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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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涵芝的腰,擡袖子遮住兩人的臉親了親他的額頭。

“可滿意了?明明想讓你認個錯,反而是我來賠不是。”秦容顧無奈地搖了搖頭,剛剛周涵芝撅著嘴一直小聲念叨“容顧太兇了……容顧太兇了……”

“滿意?”周涵芝耳尖還紅著,色厲內荏白了秦容顧一眼甩開他了的手,擡著手腕給秦容顧看,“手腕都被你握紅了——”說著他忽然扯了扯秦容顧的臉跑了。

秦容顧跑了幾步,毫不費力便追上了他,一伸手拽下了他的紺紫繡鶴發帶。

“你又拽我的發帶……”周涵芝仰著腦袋道,伸出手找秦容顧要發帶。

“誰教你系得不緊,不給——”秦容顧把手背在身後,彎腰在周涵芝耳畔道:“這幾日沒見涵芝用過那條灰綠底的白荷發帶,那個和涵芝的膚色很配呢……”他尾音上挑,語調五分色氣三分調戲,帶著挑逗的意味,說完還輕輕吹了一口氣。

“……”周涵芝的臉一霎紅了,實在不知如何接秦容顧的話,那根綢子發帶染上了……東西,他哪還好意思再用來束發。

“今日去太子府住。”秦容顧也不為難他,幫他綁好頭發道,“明兒無事偷個閑,我請了舒如眠來太子府吹篳篥,他那個性子可是費了照雨不少功夫才請得動。隔幾天再得閑,卻該宴請群臣了。對涵芝的事,他們倒是還耐得住氣。”

“早晚都是要質問我的。”周涵芝苦著臉嘆息了一聲,“我自認不及禍國殃民的妖臣,好容易搏了眾大人的青眼,皆如此垂愛,都緊緊盯著我的言行,我不適應得緊。”

“左右有我,涵芝有什麽好怕?你是我的逆鱗,人嬰鱗而我必怒。”

“這可好了,”周涵芝對著秦容顧一笑,銀白月光下雙瞳剪水,“我倒是真成了昏君主的罪臣了。”

“涵芝這是提醒我不必再克制?今晚我便聽你的不再克制了呢。而你我私下,並不應提及君臣之論,僅是佳偶。”秦容顧掃了照雨一眼,照雨轉過身默默躲起來了。秦容顧揚眉把周涵芝推在了回廊的朱漆柱子上,唇湊過去,周涵芝沒閉上眼反而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秦容顧的溫度和沈穩有力的心跳。

“這是誰家的公子,竟不好好穿衣服——”秦容顧沒吻到周涵芝就直起了身子,抽下了周涵芝的鞶帶單手拿著,另一只手則撐在周涵芝腦側。

周涵芝並不窘迫,眼珠一轉道:“我在天地間,天地即是我心歸處。如此則有地為舍,天為衣,月為梳,雲彩落霞為霓裳,何有衣衫不整之說?”說著他從秦容顧手中拿回了鞶帶,“但是我還是喜歡屋子裏多一些。”

“難怪程肅正也被你幾句噎住了,你這答法可是沒按著規矩來。”秦容顧失笑,“按你這麽說,我可是在你的衣中了。你喜歡屋子裏,但我不想回屋中,並無沒別的意思,僅是想與你同去振花院屋前的臺階上坐一會。你離開王都時,我閑來就坐在院中,看見西邊有星辰。那時覺得你我同在蒼穹之下便是幸事。可如今不滿足了,你在我身側才是幸事……”

寒山苦

秦容顧睡醒走出屋時天已大亮,走過展葉散香屏風便見周涵芝在書房裏,披著自己已舊的織金邊瑩白底銀線團菊氅衣坐在圈椅中。

桌上放了檀香木百寶嵌魚躍海波圖盒,周涵芝手裏拿著塊封門青凍石正細細刻著。

秦容顧靜靜看著,恍惚覺得自己不過是做了長長一夢,終於夢回。

“這都五年了,今兒才準備把它刻完?”他靠著隔扇道。

“剛剛記起還有這些東西,這幾年學會了刻木頭,到底還是不一樣的活。看來我和刻印是沒什麽緣分了,照樣醜,難為你沒事還拿出來印幾下。”周涵芝放下凍石和刻刀站起身,捏了捏酸痛的腰,“容顧起得比我還晚。”

“早膳備好了,請吧。”秦容顧伸了個懶腰走過來,替周涵芝輕輕地捏了捏腰,“有幾日沒吃過浮煙備的早食了,他倒記得給你買豐樂樓的琥珀核桃和橋頭鹿家包子。還是四樣菜,山藥鰨目魚、糟鴨舌、珍珠蘿蔔丸子和青筍蝦球,湯是三七老雞湯,不喜歡。我看碗裏盛的像赤小豆粳米粥,還是不喜歡。算了,為了涵芝的身體好,我還是吃這些好了。”

“……”

“我說得不對?你一會需都吃了,就算是為了日後的相處。藥都不讓你多喝了,飯食就講究些。”秦容顧笑了,相處兩個字念得尤其意味深長,“我從小就不喜歡吃赤小豆。你不在時,夜半總心疼不已,有幾個月事情不多,我便告了假搬到安國寺修養。上妙法師夜夜與我講經,早起偶爾也隨他喝赤小豆粥,從那時起便都吃素了,直到你回來。仔細想一想,不論如何講,涵芝都是我的半條命。”

“是我任性了。”周涵芝低聲道,他一直不願意和秦容顧提起那三十九年的命,可越想埋在心底卻越要時時紮著他。這種感覺不是愧疚,卻比愧疚更讓他難受。

“那是我的錯,我的執念太深……不論對你還是對你哥哥。對你更甚,終於自嘗了苦果。我……不懂放手的意義。”秦容顧渾不在意地勾了勾唇角,“上妙法師給我講過一種命命鳥,這鳥也叫耆婆耆婆迦,雙頭共命,金翅烏足。兩頭一身,一榮俱榮,一死皆死。爭執中一鳥頭服毒想毒殺對方,結果兩個頭皆被毒死。大概善惡也是這樣罷,無純善無純惡,可我當時戾氣太重蒙蔽了雙目,失了神智……不提這些了,反正涵芝就在我身邊。誰知道折甘不是騙我。”

“嗯——”周涵芝默默應了一聲,突然嚴肅地站了起來。

秦容顧看著周涵芝的神色彈了他個腦瓜崩,語氣溫和地道:“別不開心。是我心甘情願的,左右我命長,我都不心疼。涵芝只要和我好好過完這麽多年,一起白了頭發,我便連死都不怕了。”

“我一定好好的,和容顧一起。”周涵芝站起身吻上秦容顧,秦容顧笑著回手抱緊了他。

還未用完早膳簡吟讓人傳來了消息,說三位諫議大夫領著一眾大人大早就跪在了乾鶴宮外,即使他說了皇帝不在也不散去。

秦容顧慢悠悠喝完了粥道:“照雨你先回去,讓簡吟給幾位大人找好傘和軟墊,若是渴了也要有好茶待著。千萬不能怠慢,定得留住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我父皇默許的事,肅正尹也不管,倒是輪到他們管了起來?”

“陛下這是不回去了?”照雨苦著臉問。

“我得和涵芝用完飯啊。”秦容顧一本正經的對照雨一眨眼,“還能不允許幾位大人找地聊會兒天敘敘舊了?他們喜歡乾鶴宮門前,既然有本事跪在那,多待一會我這個主人也沒什麽意見。”

照雨瞅了瞅周涵芝,周涵芝哭笑不得,默默吃完了秦容顧遞來的蟹肉筍丁饅頭。

“我吃好了。”他漱完口道,“可以回去了?”

“別,我還沒吃完。”秦容顧拉著他坐下,“喝完那個湯,特意給你燉了一個晚上。”

“我又沒病……倒是再喝那個就要中毒了。”周涵不習慣湯中回甘的藥味,讓人撤了自己的粉青釉燉盅。

“你呀你呀——”秦容顧道,“涵芝這麽著急替我分憂,我不好意思再拂了你的好意。舒如眠怕是更不待見我了,他名聲大性子也大,照雨好容易約了他,咱們兩個卻爽約走了。那……舒如眠來了,若是刁難,浮煙就陪著他走走,浮煙可是好脾性。”

照雨沖浮煙幸災樂禍一笑,浮煙給了他一個大白眼,照雨也不惱,樂呵呵跟著人先回宮了。舒樂師膚如白玉面勝好女,眼盲心明,說話刻薄諷刺,哪裏是一般人招架得了的了。

秦容顧和周涵芝走到乾鶴宮前時看見了一個個腦袋,諫議大夫等十餘人在門前跪著。

“陳大夫、張司業,你們十幾位大人跪著做什麽?休沐日不一起喝喝茶游游山,倒是難得都聚在了朕這裏,快快請起吧。”

“陛下!”不待眾人開口,張綸之先飽含深情地喊了一聲,“天地之大德曰生,下民生生不息,清政明和朗氣乾坤,陛下亦要考慮子嗣大計!”

“朕還年輕,張大人急什麽,嗯?”秦容顧輕搖著折扇挑眉看向他,“其政悶悶,其民淳淳。聖人方而不割,直而不肆,光而不耀,可是朕為政有大失?譬如有酷刑濫罰不施仁義之行,尖利過分暴`政傷民,使諸大人大早就跪在這裏上諫?”

“陛下,聖人不淫!”張綸之並不怯懦接著道。

秦容顧不打算搭理他,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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