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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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身法。

第七日,問及大祭司“師尊,弟子的天機呢?”

——覆又被禁足一日。

第八日,到軍械庫取了一件唐刀,總覺不合手。大祭司觀之,指點道,“不可挑剔。”

第九日,七殺祭司常規維修檢驗中。

第十日,偃甲房被從密室搬到了寢殿,紫微祭司叮囑,傍晚之前必須清理收拾完畢。

第十一日,紫微祭司回房時,除床榻之外,到處是偃甲配件,門口一只偃甲鳥歌聲婉轉。

——被大祭司人道毀滅,丟進了密室。

第十二日,床榻被偃甲部件占據,紫微祭司帶著愛徒睡進了密室。

第十三日,大祭司命七殺祭司所制面具完工,以之封禁謝衣五感,專心修武。

第十四日,謝衣冥思有獲領悟空間折疊之法,將偃甲房搬回密室之中。

第十五日,七殺祭司常規檢測,魔氣殘餘指數清零,故障解除。

而後,有一夜紫微祭司發現謝衣又在伏案制作偃甲時無聲睡去,將其抱回自家寢殿,從此下了死令,子時之前必須回此處休息。

——故而師徒二人徹夜勞碌之行為均有所改善。

時光細碎,輾轉又十年過去。

謝衣身手雖成,身體素質卻不比當初,被大祭司按著修習了十年的基本功,舉手投足之間,淩厲奪人更見初七鋒銳。

期間偶有下界,皆為尋找偃甲材料,謹小慎微不與人攀交,且每日入夜必定返回流月城休憩,已然分清主次以大祭司影衛自居不再在人間逗留。

而這兩日,謝衣潛入生滅廳翻閱古籍,斟酌良久,第一次請示大祭司,以五日為期,羈留人間。

軒車何來遲

謝衣現在的行止很有分寸,說是去尋覓一種珍貴材料,大祭司無意管控過嚴,只叮囑了好生照顧自己,便應允他下界找尋。

第二日傍晚,謝衣傳音的偃甲鳥飛進了沈思之間,打開後能聽見海風凜冽,還有謝衣微微猶疑的聲音,“弟子鬥膽,請師尊下界襄助。”

偃甲鳥帶來的地理位置,是海上,瀛洲。

聽謝衣的聲音平穩安定,應該是遇到了困難,但並非陷入危險,細細想來,這是幾十年間謝衣第一次求助於自己。

總比一個人逞強的好。

批完最後一封文書,沈夜站起身走出去。

十年久闊,凡間。

找到謝衣的時候,他正站在半空中的簡易飛行器的甲板上,餘暉未落,眼前是一座青蔥海島,風光秀美,他卻像是在顧忌什麽一般,飛行器停的很遠,看到了沈夜出現,轉過身牽出一個笑容,“弟子謝過師尊。”

“這是何地?你來此處找尋何物?”

大祭司走過兩步與他並肩站立,並未發現海島有何不妥,只覺蒼青嘉郁,是個靈力豐沛之地。

“師尊,這海島是假的。”

扶了下眼前的單片鏡,謝衣透過鏡片遙遙的觀察著,“整個海島是幻象,事實上下面有兩棵梧桐,還有兩只……鸑鷟。”最後兩個字說的很慢,還有些許的不確定。

“鸑鷟?……鳳凰?”大祭司搜索著對這兩個字唯一的印象,是生滅廳的古老記載,鳳有五類,其周身紫色多者,名為鸑鷟,終生只認一位伴侶,至情至性,恩愛不渝。

“對,就是它。”

沈夜遠遠望去,靠法力操縱的幻象與實體有著本質區別,如果只是迷亂人心的幻象的話,應該騙不過自己的感知,“謝衣,但下面確實是一座海島。”

“問題就在這裏。”冷靜觀察的謝衣語速開始放緩,但已然有種了然於胸的自信,“那幻象能夠實體化,也就是說,他所制造出的幻境,已與真實場景無二,那海島確實是真的。”

“那麽,你怎麽發覺那是幻象,或者說這種幻象與真實存在的海島,有什麽區別?”

“弟子知覺,是因為根據古籍記載,瀛洲早已不見蹤影,萬千年來滄海桑田,這海島地處深海,風浪肆虐,左右皆無陸地,早該被海浪吞並消弭,但它依然存在,只能證明傳說不虛,天地間果真有此物存在,仙獸鸑鷟,其羽可令幻景成真。這種材料對於偃甲的制作來說,是萬中求一的珍品。”似乎是談及了某些驚艷之物,謝衣的眼神中有種掩而未卻的神采。

“倘若當真如此,那麽如果創造出讓闖入者死亡的幻象,當何如?”

“會真的死亡。當然,幻象若要成真,必須要先蒙蔽闖入者的心智,一旦闖入者無法區別幻象與真實,相信了其中的幻覺,那麽自己就會成為他們掌控的一部分,死亡也會變成事實。”

聽得出其中的兇險,如果只是為了用於研究偃術,根本不必以身犯險,但以如今謝衣的心思而論,斷不會因為一件無關之事把自己也拖入兇險之中,“那麽,給我一個非闖不可的理由。”

“此物在弟子的計劃當中,有著不可取代的效用,足以為之涉險一試。此一對鸑鷟極善控人心神,恐怕進入之後會立刻墜入幻境,期間所有行為,都已無法用話語行為來傳達,全憑心意領會。弟子思來想去,也只有師尊與弟子之間,不會有半點誤會猜疑,此番固然兇險,卻未必不能成。”

“謝衣……”若在前世,這種場景根本沒有機會出現,也就是說,這是謝衣今生自作主張的行為。沒有任何保證,沒有任何預知,他敢去做這麽一件去招惹上古遺獸的行為,究竟是為了什麽,這目的也幾乎呼之欲出。

——但至少,能說出來也算是進步。

大祭司瞥過一眼,似是無聲牽了唇角,“說吧,怎麽進去。”

“是,弟子多謝師尊成全。”擡眼撞上大祭司溫和到近乎寵溺的目光,謝衣心中一暖,莫名的心安了許多。擡手讓飛行器降下丈餘的距離,謝衣拿出一張布帛,上面的圖案標明了海島的五行分布,“支撐整個海島的靈力場以相生之道扶持,五脈縱橫,只通過一人很難破除,屆時師尊以火之靈力走金脈,弟子以木之靈力斷其玄武相生之路,等到金脈破除,其餘四股靈力失衡,海島就將不覆存在,即可直面鸑鷟真身。”

“就這麽簡單?”

“並不簡單。”微微苦笑了一下,謝衣伸手在圖上勾出一條線路,“靈力走勢彼此交錯,變幻不定,你我在其中必須隨機應變,尋其中一道通路走至盡頭。但是當時身處幻境之中,恐怕無法獲知對方的位置。弟子之前粗略推算,其中至少有數十種走法。我二人同為木火相生,一旦錯開一丈之外,彼此靈力無法扶持,便會被其間的靈力場吞噬殆盡。屆時師尊會去向哪邊……弟子只能靠猜了。”

“沒有任何提示?”

“有,靈力的感知不會出錯,師尊能看到的岔路,弟子也能看得到,但師尊所選擇的方向,弟子必須跟對才行。”

“有點意思。”並未因之退卻的大祭司似乎被挑起了三分興致,昔時兩人拆招時的種種似乎浮現於眼前,“跟得上麽?”

“這個……師尊一試便知。”

爭如南陌上

言畢,眼前幻出一張棋盤,大祭司執黑子先行,謝衣執白子隨後,第一子落下時,謝衣是看見的,但其後落子則已然閉上雙眼,兩人行止飛快並無猶疑,只見棋子紛落如雨,而等最終停手的一刻,黑白子相互交錯,成三劫循環之勢,此於圍棋場上,當論和棋。

“背了兩本棋譜而已,這算什麽本事。”淡淡哂笑一聲,大祭司轉身走上前兩步,已經開始觀察起海島上的地形。

“餵,師尊你這樣說不對吧。”跟上前去的謝衣很有些不服氣,“下棋是兩個人的事,並不是棋譜能夠規定的,方才那局能夠和棋,表面上看來是弟子猜對了師尊的落子,而事實上,更是師尊反算出弟子的思路,有意配合,否則輸贏有命,斷不能和的。”

“這並非你的能耐,謝衣。”大祭司回眸看了一眼徒弟,語氣始終是淡定的,“非要說的話,長久以來,與本座毫無隔閡的,是初七。謝衣你原本聰穎過人,慧極則生變,不可能與為師做到完全的心神合一。方才你目不能視之時,與本座弈棋的。是初七。”

“……是。”謝衣不得不承認來自師尊的那種洞察力,但時間過去太久,謝衣和初七兩種身份早已無法剝離的重疊在一起,謝衣的聰慧,初七的純粹,只有在特定的情況下才會有主次之別,更多的時候是兼而具之。

“來路兇險,需要的不是思考,而是默契。忘記你原本的身份,信任我,也信任你自己。從現在開始,我只是你的主人,本座命令你,不得離開本座一丈之外,聽明白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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