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水落石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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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蓮有些納悶地看著電腦頁面上顯示的信息,便攜式信號屏蔽器?正祺家裏為什麽會有這麽個東西?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以前上學時每逢考試,老師們都會帶著警告的意味通知她們,考場裏是有信號屏蔽器的,可千萬不要想著用什麽高科技手段作弊,那是無論如何都行不通的。

初時還被這名字震懾的有些膽戰心驚,能讓手機都變成廢物的東東,總以為會是什麽高大上的產品。後來無意中聽學姐學長提起才知道,學校多數只是用這一說法來嚇唬人的,其實除了國家級別的考試之外,學校內部諸如期末考之類的小兒科一般都不會在考場放這玩意兒。

所謂的消息不過都是大家閑來無事之時添油加醋的將自己以為的真相大肆渲染一番,再打著我是從誰誰那聽來的這種冠冕堂皇的口號傳播出去,直到這“獨家消息”人盡皆知。那時尚不知真偽,現在更是無從考證了。

但不得不說,這信號屏蔽器,沒有露出真面目之前,在白大小姐心中還算是個比較神秘的存在的。但是,她想起徐正祺白天說的話,自己孤陋寡聞也就算了,徐正祺應該不會不知道這東西吧。而且,按照他的說法,這玩意是他一個經常玩高科技的朋友送的。在這個年代,這麽個信號屏蔽器怎麽都不能算是個多稀奇的東西了吧?怎麽他那個把高科技都要玩爛的朋友還會看得上這麽個小東西?

這樣想著越發覺得不尋常起來,可思來想去卻又不知道究竟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事情沒想出個原委,心情卻無端的低落了起來,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給夏璃打了個電話。

“幹嘛?”電話裏的聲音中氣十足,旁邊隱約還能聽到鍋鏟碰撞的“鐺鐺”聲。

“你幹什麽呢?出來玩兒唄。”

“沒聽見正做晚飯呢嗎,玩兒什麽玩兒?不去,你自個兒嗨皮吧啊。”夏璃匆匆說完就想把電話掛斷,白曉蓮的聲音卻急忙鉆了過去:“哎,那我也不玩兒了,做上我的那份,我現在馬上就過去啊。”

“哎,你不前幾天才來蹭過飯的嗎?再說了,你家裏現在不是有個精通廚藝的?”

白曉蓮心想,她精通廚藝關自己鳥事,除了搬家時在夏璃家露了一手之外,就再也沒見那人進過一次廚房了,就連只是簡單把冷凍食品在微波爐裏“叮”一下這樣的事,也都是自己在做了。

“我不管,你不做我就吃你那份,就這樣啊,十五分鐘後見。”說完未待夏璃答話,果斷地掛了電話拎起包包就準備出門去了。

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白曉蓮剛剛走出自己臥室的門就一頭撞進了柳依依懷裏。

“我這屋子小,拜托您老人家別總是站在過道上行不行?”白曉蓮沒好氣地嘀咕了一聲,繞過她就想走。柳依依卻上前緊跟在她身後說道:“要去小晴家嗎?一起吧。”

白曉蓮擡起頭來看過去這才發現眼前這人已經穿戴整齊,仔細看似乎還畫了淡淡的妝,左手拿著一個酒紅色的手包,右手閑閑地插在褲袋裏,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怎麽,又是惜晴邀請你了?”白大小姐半挖苦地問道。

柳依依看著她的樣子笑了笑,說道:“這回還真不是。不過,”她特意頓了一下,才接著說道:“在夏璃和小晴的眼中,咱倆的關系應該是可以出雙入對的吧?”

白曉蓮聞言狠狠瞪了她一眼:“咱倆有什麽關系?”

“還不是就是上次搬家時你說過的,‘光溜溜在一張床上睡了一夜’的關系嘍。”

柳依依說完這話越過她,邊向著大門的方向走過去邊丟下一句話:“你鎖門啊,我去車庫等你。”

白曉蓮看著她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咬牙攥著粉拳恨恨地捏了捏,卻最終也只能無奈地鎖上門追隨著她的腳步去了。相處的時間越久,她才越覺得柳依依這狐貍精不只心腸壞,連說話都比一般人惡毒。自己碰上她,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黴了。

待兩人到時,夏璃剛剛將身上的圍裙解下來,簡惜晴開門將她們迎進來後,就又繼續去擺放桌上尚未擺完的碗筷去了。白曉蓮偷偷瞄了一眼,果然如柳依依所言,桌上已經擺好的和旁邊尚疊放著的加在一起,不多不少正是四個人的份。

真沒想到柳依依這女人還有料事如神的本領,白曉蓮默默地在心裏嘀咕了一聲,閃身進了廚房洗手。

一段時間接觸下來,這四人之間的關系相較於以前的劍拔弩張,越發顯得和睦起來。甚至連夏璃和柳依依這對所謂的“情敵”,都能氣定神閑眼角含笑地互相調侃幾句。一頓飯就在這其樂融融的氛圍中愉快的結束了,白曉蓮和柳依依這對不請自來的客人難得好心的幫著夏璃將廚房和餐桌收拾整齊,四人這才齊聚到廳裏圍著茶幾上簡惜晴切好的果盤邊吃邊聊起了天。

“說吧,是不是有什麽事要跟我們說?”夏璃挑出一塊蘋果塞進嘴裏,嚼了兩口咽下肚後看著白曉蓮問道。

白曉蓮對於夏璃一眼就看透她心事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了,她躊躇了一會,才慢慢說道:“其實也沒什麽……”

“就是真的有事嘍?”夏璃又挑了一塊芒果,不過這次是遞到了簡惜晴面前。

白曉蓮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單刀直入,直接將自己心裏的疑惑說出來。

“我今天在正祺家發現一件很奇怪的東西。”

“是什麽?”一提到徐正祺,其餘三人都開始重視起來,直覺白曉蓮即將說出來的話馬上會解開一個困擾她們很久的謎題。

“一個叫做‘便攜式信號屏蔽器’的東西,你們聽過嗎?”

白曉蓮這話一出,簡惜晴幾乎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不久前發生在香格裏拉的那次夏璃的失蹤事件。她臉色馬上變得有些凝重起來,若有所思的看了身旁的夏璃一眼。

兩人心領神會的對視了一會兒,簡惜晴這才轉向白曉蓮問道:“正祺家為什麽會有那個東西,他怎麽說?”

白曉蓮帶著一絲疑慮說出徐正祺給她的答案:“他說是一個喜歡玩稀奇古怪東西的朋友送的,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你不相信他的說法,所以特意過來想聽聽我們的意見對嗎?”

白曉蓮聞言輕輕點了點頭:“我總覺得他看到我拿著那東西時的表情很奇怪,但是卻怎麽都不想不出是為什麽。即使這東西出現在他家再不尋常,他也不用那麽緊張怕我發現吧?”

“但如果他緊張的其實不是那東西,而是他用那東西所做的事呢?”

“什麽意思?”白曉蓮不明所以的看向簡惜晴:“惜晴,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簡惜晴轉頭看了夏璃一眼,示意還是由她把事情說出來給白曉蓮聽。

夏璃想了想,擡頭看著白曉蓮的眼睛,從徐正祺約著她倆去香格裏拉開始將所有白曉蓮未參與其中的事,以及她和簡惜晴對整個事件的懷疑和推測都細細講了出來。柳依依在一旁聽著,臉上慢慢露出和白曉蓮一樣驚詫的表情。

“那個時候我們就懷疑整件事是徐正祺有意策劃的,只是每個懷疑點都在事後被他用看似很合理的借口掩飾了。恰恰是那半天沒有信號這件事,雖然懷疑,但是卻始終沒有想明白原因。現在看來,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你的意思是,沒有信號的那半天就是正祺故意和我們在一起並打開了信號屏蔽器,這才導致我們三人的手機都打不通,惜晴一時著急以為你出了事這才不管不顧的跑去找人,還冤枉……”

白曉蓮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有意無意地看了眼身旁的柳依依,她敏銳地感覺到對方貼著自己的身體在聽到剛才那話時不經意地僵硬了些許。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把心裏未完的話又咽回了肚子裏。其他三人卻都知道她話裏的意思,各自懷著心思沈默著,氣氛一瞬間變得有些凝重。

“其實,這事也怨不得別人,說起來還是我咎由自取。”柳依依率先開口打破尷尬,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如果不是我當時去找小晴,一時沖動放下那樣的狠話,也就不會被徐正祺利用而搞出這麽多事。”

“你是說正祺是不小心聽到了你和惜晴的對話,這才一時起意策劃了這起事件?”

“哼,”柳依依聞言冷哼一聲:“是不是一時起意就不知道,但絕對不會是不小心的。”

“為什麽?”白曉蓮簡直要快要變成了一個問題寶寶,每聽她們說一句就要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疑惑。

“很簡單。”簡惜晴接過話頭說道:“正祺利用依依放下狠話說要對付夏璃這個機會,將夏璃帶到香格裏拉又利用信號屏蔽器讓我找不到她,這時候我自然第一個就要懷疑這件事是依依做的。恰好這時依依又上門來找我,我也就理所當然的將矛頭指向她,質問她夏璃的去處。事情既然不是她做的,她當然毫不知情。而那麽巧這時候沐飛又打電話說他知道夏璃的去處,依依自然輕易就被這話引著回去B市找他,也就順理成章被沐飛囚禁了起來。”

“囚禁?”問題寶寶再次提出疑問。不過這次卻沒有人回答她,夏璃遞了個眼神示意稍後再細細講給她聽。

簡惜晴則繼續剛才未完的話:“而這邊我到了香格裏拉後沒多久夏璃的電話就通了,我們會和後,有驚無險的回到了L市。”

“所以呢?”

“正祺費盡心思策劃了這一切,可是卻沒有對我和夏璃造成任何不好的影響,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白曉蓮順著她的話低頭細想了一下,有些困惑的說道:“聽你這麽說好像還真的是……”

簡惜晴聞言擡頭看向柳依依:“如果真要說影響的話,好像唯一受到傷害的就是依依了。她為了沐飛口中所謂的‘解救夏璃’乖乖跑去B市,還一度被軟禁失去自由。”

白曉蓮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你的意思難道是說……”

“對,就是你心中想的那樣。正祺做的所有這一切不過是個幌子,而這一系列事件背後真正的目的就是幫助沐飛把依依騙回去!”

“怎麽會……正祺他……”白曉蓮心中實在不願相信從簡惜晴口中說出的這所謂真相,但卻絞盡腦汁也不能想出什麽借口來為他開脫。

柳依依卻在這時開口說道:“其實小晴的猜測也不全對。”

三人聽她這樣說,條件反射般齊刷刷將目光投到了她身上,不論是白曉蓮眼中的期待,還是夏璃眉目間透露出的質疑,都紛紛訴說著她們急於知道真相的迫切。

簡惜晴眉頭微蹙,不確定地問道:“難道是我哪裏想錯了?”

“不是錯,只是不夠全面而已。”柳依依故意賣了個關子才繼續說道:“徐正祺策劃這一切確實是為了幫助沐飛把我騙回去,但這只是目的之一。而另外一個更重要的,就是要徹底破壞我和你之間的關系,說白了就是讓我們倆個反目成仇,最好就是老死不相往來。”

“怎麽說?”這次換成夏璃提出了疑惑。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直到現在為止,你們所有人還都認為徐正祺是我的人吧?”

“難道不是嗎?”夏璃的反問更像是一種不置可否的肯定。

“當然不是。你們只從她的嘴裏聽說我和徐正祺之間有約定,”柳依依邊說邊指了指身邊的白曉蓮,臉上露出些不滿的表情:“但是有沒有聽我解釋過?”

“那些都是我親耳聽到的,難道還有假不成?”白曉蓮不服氣地出聲辯道。

“你聽到的當然不假。但是你又知不知道,自從那次會面之後我和徐正祺就根本都沒有再聯系過,直到夏璃出事。而且,若真要細細追究的話,好像從你們來L市之前那個人就已經不再向我匯報關於小晴的任何消息了,否則的話……”

她想說否則的話她怎麽會直到夏璃成功將簡惜晴追到手才來挽救她和小晴的感情?甚至,如果徐正祺一直都是自己的人的話,他也根本就不會明目張膽地背叛自己幫助夏璃了?但是這些既然已成事實,現在說來又有什麽意義呢?除了顯得自己更加像是一個被拋棄的可憐怨婦之外,於事情的發展也再無一點益處了。於是,她截住了話頭,換了個角度將自己心中的分析說出:“我們兩個鬧掰的事情除了我和他,你們全都不知情。所以,在你們所有人的眼中,一旦他做出任何對小晴和夏璃不利的事情來,你們自然而然就會歸結到我的身上。我不知道那次徐正祺將夏璃騙到香格裏拉真的只是打算做個幌子,還是也想過將她怎麽樣卻沒有成功。但是不管成功與否,這件事也都在你們心中種下了懷疑的種子,而這懷疑的矛頭自然是指向了我。”

簡惜晴輕輕點了點頭:“確實,你說的這些也不無道理。”

“只是,他們沒有想到我就是‘憩悠亭’,也沒有算到我會因為一個賭約輕易地掙脫了沐飛的牢籠。而更加沒有想到就是我們四個居然會有和和氣氣坐到一起將事情所有的謎團和誤會解開的時候。”

別說他們想不到,連我都想不到好不好?夏璃有些無奈地想道。

“只是,”夏璃開口說道:“不管是破壞你和惜晴之間的關系,還是將你抓回去囚禁。這兩個目的的受益人似乎也都是沐飛吧?”

柳依依聞言點了點頭:“所以我懷疑現在的徐正祺應該已經轉投沐飛,他們倆之間一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

“不對!”白曉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般開口提出質疑:“我聽正祺說他之所以聽你的指示行事,就是因為你拿他家公司的股份做威脅。現在股份轉讓書既然還在你手裏,他又怎麽敢輕易就背叛你?”

聽到這話,倒是換成簡惜晴和夏璃一臉困惑了。她們雖然知道徐正祺和柳依依之間有交易,但也僅僅是從白曉蓮透露出的蛛絲馬跡中旁敲側推出來的,具體的細節卻是不得而知。白曉蓮見狀,便將那晚在徐正祺家的地下車庫聽到的他和柳依依之間的對話以及後來徐正祺的解釋一一說與了她倆聽。

柳依依在一旁坐著待她將所有事講完,這才不緊不慢的端起面前的水杯輕啜一口,說道:“所以說,你永遠都只看到事情的一面,怎麽能真正接近真相呢?”

白曉蓮聞言不服氣地挑眉問道:“那另一面是什麽?你不說,別人怎麽可能想得到?”

“事實是,大約在你們來L市一年前,我和徐正祺簽訂的那份股份轉讓書就已經不見了。”

“什麽?”白曉蓮和夏璃異口同聲地問道。

簡惜晴眉頭皺的越發緊:“正祺想辦法拿走了?”

“本來我也是這麽想的。因為知道這件事的只有我和他,而迫切要得到那份合同的更是只有他一個。我想他可能收買了我身邊的人,想辦法將合同盜走了。”

“本來?”簡惜晴細心的抓到她話裏不尋常的用語。

“嗯。”柳依依點了點頭,擡頭看了她一眼,才繼續說道:“但是現在看來也不排除是被別人拿走了。”

白曉蓮轉頭望著她:“是誰?”

“沐飛。我想也許是沐飛拿走了合同,以此要挾徐正祺和他合作。否則的話,徐正祺和沐飛兩個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怎麽會合夥來對付我們呢?”

你和徐正祺原本不也是八竿子打不著嗎?還不是合夥在一起對付我和惜晴呢?這個世界上原本就沒有絕對的朋友或者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夏璃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偷偷在心中吐槽著柳依依。

被吐槽的當事人卻毫無所覺,繼續向在座三人講出自己心中的想法:“其實現在想想,合同被沐飛拿走的可能似乎更大一點,畢竟我放文件的地方也算隱秘,外人應該是沒道理知道的。”

話說到這,似乎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但四人心中卻都依然存在著不同程度的困惑和疑問。於柳依依而言,徐正祺不過是自己利用過的一顆棋子,在或者不在,意義都不大,而沐飛,本就是已經發誓要遠離的人,現在既然知道他二人聯手,心中除了越加厭惡之外,也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想法了。只是,一想起沐飛在自己毫無所覺的情況下盜走了她手中的重要文件,心中便又有些不寒而栗。

而對於簡惜晴和夏璃來說,短短數月有餘,她們便無端端多了個敵人,少了個朋友。夏璃可能還好,簡惜晴心中對徐正祺卻是真的有感情在的。不論是作為學長、同事還是類似知己的朋友,徐正祺原來就是她少數肯交心的人之一。原本知道他幫著柳依依監視自己時,還能用“他也是不得已,而且並沒有對自己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來自我安慰一番為對方開脫,現在他的行為卻已經確確實實開始傷害到自己身邊最親的人,這個朋友,想來註定是留不住了的。

而相較於其他三人,作為徐正祺現任女朋友的白曉蓮自然是最傷心和難以釋懷的。白大小姐雖說是有顏亦有錢,但因為性格上有些大大咧咧,對待感情又總是慢半拍,暗示的看不懂,明白說的又總是當成玩笑,是以白白活了這二十幾年,除去無疾而終和沒有明確表示的,真真正正談戀愛卻是破天荒頭一遭。徐正祺作為情場高手,是很有些不為人知的撩妹手段的,對付感情經歷猶如白紙一張的白曉蓮,那簡直是手到擒來,易如反掌。

白大小姐單純固然是不假,但智商卻真的是不低。聽完那三人對整件事來龍去脈的分析後,她仔細回想了一下和徐正祺從認識到最終在一起的所有過程,越想就越覺得,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陷在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之中。如果徐正祺在來L市之前就是和沐飛串通在一起的,那麽為了按照沐飛的意思徹底切斷柳依依和簡惜晴之間的可能,幫助夏璃追求簡惜晴自然就成了完成目的的不二之選。而當初徐正祺就是在認識了自己之後,又輾轉結識夏璃,再一步步展開計劃成就了她們。

自己作為他計劃中必不可少的人物之一,該是很早就被盯上了吧?這樣想來,那些所謂飯局上的初見,刻意熱絡的主動聯系,應該也不過是為了計劃的成功,故意安排的。

那麽兩人之間所謂的愛情呢?難道就不能是為了更加自然地接近夏璃和惜晴而將自己當做了一個墊腳石?香格裏拉那次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嗎,無形之中做了幫兇還不自知。看似一往情深的愛原來全都是為了計劃成功做出的掩飾,原來以為全心全意的愛人,也不過是把你當做了一顆開啟計劃的棋子。

這樣想著,白曉蓮心中愈發悲涼起來,她凝神思考了一下,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起身對著夏璃和簡惜晴說道:“飯蹭完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先走了啊。”說完未待對面的人回應,轉身就向著門外去了。

夏璃和簡惜晴尚未反應過來,柳依依卻是先站起來追了上去:“哎,還有我呢,你著什麽急?”

“我還有事,你自己打車回去吧。”留下這樣一句話,白曉蓮拉開大門疾走幾步迅速跨進剛好停在這一層電梯內,按下關門鍵頭也不回的走了。

被擋在電梯外面的柳依依無奈的看著隨後跟上來的夏璃和簡惜晴:“這丫頭搞什麽呢?瘋啦?”

夏璃皺著眉頭瞪了她一眼,有些不安地說道:“她估計去找徐正祺了。”說完飛快地轉身走回屋內,片刻之後拎著車鑰匙又走回了電梯旁。

“惜晴,我去徐正祺家看看。你們先在家等著吧,有什麽消息我再打電話給你。”

簡惜晴原本也想跟著一起去,但看了看身旁的柳依依,若自己去了,她也必定會跟著去,到時候徐正祺家還不知道要亂成什麽樣子。曉蓮和正祺的事,外人實在也不方便插手,還是讓他們自己解決吧。這樣想著,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小心點,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放心吧。”

話音剛落,電梯“叮”的一聲響,廂門打開,夏璃一步跨進去沖著簡惜晴擺了擺手,安撫地笑了笑,這才關上門下去了。

已近深夜的街上,行人和車輛漸漸稀少,路燈一排排孤零零的站著,不知疲倦的照耀著城市的邊邊角角。一輛火紅色的小型轎車在路面上飛馳而過,車裏的人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墨色的眼睛有些失了往日的神采,正是剛剛從夏璃家出來的白曉蓮。

眼睛木木的註視著車前,腳下的油門不自覺地越踩越深,轉速表上的時速一路飆升,從80到120直到慢慢漲到了接近160。腦海中,從相識開始的畫面像放電影般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初識的飯局上風度翩翩體貼入微地幫自己斟酒夾菜;再次見面時滿臉驚喜想方設法地討要聯系方式;櫻桃園裏紅果綠葉襯托下深情滿滿的眼神;沙溪古鎮夕陽西下時落葉滿地的古街上兩情相悅的深吻……

視線突然有些模糊起來,“啪”,隨著幾不可聞的一聲響,握著方向盤的手背上從一點開始慢慢有些濕潤。哭什麽,不是還沒有親口聽他說不愛說利用呢嗎,真是不爭氣的東西。白曉蓮恨恨地在心裏罵著自己,理智告訴她應該將車速慢下來,腳下卻被心中的悲傷驅使著,無論如何不肯有一絲松懈。

利用與否,愛或者不愛都沒有關系,我要的不過就是一個答案,她在心裏這樣想著。

像是感應到了她心裏的想法,電話鈴聲突然在安靜的車廂內響起。她騰出一只手從包裏摸出手機拿到眼前,微微亮起的屏幕上“親愛的”三個字正一閃一閃地微微跳動著。

白曉蓮心中無端一痛,有些恍惚地按下接通按鈕,徐正祺一貫溫柔的聲音立刻透過聽筒傳了過來。

“曉蓮,還沒睡吧?我洗完澡才發現你今天買的衣服忘在我這裏了,明天我送到你家去好不好?”

“哦,好。”白曉蓮腦中有一剎那的空白,機械地回覆了一句,還未等反應過來早已將在心中轉了一路的問題脫口問出:“你愛不愛我?”

徐正祺毫無防備之下聽到這問題,卻像是突然楞住了,沈默了十幾秒鐘才輕笑著問道:“怎麽突然這麽問?”

“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利用我?利用我接近夏璃,利用我撮合她和惜晴,利用我對付柳依依,利用我完成你和沐飛之間的計劃?”

一系列的問題就像是再也擋不住的洪水,帶著疑惑和不甘一波波從白曉蓮口中傾瀉而出:“我就是一枚棋子吧,雖然是你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但是沒有必要真的投入感情,有誰會傻的愛上一個笨到任由自己擺布的蠢貨?”

“是不是到你們所有的計劃實施完畢的那天,我沒有利用價值之後就該功成身退,被你拋棄了?”

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心中也越來越悲愴,視線愈發模糊,轉速表上的數值卻依舊只升不降。

“我……”徐正祺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了個措手不及,他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之間白曉蓮就好像知道了所有他隱藏著的秘密,他不知道是應該先問清楚這一切的緣由,還是先安撫她聽起來分外激動的情緒。只是,還沒等他做出決定,電話裏突然傳來“嘭”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一系列鋼鐵撞擊地面的劈啪聲,持續了大約半分鐘的時間才安靜了下來。

“曉蓮?”徐正祺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對著未做出任何回應的手機接連喊了幾聲,但是除了微弱的“斯斯”聲就再無其他了。

他想都不想的從床上翻身下來,抓起床頭櫃上的鑰匙,頭也不回地打開門下樓開車絕塵而去了。

那天之後白曉蓮的手機就徹底進入了關機狀態,簡惜晴和夏璃也似乎將他拉進了黑名單,每次打過去都是嘟嘟的忙音。白曉蓮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不論是家裏還是她上班的房地產公司,都再也見不到她的身影。徐正祺也試著找去夏璃的新居,想打探一下消息,只是每次去按門鈴半天都沒人響應,不知道是沒人在家還是看到是他而故意不開門。根據白曉蓮在電話中質問他的那些話,他知道有些事情敗露了,夏璃和簡惜晴既然已經知道真相,自然對他是心中有怨的。這些他都可以理解,也完全能夠接受,只是白曉蓮消失得這樣突然,一天未見到人他心中的不安就一天不能消除。

一個月之後的一天清晨,簡惜晴終於再次回到公司上班。助手小文一見到她立刻興奮地撲了過去,臉上驚喜,聲調都有些微微顫抖:“簡總,您終於來了,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公司接的單子不知怎的,個個都不順利,設計稿被客戶否定了一次又一次。以前輕輕松松就能搞定的case,現在沒有您指導,每天搞到深夜都做不好……”

財務部的鄧姐在二樓茶水間剛一看到簡惜晴從夏璃的車上下來,早一把將茶杯放下,飛快地沖回了自己的辦公桌,現在手上擡著高高一摞文件走到了他倆面前,將小文一把推開,說道:“簡總,小文他們那些都是小事,您稍後再處理也不遲,我手裏這些是這個月和上個月的財務報表,以及需要您簽字的一些進貨單,工程報價,報銷單,還有……”

“鄧姐,我這些怎麽不急了?客戶一天打八百個電話催呢。”小文不甘心地擠上前辯解道。

“再急也沒有我的急,這個月的工資不想按時發了?”鄧姐瞪了他一眼說道。

“我……”

“別吵了。”簡惜晴一貫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打斷他們的爭辯:“徐總在不在辦公室?”

“徐總?”小文楞了一下,才突然反應過來,轉身走向前臺問小張:“徐總今天來沒來?”

小張搖了搖頭,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道:“徐總也好些天都沒來了。”

因為公司大小事宜一般都是簡惜晴做主和安排,徐正祺工作散漫,經常遲到早退,有時幹脆就好幾天不來公司,看起來倒更像是個掛名董事,是以他們一般也並不過分關註他在公司的情況。

小文走回簡惜晴身邊輕聲說道:“簡總,徐總今天沒來公司。”

“你去打個電話,讓他直接來辦公室找我。”這句話說完,簡惜晴轉身上了樓。

小文連忙掏出手機撥通了徐正祺的電話,把簡惜晴剛才的話原封不動的傳達過去,待對方掛斷電話,他還有些不解:簡總雖說以前也總是清清冷冷的,但是隔了一個多月不見,似乎更加難以接近了。而且,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她剛才提到徐總名字時,眼裏的光冰冷的像是要將活人都凍住了,這是怎麽了,明明是多年的至交好友,怎麽好像突然之間反目成仇了?

徐正祺接完電話一秒都不敢耽誤,風風火火地開著車就來到了公司。來到二樓推開簡惜晴的房間,一眼就看到那清麗的人正立在桌前低頭整理著什麽,手邊放著一個不大的透明歸納箱,隱約能看到裏面裝著她之前放在公司的一些水杯,相框之類的東西。

“惜晴?”他走上前不確定地問道:“你這是幹什麽?”

簡惜晴聽到聲音頓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辭職。”

徐正祺心中一驚,有些著急地問道:“為什麽?難道就因為之前那些事?惜晴,我們這麽多年的朋友,我做的那些也並不是針對你……”

“你做過什麽心裏有數,不用向我交代。不是針對我,也並不代表我能接受,況且,曉蓮她也是因為你才……”簡惜晴停住話頭,再次看了他一眼,轉身搬起桌上的整理箱擡步欲走。

“惜晴,”徐正祺拉住她的胳膊緊張地問道:“你剛才說曉蓮她怎麽了?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我都找不到她,連電話也打不通?那天晚上我們正講著電話突然就斷了,我開車去她家沒找到她,去你家燈黑著也沒人在。我後來看到新聞說那晚市區主幹道出了一起特大交通事故,一輛違規開進市區的超載大型貨車和一個小轎車迎面相撞,那個紅色轎車的樣子看起來……”

“不是看起來,本來就是。”簡惜晴用力抽出被抓著的胳膊說道:“你以後都不會再找到她了!”

“怎麽會……”徐正祺目光呆滯,身體像是突然失了支撐般斜斜靠在了身後的辦公桌上。簡惜晴最後看了他一眼,又狀似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工作了一年的辦公室,毫無留戀地轉身走了出去。

抱著歸納箱站在樓梯拐角,看著樓下手忙腳亂工作的人們,不知怎的,腦中突然就想起了半年前去櫻桃園游玩的那日,也是像現在這樣的嘈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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