，伸手曲起食指，直接往她的腦門敲了敲：“你啊你，怎麽總是像個小孩一樣，總

是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

無奈又寵溺的語氣，顧瑜眨了眨眼，有些裝無辜。

洛陽不禁輕笑，一邊搖著頭一邊說道：“好了，去吃飯吧。”

顧瑜被教訓了，自然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只敢點著頭應承。

本來是打算自己回家弄吃的，不過考慮到現在都已經十二點多了，顧瑜又起床不久，必定是很餓的，洛陽只好帶她去一些粥店喝粥。

最近的天氣有些炎熱，顧瑜的胃口不怎麽好，經常食不下咽。

洛陽選了一家比較清幽的粥店，雖然價格比較貴，不過環境很好。

顧瑜一進門就看到剛剛在醫院碰到的那個女人了，那個女人很明顯也看到顧瑜和洛陽兩個人了。

洛陽剛好和進門迎上來的服務生說著話，沒有註意到身邊顧瑜的驚訝。

女人卻突然走了過來，站在他們兩個人面前：“洛陽。”

顧瑜不禁微微一怔，她終於想起來了。怪不得對這個女人這麽熟悉，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心情不太好，一個人坐在小區附近的西餐廳裏面的窗邊，那時候洛陽和眼前的女人就是在對面馬路的咖啡店外面不知道說著些什麽。

她還看到了一向風淡雲輕的洛陽皺起了眉，甚至是有些不耐煩。

洛陽只是吩咐了服務生，擡頭對著眼前的喬燕笑了笑：“好巧。”

喬燕的臉色卻明顯的有些不好，她對著顧瑜笑了笑，隨後又看向洛陽，“這位是？”

洛陽伸手輕輕地抱了抱顧瑜，笑道：“顧瑜，我女朋友，顧瑜，這是喬燕。”

顧瑜雖然疑惑，但是這個時候也知道不應該問太多，她對著面前的喬燕笑了笑，伸手開口道：“你好，喬燕。”

“你好，顧瑜。”

相比於喬燕，顧瑜卻顯得落落大方許多，她看著緊緊抿著唇的喬燕，開口問道：“我們準備吃午飯，要一起嗎？”

喬燕看了洛陽一眼，遲疑了半響，最後搖了搖頭：“不用了，我約了人。”

顧瑜點了點頭，沒有勉強：“那我們不打擾你了。”

“好的。”

洛陽站在一旁，沒有插話，只是在顧瑜的話落下後便牽著她往裏面走去。

顧瑜不禁回頭看了看喬燕，只覺得心底有些堵堵的，有些難受，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麽，可是喬燕看著洛陽的眼神讓她很難受。

女人的知覺告訴顧瑜，喬燕和洛陽之間，有著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喬燕，整頓午飯時間，顧瑜都很明顯地心不在焉呢，洛陽看著她，微微皺了皺眉，放下了手中的湯勺，擡頭看著她：“顧瑜。”

她的手微微頓了頓，擡頭看著洛陽，有些茫然。

“怎麽了？”

洛陽嘆了口氣，“顧瑜，你有什麽懷疑或者想要知道的，我希望你親口來問我，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在私底下胡思亂想。”

顧瑜被人說中了心事，臉上一囧，有些訕訕然，她看著洛陽，小心翼翼地問道：“可以嗎？”

其實她真的很想知道洛陽和喬燕兩個人到底是怎麽樣的關系，可是她又覺得這樣的自己太小家子氣了。洛陽那麽會思量的一個人，要是他想說，他必定會親口告訴她的。可是他沒有說，那就必定是他不想說的，或者是時機不成熟。

顧瑜不想自己成為一個善妒的人，可是又忍不住胡思亂想。她甚至有些惱火，因為自己將所有的過往都一一告知給洛陽了，可是現在想起來，她才知道，自己對於洛陽了解的似乎很淺。

她除了知道現在的洛陽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對於過去的洛陽她一無所知，她甚至不知道洛陽怎麽會喜歡上自己的，甚至是在知道她喜歡了叢深溪那麽多年的情況之下。

洛陽不禁失笑：“有什麽不可以？你是我的女朋友，你有一切質問我的權利。”

顧瑜微微一怔，突然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小肚雞腸了。

她搖了搖頭，“洛陽，你說得對，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應該相信你的，我不問了，我們不要因為這些小事情影響了兩個人的感情好不好？”

他看著她，有幾分呆滯，許久，微微嘆了口氣：“顧瑜，喬燕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顧瑜雙手一抖，擡頭看著他，有些不解：“為什麽告訴我？”

她既然說了會相信他，必定會相信他的。

洛陽笑了笑，將她剛剛掉在碗裏的湯匙舀了起來，才繼續說道：“我不想你自己一個人難受。顧瑜，過去我不能控制，可是現在和將來，我都希望自己能夠和你好好的。”

顧瑜只覺得眼睛一澀，眼眶有些濕潤。

“那我上次在西餐廳看到的那個女人是她媽？”

洛陽點了點頭，承認得很大方，甚至主動交代了事情的始末：“她那天找我，說有急事，後來我才知道，其實她不過是想找我幫她一個忙。”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件讓洛陽後悔的事情，大概就是認識了喬燕，並且還和她曾經在一起過。

顧瑜不禁有些好奇：“什麽忙？”

洛陽嘆了口氣，“希望我動用家裏面的關系把她弄進監察局。”

顧瑜皺了皺眉，“那我剛剛在醫院碰到她，她也是找你談這件事嗎？”

洛陽點了點頭。

顧瑜突然沈默了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面前的粥，許久才開口：“洛陽，你愛過她嗎？”

洛陽微微一怔，他沒有料到顧瑜會問這樣的一個問題，甚至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顧瑜就睜著眼睛看著她，似乎非要得到一個答案。

許久，洛陽才輕聲開口：“我也不知道，年少的時候總覺得非她不可，當初她離開的時候自己還消頹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可是時間越久越發現，更多的可能只是不甘心。”

顧瑜微微抿了抿唇，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只是猛然想起那一次。叢深溪帶著蘇曉清驟然出現

，她自己一個人站在原地手冷腳冷地不知所措，是洛陽將她帶離那個難看的現場。

她還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曾經問過洛陽，有沒有狠狠地愛過一個人。

她還記得洛陽的回答說是有。

現在呢？

顧瑜看著洛陽，那雙深褐色的眼眸那麽地誠摯，她卻不知道該不該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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