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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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公司設計部的工程師到達地方項目部現場進行工程進度視察,飯局是少不了的程序。邱杪帶著視察任務來到地方項目部,接連推辭了包括項目部、施工隊在內的幾個飯局。

在連續兩天的工作視察結束後,項目經理終於完成了他自己手頭的工作,能夠和邱杪一起到項目部正在建設的其中一個施工地點進行實地考察。

那是邱杪參與設計的一個項目,他是橋體部分的總設計師,這次前來主要目的就是要看這個項目的進度。

項目設立伊始,邱杪到選址地點實地勘測時就聽當地人說過,這座橋地方和企業已經聲稱要修建許多年了,但一年接一年過去,毫無音訊。

當邱杪提起這座渡江橋梁的確是要修建時,那個和他閑聊的工人老伯露出不以為然的樣子,操著濃重的地方口音說,“建不起來、建不起來……”

江上本有一座石橋,十年前被洪水沖塌。

十餘年來,兩岸當地人和車輛均靠鎮上企業用於運送物資的輪渡渡江,那個企業從中收取費用。項目建立以後,項目部與企業有了聯系。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縣級公路,邱杪和項目經理一同來到項目所在地的小鎮上,受到了當地施工隊的歡迎,就連那個企業的高層也聞訊而來,非要為邱杪接風洗塵。

邱杪本想推辭,奈何人生地不熟,住宿需要項目經理來落實。而項目經理跟他們這些人又是一路的,邱杪幾乎是莫名其妙就被帶到了酒店裏——原以為是住宿的酒店,結果就被安排到餐桌主位上,看著酒菜一樣樣端上來了。

席上推杯換盞在所難免,邱杪恍惚之間又想起了當年自己還在項目部當工程師那會兒。項目經理和施工隊長客套奉承的樣子似曾相識,從前都在席間見過。

不過,邱杪從那個時候起就不會說話。比起旁人的輕車熟路,他總是三言兩句就得被對方把酒勸進肚裏。以前勸領導喝酒的工作都是交給自己的搭檔,自己則常常是最容易喝倒的那個人。

如今就算是地位變了,也還是如此。這不是他去了總公司以後,第一次到外地出差,不過見到的人到了酒席上基本都是一個樣,並沒有太多分別。

這回邱杪還是很快就佯裝喝醉了,中途去廁所假裝吐了個七葷八素,再回到席間便萎靡不振。他清楚地聽到他們所說的那些關於多擔待的話,基本上都沒應。——他喝醉了,想回家。

好不容易項目經理和企業領導看他實在是個書生模樣,吃不起他們這一套,就此放過了他。

邱杪謝天謝地,終於得以回酒店入住。

他被項目經理攙著回到房間裏。在對方要幫自己脫衣服時,一個激靈,戲演得十足真實,推挪著大聲嚷嚷自己沒醉,生生把人推出了房間外,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但到底還是酒精上頭了。在那些喧鬧過後,邱杪的頭疼得厲害。他倒在沙發上睡了過去,直到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才猛然醒過來。

邱杪瞇著眼睛盯著房間的門縫,看到小卡片接二連三地從門縫外面塞進來。他無聲無息地看著,直到外面再沒有動靜,才起身去撿起那些卡片丟進垃圾桶裏。

這麽一頓飯下來,也耗盡了一整晚的時間。邱杪看到過了十二點,拿起手機想要給周弋打個電話,但想了想還是放著充電,脫光了衣服走進浴室洗澡。

或許是因為酒精引起的興奮,又或許是熱水落到皮膚上的觸覺太柔軟和溫和,邱杪站在蓮蓬頭下沖濕了整個身體,低頭看到腿間耷拉著的東西漸漸勃`起了。

他清洗著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包括勃`起的器官。

不知道周弋現在在幹什麽,他睡著了沒有,是不是在寫劇本。是不是,也在洗澡。

泡沫包裹在鼓脹的囊袋上,挺立的器官被邱杪清洗著,握在手裏。握在手裏,他猶豫了一下,分辨不出清洗和套弄有什麽區別。

舒適的水溫將他的身體包裹得潮熱,水流從他耳朵上滑過,像是濕漉漉的舌尖在舔弄和傾訴。

他一開始只是想要洗幹凈,但漸漸就恍惚了。被泡沫淹沒的手指竟然像是周弋的,細細白白,充滿了溫柔的力度。

邱杪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漸漸滑坐下來。熱水來不及排走,在沐浴間裏積攢成淺灘。他無助地閉著眼睛,背上的冰涼和身前的溫熱將他分割。

而周弋握著他。

沖動呼之欲出,邱杪腦海裏閃現著周弋在水霧當中赤`裸的身體。他顫顫巍巍的身體,坐在地上隱隱發抖的模樣,逼得邱杪同樣也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熱水順著腹股溝激流,也沖走邱杪身上的泡沫。

他不舍得睜開眼睛,眉頭緊蹙,一門心思地套弄。

是周弋握著他。

是周弋。

要快一些,邱杪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腦海裏對周弋敦促。

水流淌在耳畔的聲音像是一場陣雨一樣隆重,那是周弋湍急的吐息。

周弋聽到他的敦促,越來越快了。邱杪呼吸加急,仰起頭張開嘴巴,熱水呼嚕呼嚕地往他嘴裏流。他發出痛苦的聲音,像是幼鹿臨危的鳴喚。

滿漲的囊袋被周弋用靈巧的手指玩弄著,握住他手指卻還是那麽熟悉他的規律。

邱杪要叫出他的名字,卻被熱水淹沒了嘶鳴……

什麽都沒了。

等邱杪回過神來,自己還坐在被熱水和霧氣籠罩著的沐浴間內。只有他一個人,他紅著雙眼,隔著白蒙蒙的玻璃看不到外面的光景。

可他知道,不會有周弋破門而入。就像那個時候的自己,闖進了浴室裏。

周弋住院的那段時間,基本上都是邱杪在照顧他,實在抽不出空的時候,才會請護工幫忙。那時候,周弋幾乎每天都不怎麽說話。

他腿傷覆發,需要手術,邱杪理所當然地以為周弋需要他,就像他遇到困難時會需要周弋一樣。

所以當時周弋在醫院裏需要換衣服、洗身子,甚至上洗手間,邱杪都會陪著他。至於他為什麽不愛說話,邱杪也只是天真地認為他是因為傷痛而受挫罷了。

直到出院的第一天,他們回到家裏,邱杪才知道不是這樣。

“你出去吧,我可以自己洗。”周弋進了浴室以後,對邱杪說。

邱杪沒大在意,說,“沒關系。反正我也要洗澡,一起就好了。”

“我想自己洗。”周弋對已經在解紐扣的邱杪覆述道。

他怔了怔,握住紐扣的手僵了一下。“你確定?”邱杪還在嘗試,半開玩笑地問。

周弋很肯定地點頭,“我確定。”

他的認真讓邱杪心頭被堵了一遭,下意識就往他還撐在兩邊腋下的拐杖瞥了一眼。邱杪很快收回了目光,點頭道,“那好吧,你小心。”

說著,邱杪走到外面搬了一張椅子,正要拿進浴室方便周弋坐下,轉過身卻已經看到周弋關上了浴室的門。

看著一道淺茶色的門,還拿著椅子的邱杪呆住了。過了兩秒鐘,他才緩緩把椅子放到了浴室門邊,坐下來發呆。

浴室的隔音效果很好,邱杪聽不見裏面的任何聲音,包括水聲。

不知道周弋是怎麽洗的澡,是沐浴還是盆浴。用浴缸會安全一些,泡在裏面洗著也舒服,但要坐進去和站起來卻很麻煩。如果是沐浴,邱杪擔心他只用一條腿能不能長時間地站穩。

要是出門以前先留句話,說要給他搬椅子就好了。周弋大概是不知道他的意圖,才匆匆忙忙關上了門。

屋子裏的暖氣太好,邱杪坐著坐著就發熱起來。他連續掰開了好幾顆襯衫紐扣,袖子也擼了起來,想要看看時間,卻發現手表已經卸掉了。

邱杪回頭瞥了一眼那道沒有聲息的門,忍不住敲門問了一句,“周弋,你洗好了嗎?”

沒有回音。

他抿了抿嘴唇,暗想是不是也沒過多長時間,於是起身找手機看時間。

已經過了快一個小時。確認時間的耗費,邱杪感覺原先還燥熱不安的身體頓時間變得像一塊冰一樣涼。他舔著幹燥的嘴唇,放下手機重新走回浴室前敲門。

“周弋,你洗好了嗎?快一個小時了。”邱杪貼著門聽裏面的聲響,隱約可以聽見水流聲,但沒有周弋的聲音,“周弋!聽到我說話了嗎?”

還是只有流水聲。邱杪額上冒汗,手不自覺放在門把上,要推開門以前還是按耐住焦急,大聲問道,“周弋,你聽見我說話了嗎?我要進去了。我可以進去嗎?”

仍然沒有回應。邱杪心亂如麻,只好說道,“對不起,我進去了。”話畢立即推開了浴室門。

一團白蒙蒙的霧氣撲面而來,瞬間模糊了邱杪的眼鏡。他依稀見到一個消瘦羸弱的身影蜷縮在沐浴間的玻璃墻裏,驚得馬上摘掉眼鏡,跨進浴室裏,“周弋!”

“別過來!”周弋嘶啞的聲音大叫道。

邱杪驚得生生停下了腳步,被他的吼聲震得寸步難行。

周弋的拐杖還放在沐浴間外頭,水霧漸漸散去,他被熱水和熱氣蒸紅的身體看起來有些詭異。

邱杪秉著呼吸,眼見周弋用手抓著玻璃墻的邊緣,顫顫巍巍地要從地上爬起來,忙要上前攙扶,卻又聽到周弋吼道,“你別過來!”

“周弋……”不知道是不是霧太重了,邱杪眼睛發熱。

他發著抖,不知是熱的還是疼的,使不上力氣的那條腿上還有清清楚楚、剛拆了線的傷疤,觸目驚心,而另一條腿則抖得厲害。

水咕嚕咕嚕地從排水口出去,水流那麽小,卻仿佛隨時都能把他沖跌。

周弋渾身赤`裸,身上的每一道肌肉線條和每一塊骨骼動作都呈現在邱杪的眼前。邱杪痛苦地捂著嘴巴,還是忍不住上前說,“周弋,你讓我扶你……”

他猛然擡起頭,水順著額發滴下來,盯著邱杪看的那雙眼睛裏充滿了憤怒和決絕。“你出去。”他一字一頓地說。

“你這是幹什麽?你讓我幫——周弋!”邱杪快要哭了。可他話沒說完,就看到周弋抓住玻璃墻邊緣的手打了滑。

周弋同樣始料未及,惶恐瞬間凸顯在他原本漠然決然的臉上。邱杪再管不了他的態度,立即上前抱住了他,而他雙腿已經失去了力氣,整個人都滑倒在了邱杪的臂彎裏。

盡管如此,等到周弋還能用的那條腿站穩,他馬上又從邱杪的懷裏掙出來。

邱杪眼睜睜看著他逞強要摔倒,現在卻還是這個樣子,頓時又氣又急。“你發什麽瘋?!”他受不了地大叫,“你自己難受,也要把我折磨死才甘心嗎?”

周弋呼呼喘著氣,雙眼放空,卻看都不看邱杪一眼。

邱杪腦袋發熱,眼睛也燙得厲害。可他不能在這個時候哭出來,哪怕氣得牙齒打架,可他還是努力克制著。

他很想直接把拐杖甩給周弋,讓他繼續逞強,看他能倔到什麽地步,但他連把手伸過去都做不到。

周弋雙眼紅得厲害,邱杪幾乎要昏過去。他好不容易調整好呼吸,拿過浴巾把僵木站著的周弋擦幹。

他再也不反抗了,像一座雕塑一樣站著,任邱杪擺布。

可是周弋越是這樣,邱杪越是沒有力氣擺布他。漸漸地,當浴巾裹住周弋受傷的右腿,包裹住那條觸目驚心的傷疤,邱杪連蹲都沒有了力氣,跪在了淺灘裏。

周弋還在顫抖。邱杪的指尖觸碰到他的腳踝,便能感覺到他的疼痛。浴室裏太潮濕,邱杪不知道自己究竟哭了沒有。

他深呼吸,起身走到外面,搬進了那張椅子,將周弋的衣服放在椅子上,“你自己穿吧。”說完,他頭也不擡地走出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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