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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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染先去買了手機,重新補辦了號碼。

他讓司機開車回家,怕有時差,先給父母發了短信。

陡然從平平無奇的beta變成Omega不是件小事,好在短信發出去沒多久,電話就打過來了。

父母在那邊挺擔心他的狀況,讓他及時跟家庭醫生聯系,很抱歉沒能在這個時候陪在他身邊,結束演出後會盡快回來。

和父母掛了電話,江染才登上微信。

意料之中的,積攢了一晚上的消息有幾百條,大部分都是吳非萊發來的,江染看了幾眼,清空對話框,取消置頂。

他找到顧辭新的微信,發了一句:昨天,謝謝你。

【顧辭新:?】

【江染:我是江染。】

【顧辭新:手機拿回來了?】

【江染:買了新的。】

【江染:你的外套,到學校我帶給你。】

【顧辭新:不用。】

【江染:?】

顧辭新沒有再回消息,江染看了眼時間,於他而言的假期,是別人的上課時間,他剛要發一句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但轉念一想,這樣好像更打擾,猶豫間,手機震動了下。

【顧辭新:剛剛教授點名。】

【顧辭新:你的也在我這,質子交換。】

午餐阿姨做了他最喜歡的香煎小黃魚,還有一些口味較重的川菜,吃完飯沒多久,醫生就過來了,應該是父母掛了電話聯系的。

他在大醫院做的檢查足夠細,家庭醫生把他的報告覆印了一份,看過他的藥品,確認無誤後,才離開。

他請了三天假,但實際上從昨晚開始,身體的不適就消失得差不多了。

Omega的初次分化,並不穩定,更不用說他這個年紀,避免有意外發生,江染決定休滿三天再去學校。

他不喜歡就這麽無所事事的待著,切了微博,翻開後臺私信。

上高中的時候,父母看他不怎麽和別人交流,曾建議他可以試著幫網上的追星甜o畫畫,事實上,隔著屏幕江染也體會不到和人交流的快樂,通常都是,對方提好要求,雙方定好價格,他完成。

不過與他而言,畫畫本身就是一件會讓他開心的事情,所以這個小建議,一直到現在還在實行中。

這學期開學忙,他有一段時間沒看過了,後臺消息積攢了很多,他挑了挑,點開回覆。

沒兩分鐘,手機就亮了起來。

【Ring家的小甜餅:大大回覆我了好開心!!!】

【Ring家的小甜餅:大大可以幫我畫一下QAC的Ring嗎??】

QAC江染知道,國內的球隊,但是裏面的成員,江染並不了解。

他打開引擎搜索,Ring的資料立刻就出來了。

QAC現役成員,中德混血,一頭小卷毛,藍色眼睛,皮膚很白。

標準的alpha,很帥,打籃球技術更是好,第一場公開賽立刻就在Omega的圈子裏火了,是小甜o們最想擁有的男人之一。

江染確認完信息後,跟對方約好交稿時間。

粉絲要求不多,讓他看著畫,他們這個圈子裏的畫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風格,粉絲挑選的時候也方便,只要確定好自己想要的,再找對應風格的畫手就行。

鈴聲忽然響了起來,蓋住了兩人的聊天記錄。

江染無意識的皺了下眉。

是吳非萊打來的,應該是發現他那部手機不能用了。

關於那天看見的事情,江染並沒有想好該怎麽處理,但是結果已經是必然。

他不太想接,掛斷電話後,調了靜音。

在家裏沒有什麽事,江染隨手畫了線稿,但是都不太滿意。

以前約稿對象,大部分都是明星,他一般都看看劇,體驗之後再動手,但是QAC的Ring是新人,網上的視頻少的可憐,他關了數位板,決定多了解對方一點後再畫。

兩天的假期很快結束,江染到寢室的時候,對面的門開著,裏面沒人。

雖然知道這樣做不太好,但江染還是沒忍住,往裏面多看了幾眼。

窗戶開著,通風效果極好,大概是因為在這裏生活久了,江染覺得就連吹來的風裏面都帶著一點冰雪的味道。

冷冽又明朗。

“你站這幹什麽呢?”

聲音在耳邊響起,江染猛地回頭,顧辭新垂著眸子,離他很近。

江染下意識往後退一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顧辭新的表情很放松,但是這點小猜測很快就被內心的尷尬掩蓋--他剛剛真的是偷看的標準姿勢,探了半顆腦袋,眼睛還不停的轉。

沒辦法,江染只好說:“你門沒關。”

“嗯,去丟垃圾了。”

顧辭新看著他,“假期結束了?還難受嗎?”

“好多了。”江染扯了下背包帶子,“沒有發熱的感覺了。”

“別的呢?”顧辭新又問。

別的?

江染想,應該是說吳非萊的事情吧。

在家的這兩天,有朋友和他說了那天他走之後的事情,他並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也沒想到吳非萊會直接跑去計算機教室鬧。

他沈默幾秒,說:“抱歉,吳非萊是不是找去了計算機室?”

“有東西,損壞嗎?我賠。”

顧辭新沒有回答他,半晌才有聲音,“他犯的錯,為什麽你要來負責?”

江染怔了下,本能告訴他,顧辭新這會情緒不對。

其實他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這件事的起因畢竟是他和吳非萊,如果影響到別人,那麽責任雙方都有。

江染還沒有解釋,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顧辭新的視線跟著他一起下移。

來電:吳非萊。

“抱歉。”江染拿出鑰匙開了門,“我還有點事,有空再聊。”

顧辭新站在原地,直到過了很久,才緩過神。

江染關上門後,立刻按斷了電話,猛灌了兩口水。

心跳的太快了。

顧辭新剛剛雖然沒說什麽話,但眼神和感覺,都讓他本能想要逃離,敏銳的發現危險是Omega的技能之一,江染甚至感覺,如果他再待下去,那個人一定會把自己撕碎掉。

雖然這麽形容好像不太貼切。

手機沒有安分幾分鐘又響了起來,江染平覆心情後,點了接聽。

其實壓根沒有接電話的必要,分手是必然結果,唯一不同的只有過程。

慢慢淡掉,或者跟對方說清楚。

很顯然,吳非萊更適合後者。

吳非萊到時,手裏還拎著一份外送,是江染很喜歡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

“寶貝,我...”自知理虧的人通常都結巴,他關好門,把禮盒放下,“我給你帶了你喜歡的蛋糕,你吃一點?”

“不用,我吃過飯了。”

“這樣啊。”吳非萊笑笑,“我這幾天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我...”

“寶貝,我昨天去後街去我們經常吃飯的那家店了,老板還問怎麽沒有帶你。”

“我還去了你家,但是有門禁,我沒能進去,那保安還以為我是幹嘛的呢...”

吳非萊一點點說著,江染沒有怎麽回應,明明是和以前一模一樣的場景,可氣氛卻越來越凝重。

就像被割裂的玻璃,無論怎樣,都不可能覆原,這條裂痕雖然看不見,但卻分別印在了他們兩個人心裏面。

江染越是不說話,他心裏就越焦急,到最後,他也沈默了。

“吳非萊。”江染的聲音劃破寂靜的空氣,他掀起眼皮,聲音很淡,可聽到吳非萊耳朵裏,卻好像一把利刃紮進柔軟的心臟。

“我們分手吧。”

只一下,就血淋淋的一片。

“不。”吳非萊眼睛立刻紅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音色發顫,“我們不能分手,江染。”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所有人,所有的朋友,都知道我們是一對,就連我爸媽都知道,我們是一定會結婚的,我們不能分手。”

“江染,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不能沒有你。”吳非萊看著他,企圖從他的眼睛中找到一絲憐憫,“你也喜歡我,你說過的,如果我們一直走到最後,你會和我結婚,不能分手,你不可以和我分手。”

“我們沒有走到最後,你出軌了。”江染沈默了下,又道:“我親眼看見的,我很難在給你信任了。”

“但是你要原諒我啊,人都會犯錯的,我也一樣,但是我向你保證,我以後都不會了,一定不會了。”吳非萊嗓音發啞,“你不能這樣,江染,不可以,我...我不是故意的,那真的只是個意外,我只把許願當朋友,沒有別的了。”

“江染,我們在一起這麽久了,這麽久,我從來沒有犯過一次錯,我們從來都沒有吵過架,這次也一樣,不是嗎?你可以打我,罵我,跟我冷戰,甚至刪了我,但是你不能和我分手,不能。”

“你吻了他,額頭,還吻了他的腺體。”江染忽然有點難受,“他是Omega。”

“對,他是Omega,寶貝對不起,我該死,我傷你心了,都是我的錯。”吳非萊看著他的表情,察覺到他的情緒,“真的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這樣對你,寶貝,別分手好不好?我真的很喜歡你,原諒我,就這一次好不好?”

江染沈默了,過了好大一會,他才抿著嘴唇,說:“不行。”

“為什麽?”吳非萊慌亂無比,邏輯都亂了,“我跟他從來沒有走到過最後一步,我們只是,只是在胡鬧,我只給過一個臨時標記,那天他過來找我的,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去親他的,寶貝,江染...你要相信我,你得相信我,我真的只喜歡你,我就是腦袋抽了,寶貝...”

臨時標記。

如果毫無感覺,毫無基礎,怎麽可能會給出標記。

他剛剛想了好大一會,想這兩年他們在一起的很多事。

他不知道怎麽樣才算一個好戀人,但他知道,在他男朋友把標記給出去的時候,他就不再算是好戀人了。

他沒有辦法原諒。

“不知道為什麽?我知道。”江染對上他的眼睛,“因為他是Omega。”

吳非萊掀起眼皮,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江染要最後見他一面。

他是在負責,對這份感情最後一份責任。

義務盡完,一切就完了。

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江染的感覺,幾乎是在瞬間,他就被吸引了。

原因無他,這個人太好看了,氣質碾壓身邊所有的人,好幾次跑操的時候,吳非萊都能一眼在好幾個班裏找到他,就像一只高貴的黑天鵝,靜靜地立在人群之中。

他還記得,那個時候追求江染的人很多,alpha,beta,Omega都有,他是其中之一,可江染對所有人的態度都是一樣,就好像他的周圍有一個巨大的秤盤,所有人的位置和重量都是均勻的。

談戀愛之後,吳非萊想過很多次,他為什麽會喜歡江染,總不能是因為他好看,後來他明白了,是江染的眼睛,那雙目下無塵卻又根本不孤高自傲的眼睛。

alpha都有征服欲,他想在這雙眼睛留下自己。

他做到了。

可今天再次對視的時候,他卻發現裏面什麽都沒有了,除了冷冽和沈默。

也許,以前的那些人,包括他在內,從來都不在江染的秤盤之上。

冰冷的氣息爬上脊背,吳非萊抿了下嘴唇,忽然開口,“是因為顧辭新嗎?”

江染微微增大眼睛,“什麽?”

“我看見他了,雖然他沒下來,但是那輛車是他的,”吳非萊腦子一片亂,甚至已經開始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但好像只要這麽推卸責任,胡攪蠻纏,這件事就能暫時緩下來。

就在他以為江染要開口解釋時,對方忽然伸手從抽屜裏取了一個盒子。

吳非萊,喉嚨瞬間哽咽了,“別...”

這是他們一周年的時候,他送的,恒星項鏈,他曾經說過,一定要讓江染結婚的時候戴上。

“我們結束了。”江染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吳非萊。”

“我就說吧,讓你當初不要搬不要搬,現在麻煩了,還要回來!”陸行舟看著顧辭新把書放在桌子上,順手給他擰開一瓶水,“話說你怎麽又想回來?單人寢室寂寞了?”

陸行舟看他不接,自己直接喝了口,“是不是發現沒有我們的陪伴,生活都失去了色彩。”

“你話這麽多,為什麽不報名元旦晚會。”

陸行舟抹了下嘴,“我怕我的能言善道搶走你校草的光環。”

“哎喲,收拾完了快走。”他看了看時間,“馬上沈教授的課,遲到算曠課。”

兩個人一路快走到教室,剛進去,裏面人的目光瞬間就都投了過來。

“我艹什麽情況。”陸行舟小聲喃喃,“為什麽我覺得這些人的眼光有點莫名其妙,我臉上寫了我是壞人嗎?”

“難道你誘拐江大美人的事這麽快就被全班知道了?”

顧辭新瞥了他一眼,默不作聲拿書坐到了窗戶邊。

陸行舟緊跟著他,擡眼看見周煜朝他招了下手,“下課去打籃球唄!好久沒運動了,我手都癢了。”

“不去。”顧辭新說:“沒興趣。”

“嘖,別這樣嘛!”陸行舟把手機放進書桌,才擡頭看他,“年輕人,天天窩在寢室,幹嘛,研究煉金術啊!你可是計算機系的大才子,要為體育運動奉獻出你的精神e on!爸爸!”

顧辭新:......

旁邊的人笑了下,陸行舟嘖了聲,“偷聽?”

周煜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教室就這麽大,我這是光明正大的聽。”

“去去去去!”陸行舟把書往桌上一扔,“少貧嘴了。”

周煜笑笑,“辭新搬回來了?”

顧辭新沒有什麽表情,嗯了聲。

“你退寢室沒有?”周煜頓了下,“吳非萊好像在問藝術系單人宿舍有沒人要退寢的,五倍價格。”

“我靠這麽有錢!”陸行舟聞言立刻就八卦起來了,“他換寢室做什麽?我們學校能隨便換寢室嗎??”

“可以。”周煜說,“別讓老師和宿管知道就行。我聽說,好像是為了追回江染。”

顧辭新指尖一頓。

“我敲!這是又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快說說說說,我靠我才發現,吳非萊還沒來呢!”

“應該不會來了。”周煜說。

“為什麽?!”陸行舟驚訝,“沈教授的課也敢逃?這是已經做好重修準備了?”

“失戀,昨吹著冷風喝了一晚上酒,請病假了。”

“我艹!”陸行舟忍不住激動,“江大美人跟他分手了?!單身了?!天哪!怪不得我們班上的alpha都蠢蠢欲動!我他媽還以為怎麽了呢!”

周煜笑了下,“不過江染態度應該挺決絕的,你是沒看見他昨天那個樣子,抱著酒瓶子哭了一晚上。”

“嘁。”陸行舟撇撇嘴,“那也是他自己先亂搞的,要不是他和許願...我開始還不知道呢!吳非萊以前標記過許願,好像是安撫還是給他治什麽過敏癥,怪不得那天在酒吧的時候,許願發情期,他護的這麽厲害。”

alpha要是標記了Omega,本能都會覺得那是自己的所有物。

這是常識,更是alpha的本能。

陸行舟掃了教室一圈,“誒?許願也沒來?”

“去陪著了,還有葉斐然。”

陸行舟張大了嘴巴,朝著周煜豎起大拇指,“比我厲害!”

他們還要再說點什麽,沈教授板著臉走了進來,教室立刻就安靜了。

顧辭新放直了後背,不再靠著椅子。

下課鈴剛一響,他就起身,敲了敲後排桌子,“走吧。”

“走吧?”陸行舟睡了兩節課,腦袋正暈,“走哪?”

“打籃球。”

陸行舟眼睛一亮,“等等我!我現在就喊人,打籃球的有木有!!”

還沒散掉的alpha們立刻就應了聲。

“不是說不去的嗎?”

顧辭新喝了一口水,他擦掉嘴邊的水珠,“開心,想去。”

陸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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