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1章 半面鬼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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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狂風大作,雷雨欲來,江晚魚負手看著天邊閃爍雷光,知道雷響或許將至。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雷聲轟鳴,直炸得耳朵生疼,但江晚魚不在乎,並沒有想過要回到屋裏去。天黑又冷還不回屋裏的原因很簡單,蓋因不遠處石桌旁的那孩子,他直直看著天邊,許是聽到了什麽。那是江晚魚聽不到的,天道之音。

那孩子不回屋內,江作魚自然也不會回去。他已經給那孩子加了一件衣裳,但是卻也知道他其實並不懼冷。

在不久之前,江晚魚還有個響當當的名號,叫做極樂宴主。而今他已經只是凡塵間一名凡夫俗子。除去華麗衣袍與酒肉之林,他什麽也不是。

阿胖呆呆看著天邊,江晚魚猜想的沒有錯,他聽到了天道聲音,由低沈到嘶吼,這讓阿胖知道了,在那雷光最盛的蒼穹之下,定是莫莫在完成他想要完成的事情。

他太弱小了,沒有辦法幫助莫莫,所以只能在這裏看著他們在另一邊卻無能為力。

他身邊忽然灑下一片陰影,阿胖知道,這是莫莫的朋友,他叫江晚魚。雖然只是第一次見,但阿胖卻莫名很信任他。或許因為他是莫莫的朋友吧。莫莫是值得信任的,他的朋友自然也是。

“天冷了,許會下雨,回去吧。”江晚魚的聲音傳來。他說是這樣說,卻挨著阿胖坐下了。或許他也知道,自己是勸不動這倔強的小胖子的。

阿胖搖搖頭,全在江晚魚意料之中。

如果阿胖真的會回去,那就不是阿胖了。

“魚魚,我是不是很沒有用。”阿胖不再去看那雷光。他低下頭,隱約能夠看見肉嘟嘟的下巴,也能看見吊在眉梢去不掉的難過。

江晚魚知道他在說什麽,卻只能裝作不知,安慰道:“你還只是一個小孩。”這安慰很無力,但江晚魚只能這麽說。

阿胖搖搖頭,知道江晚魚根本不懂他想說什麽,“不,你不懂。我應該站在莫莫身邊跟著他一起的,可是我不行。我去了只會成為累贅,只會成為弱點,所以我不能去。但是我應該去的。我陪著他來到這裏,不是為了只這樣遠在天邊聽著別人絮語而沒有辦法幫上一點忙!”

阿胖越說越激動,反應過來時自知失言,他偷偷看了一眼江晚魚,發現他並沒有臉色奇怪,便知道他並沒有多想。

江晚魚自然是看到了阿胖的小動作,他眉眼化水,包容阿胖的一舉一動。

“此事重大,天十七不會意氣用事的,你不要過多擔心了。”江晚魚湊近阿胖,在他失神之中嘗試著將他摟入懷中。

阿胖沒有反抗,而是順從地被江晚魚摟到懷裏。許是小孩都喜歡在失落的時候遇到一個能夠為他遮擋風雨的肩膀吧。阿胖覺得這臂彎很溫暖,讓他在難過失落之中找了些許安慰。他喜歡江晚魚身上的味道,乍一聞很是冷冽,卻帶著別樣的溫柔。阿胖似也是被這香味安撫到了,一直起伏不定的情緒略有平靜。

“若你出了事,那才是天十七最不願意看到的。”也是我最不願意看到的。江晚魚眼中的溫柔化為堅定,最終化為欣慰與悲哀,覆雜得令人看不懂。

他也有孩子,叫做明嫻。阿胖以為他和明嫻是一樣的,可是,阿胖不懂。阿胖不懂此時江晚魚的眼神。

“莫莫會成功的吧……”阿胖悶悶的聲音從懷裏傳來,江晚魚心疼的將這個孩子攬入懷中。

“自然是的,他可是天十七……”

他可是莫音和,怎能不成功呢?

阿胖點點頭,卻並不算堅定。

天道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這就是證明。

莫音和曾經警告過江晚魚和阿胖不準參與這一場角逐,一旦失去了他和江夜寒的消息,江晚魚必須立即帶著阿胖消失在武林之中。

阿胖不想哭的,但是他忍不住。他想聯系主神,卻也知道主神拿這個局面其實也沒有什麽辦法。主神不能神降在此,而許多巡游者卻又雕零許多,無力與那人抗爭。

唯一能對付他的只有秦楚,但是秦楚卻還沒有蘇醒。只好在他自己也傷得不輕,莫莫雖然不一定能夠勝利,但起碼應該能夠自保。

但阿胖想到此時秦楚的身體狀況就又急的想哭,怎麽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會穿到這麽孱弱的身體上呢!以前那兩個世界正是因為莫莫的靈魂力量壓制,秦楚又在一旁輔佐才能次次擊退那家夥。

這一次,一定不要出事啊!

“下雨了……”阿胖聲音悶悶傳來,江晚魚點點頭,肯定他的話:“嗯,下雨了。我們進去好不好。”

阿胖蹭著江晚魚的衣襟點點頭,待到起身之時只剩下眼角一片紅暈。

“我不想失去他們。我為什麽總是這麽弱小呢……”

他很想告訴阿胖他並不弱小,但是他什麽都不能說,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訴阿胖,天十七和江夜寒很強,似是在說服阿胖,也是在說服自己。

將阿胖抱進屋內後,阿胖已經哭累了。床榻早已被江晚魚用玲瓏爐暖過,阿胖幾乎是沾床即睡。睡得很是不安慰。

江晚魚將袖中裝著安神香的香囊拿走,從桌上拿起一杯涼茶緩緩喝下,緩解安神香帶來的困意。阿胖只是小孩,只要聞一點就會陷入沈睡。

這個過程太難捱,江晚魚便自作主張,讓阿胖掠過等待。等到結果揭曉之時,也差不多是阿胖會醒來的時刻。

江晚魚走出屋外,看著天邊尤有雷光的地方,他緩緩跪下,不管華服沾染上了泥土,也不管身上沾染的寒氣。多年驕奢生活養嬌了他的身體,不過配著阿胖吹了一會兒風便已然染上了些許傷寒之氣。

江晚魚咳了一聲,將心中抑郁一並咳出。

他嘆氣,對天三叩首。

一叩恩人終成眷屬。

二叩餘生歲月無恙。

三叩天道邪不壓正。

第三叩俯身而下,大雨便如期而至,浸濕了他的眉眼。

江晚魚看著天邊依舊不滅的雷光,明白這又是不眠之夜。他要守在這裏,雖不知道輸贏怎看,卻明白,當輸贏揭曉之時,阿胖自會醒來。

……

燃著靈魂之火的刀刃停下了。

停在尚軒臉前,一尺之距。

莫音和不是不想刺下去,如果尚軒的刀沒有橫在江夜寒的脖頸之上的話。

“知道我為什麽挑今天嗎?”尚軒此時手有人質,倒是一下就不慌不忙起來了。

莫音和聞到了尚軒的尋香,他說不出來那是什麽味道。並不令人生厭,令人生厭的只有這個人而已。

“雨氣會沖散尋香。你太依賴他了,所以即使尋香中斷,你也不會發現其實他那裏已經出現了漏洞。而他?”尚軒輕蔑低頭看了一眼此時面無表情的江夜寒,“他這麽高傲,即使被我挾持也不會出聲呼救。”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們倆之間的所謂愛情。一個不懂得低頭,一個根本不在乎他的生死。”尚軒的唇角又揚起了那一抹惡劣微笑,猶如跗骨之蛆,令莫音和渾身不舒服。莫音和承認是他疏忽了。即使這個世界的江夜寒算得上孱弱,但莫音和卻總是沒有把他與弱聯系到一起。

在雨水的遮掩下,莫音和的確沒有聞到江夜寒的尋香變化。所以尚軒所有無目的的攻擊其實都是在引自己一步步遠離江夜寒。即使只是一步之距,卻也讓尚軒找到了空子。

這家夥,搬弄是非的理論倒是一套一套的。他所言的確不錯,可是愛情和這些又有什麽關系?一個人完全變為另一個人的附屬品,眼睛都不敢離開,完全的依賴,害怕到眼神都不敢離開,這樣的關系才是“愛”?對莫音和而言,那不是。

他無意與尚軒爭辯。他知道,尚軒根本無所謂對錯,不想知道他人所想為何。他只想把自己所想強加給別人而已。

莫音和反問:“你覺得什麽是愛?”

尚軒就等著莫音和反駁自己,卻沒想到莫音和卻不按常理出牌。

他冷笑一聲,這便是他的回答。他既不懂愛,也不想要愛。這是世間最脆弱的東西,既不能讓人變得更強,還能讓人變得更弱。秦楚就是這樣,若不是被這名為“愛”的東西所牽絆,他又豈能走到這一步,又怎能重傷秦楚,讓莫音和失憶。

“那是能擊敗你們的武器,你們的弱點。”尚軒壓在江夜寒手中的刀刃向下一分,鮮血頓時迸發而出。

莫音和搖搖頭,反駁道:“你能用這擊敗我們,說明不是你足夠強,而是我們將對方看得太重了。”

“即使一切重來一次,我很欣慰我的弱點是他。”

聽到莫音和此言,尚軒忽然一驚。他架在秦楚脖頸上的手一松便一擊擊向莫音和。

莫音和卻只是對他一笑。

這一場爭端,到底誰才是輸家?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篇文說了寫ABO,但感覺似乎和主線無甚關系,心痛ing。

今天是2018的最後一天,雖然我覺得不過年18年就還沒完,但是日歷就已經要走過去了,沒想到這一個世界剛好在結局壓到了一年的最後一天,新的一年開始,這篇文也漸漸走到了尾聲,謝謝大家陪著我走到了今天,希望我還能陪大家走更遠。文中有三叩首,那我在這裏寫個三祝願吧。

一祝願,韶華常隨常在。

二祝願,願想漸步緊靠

三祝願,流年相隨無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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