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半面鬼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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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樂宴不會因為兩個人而停下來。人們的聲音漸漸再次在雕梁畫棟的花室響起,莫音和與江夜寒的身影被眾人的身影遮擋住。

震驚離奇過後,他們還有自己的歡yu要去享-受,又豈會花太多的精力在無關人身上。

對於江夜寒摸淩兩可的答案,莫音和就知道他是不想細說。沒有關系,反正他總會知道的。

江夜寒的椅子是一個可以讓他借助內力就能夠使用的椅子,但是內力用多了畢竟累,而且不用診脈,莫音和都知道江夜寒的身體並不算好,內力也並不強,既然莫音和現在已經在他身邊,自然就變成了他幫江夜寒推木輪車。

江夜寒似乎根本不擔心莫音和會加害他,將後背就這樣曝露在莫音和的眼前。

莫音和聞到了江夜寒身上傳來的淡淡藥味,疑惑問道:“你身體很弱嗎?我聞到了藥味。”說罷,莫音和才發現,各種味道沈浮在空氣裏,百味混雜,此味道真是不怎麽好聞。這時在角落裏莫音和聞到了令人不愉的味道,才想起了自己是個羲和,能夠聞到各色氣味並不奇怪。

“身為羲和,能嗅到不是應該的嗎?”不知為何,莫音和就是覺得在面具之下的江夜寒挑了一下眉,隨即江夜寒又說:“推我回屋吧,這裏太嘈雜了。”

莫音和也覺得這裏太過於嘈雜了,在江夜寒的指揮下推他回屋。

江夜寒的屋子很大,莫音和看得出來極樂宴主對江夜寒的這間房是下了苦心的,沒有臺階,沒有門檻。房屋奇大,能夠讓江夜寒的木輪車暢行無阻。

才進入屋內不久,江夜寒便對莫音和指出了衣服所放之地與沐浴之所,這是趕著莫音和去沐浴。

莫音和自然知道此事自身狼狽,但看江夜寒側臉不看他的模樣,他就覺得有趣。

莫音和半跪在木輪車旁仰視江夜寒:“不摘下面具嗎?應該挺悶的。”

話音剛落,莫音和就知道他又踩到了江夜寒的痛腳。這個問題一如之前那個為何不能行走的問題一樣,應該都是江夜寒的逆鱗,但莫音和就是這樣肆無忌憚的揭開了逆鱗,末了還像想要吃糖葫蘆的小孩子一樣仰頭看著江夜寒,滿眼光采都在等待江夜寒的答案。

江夜寒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也沒有催促莫音和離開去沐浴,他只是看著莫音和,然後緩緩擡首摘下了面具。

肌如白玉,唇如朱玉,眼如黑耀,眉如柳葉。

只可惜,這般好容貌只有一半。另一半全數都是黑色紋路,如同鬼面。鬼面之上的眼睛乃是白瞳。

他說他是魔,這般話,半分不假。

“害怕嗎?”江夜寒的聲音很輕,莫音和卻覺得他似乎就要離開了。

莫音和搖搖頭,這有什麽可怕的。

“你又何必寬慰我。我們今日只是初見,若你害怕,我又不會吃了你。”江夜寒托住莫音和的臉,讓他更近得靠近自己。

莫音和似是被他的態度給欺騙到了。這人的氣息靠近,就連身上香味都帶著要拖人進入深淵的引誘氣息,卻是眉目冷厲,眸中含冰,就連手都是微涼的。

這人,如此矛盾,卻又如此引人。

江夜寒細細分辨著那眼眸之中的神色,的確沒有辦法害怕或者驚懼。可這人本就是個殺手,最會掩飾,最會騙人……江夜寒還看到了他眸色之中的兩分惑色,讓江夜寒心中一動,隨即便放開了莫音和的下頜。

江夜寒放手了,莫音和卻將身子-挺-起幾分,湊近了江夜寒。那藥味更濃了,溫度也變溫熱了。

“天生的還是後天的?”

江夜寒直直笑出了聲。多少年了,身為鬼醫多少年沒有笑過了?

鬼醫無行,閻王繞道。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腿有疾,也所有人都在怕他。身邊無人敢靠近他,笑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江夜寒自己都不記得了。

“不關你事,去沐浴吧。”江夜寒用手抵住莫音和的肩膀,將他向後輕推開。

手中的溫度驟然失去,江夜寒竟覺得有些許留戀。

這人就像是一株上好的未知藥草,引得他不住地想要去探究,卻又不敢輕易下手,生怕破壞了藥性,生怕害得他枯萎。

莫音和不再繼續鬧江夜寒,乖乖去沐浴了。其實他早就嫌棄這一身血氣了,但是看到這樣的秦楚就在身邊,他卻又舍不得離開。他從未見過此般沈寂而又惑人的秦楚,恨不得再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依依不舍地看了江夜寒一眼,莫音和快步走向了沐浴之所。

下水之前,莫音和摸了摸自己的後頸。這是他放棄了身為羲和的驕傲所給予江夜寒的承諾。那是望舒的源香所在。莫音和身為一名羲和,自然是不會有什麽源香的,所以,江夜寒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莫音和再次失笑。從一開始莫音和就知道自己是羲和,但是天地蠱所出的羲和與大多羲和並不一樣。他們從小便吃秘藥,一聲無後,就連尋香都是很淺的,幾乎沒有,反正莫音和能夠聞得到江夜寒的尋香卻是聞不到自己的。但即使如此,莫音和也還是一名羲君,選擇了在後頸烙印,這就意味著他一生再也不能擁有一名中宿或者望舒。他所有的一切,都屬於江夜寒。

即使只是初見,也有這麽強的占有-欲-嗎?莫音和失笑,快速洗完便再去叨擾江夜寒。自然,莫音和完全沒覺得自己叨擾了。

他身上的白衣是屬於江夜寒的,江夜寒的尋香乃是藥香,將莫音和包裹住。兩位羲和的尋香糾纏在一起,極富有攻擊性地開始糾纏。莫音和聞不到自己的尋香,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味道。卻知道,自己放任著那一股藥香一點點入-侵。

江夜寒看見莫音和這麽快就出來些許驚訝,他正在看著一本醫書,莫音和卻走過去半跪在他身前,抽走了那本書。

江夜寒也不惱,轉而撩開莫音和的披散的濕發露出了後頸的煉化印記。

“這不該碰水,我以為你懂的。”江夜寒皺眉看著因觸水而發白的傷口。

莫音和渾不在意,“我懂,但我懶得。”一個小傷口而已,何必過多在意。

江夜寒眉頭微蹙,顯得他奇異的半面更像鬼面。莫音和看不見他的神情,只覺得江夜寒現在心情可不太好。

“不要動。”即使眉頭蹙起,江夜寒的聲音卻不像他所以為的那般冰寒。

莫音和自然是乖乖聽話的。

後頸傳來輕微的疼痛,他知道應該是江夜寒在為他清創。

現在江夜寒有些後悔了,為什麽要在這人身上打下烙印。就應該親手為他紋上墨紋,而不是用這麽粗劣的方式。

江夜寒用袖中收著的小刀為莫音和輕輕刮去泛白的傷口rou糜。他的動作很輕,明明是在清創,莫音和卻是幾乎感覺不到有多痛。也許是因為原身身為殺手本就已經習慣了疼痛,但或許江夜寒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他的動作是多麽的小心翼翼。

良久,莫音和感覺後頸一涼,是膏狀的藥。

江夜寒的手指纖長若玉,為莫音和的傷口細細塗抹膏藥,輕的若不是這一抹涼意,莫音和都感覺不到他的手指。

“疼嗎?”

“疼。”

其實一點都不疼,江夜寒的手太輕了,即使是在塗抹傷口,莫音和都沒有覺得有多疼。但是他就是想這樣說。

果不其然,江夜寒的眉頭再次蹙起。

在江夜寒的手指撤離那一瞬,莫音和回首抓住了江夜寒的手,似是有些許委屈般重覆了一遍:“疼。”

江夜寒是真的後悔了,可是木已成舟。

“放開我。”

莫音和不放手,控訴地看著江夜寒:“你讓我這麽痛的,你還這麽兇?”

江夜寒無奈,這人明明是自己的玩-寵,為什麽卻這麽沒有身為-玩-寵的自覺?

“我給你-上-一點止痛的藥。”看到莫音和控訴的雙眼,江夜寒嘆氣說明莫音和已經妨礙他給他上藥了。可是莫音和依舊不放手,江夜寒無奈看著莫音和,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看到江夜寒無奈雙眼,莫音和才放開了手,說道:“輕一點,我怕-疼。”

這番話暧-昧得緊,空氣似乎變得稀薄,氣溫也開始漸漸上升,氤氳成莫音和眼眸中一汪情意。

接下來江夜寒沒有用手指給莫音和上藥了,而是用粉末直接細細抖在莫音和的烙印之上。

這連番折騰時間已經不早了,江夜寒正打算去沐浴,卻不想莫音和一直跟著他。

江夜寒正打算操控著木輪車轉身,莫音和卻探頭湊到了江夜寒耳邊。

“我幫你。”

江夜寒臉色一下子冷了下去,聲音如同深淵中傳來的深寒。

“你這是在同情我嗎?”

莫音和不顧江夜寒頓時冷厲起來的臉色,將他推向浴池。

“不,這是答謝。”

“謝什麽?”

莫音和久久未答,直到將江夜寒推到了浴池邊。

他走到江夜寒的面前,半跪著對他伸出手。

“謝你選擇了我。”

江夜寒冷厲臉色因這一句話淡去。

兩手相觸,莫音和緊握住江夜寒的手。

這手,有些微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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