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楚兒將顧瑜護在懷裏，對著趙子靈橫眉冷笑：“顧瑜為什麽要這麽做，她這麽做她能得到什麽！”

原本在地上的趙子靈突然起身，起身看著顧瑜冷笑：“為什麽？問我為什麽？顧瑜，你確定要讓我說為什麽嗎？”

顧瑜擡頭看著趙子靈，心下一滯，她有些慌亂地開口：“不要——”

趙子靈笑了笑，混著眼淚，看著顧瑜，一字一頓：“那是因為，那是因為你喜歡叢深溪！”

有什麽事情比叢深溪知道她喜歡他還要恐怖的嗎？顧瑜想，大概沒有了，她有些換亂地看向叢深溪，那黑眸裏面的不可置信讓她的心頓時碎成渣。

看吧，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叢深溪那麽討厭她，就連她顧瑜喜歡她都會讓他覺得恐怖和惡心。

廖楚兒回頭看了一眼顧瑜，她的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顧瑜的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在發抖，她看到那蒼白的雙唇和失色的眼眸，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痛。

那麽，既然撕破了臉皮了，就沒有必要在偽裝下去了，顧瑜將廖楚兒拉到身後，看著叢深溪，那樣地直白而無畏：“是，我是喜歡你，可是，這不代表我會讓他來強/奸趙子靈！”

顧瑜看著叢深溪，她希望從那雙眼眸裏面得到半分信任，或者半分的柔軟，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她只看到叢深溪看著她，就好像看著一個怪物一樣。

“顧瑜，我平時待你那麽好，你居然這樣對我，深溪，我平時對她那麽好！嗚嗚~”站在一旁的趙子靈突然上前撲在叢深溪身上，埋頭在他的頸窩裏面哭得驚天動地。

顧瑜有些不可置信，她見過睜眼說瞎話的，可是她沒有見過趙子靈這樣睜眼說瞎話的。

“不，我沒有！我沒有！”

她搖著頭，視線始終落在叢深溪身上，她只是，只是要叢深溪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她只是想要讓他知道，她不是那樣的人罷了！

“夠了，顧瑜，夠了，我從來不知道，你居然會這麽齷蹉！你給我滾，立刻、馬上、現在，永遠地滾出我的視線！”

“溪哥哥——”

齷蹉！

有什麽話會比這兩個字更傷人嗎？

顧瑜想，沒有了，她看著叢深溪，第一次，笑得那麽地張揚：“很好，我齷蹉，我知道了，我齷蹉，那麽，我滾！”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即使她承認這些都是她幹的，又有什麽關系，得不到你的肯定，其他的人的眼光她在乎什麽！

“顧瑜——”

廖楚兒還來不及反應，顧瑜便已經轉身離開了，她第一次覺得，顧瑜也會有這麽決絕的時候，走得那麽地瀟灑，不帶半分的解釋。

廖楚兒微微怔了怔，擡頭看著叢深溪，不禁冷笑：“顧瑜齷蹉，我看你才是齷蹉呢叢深溪，顧瑜她不過是喜歡你而已，她哪裏錯了！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懷裏的Biao子到底背著你勾搭了多少男人吧！”

叢深溪比廖楚兒高出整整的二十五厘米，可是這不妨礙廖楚兒擡手給他一個巴掌，決然得就好像顧瑜抽身跑走一樣。

趙子靈和叢深溪都楞在了那兒，看著廖楚兒轉身追向顧瑜。

叢深溪楞在原地，看著廖楚兒就這樣從自己的眼前跑走，他甚至來不及說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大概沒有任何的事情比自己喜歡的人說自己齷蹉更難堪的事情了。

而叢深溪卻說，她齷蹉，是的，叢深溪說她齷蹉，她甚至沒有半分反駁的餘地。

那麽簡單的一個事實，可是叢深溪卻寧願相信趙子靈所說的話，也不願意聽她半個字的解釋。

是不是，只是因為，他愛的是趙子靈。

空蕩蕩的大街，晚風吹過來，凝固了她臉頰上的淚水。

顧瑜不知道自己在哪裏，她一直跑啊跑，她只是想要，想要滾出叢深溪的視線。

叢深溪讓她滾啊，那麽，她就滾好了，她就滾得遠遠的好了。

強烈的車燈打過來，顧瑜只來得及擡頭，看著那飛馳而來的貨車。

如果，能這樣死掉，也好了。

這樣想，她也確實想要這樣做了，閉上眼睛，只要一下下就好了，只要咬咬牙就好了，那樣，叢深溪就可以再也看不到顧瑜了，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顧瑜的存在了。

多麽好啊，從此以後，叢深溪和趙子靈幸福地在一起，她顧瑜默默地消失掉，多麽好啊。

“顧瑜——”

方毅看著顧瑜站在原地巋然不動，車子還有二十多米就撞上了，他見過傻的，沒有見過那麽傻的。

那一刻，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或者說，他真的做錯了。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卻被人拉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顧瑜擡起頭，眼淚模糊了她的視線，擡手抹幹才能夠讓自己看清楚，那個拉住她的人是方毅。

她推開他，月色下，她嘴角的笑容就好像是那大冬天的雪柱一樣，冷艷至極：“誰讓你假好心的？誰讓你拉住我的？誰讓你追出來的！”

方毅沒有說話，平日裏面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他看著顧瑜，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站在原地，顧瑜不動，他也不動。

顧瑜討厭一切惺惺作態的人，她討厭一切說謊的人。

漫長的夜色下，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該要往哪裏去，叢深溪說讓她滾，她不能再回叢家了，她再也不能回去了。

世界那麽大，她能夠去的地方卻只有一個，可是現在，那個唯一一個容納她的地方都不能讓她繼續呆下去了。

她能去哪裏呢？

她突然有些想念媽媽了，想念爸爸了，她甚至有些恨媽媽為什麽要那麽狠心拋下她。

昏黃的路燈下，顧瑜就那樣蹲在路邊，任由眼淚將自己的衣服打濕，任由涼意從自己的尾骨侵襲而上，有什麽關系呢，她都已經被人拋棄了。

方毅看著路燈下的顧瑜，瘦小的身子被她自己用手緊緊地圈在一起，昏黃的路燈打在她的身上，地上綿延出細長的斜影，他皺了皺眉，走了過去，伸手扯了扯她：“起來！”

方毅的聲音突然傳來，她以為這個人，這個討厭的人已經走了，可是他還在，她那麽討厭他，她連看都不想看到他。

顧瑜連頭都沒有太，用力便甩開了方毅的手：“滾，你給我滾！”

她的聲音很大，帶著聲嘶力竭的喑啞，小小的臉上被混著眼淚的發絲遮擋，他甚至看不出她的表情。

可是他還是能夠清晰地看到，顧瑜圈著自己的雙腿的手在顫抖，昏黃的路燈下，他能夠清晰地看到她的嘴唇慘白嚇人。

不遠處走來了一群不良少年，頭發被染得亂七八糟，看到蹲在地上的顧瑜，臉上興致盎然。

“起來，不要鬧脾氣了。”

他伸手抱住顧瑜，將她整個人緊緊地抱在懷裏，語氣溫柔得就好像是男朋友對鬧脾氣的女朋友討好一般。

“滾，我讓你滾，你聽到沒有，我讓你滾！”

懷裏的顧瑜不斷地掙紮，拳打腳踢，可是他就是不放開，只是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裏，手緊緊地按住她的頭，顧瑜再大的力氣，也掙脫不了一個比自己高了將近二十厘米的男生的蠻力。

“喲，原來是一對小情侶在鬧別扭呢~！”

“走啦，有什麽好看的，哥哥帶你去見見世面！”

那原本打算走過來的少年折了回去，方毅看著那群人漸漸走遠，才松開顧瑜。

原本吵吵鬧鬧的顧瑜卻突然安靜了下來，在他松手的那一刻，抓起他的右手就咬了下去。

很痛，可是他只是皺了皺眉，沒有掙紮，他知道，這是自己欠她的，如果讓她咬一口，她能夠好過一點兒的話，那就咬吧。

鮮血的腥味彌漫了整個口腔，顧瑜只覺得一陣惡心，松口看到那被自己咬過的地方正不斷地泛濫著鮮血。

她有些呆滯，看著那傷口，甚至忘記了哭泣，擡起頭，怔怔地看著方毅：“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對不起！”

她不是有心的，她只是難受，她只是難受。

方毅突然之間楞住了，顧瑜口中的對不起讓他完全忘記了思考，許久，他才拿出口袋裏面的手帕，將她臉上的眼淚一點點的擦幹。

顧瑜沒有料到他會這樣做，她咬在他手臂的傷口還在不斷地流著血，可是他卻拿著手帕幫她擦拭著她臉上的淚水。

她看著方毅，背光的方毅臉上的表情隱晦不明，她看不清晰，只是那雙眼眸，那雙平時總是藏著笑意的眼眸，她第一次看到裏面的悲傷。

許久，她才吶吶出口：“為什麽。”

在她臉上的手微微動了動，方毅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幹脆和她一樣坐在地上，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澀：“大概是，因為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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