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無論如何,邱遙在電話裏提到經紀公司會將這次的風波擺平,這是讓邱杪松了一口氣的。

晚上,邱杪睡在周弋身邊,心裏不止一次地冒出一個念頭:如果自己也在圈裏就好了,這樣就算幫不上忙,也能夠更了解周弋的苦衷,不至於總在流言蜚語之後搖擺不定。

關燈前,周弋親吻了邱杪的額頭,溫柔地安慰說,“睡吧。明天醒過來,一切都會好的。”

盡管如此,邱杪還是久久無法入睡。他借著微弱的夜燈燈光看周弋睡著後的容顏,漸漸地,看得便有些癡迷了。

他究竟了解周弋多少呢?邱杪不禁這樣想。然而他想不出結果,如果現在還不了解,那他或許應該花更長的時間來了解周弋。說不定,時間長了,就長久了。到了那個時候,是不是了解也不重要了。

邱杪支起身子,湊近把周弋看清。

他有著俊逸的眉,睫毛很長,閉上眼睛的時候像是兩把精巧的扇子蓋了下來。現在他的顴骨和嘴角上帶有傷,深色的傷痕顯得他的皮膚在黑暗裏也白得發亮。

邱杪小心翼翼地觸碰他的嘴唇,手指劃到周弋的下頜上,沿著側臉的線條滑到耳垂,非常漂亮而凜冽的線條。

忽然,周弋在睡夢中蹙了一下眉。邱杪匆忙收回手,沒來得及重新躺下來,周弋已經睜開了雙眼。

他的雙眼明亮而深邃,像是遠星和深潭。邱杪見之一楞,慌忙避開了他的註視。

“睡不著?”周弋轉過身,把他攬進懷裏,問。

邱杪稍微往下滑了一些,在周弋懷裏找到一個舒服的姿勢,輕輕點頭。

“別擔心了。”周弋唏噓,鼻子在邱杪的發間蹭了蹭,呢喃道,“這種事說常有也不常有,說少見也沒少見。只不過發生在自己身邊,才顯得特別重大罷了。”

他知道是這個道理。如果不是發生在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對邱杪來說都只不過是網上一個掠過一眼的標題。他輕聲問,“你會有事嗎?”

“不會。”周弋安撫著撫摸他的背,吻了吻他的眉心,“我會平平安安的,一直陪著你。”

他真是一個溫柔的戀人。邱杪聽到他所說的這些咒語,隱約了解了為什麽當年陸敖會為了他殉情。如果他了解周弋再多一些,是否也會在絕望之際起那樣的念頭?

邱杪仰起頭,在黑暗中癡癡望著周弋。

他微笑,遞給他一個疑惑的目光。

邱杪搖了搖頭,只是把自己連同熱吻一同送了上去。

睡夢中突然闖入了手機震動的聲響,讓睡得太沈的邱杪嚇得驚醒過來。

周弋很快接起了電話,第一件事先是抱了抱心有餘悸的邱杪,才沈著聲音問,“什麽事?”

此前邱杪正做著一個在華山棧道上行走的夢,周弋的手機放在枕頭邊上,忽然震動嚇得邱杪以為自己從棧道上落進了山崖裏。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拍拍胸口,只見到晦暗中的周弋眉頭緊鎖,好像在聽什麽糟糕的消息。

“現在幾點了?”他問。

邱杪連忙找到自己的手機,一看清晨五點多,而電話裏的人想必已經回答了他的問題。

周弋用冰冷的聲音說道,“我馬上去北京,你聯系醫院安排好事情,必要的時候報警。”

報警?!邱杪大吃一驚,眼看周弋已經掛斷了電話,忙問,“發生什麽事了?”

“有記者闖進了陸敖的病房,院方已經把人趕走了。我得去看看。”周弋下了床。

聞言邱杪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回過神,周弋已經穿好了衣服,拿上手杖疾步走往浴室。

邱杪趕忙也找到自己的衣服穿上,跑到浴室門前說,“我和你一起去。”

周弋洗漱完畢,看到他面色緊張而蒼白,想了想,說,“好,我叫車。十分鐘後我們出門,趕最早那趟飛機。”

萬萬沒有想到,原本的事情還沒有解決,卻被這樣的新聞所驚醒。邱杪洗漱完了以後,匆忙穿上鞋襪,拿上隨身攜帶的貴重物品,跟著周弋一起下樓。

出租車早已在酒店樓下等候,他們乘車直奔機場,購買機票後在登機時間結束以前趕到了登機口,準點起飛。

偏偏抵達北京以後,正趕上整個北京城最堵的上班高峰期,周弋坐在出租車裏躁慮不安,卻始終一言不發。邱杪見到他把褲子膝蓋上的布料都抓皺了,明明坐在開著空調冷風的車裏,也仍然有豆大的汗珠時而從額頭上滑下來,一看就知道他此時此刻心急如焚。

中途,周弋的助理打來電話匯報現在的情況。警方已經介入,把擅闖病房的記者給抓了起來,扣留在派出所裏。

但是與那名記者同行的另外兩名記者因為並沒有闖入病房,所以未遭到扣留,而被扣留的記者在此之前已經把拍攝到的照片和短片交給了他的同事。

邱杪上網搜索,一時還沒有找到相關的新聞。反而是見到邱遙所在的弘文經紀公司發布了公告。

公告中指出昨日名為“小天後整天八卦”的網友所發布的圖片和新聞嚴重歪曲事實真相,而“北嘉娛樂”作為知名娛樂網媒引用其信息將內容傳播、報道,此舉嚴重損害了邱遙的個人名譽和弘文的公司信譽。

最後,弘文要求這個網友以及媒體要就這件事情向公司和藝人個人致以公開的道歉,並保證今後此類事件不會再次發生,如若不然,公司則付諸法律途徑,維護公司和藝人的清譽。

邱杪也看了那張公告,發現其中沒有提到周弋或者照片上的其他人。也就是說,弘文只在乎自家藝人的名聲,至於其他人究竟如何,則不參與評論和澄清。

明明報道裏暗指的人就是周弋,邱遙只是作為配角被代入。現在這樣的公告出來,恐怕也難以洗清網友們對文章中所指編劇的印象。

弘文的確沒有義務管照片中其他人的死活,但這樣的做法還是讓邱杪寒心。他趁著車還堵在路上,小心推了推周弋的手,把手機放到他的手裏。

周弋拿起手機看上面的公告和報道,完了以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還給了邱杪。

他這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樣子讓邱杪楞了一楞。這明明是周弋自己的事情,可現在卻只有邱杪在一旁著急和生氣。

想到周弋現在滿心想著的都是陸敖,連自己會被陷害成什麽樣子都不顧,邱杪又氣又急。但看著周弋蒼白的面色,哪怕心知他為的是另一個人,邱杪也無法對他指責半句。

等他們好不容易趕到醫院時,清晨的紛亂已經平息。

得知這次時間的社會媒體和娛樂媒體紛紛來到醫院門前蹲守消息,打算拿到一手消息做實時的報道。

然而經過此事,院方和警方已經聯合起來加強了警衛,除非是經過了預約的病人和家屬,否則任何人暫時都不能隨意進入住院區。

這幾天一直在醫院裏幫忙照顧陸敖的羅嫣神色焦慮,終於等到周弋,立即將他帶往了ICU病房。

“周先生。”羅嫣壓抑著緊張和激動的心情,雙手捧在胸前,說,“陸先生已經穩定下來了。醫生檢查過,沒什麽大礙,但是建議要在ICU內觀察。”

周弋霍然睜大了眼睛,“已經穩定?之前人來的時候,他怎麽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小,想必是不想驚擾到病人,但是語氣卻冰冷而尖銳,目光也兇狠如利刃。羅嫣害怕得花容失色,咽了咽喉嚨,顫顫巍巍地說,“之前護工和護士把記者趕走的時候,醫生查看陸先生的心跳跟平時的數值有些波動。跳得比平時快很多,不過現在已經恢覆了。”

聽到這話,周弋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邱杪跟著周弋來到家屬等候區,卻被告知由於目前陸敖的家屬正在進行探視,不方便再允許家屬入內。

難道是夏星辰來了?邱杪不甚確定地看向周弋,卻見他垂下眼簾,轉身又回到座椅區沈默著坐下了。

邱杪尷尬無措地站著,對護士說了聲感謝,走到周弋身邊一通坐下來。

過了一會兒,邱杪看到一對老夫婦相扶相攙從緩沖區內走出來,而周弋立即起身迎了過去。

“叔叔、阿姨。”周弋低聲問候。

這對夫婦看起來年事已高,花白的頭發和憔悴的面容都讓他們看起來格外衰老。夫妻倆對視了一眼,老夫人淚目婆娑,顫著聲音問,“周弋,這是怎麽回事啊?”

“對不起。”周弋慚愧地低下了頭。

老先生卻用手中的拐棍往地上敲了敲,壓著聲音焦躁地說,“別再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啦!是不是那個女人做的?你說!”

“我不清楚。”周弋是在為自己的不清楚而道歉,“對不起。”

老夫人擡頭望著他,半晌,捂住嘴巴低聲哭了起來。

“造孽,造孽啊……”老先生嘴裏碎碎念著,痛苦得直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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