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洪亮，還帶著一絲顫抖，似他身後的那個人是他最重要的人。

雷鳴根本沒想到壬晴會護著那個可怕的男人。她一下子怔住了，呆呆地看著他。

壬晴剛說完，連自己都被驚到了。他竟然對著雷鳴大吼。

雷鳴明明打不過宵風的，不是嗎？

可是為什麽心裏這麽害怕？害怕得心一下子被攥緊，心口被捏得生疼。腦海中又浮現宵風流著淚的樣子，那麽脆弱，那麽悲傷，“救救我。”他這樣說。

他目光沒有焦點，眼睛大睜著，不知看向何處。

我在害怕嗎，害怕他每一次的使用氣羅都會更加虛弱，害怕他的生命流失，害怕他的手和四肢會慢慢變黑，然後像失去了水分的樹枝，幹枯著，易碎。

“壬晴，你……”雷鳴遲疑著，但想到壬晴的純良和那個惡魔宵風的可惡，她果斷判定是宵風搞的鬼。

“可惡啊，宵風，竟然敢對壬晴出手。我可不會放過你。”她短暫的吃驚之後，隨之而來的是更加瘋狂的怒意。

一個巨大的拉力襲來，身子不由自主向牽引的方向倒去。

當壬晴回過神時，他身邊正站著嚴陣以待的虹一。宵風和雷鳴已經打了起來。周圍站了不少人，他們不知是何時過來的。

聽到動靜出來的虹一早就看到了他們，他一直在觀察壬晴。先前就發覺他有些不對勁，現在他竟跟宵風走在一起，這正好印證了上一次他奇異的舉動。只不過在他看來，壬晴和宵風先前是不認識的，所以他也無法預測壬晴的目的。

雖然如此，他還是願意相信壬晴是有自己理由的。盡管如此，還是不排除壬晴被蠱惑的可能。

“宵風。”他剛想沖上去，便一把被虹一拉住了。

“與其擔心宵風，你還不如擔心雷鳴。”虹一一副看客的模樣，卻不是什麽都無所謂。

果然，隨著這句話的落下，雷鳴被一腳踢飛在地。他的心也跟著提起來。

“雷鳴，你沒事吧。”他跑到雷鳴身邊，見她並無大礙才擡起頭。

那個冰冷的身影遙遙站在他對面，那根手指依舊舉著，對著雷鳴。

宵風站在那裏，離他只有十幾米遠，可他覺得他離他好遠。他第一次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如此漫長。

風吹過，拂亂宵風額上的發，他甚至看不清宵風臉上的表情，或許，他根本就沒有表情。

他心裏是怎樣想他的呢。

他們之間似乎隔著一條天塹，註定要這樣隔岸相望。

他擋在雷鳴身前，望著滿身是刺的宵風，千瘡百孔的宵風。他知道，宵風心裏是不想傷人的。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他不能讓宵風傷害雷鳴，也不能讓他們傷害宵風。

抿了下唇，他不顧一切跑向宵風，他知道他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沒有做選擇的必要。

因為，他已經做出選擇了。

“雷鳴，虹一，我要去灰狼眾。”長痛不如短痛，他和萬天裏的人遲早要對立起來，若如此，倒不如早些說開。

虹一似乎並不驚訝，而雷鳴卻無法認同，她大聲喊道：“壬晴，你知道他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嗎，即使這樣，你還要跟他一起走嗎？”

面對雷鳴的質問，壬晴似是無動於衷，縱使他真的變成了死神，他可能也還是同樣的待批。

眾人只聽他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是啊。”

頓了頓，他還是補充了一句，“大家保重。”

他轉過頭，仰頭說了句，“我們走吧。”回去了。

“壬晴——”雷鳴不甘心的聲音傳來，他卻只看了看身邊的那個人。宵風似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聽見，或者他不想聽見，拒絕一切與自己無關的事物。

“宵風，我拿到‘轉變化’了。”他輕聲說著。

“嗯。”身邊的人應了一聲。沒有更多話語，沒有更多表情，甚至聲調都沒有起伏。

壬晴把手伸出，戴著白色手套，宵風的手指依舊冰涼冰涼，不似人手，更像是一具屍體，一具會行走，會說話的屍體。

他捏了捏宵風的手，他的手修長瘦削，骨節不大，但很均勻。

他們的手牽在一起，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牽著宵風的手。他們走得不快不慢，但道路終有盡。他望著宵風的臉，他們能一起走到什麽時候呢。

下午的陽光還很明亮，但照不進那個人的心裏。壬晴知道任何事情都急不得，沒關系，他的耐心向來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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