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我的衣服,好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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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染剛掏出鑰匙,就被人拉住了。

走廊裏的燈時亮時滅,江染看不太清楚顧辭新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的聲音。

“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舒服。

江染想起自己發啞的聲音,“嗯,有點感冒,不過我已經吃過藥了。”

他進了寢室,顧辭新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染放下筆記本,“還有什麽事嗎?”

“有點渴,能給杯水嗎?”顧辭新對上江染的眼睛,解釋,“我沒有熱水壺,現燒明早會涼。”

交朋友這種事情,江染以前覺得很覆雜,但放在今天,他忽然又覺得不過是一頓飯一杯水的事情。

他拿出熱水壺,“就要水嗎?要不要喝茶?我這裏有普洱,不會影響睡眠。”

話剛說完,他覺得自己問太多。對方只是要杯熱水,他應該不用這麽遵守待客之道。

可還沒等他開始後悔,就聽見顧辭新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要。”

“我這裏沒有新的杯子,紙杯可以嗎?”

他背對顧辭新站著,後頸上的皮膚清晰的暴露在視野之內。

“可以。”

紙杯是給吳非萊準備的,在買之前,他並沒有想過,這些紙杯還能給別人用上。

“你隨意坐,我去下洗手間。”

顧辭新拿著杯子坐到了江染的畫板前,上面是一副還沒有上完色的畫,輪廓上看得出是簡單的風景圖。

寢室收拾很幹凈,和他這個人一樣,嚴謹,一絲不茍。

顧辭新捧著茶杯喝了兩口,視線落在書桌上。

書桌上有一本《透視的藝術》,裏面夾了兩張票,顧辭新看了一眼,是他們市中心航空館的展覽票,副券還在,沒有看過,但日期卻是他們在酒吧的那一天。

顧辭新很輕的皺了下眉。

江染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寢室裏已經沒人了,顧辭新大概走的急,拿走了紙杯,卻忘記了自己的外套。

不知道對方用的什麽味道的沐浴露,江染覺得就連這件外套都帶著一點淡淡的香味,江染拿上他的衣服準備還回去,視線落在了書桌上。

他用來打草稿的紙上,寫了兩個字。

江染。

心臟忽然跳的有點快。

顧辭新洗漱完,已經快12點了,他沒有什麽困意,索性點開了編輯器,但心裏卻意外的靜不下來。

他在想剛剛的那個味道。

很清淡,就好像裹在層層霧氣裏的一株小植物。

alpha們嗅覺靈敏,因此他能百分之百的確定,那並不是沐浴露或者香水類的味道,而是屬於Omega特有的信息素的香味。

可是他也確定過,江染沒有腺體,沒有腺體就意味著他不會有Omega的味道。

顧辭新心裏有點亂,他說不出清楚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情緒。

有點不甘,有點煩躁,有點想占有,又有點落寞。

深夜是個容易胡思亂想的時間,他自嘲的笑了下,準備去睡覺,就在這時,那抹香味忽然又再次席卷了。

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淡淡淺薄的味道,而像是一簇含苞待放的花朵忽然到了花期。

迫不及待的爆發了。

顧辭新只楞了兩秒,就沖到了對面的門口,顧不上是淩晨,他用力的敲了敲門。

聲音不小,但沒人應。

只隔著一扇門,他卻能清晰的聞到裏面的味道,花香撩人,alpha的骨子的血液被撩撥的開始湧動。

他拿出手機,快速撥了一串數字,隔著一扇門,他很清楚的聽見鈴聲在響,可卻沒有接聽。

植物的香味不斷的蔓延,顧辭新皺了下眉,沒再猶豫,踹開了門。

Omeg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而來,幾乎是在一瞬間,alpha骨子裏那股惡劣的欲.望就被掀了出來,顧辭新迅速關上門,偏過頭,冷靜了兩秒。

他沖上前,看見了渾身泛紅躺在床上的江染。

懷裏抱著他的外套。

比想象中的更要脆弱敏感,而且勾人。

陰郁黑暗和征服占有在一瞬間湧入心口。

alpha的劣性如野草向榮,燎原不熄,欲.望在他眼中泛濫,像是墨色染過的綢布。

花香泛濫,伸著枝葉不斷的朝前觸碰,顧辭新壓下心頭的熱血,強忍著心中的悸動,伸手碰了碰江染,“江染?”

皮膚很燙,也很光滑,顧辭新喉結滾了滾,忍不住的看了看江染白皙的脖子。

江染蜷成一團,整個人毫無防備的將後頸暴露在顧辭新眼前,漂亮,潔白,純凈。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大腦好像過了電,理智不斷被本能吞噬。

江染渾身燙的厲害,脊背一陣絞痛,就好像有人生生的要把他的骨髓剖出來。

他太疼了,就連空氣都變成了致敏原,只有懷裏的那件衣服,帶著他喜歡的味道。

他唔了聲,把腦袋往裏面縮了些。

好疼啊...

在徹底昏迷的時候,他聽見有人喊他名字。

那個人掀開被子,抱住了他。

是他喜歡的味道。

一場大雪將他圍住,那個人在他耳邊說,“別怕,我來了。”

學校離市中心的醫院並不近,打車需要四十分鐘。

Omega分化的時候,會伴隨著強烈的痛感,沒有意識,更不能控制自己的信息素,這些弱勢會給他們帶來了許多困擾。

顧辭新看著懷中的燒的暈暈乎乎的江染,心裏忽然就軟的不像樣子了。

他把江染抱的更緊了點。

是某種花的味道,好像是玫瑰,但他分辨不出是什麽品種。

江染眼角泛紅,抓著他的衣服,看上去十分依賴他,顧辭新忍不住的靠近了一分又一分,直到鼻尖碰到對方細膩的皮膚。

本能告訴他,只要他找到對方的腺體,然後毫不猶豫的咬下去,那麽從此以後這個人就會和他扯上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他們之間不會像以前那樣,江染會依賴他,會信任他,甚至會屬於他。

掌心的疼痛被拋在腦後,骨子裏的占有欲在血液裏沸騰,他放任自己把臉埋在江染肩窩處,越是靠近腺體,信息素的味道就越撩人,顧辭新微微分開嘴唇,然後在那篇光滑細膩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吻。

“抱歉。”顧辭新聲音啞得厲害,“嚇到你了吧。”

江染沒能回答他。

車廂裏,冷冽的大雪和植物的花香越纏越緊。

到了醫院,顧辭新把江染安置在病房。

值班的醫生是個四五十歲的人,說話聲音不大,“就是分化了,首次發情期,不過好在你安撫了他,像他這個年紀才分化的很少見,等一下要做個具體的檢查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不良癥狀。”

“安撫?”

“嗯。”醫生點點頭,“他有一定程度的過敏,如果不是你安撫他,他應該撐不到這裏。”

顧辭新點了兩下頭,才說,“他,真的是Omega嗎?”

醫生擡眸,像是有點疑惑,“你沒有聞到他的信息素嗎?”

“可是他的腺體?”

顧辭新在車上的時候有看過一遍,後頸那裏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醫生拉開江染的衣領,白皙的鎖骨上紅了一片,他把基礎檢查結果遞給顧辭新,“腺體長偏了,這種情況確實少見,等會我會給他做一個信息素提取,你不用太擔心。”

“你是的他伴侶?”醫生笑笑,“他很依賴你。”

顧辭新頓了下

如果可以,就這麽短暫的假裝擁有過,好像也可以。

“你的手怎麽了?”醫生看著他,男生掌心的傷口已經不再出血,但手腕上卻幹涸了一大片暗紅的血漬,“先去處理吧,Omega剛剛分化是很需要他的alpha的。”

“二樓可以包紮傷口。”醫生補充完後,轉身給江染檢查了一下輸液器,忽然他像是意識到什麽一樣頓了下。

疼痛可以讓人保持清醒。

顧辭新交完費,在三樓的等待區坐下。

他手裏捏著江染的檢查報告。

顧辭新的視線落在了最後一欄裏。

信息素:雪山玫瑰。

鼻尖上仿佛還留著一點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很撩人。

原來是一朵嬌弱的小玫瑰。

和他像也不像。

江染是個Omega。

這件事,他曾經想過很多次,可當事實送到他眼前的時候,他卻大腦一片空白,好像所有的思緒都在瞬間被人剪斷了。

看著江染抱著他的外套不肯放手的時候,他都要瘋了,想把這個人關回家,永遠的鎖起來,除了他,誰也不讓見。

占有他,不管對方願不願意,可以不可以,就這麽拉著他墮進自己的地獄好了。

但是他不能,實在不舍得。

他捏了捏眉心,煩躁的把報告攥在手裏,最終還是松開了。

江染一直燒的迷迷糊糊的,身上很疼很熱,還很渴,好在有人像是聽到了他的召喚,抱著他餵他喝水,那個人身上涼涼的,他很喜歡,更重要的是有抹淡淡的味道,溫柔又清涼。

像做夢一樣,他拉著那個人的衣袖不斷的靠近索取,最後得到了一個冰涼的吻。

嘴唇是柔軟的,落在他額頭上,似乎把他身體裏的熱都驅散。

他舒服的喟嘆了一聲,然後睜開了眼睛。

他側躺著,整個人縮在被窩裏,懷裏抱著一件衣服,針織的,很柔軟,味道香香的,很熟悉。

人的記憶是個很神奇的東西,有時候好像遺忘了一些場景,但是感官卻會對某種味道聲音甚至顏色產生熟悉的感覺,江染想不透這種舒適安心的熟悉從何而來,他太累了,就像大病一場剛剛恢覆的病人一樣,動腦過於傷神。

還是懷裏的衣服好。

又軟又香,讓他好喜歡。

這種舒適從心底蔓延至四肢,讓他整個人都放松了起來,他似乎有點明白了網上那些把臉埋進貓咪肚皮的快樂的感覺,如果不是還有點理智,他大概會開心的抱著這件衣服在床上打個滾。

他把衣服從被子裏拽出來,放在枕頭邊。

剛要把頭埋進去,耳邊忽然傳來一聲熟悉的低笑,“我的衣服,就這麽好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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