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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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澆澆水,過得真是舒服。”

“你們都嫌棄我,我回來還一堆事情做。”鄭琰擦擦汗,“羨言他哪安靜,他平日就來這拿拿送送,你們哪有我和他熟。是不是,羨言?”

“哎哎哎,羨言,你可不能說是!”董判士趕緊道,“讓他涼快涼快。上次鄭大人剪我一綹白胡子,這仇我可沒忘。”

十幾個人說笑著收把事辦完,周涵芝帶著董判士給的半兜杏和一沓白紙走回弘文館。

平日弘文館裏皆是文事,沒這麽吵鬧。二十幾個學生得了機會,在院子裏好一通鬧,陸克禮看著自己前年新栽的杏樹也被這麽禍害,邊喊著還要邊幫忙。姜景行站在一邊看得直笑,卻被樹上掉下來的杏砸了腦門。

晌午眾人都拿紙包著一包杏回去,浮煙來接周涵芝,陸克禮把多出來的幾包給了浮煙。

“羨言還在堂兄家裏住,這麽點可不夠,得再帶些。”浮煙看著陸大人盛情難卻,偷笑著接了過來。

秦容顧回去一看,桌子上擺了一堆黃杏,“弘文館收了這麽多果子?”他拿起一個吃了,周涵芝瞇著眼笑了笑。

“都讓我帶回去給周含周大人嘗嘗,我一會送過去。”

“他這堂兄當的真清閑,”秦容顧坐下來,“涵芝這個堂弟吃喝住行皆不用他管,倒還白白賺些東西。”

他又拿了一個杏吃,“不行,下午我給周侍郎七八個讓他嘗個味道就好,省得別人問起弘文館的杏什麽味他不知道。吃著好吃,剩下的咱們留著。”

“容顧,你什麽時候這麽厚臉皮了?”周涵芝撐著腮幫子看著他。

“我是勤儉持家。”秦容顧捏一捏他的鼻子,“我來給涵芝相面,你這眉,一清一秀一長過眼,是好命呢,我只好多操勞些。”

“哦?”周涵芝擡頭看著他。

“自然是真的。對了,後日休沐,我帶你去清思湖。”秦容顧替周涵芝捏了捏肩。

“我這次可不敢再把你推下去了。”

“你還敢?”秦容顧戲謔地看著周涵芝,“我是好久沒讓你見過我的厲害了,嗯?”

秦容顧尾音一挑,周涵芝立刻紅了臉,生硬地低下頭撥拉著杏核,惹得秦容顧起了心思更是不依不饒。

夏時濃

鄭琰丁憂得了假往元州去,周涵芝和劉知士幾人送他出含光門,弘文館沒了人靠著樹等他。

秦容顧和周涵芝又去了清思湖,這次不是小舟通幽處,換了畫舫,照雨老神在在站著不敢走遠,生怕秦容顧再掉進水裏。

菱葉縈波荷飐風,荷花深處小船通。逢郎欲語低頭笑,碧玉搔頭落水中。芳晨麗景,嬉游得時,湖上芙蕖恰開到盛。

周涵芝沒顧上看,紗帳裏秦容顧撥開他汗濕的發,周涵芝隨意披了件衣服坐起來。

“你前一陣和鄭琰來這看荷花,可是有跟我看的盡興?”秦容顧打開折扇替兩人扇著,周涵芝瞪了他一眼不知說什麽好,這有什麽可比較的。

“菡萏清亭,可遠觀不可褻玩。”秦容顧促狹的看著他。

“……”

周涵芝不知說什麽,反正秦容顧胡說的時候他怎麽也說不過。鄭琰和他來清思湖的時候,不過有幾片荷葉小露尖角,一片碧波上看著形單影只。鄭琰開玩笑說自己也孤苦伶仃沒個親友,剛說完沒一個月祖母便去世了。

鄭琰祖母去世,他雖不用去官,也有一段日子不在王都。鄭琰說自己這一走董判士可是得了清靜,董判士那時拍了拍他的肩,看得出對這個後生的疼愛。

秦容顧穿好衣服推開畫舫的窗戶,周涵芝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去外面走走?”

“嗯,行。”

周涵芝看著重瓣灑錦一伸手便摘了一瓣,不知怎麽想的撅著嘴把花瓣夾在了嘴唇和鼻子間。

秦容顧拿下花瓣,“知道你小。”

“你老。”周涵芝又摘了一瓣,“這麽老了還沒娶妻子。”

“我可是只比你大三歲啊涵芝。”秦容顧沒使力氣扭了他一把,“人人皆知我清心寡欲,太子府裏除了丫鬟沒了旁的女眷。我為母後守孝三年,馬上就到了,到時候娶了你妹妹讓你們見見?”

周涵芝手面上看不出絲毫異樣,手裏的花瓣卻攥爛了。

“跟你鬧著玩呢,我不想娶妻誰還能逼著我?誰想娶誰娶,反正我不娶。”秦容顧掏出絲絹遞過去,“我有涵芝就夠了。”

周涵芝知道這是句假話,聽著卻覺得心滿意足。

風微微的熱,秦容顧撩開他散亂的發摸了摸他眼角的小疤,“熱不熱?”

“我要是熱也不能不穿衣服。”周涵芝拿過他的扇子打開扇了扇。

“你剛剛就沒穿衣服。”秦容顧靠著船舷輕笑,“要是不想穿就再脫了。”

“……”

“對了,前日你看書時說嫌熱,我讓浮煙找了冰盤放到屋子裏,天熱了我也覺得燥。‘浮甘瓜於清泉,沈朱李於寒水’,昨兒又送來了金桃雪藕,並著沈李浮瓜一起吃,給你消消暑。”

“聽著倒是舒服。”周涵芝說著打了個小呵欠。

“明天你去弘文館,我讓浮煙給你們也送些冰盤,帳就記在周侍郎那。”

“哈哈哈哈,我看周侍郎都要後悔多我這一個堂弟了,什麽事都要煩著他,當朝太子連幾個冰盤的錢也不肯出呢。”

秦容顧忽然上前走了一步,離周涵芝近得很,周涵芝沒反應過來心中一驚就推了他一把,只聽一聲響,不知是什麽掉進了水裏。

照雨嚇得看也不看就要往水中跳,秦容顧趕緊拽住他,“我在這呢,剛剛涵芝的簪子掉下去了。”

照雨定睛一看,周涵芝也好好站在一邊,發端松松綁了根銅綠的絳子,只是不見了剛剛束發的玳瑁簪子。

“是我上次不好,推了容顧一把,照雨如今還怕著。”他笑笑,“以後容顧還是少和我登船罷。”

“我原以為太子府裏你最呆,最近才覺得照雨最呆。”

一片忠心的照雨看沒了自己的事又退到了邊上,誰讓秦容顧把浮煙留在府中了,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想想真是有點小憂愁。

明月輪

周涵芝中暑告了假在府中歇著,傍晚天色悶沈黃暗,他懨懨的懶得看書。

秦容顧讓照雨打開水鑒樓樓上的窗戶,紫銅熏爐裏燃著瑞腦香,周涵芝獨自一人清清靜靜待在樓上。秦容顧圖涼快在水上的亭子裏處理事務,照雨忙著趕蚊子,周涵芝從窗子裏一望就能看見他們。

黑漆底的百寶嵌梅雀圓盒裏裝了松子和綠仁果,周涵芝剝了半天才剝了一碟松子,他拍拍手上的碎皮站了起來。

“周公子您還頭暈,快歇著。”浮煙立在門口,“您剝了這麽多是要拿下去?”

“嗯,那就麻煩你拿下去了,給你家主子。”

“您是我主子,我聽您的。”浮煙撓撓腦袋捧著碟子一溜煙跑了,周涵芝搬了凳子坐在窗下,秦容顧在亭中沖他招了招手。

金蕊殘荷綠蓮葉,游魚戲吻青青柳,沈沈的天忽然下了大雨,他看著亭子裏的人,雨霧模糊了秦容顧的面容。

雨滴斜斜落到他的衣服上,天晚了再下一陣雨,即是清涼無暑。周涵芝揉了揉額角直接趴到了桌上,眼前熏爐裏細細的煙一點一點變得模糊,這一日折騰了許久終於閉上眼睡了過去。

半夜裏周涵芝暈暈乎乎醒了過來,床上只有他一人。他醒醒神撩開床帳,雨已經停了,半開的窗外蟲鳴陣陣夜風徐徐。

暖閣裏浮煙聽見有動靜便要出來,周涵芝跟他說了一聲自己披上衣服走了出去。秦容顧正在燈下寫些什麽,照雨打了個呵欠繼續站著。

“還不睡?”周涵芝讓照雨先下去,自己守在邊上。

“趁天涼快趕緊多辦些事,”秦容顧捏了捏脖頸,“哎呀,我把你抱回來費了好大的力氣,如果累了一定是剛才抱你抱的。”

周涵芝見他低頭久了便替他捶捶肩頸,“要是這樣,冬日裏天冷更清醒,你是要徹夜不眠了。”

“這本不是我的事,前一陣戶部侍郎往甫州調查鹽稅大虧,年來鹽課不入為私販之害。這便要想法子,我那個好弟弟倒是痛快,說要殺個幹凈。辦事哪有這樣辦的,嚴刑以殺百姓為暴虐,我和光祿大夫程杲程大人商議了一番,準備擬出法子來,後日上朝再議時提出來。”

“我孤陋寡聞,只是覺得為國便是為了讓百姓和樂。天下之大,黔首為重,無百姓不家國。”

風吹過,碧紗簾晃了晃,映出秦容顧和周涵芝交疊的影子。

“嗯。我這法子誰都想得出來,只怕沒幾個敢說出來。皇帝是我親爹,他又不昏漲,我先私下說了便也不怕什麽。”秦容顧擱筆,“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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