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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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才發現照雨有趣兒的緊。”

“給,一枝小花送你。”周涵芝從袖子裏拿出枝繡線菊給秦容顧,卻因為在袖子中放著蔫巴巴的又想收回手,秦容顧笑著拿過來看了看夾到了照雨手中的書裏。

“這樣就沒事了,幹了之後也看不出來。”秦容顧站起身沖著周涵芝伸出手,“在亭子裏坐夠了,我拉你一把一起去走走。這次就咱們幾個來,我也不願意麻煩那些宮女侍衛,就不往爰山深處走了。”

“嗯——那一會去哪?”周涵芝拉著秦容顧的手借力站了起來。

“怎麽也得先用了飯,要是還困著就補一覺。”秦容顧想了想,“日昳去瀲水屏,瀲水屏上的水過白玉臺而下,成了一道透明的薄屏。走在水屏中聽外面的聲音如同隔世,日光好的時候一照,水光全碎在地上。”秦容顧彎腰撿起了一根鶴毛,手卻被葦葉劃破滲出幾粒血珠。他背起手來防著周涵芝看見,周涵芝卻一把拉起了他的手。

“我不是瞎子,自然看見了。不過是一個小傷口,我……你還是……不用包起來了。”周涵芝替他擦了血珠收回手,看到傷口不大就安了心。

“要是劃深一點,涵芝可是親自給我包好?”

“我不會包。”周涵芝幹脆的回了他四個字。

隔著霧有大叢的丁香,茶條槭還未轉紅。秦容顧停了步子道:“我就算不往跟前走,也知道西邊有一株杜鵑長成了樹,冬天裏看著倒是好看,可惜你我來早了。”

周涵芝順著他指的方向走過去,沒成想驚起一只花叢裏的貓,刺溜躥出來嚇得他退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和你開個玩笑。”秦容顧抿著唇道,“杜鵑樹沒在那邊,我是看見那有一只貓,想嚇嚇你。”

周涵芝扭頭面無表情看著秦容顧,忽然使勁捏了捏他的臉跑了。秦容顧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向來是他捏周涵芝,剛剛竟被周涵芝捏了臉。

日昳時霧氣早已消散,秦容顧和周涵芝去了瀲水屏。

周涵芝脫了清早穿的暗提花薄氅衣,換上淺碧玉石色的響雲紗圓領袍,外罩了件雪色單紗衣。秦容顧看他一身清爽,忍不住想扥一扥他的衣服,卻拽住了他的手。周涵芝手裏勾著鄭琰送的瑪瑙佩,本來換了衣服準備放下,只是忽然想再給這塊瑪瑙佩透透氣,覺得絳子涼涼的就一直拿在手裏。

“涵芝可不是在哪撿了這麽一個好東西罷?”秦容顧道,“我還說自己為何在這裏什麽都沒撿著,原來是給了你?”

“這個是我的,我早就有了。你要是覺得好,就先裝著一會給我,省的我拿著。”說著周涵芝伸手接住從玉臺上跌落的水屏,像托起了一層流著的冰。

秦容顧把瑪瑙佩遞給照雨,自己在水屏中濕了手朝著周涵芝彈了彈,周涵芝的睫毛沾上了水珠。

天色將晚時兩個人在院中的老松下挖了坑,把浮煙收的露水和一小壇酒埋到了樹根旁,如同埋好了一日的安樂。

烏雲生

天微陰,風過草分燕子低飛。秋千架上擱了冊書,照雨和浮煙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天,秦容顧和周涵芝走遠了。

石鯨被扔在及膝的草中,日曬雨打石頭變得粗糙。周涵芝彎腰看了半天,沒看出什麽門道,於是扯了扯秦容顧的袖子。

“我要是說了,涵芝,你可不要笑話它。”秦容顧說完拍了拍石鯨的腦袋。

“一定。”周涵芝看著他等他開口。

“這個石鯨本來在我二弟的碧液湖中放著,是當年沒登基前住在那的湣帝的主意,寓意茫茫恒海神虛仙境盡在他府上。後來惠帝不喜歡,將這個石鯨搬出來扔到了這。”

周涵芝摸了摸石鯨的腦袋半開著玩笑道:“原來它命途多舛,本來在水中靜靜長水草,後來卻被扔在這風吹日曬。”

“它在這還能看山清水秀,看來人眉遠長。快下雨了,要不……不往前走了?算了,既然都走過來了,還是過去吧。”秦容顧笑了笑回頭道,“照雨你跟著我們,讓浮煙趕緊找人去拿傘來。”

“紫藤還開著?”周涵芝擡頭遠遠望見一片淡紫,秦容顧瞥了眼後“嗯”了一聲。

“爰山的暖泉從那邊出來,種了紫藤不知為何一年兩開,冬夏各成一片紫雪,長不染白。”

秦容顧說完停了步子,看著周涵芝他前面翩翩走著,仿佛走著走著就會走進一卷長畫中。

“周涵芝。”

“嗯?”周涵芝一轉頭和他的目光對上。

秦容顧搖了搖頭,“我和你一起走,等等我。”他走了幾步拉住周涵芝的手。

紫藤下落了一層花和蕊,四望皆是盤虬的枝蔓和垂花。周涵芝伸手接住了一滴雨水,秦容顧忽然松開手一把推開了他。他踉蹌幾步未站穩,聽見身後有兵刃的聲音,回頭便見秦容顧手中的沈香扇子被利刃攔腰砍斷,照雨衣上帶血握著一人的匕首,剩下的兩個藤紫衣裳的人同時挑劍向著秦容顧的心口而去。

“秦容顧!”

周涵芝明明還未來得及想卻已跑了過去,劍刃割破他的衣服留下道道刺目的紅痕,秦容顧趁機後退幾步只被割下幾綹發絲。那三個人掃了周涵芝一眼不再管他,一心一意志在秦容顧,翻身騰躍而起時浮煙帶著人沖了過來,暗處的照雨接過弓一箭射中其中一人,剩下兩人見勢不妙即刻自刎,熱血濺到花上。

雨點砸下來,血水被沖淡。

秦容顧面色不驚,接過浮煙手中的傘走到周涵芝身邊,“沒事吧?”

“沒事。”周涵芝搖搖頭神色疏離,“剛剛讓浮煙去拿傘,只是去叫人而已?”

“是,有人要害我,我很清楚。剛才……帶你過來,抱歉。我只是想留下一個活口,好當人證,把你扯進其中卻也沒能活著捉他們。”

“哦。”周涵芝低著頭,拽下鄭琰送的瑪瑙佩收了起來,“下雨了,回去吧。”

秦容顧以為他還沒緩過勁來,替他撐著傘走在他一側,身子被淋濕了半邊。周涵芝另拿了一把傘自己舉著,“你自己好好打著傘,衣服濕了不舒服。”

“嗯。”

周涵芝什麽都不想去想,偏偏思緒如麻不依不饒纏住他。秦容顧一開始拉住他的手,可能是想……擋劍的罷。他不生氣秦容顧瞞著他什麽,太子知道的事他不知道,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秦容顧能護他周全,他為秦容顧擋一劍也沒什麽。如果秦容顧沒算好,他死了如何?還有……拿匕首的刺客看見他的瑪瑙佩後立刻停了手,他不明白。

胡亂想著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皺著眉對秦容顧道:“明日回太子府好了。”

“聽你的。”秦容顧道,“要是不舒服早些說,這件事先不聲張,回了享松院包上傷口別碰水。”

大雨天不能沖幹凈人心,烏雲遮住天,周涵芝輕輕嘆了聲氣。來向鶴宮,也是秦容顧早就算好的。

少年事

周涵芝胳膊上的傷好後便去了弘文館,碰到了在樹下乘涼閑聊的詳正學士劉鬯。劉鬯已是一頭梅發,但精神矍鑠不顯老態。

劉鬯看見他頷首一笑,“這是羨言吧,總是聽克禮提起你。你姓周,倒是和我一杜姓故人的長得很像。”他讓一個學生替周涵芝搬來了凳子接著道,“我甚是敬佩他,他少有器局,文思皆勝我,可惜比我先走一步,不能再互相討教。”

“想必劉大人與杜學士是知己。”周涵芝替劉鬯的杯中添上茶水。

“嗯,我與他兄弟相稱。”劉鬯看著他的側臉道,“你是周含的堂弟?我前年去賀州見了你家老太君,身子骨倒是硬朗。聽聞今年春天鬧了病,倒是還好?”

“勞劉大人掛心了,太`祖母一切無恙。上次回去見太`祖母,太`祖母還說起您。”

“那就好,我在這坐了一會耽誤了你們不少功夫,景行快去忙,我走了。羨言是個好苗子,坐得住也穩重。明明差不多的年紀,比麟趾館鄭琰那只猴兒好多了。”

“許久不見老師,還未進門就聽見您問候學生,學生倍感榮幸。”鄭琰跨過門檻走過來,“老師這麽嫌棄我,我剛剛還好心親手幫您修好了歲朝圖軸。”

“你啊……”劉鬯樂著拍了拍鄭琰的肩,“我這麽多學生,一數準數得著你。不在麟趾館跑過來做什麽?”

“我來找找羨言學學怎麽穩重嘛,老師您慢走,亦平可攙好你家先生。”

“我還沒老到不能走,不用扶著。你們該歇著就歇著,該忙一會就忙。”劉鬯擺擺手,自己拄著手杖慢悠悠走了。

“陸大人,左右你們不忙,你的羨言我有事借去用一會,隔一會親自把他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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