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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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三步並做兩步地跟了上去。

斯特蘭奇全程不搭話,目不斜視地往病房區走去。當他一腳踏進電梯後,幾乎沒有給佩姬任何反應時間,立刻摁下了關門鍵。佩姬一臉懵逼地看著電梯門在自己眼前合上。她罵了一句臟話,轉身跑進了樓道。

因為不知道斯特蘭奇到底要去幾樓,佩姬只能每層樓都去電梯前確認一遍,同時還得保證自己樓梯爬得夠快,以便能趕上電梯的速度。

當電梯在七樓緩緩打開門的時候,佩姬絕望地發現斯特蘭奇已經不在電梯裏了。從電梯內走出來的護士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滿頭大汗的佩姬。

佩姬一把抓住對方:“知道斯特蘭奇醫生在哪兒麽?”

“四樓。”護士指了指下方,“神經外科的病房在四樓。”

佩姬道了謝,乘著電梯下了四樓。她像個無頭蒼蠅一樣,挨個查看每個病房的情況,終於在走廊盡頭的病房裏找到了斯特蘭奇。

斯特蘭奇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沖著病床邊的家屬點了點頭,便從病房裏退了出來。看上去他似乎已經結束了巡房。

佩姬扶著墻,一臉失落地看著斯特蘭奇。

斯特蘭奇也不理她,自顧自地往前走去。佩姬忍住罵人的沖動,認命地跟了上去。

一整天,斯特蘭奇都沒有和佩姬說一句話。當然,也沒有在乘坐電梯時等過佩姬。斯特蘭奇似乎總能找到合適的機會,在佩姬追趕不及的情況下,鉆進電梯裏。整整一天,佩姬跑遍了所有的樓層。

長老會醫院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佩姬在更衣室裏聽著同期生互相炫耀自己跟的主治醫生有多麽牛逼,教給了自己多少了不起的經驗,她卻只能暗自腹誹斯特蘭奇的小氣。

“嘿!肯特。你呢?今天你跟的誰?”

佩姬將換下的衣服掛進衣櫃:“斯特蘭奇醫生。”

周圍的人發出艷羨的呼聲。

有什麽好羨慕的!那個混蛋根本什麽都沒教我好麽!

佩姬臉上笑嘻嘻,心裏已經罵了一萬句MMP。

一想到自己還要跟著斯特蘭奇混完一個禮拜,佩姬就想趁著夜色把斯特蘭奇拉進黑暗的小巷子裏友好地揍他一頓。

她安慰自己,可能今天斯特蘭奇早上遲到了所以心情不好。以此來喚起自己對明天的美好希望。

然而不幸的是……斯特蘭奇第二天仍舊因為堵車遲了到。一早就在打卡機旁候著的佩姬,足足在那兒等了一個多小時,才等到了對紐約交通抱怨不已的斯特蘭奇。毫不意外地……她又經歷了不被自己的主治醫生待見的一天。

這種糟心的日子持續了一個禮拜。本以為能時來運轉換個主治醫生,但不知為何,主治醫生們似乎很樂意把聰慧能幹的她留給堵車狂魔斯特蘭奇。

當佩姬第二次被分到斯特蘭奇手裏的時候,她終於明白了,這一切,和堵車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純粹是斯特蘭奇故意整她。

意識到問題嚴重性的佩姬決定開始自救。斯特蘭奇不跟她說話,她就把斯特蘭奇黏得緊緊的,他對病人的解釋,對家屬的安慰,每一句她都認真記錄在了筆記本上,她每天提前兩個小時到醫院,翻遍了神經外科病人的病歷。她摸清了斯特蘭奇巡房的路線規律,即便是趕不上同一部電梯,她也會選擇搭乘其他的電梯,和斯特蘭奇一前一後地走進每一個病房。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九月的第一個禮拜一。每逢周一,紐約的早交通都特別令人糟心。斯特蘭奇一點也不意外地遲到了。同時遲到的,還有另一位神經外科醫生尼克·韋斯特。換而言之,神經外科兩位能做主的醫生,在九月第一個周一的早晨都沒能準時趕到醫院。

所以當救護車送來一個頭部和胸腔都遭到重擊的患者時,除了佩姬一個人堅持要先對患者進行腦部CT掃描外,其餘的人都認為應該優先處理胸部的創傷。

佩姬看著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的患者,態度堅決地扒拉著輪床扶手把患者往CT室送。

當斯特蘭奇趕到醫院的時候,佩姬將腦部CT掃描圖遞給了斯特蘭奇:“帕爾默醫生已經定好了手術室。我想你會需要這個。”

斯特蘭奇從佩姬手裏接過掃描圖,他看了兩秒後,擡起頭看向佩姬,終於開口道:“我希望手術結束後能看見病房病人的巡房結果。肯特醫生能做到麽?”

佩姬忍不住翹起嘴角點了點頭:“當然。祝您手術順利,斯特蘭奇醫生。”

☆、第 55 章

佩姬大概是第一個敢於堅持自己觀點的實習醫生了。盡管斯特蘭奇對於她的果斷表現並沒有予以讚揚, 但手術結果證明了佩姬確實有一個醫生應有的敏感。這份敏感在實習醫生裏並不常見,一時之間, 佩姬從一個不受住院醫生和主治醫生待見的實習醫生, 一躍成為了實習醫生裏的新星。

而醫院給予這顆新星的獎勵就是……一周的夜班。

約翰是一個極其看重紀律性的主任。盡管佩姬的固執挽救了病人的生命, 但在約翰看來, 那不過是佩姬和病人都足夠走運罷了。他不能放任實習醫生這個危險的群體產生“我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的錯覺來。所以,為了“獎勵”佩姬,約翰讓住院總醫師給佩姬安排了一周的夜班。

這意味著,佩姬有一周的夜晚得在醫院度過。因此,她沒有精力,也不被允許在白天跟著斯特蘭奇繼續學習。

然而,值夜班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至少,佩姬能理直氣壯地在深夜和華生聊天。因為還在和夏洛克鬧賭氣的緣故,華生並沒有搬回貝克街, 而佩姬, 也能肆無忌憚地在華生面前數落夏洛克而不用擔心被夏洛克發現。

當然, 佩姬借著夜班的機會,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和華生討論病歷。華生擅長的是創傷外科, 佩姬就著這難得的一周,把醫院裏的創傷外科病歷翻了個遍, 她拎著其中幾個極有特色的案例和華生進行了深入了探討。

因此,盡管在其他實習醫生看來,佩姬這一個禮拜過得悲慘又孤獨, 作為當事人,卻收獲頗豐。

唯一讓佩姬有點難受的是,一周的連續夜班,讓她的生物鐘受到了影響。她連著半個月都沒能調整過來。濃縮咖啡除了讓她的睡眠更淺外,似乎並沒有在她困乏的白天起到太大的作用。

好在斯特蘭奇似乎好奇其他實習醫生的水平,接連幾周都沒再帶她,她被分給了整形外科的羅賓斯醫生。整形外科比起其他科室最大的好處就是,在這裏,萬事都不用急。他們有大把的時間來擬寫手術方案,論證手術可行性。除了經常得看一些慘不忍睹的傷疤,聽一些古裏古怪的整形要求外,對於缺乏睡眠,精神力不夠集中的佩姬而言,簡直沒有比整形外科更友好的科室了。

羅賓斯是位年輕的醫生,他對於佩姬那天堅持己見的態度頗為欣賞。因此對佩姬也就格外地友善。

當他帶著佩姬一起進手術室進行下頜矯正術的時候,他忍不住對佩姬道:“看樣子夜班對你影響挺大。”

佩姬將那個快要打出來的哈欠生生給憋了回去。她皺了皺鼻子道:“連著一個禮拜,這感覺是有點難受。像是去英國旅游了一趟。”

羅賓斯笑了起來:“你需要點幫助。”

“安眠藥就免了吧。我可不想這麽早就依賴藥物。我只是需要時間調整罷了。”

羅賓斯從佩姬手裏接過鑷子:“你可以試試運動。”

“運動?”

“跑步或者游泳之類的有氧運動。那會有幫助的。”羅賓斯看了佩姬一眼,“相信我,我是過來人。”

平心而論,佩姬不太相信羅賓斯的話。他看上去就是那種沒有業務壓力,做事不慌不忙的醫生。佩姬一點也不想變成羅賓斯這樣的醫生。她想成為斯特蘭奇那種,走路帶風,說話習慣性懟人,看見主任也不留情面的醫生。她喜歡那種高效率的酷。盡管,斯特蘭奇本人有人招人討厭。

在再一次經歷了失眠的痛苦後,佩姬決定試試羅賓斯的方法。她半夜從床上翻身起來,上網搜索了“最佳跑步時間”和“最佳慢跑場所”。幹什麽事都本著越快越好這一原則的佩姬,最終在半夜一點過決定第二天一早去中央公園晨跑。

佩姬還沒試過為了鍛煉身體而早起。這樣的經歷讓她覺得新鮮。也不知道是早晨的空氣清新,還是因為心理作用,佩姬在沿著中央公園的人工湖慢跑時,確實感受到了健身論壇上所說的那種身輕如燕的感覺。

這種輕松感,沒能持續太久。缺乏鍛煉的佩姬,很快感覺到了疲憊。

就在她放緩步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陣微弱的風從身後襲來。

“擺動手臂。”

一個金發男子幾乎擦著她的肩膀跑了過去。他速度很快,像是在進行最後的沖刺。

佩姬翻了個白眼:“什麽破毛病,這麽喜歡教訓人。”

兩分鐘後,同樣的微風又從身後拂了過來。

這回,金發男子沒說話了。他沈默地從佩姬身邊跑了過去,速度不減,好像他剛才並沒有繞過旁邊的人工湖。

佩姬眨了眨眼,盯著那個金發男子的背影。她眼睜睜地看著男人用近乎沖刺的速度,平穩地轉了個彎,然後沿著人工湖,飛快地跑完了一圈。

他第三次路過佩姬的身邊時,佩姬已經停了下來,一臉驚訝地看著他。男子沖著佩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卻沒有再說話。

佩姬叉著腰,站在河邊看著男子就這樣勻速地又跑了兩圈。

佩姬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並不覺得男子是在向她的體力和耐力發起挑戰,她認為這個不知道幹什麽出身,一身腱子肉的男人是在向她的智力和專業能力發起挑戰。

佩姬目測了一下人工湖。一圈大約有兩千多米。男人一口氣當著佩姬的面跑了八圈。

怎麽可能有人連續跑了這麽多圈都不減速的?

一個人,不管身體素質多麽好,平時的體能訓練多麽到位。在佩姬看來,都不可能達到這樣的速度和耐力。

除非……

他不是地球人!

佩姬看著“腱子肉”跑完了第十一圈。她莫名地想起了自己那個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堂哥。

佩姬在健步道旁的石凳子上坐了下來。當“腱子肉”第十三次從她跟前跑過的時候,佩姬終於忍不住開口叫住了他:“請問……”

“腱子肉”聽見佩姬的聲音,放緩了腳步,他慢慢地停了下來,但幾乎沒有一點氣喘的跡象:“很抱歉,我開始並不是有意惹你不快的。只是你看上去不常鍛煉。”

“第一天晨跑。”佩姬聳了聳肩,“我那麽小的聲音你都聽見了?”

“腱子肉”有點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聽力還不錯。”

佩姬點了點頭。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頭漂亮的金發和湛藍的雙眸。當佩姬說話時,他一直掛著友好的笑容看著佩姬的眼。佩姬對這種外表美麗,又尊重女性的男人有著特別的好感。她忍不住沖著“腱子肉”露出了笑容。

男人朝著佩姬伸出了手:“史蒂夫·羅傑斯。”

佩姬笑著握住了對方寬厚的手掌:“你好,史蒂夫。我是佩……”

——砰!砰!砰!

“啊!!!!!!!!!!!!!”

突如其來的槍響和尖叫打斷了佩姬的自我介紹。她被嚇不由自主地縮起了脖子,而她的手,還緊緊地握著史蒂夫的手。

與她的驚恐和狼狽相比,史蒂夫顯得鎮定極了。

“待在這兒別動。”史蒂夫說完這句話,撒開腿就朝開槍的襲擊者跑去。

他的動作快極了,即便是剛以驚人的速度沿湖跑了十三圈,史蒂夫仍舊展現了他驚人的爆發力。

襲擊者開槍時距離史蒂夫和佩姬至少有500米的距離。在擊中目標後,襲擊者就立刻朝樹林的方向逃竄。但史蒂夫趕在襲擊者成功躲進樹林前就成功地追上了他。

佩姬一邊朝著傷者跑,一邊看著史蒂夫兩三下將襲擊者摁倒在地。

佩姬跑到傷者旁邊時,史蒂夫已經擊暈了襲擊者,並向路人借了電話報了警。他將從襲擊者手裏搶來的槍插在褲袋裏,然後在佩姬的身旁蹲了下來。

佩姬用手摁住傷者的傷口,擡頭道:“中了兩槍,兩槍都在大腿上。目測傷到了動脈。我們得趕快送她去醫院才行。”

史蒂夫觀察了一下傷口:“傷口距離髖關節太近了,沒法用止血帶。我已經報了警,救護車應該很快就到了。在那之前,你能摁住麽?”

佩姬點了點頭:“我可不就是幹這個的麽?”

史蒂夫沒有料到這個姑娘能如此鎮定,他忍不住沖著佩姬露出一個讚賞的笑。

救護車一到現場,佩姬就言簡意賅地向救護人員敘述了傷者的情況。

一臉嚴肅的救護員飛快地問了一句:“醫生?”

“嗯,長老會醫院的。”

救護員瞥了佩姬一眼:“上車吧,我們剛好聯系的就是長老會醫院。”

佩姬眨了眨眼。

還有順風車搭?要麽怎麽說好人有好報呢。

佩姬動作利落地跳上了救護車。等她想起來同史蒂夫道別的時候,車門嘭地一下關上了。

像是察覺到了佩姬的意圖,正和警察說著話的史蒂夫突然轉過了頭,沖著佩姬笑了一下。佩姬發自內心地覺得這個叫史蒂夫的男人笑起來真好看。沒準兒是地球上最好看的。

她皺著眉頭想了想。克拉克不能算,因為他不是地球人。

史蒂夫有點好笑地看著佩姬沖著他又笑又皺眉的。等佩姬終於想起完成自己剛才被打斷的自我介紹時,救護車油門一轟,載著佩姬和傷者飛快地離開了現場。

留給史蒂夫的,是佩姬趴在救護車玻璃上,一臉慌張的表情。他看見佩姬拍著自己的胸口飛快地說了個單詞。史蒂夫猜想佩姬是在說她自己的名字,可惜的是,救護車開得快,史蒂夫一個晃神,沒能看清佩姬說了什麽。

☆、第 56 章

救護車轉了個彎。佩姬眼睜睜地看著史蒂夫消失在視野之中。她嘆了口氣, 回身在救護車裏坐好。傷者大概是已經適應裏槍傷的疼痛,這會兒已經沒了開始嗷嗷叫的精神勁兒了。

因為並不是特別嚴重的傷情, 心情還算輕松的救護員們一邊註意著傷者的生命指標, 一邊聊著天。

“剛才那個小夥子挺帥的。”非裔救護員瞥了一臉懊惱的佩姬一眼, 緊接著用別有意味的語氣道, “看上去身材也不錯。”

佩姬翻了翻眼睛,看向那個非裔救護員:“你是在幫你同事打聽那人的情況?”

“我是就事論事。”

“嗯,論得不錯。”佩姬點了點頭,“就是你的語氣聽上去gay裏gay氣的。”

一旁的女救護員忍不住笑了起來。

佩姬坐在椅子上,懊惱著自己忘記向史蒂夫要一個聯系方式了。紐約這麽大,叫史蒂夫·羅傑斯的人一定很多。但長得像他那麽好看的,佩姬估摸著很難找到第二個了。

她突然有點理解布魯斯每次遇見漂亮姑娘都會在五句話之內把對方聯系方式搞到手的心態了。不管對對方有沒有什麽齷鹺的心思,與漂亮的人分別後,就是會忍不住期待能再見上一面。

佩姬不自覺地撅著嘴巴, 估摸著戈登在紐約警局會不會有熟人。

救護車鳴著笛, 一路暢通無阻地開到了長老會醫院的緊急通道口。早就在那裏等著的醫生們, 在救護車門打開的一瞬間,都不由自主地楞了一下。

“肯特?”

佩姬幫著救護員將傷者擡下了救護車:“患者左腿中了兩槍,傷到了動脈, 沒法判斷腿骨是否有受到損傷。”

“你在現場處理的?”帕爾默問道。

佩姬點了點頭:“只是簡單地止血。”

對方點了點頭:“進手術室吧。”

佩姬楞了一秒。

旁邊的實習醫生趕緊上前:“帕爾默醫生,這周肯特跟的是羅賓斯醫生。”

帕爾默停了一下, 眼見佩姬傻楞楞地看著他,半天沒表態,於是嘆了口氣道:“特納, 準備進手術室。”

特納趕緊應了一聲,從佩姬的手裏接過傷者,推著輪床往手術室的方向跑去。

反應過來自己錯失了一臺手術機會的佩姬,罵了句臟話。她看了看自己鮮血淋淋的雙手,沮喪地垮著肩膀。

兩個救護員拍了拍她的肩膀,說了一句“運氣不好”,接著便離開了。

佩姬氣得鼓起腮幫子,卻什麽也不能做。

一個叫艾什莉的實習醫生輕輕用手肘碰了碰佩姬:“特納就是那樣,什麽手術機會都不肯放過。你反應太慢了。”

佩姬眨了眨眼,用沈痛的語氣道:“誰說不是呢。”

“你還沒打卡吧,距離九點還有六分鐘,跑著去打卡機那邊還來得及。”

佩姬聞言,拔腿就往前廳的方向跑去。她可不敢像斯特蘭奇那樣囂張,每天按時到崗,是約翰對所有實習醫生最基本的要求。

佩姬連手都顧不上洗,玩命似的朝著前廳跑。她在避讓護士的間隙,忍不住分神去想,如果早上她跑步的時候能有這會兒的精神頭,估計也不會讓史蒂夫領先她那麽多圈了。

直到沖到打卡機前,佩姬才絕望地發現,自己的工作牌不見了!

打卡機就在眼前,顯示屏上還在不停地讀著秒。佩姬翻遍了自己身上的口袋,就是沒見自己的工作牌。

難不成,今天她要跟斯特蘭奇組成遲到二人組?

不,照眼前的局勢看,斯特蘭奇只是慣例性地遲到,而她,很有可能會是曠工啊!

就在佩姬對著打卡機絕望地看著時間流逝時,一只手越過了她的肩頭,將工作牌放到了讀卡處。

——滴

打卡機發出了悅耳的提示音。

佩姬絕望地盯著那張工作牌上的名字。

史蒂芬·文森特·斯特蘭奇。

佩姬回過頭,看著那張和夏洛克幾乎一模一樣的臉。

“你今天怎麽不遲到了?”

斯特蘭奇嫌棄地看了看佩姬的手:“你殺人了?”

佩姬氣呼呼地露出一個笑容:“早上救了一個人。”

斯特蘭奇不以為意地別開視線:“有時間在這裏守著打卡機,不如去做點事兒。給我買杯咖啡來也是好的。”

佩姬癟嘴,沒有答應,只是悶悶地說:“我把工作牌搞丟了。”

斯特蘭奇挑起一邊的眉毛:“這可比咖啡提神多了。約翰上一次因為實習生遲到而淘汰對方,還是三年前的事了。真難得,今年我們又碰上了。”

佩姬還來不及用表情表達她的絕望,就聽見護士小姐姐扯開了嗓子嚷道:“肯特醫生,有人找!”

佩姬一回頭,就看見史蒂夫站在護士站旁沖著她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笑。

眼見佩姬皺著眉,一臉費解地看著自己,史蒂夫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張薄薄的卡牌。

佩姬眼睛一亮,一個健步就沖了上去。

“救世主吶!”她一把從史蒂夫手裏拿過工作牌,回身以最快的速度將工作牌放到了讀卡區。

——滴。

佩姬從未覺得提示音是這樣的悅耳甜美。她看了看時間,距離九點還差一秒鐘。

佩姬回身沖著史蒂夫露出感激的笑容,笑得差點沒當場哭出來。

“羅傑斯先生,我都不知道怎麽謝你才好。”佩姬不自在地撅了一下嘴,“你簡直就是我的恩人!英雄!救世主!”

史蒂夫被佩姬誇張的說法逗笑了,他指了指佩姬手裏的工作牌:“我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但你來得太是時候了!”

一旁的斯特蘭奇失望地聳了聳肩:“可惜了。”

佩姬側過頭沖著斯特蘭奇露出一個職業的假笑。斯特蘭奇聳了聳肩走開了。

史蒂夫一直觀察著斯特蘭奇,直到佩姬回過頭,才重新掛起了微笑。

“你同事?”

“我上司。”佩姬的臉垮了下來,一副士氣低落的樣子,“我只是個實習醫生。”

“但你今天的表現非常專業。”

這話換誰來說都會透著一股客氣的味道,但不知道為什麽,同樣的話從史蒂夫的嘴裏說出來,就讓人覺得無比信服。史蒂夫從頭到尾,溫和的語調一直未變,仿佛他並沒有說出什麽言不由衷的話一般。

如果說早晨簡短的聊天只是讓佩姬覺得史蒂夫人不錯的話,這會兒被史蒂夫挽救了職業生命還順帶被恭維了一番的佩姬,對史蒂夫的好感度簡直就要爆棚了!

沒人能像這一刻的史蒂夫這樣招佩姬喜歡。就連幼年勸阻過佩姬不要和同學沖突的克拉克也不行。

佩姬輕輕地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的蘋果肌正沖著天花板往上揚。她不想在史蒂夫面前表現得像個花癡。

佩姬控制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沖著史蒂夫伸出了手。

史蒂夫笑了笑,落落大方地用寬厚的手握住了佩姬的右手。

“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肯特。佩……”

“佩姬·肯特。”史蒂夫輕聲念了念佩姬的名字,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眨了一下眼,朝著工作牌揚了揚下巴,“我已經看過了。”

佩姬低頭笑了起來。在她看來,這個史蒂夫真是讓人心情愉快,沒法不喜歡。

史蒂夫禮貌地松開了佩姬的手後,語氣溫和地說道:“很美的名字。”

佩姬楞了一下,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史蒂夫,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老實講,我遇見過不少恭維我的男孩子。誇我名字好聽的,你還是第一個。”

史蒂夫沒有像佩姬預料的那樣露出羞澀的笑。他看上去溫柔又堅定,像是在陳述一個沒有被其他人發現的真理一般:“為什麽?在我看來,那是個很美的名字。”

佩姬笑著聳了聳肩:“那我可希望你覺得它美麗的原因和其他人嘲笑我名字的原因不一樣。”

“嘲笑?”史蒂夫好看的眉頭輕輕地攏在了一起。

“佩奇啊。小豬佩奇。”佩姬無所謂地癟癟嘴,“不是挺像麽?兩者的發音。”

“那是什麽?”

佩姬有點意外地打量了一下史蒂夫,然後笑了起來:“動畫片啊。《小豬佩奇》,一頭粉紅色的豬,臉長得像吹風機。”

“有豬的臉長得像吹風機麽?”史蒂夫像是聽見了新奇的事物一樣,笑著反問道。

“動畫片啊。就是長得像摩天大樓都不奇怪。”佩姬頓了頓,再次用鄭重的語氣說道,“今天非常感謝你,羅傑斯先生。”

史蒂夫點了點頭:“不客氣。你也應該開始工作了吧。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

佩姬站在原地目送著史蒂夫離開。她看著史蒂夫走過通道,推開玻璃門,走進了陽光之中。他一頭金發在陽光下顯得漂亮極了。

咨詢臺的護士的視線也一直黏在史蒂夫身上,待他離開了醫院後,護士才開口道:“肯特醫生,你們之間見過?”

“嗯,今早晨練的時候認識的。”

護士仍舊偏頭癡迷地看著史蒂夫的背影:“該死,他身材可真好。”

“嗯,人也不錯。”佩姬盯著史蒂夫的背影喃喃地說道。

“你有他電話麽?”

“什麽?”

當護士伸長了脖子也無法再看見史蒂夫時,她才回頭看向佩姬:“電話,你是已經要過他電話了麽?”

“該死!”佩姬咬牙躲了一下腳。光顧著開心,忘記要對方聯系方式了。

在護士鄙夷的註視下,佩姬懊惱得連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佩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名牌,嘆了口氣。

看來明天又得早起晨跑了。

☆、第 57 章

成功配合帕爾默完成了手術的特納顯得得意洋洋。他那招人厭的模樣讓佩姬的心情更糟糕了。一整天, 佩姬都在不停地反思自己為什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搶手術時是這樣,和史蒂夫道別時也是這樣。

一想到第二天又要起個大早去公園, 佩姬就覺得糟心。能見到史蒂夫當然很美好, 但佩姬今天的切身體會已經充分地證明了她和跑步這項運動並沒什麽緣分。

佩姬在跟著羅賓斯研究了兩個整容方案後, 按時下班往家走去。

在回家的地鐵上, 佩姬一直回想著早上和史蒂夫的相識。不知道為什麽,史蒂夫笑起來的模樣總讓她想起家裏的那條有著拉布拉多血統的雜交狗。

emmm……只是史蒂夫看上去更好看。

佩姬下地鐵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了。她在地鐵站附近的超市了買了些食物,提著購物袋往家走去。

這棟公寓什麽都好,就是稍微偏僻了些,每天一到黃昏時分,這個片區就沒什麽行人了。佩姬到現在都還沒能碰見自己的鄰居,她甚至開始懷疑隔壁對門是不是真住的有人。

佩姬轉過街角,餘光瞥到後方不遠處似乎有人跟了上來。她不敢多看,在哥譚的生活經歷讓她對於街道上任何潛在的危險都很謹慎。公寓樓就在二十米開外, 她只要稍稍加快腳步, 就能在後方的人追上來之前鉆進公寓樓裏。

佩姬將購物袋換到另一只手上, 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公寓樓道老舊,腳步踏在樓梯上能在空曠的樓道裏聽見輕微的回響聲。當佩姬走上二樓時,一樓的大門處傳來“吱呀”一聲。那是那扇老舊的門在被推開時發出的聲響。

佩姬腳下頓了一秒, 然後撒丫子往三樓跑去。她一邊跑,一邊在挎包裏摸索著門鑰匙。

身後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朝著三樓而來。佩姬連購物袋都忘記放下, 就那樣沈甸甸地掛在手腕上,她焦急地在包裏翻找著鑰匙,想趕緊把門給打開。

腳步聲停在了樓梯口。

“佩姬?”

佩姬頓了一下, 驚訝地擡起了頭。

一頭金發的史蒂夫在看清佩姬的臉後,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果然是你。我剛才走在街上的時候,就覺得背影很像你。但我不敢確定,所以沒開口叫你。”

佩姬謹慎地看著史蒂夫,沒有回話。

不敢叫,就敢跟到別人家門口來?!這個金發藍眼的甜心別不是個變態跟蹤狂吧!

佩姬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搞不好,他從早上就一直跟著自己了。

佩姬仔細回憶了一下她和史蒂夫的相遇過程。先是在人工湖邊,史蒂夫主動跟她打招呼,接著是特意跑到長老醫院給她送來她遺失的工作牌,現在是從街上尾隨她到了她家門口。

不管怎麽看,她都是被跟蹤了啊!

她還想著自己今天挺幸運,遇見了這麽個顏值高心眼好的天使呢!弄了白天,她這是招惹到了變態跟蹤狂了啊!

佩姬不自覺地退了一小步,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嗨,史蒂夫,真巧。”

佩姬言語裏的防備和謹慎,史蒂夫沒有錯過。他立刻意識到對方可能誤會他了。他覺得有些好笑。

當他幾分鐘前在街上看見佩姬的身影時,還以為佩姬是神盾局派來監視他的。這會兒看佩姬的反應,今天的一切確實是巧合。

史蒂夫看了看佩姬手腕上掛著的購物袋,朝著佩姬走了過去:“真巧,你也住……”

“你別過來!”佩姬尖叫了一聲,抱著自己的挎包就退到了墻邊,“你再過來我就叫了哦!”

史蒂夫打算幫佩姬提東西的手僵在了半空,他頓了一下,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好,我不過去,你慢慢找鑰匙開門。”

說完,史蒂夫從包裏拿出鑰匙,當著佩姬的面打開了佩姬對面的門,走了進去。臨關上房門前,史蒂夫還不忘對佩姬道了句“再見”。

佩姬保持著防備的姿勢,眨了眨眼,終於反應過來史蒂夫就是那個從頭到尾都沒待在家的鄰居。佩姬覺得有點糗,趕緊掏鑰匙開門,溜回了自己的屋裏。

公寓隔音效果並不算好,史蒂夫聽見了佩姬關門的聲音,他一邊打開冰箱,一邊笑著搖了搖腦袋。

佩姬對於自己誤會史蒂夫時跟蹤狂一事很是不好意思。因為這個原因,佩姬放棄了正式問候鄰居的原計劃。她安慰自己,這並不是對斯莫維爾良好風俗的拋棄,而是加速適應大城市紐約的人際關系。

但天長日久,兩人免不了時不時在走廊或者樓下碰見。有時候是佩姬早上出門上班遇見剛晨練回來的史蒂夫,有時候是佩姬下了夜班回家遇見正準備出去晨練的史蒂夫,也有史蒂夫出門買東西剛好遇上提著臟衣服去洗的佩姬。

一來二去,通過日常的問候和寒暄,佩姬知道了史蒂夫是一名健身教練,而史蒂夫知道了佩姬討厭的所有醫生的名字。首當其沖,自然是史蒂芬·斯特蘭奇。

發現佩姬在廚藝方面幾乎一竅不通之後,史蒂夫偶爾會做些吃的給佩姬送過去。這讓佩姬覺得自己是一只被圈養的豬。不過,不勞而獲的食物,真的是太好吃了。佩姬從一開始的婉拒,到後來主動打聽菜單,經歷了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自從醒來後,史蒂夫還沒有遇見讓他相處起來這樣輕松的人。對他而言,21世紀是陌生的,當年霍德華·史塔克那些天馬行空的想象,到了21世紀成了理所應當的事情。他本以為身為士兵的他能很快地適應任何環境。但他發現,他錯了。士兵能很快適應的,是戰場,不是故鄉。他那一疊素描畫都在提醒著他,這不是他的時代,也不再是他的故鄉。

與這個時代其他女性比起來,佩姬·肯特簡直就是一股泥石流。她從不做史蒂夫無法理解的事,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對他說一些暧昧不明的話讓他不知所措。她會單刀直入地誇他是個身材一級棒的帥小夥,隨後補上一句“看上去快趕上我堂哥了”。

除了每天的寒暄問候外,佩姬一有時間就會自顧自地跟他講醫院裏的趣事,說那個讓她討厭的斯特蘭奇醫生醫術有多高超。她甚至會在敘述的過程中停下來為他進行名詞解釋。

佩姬所描述的一切,總讓史蒂夫感到這個世界雖然已經不是他所了解的樣子,但它確實在變得更好。

一轉眼入了冬,天色黑得越來越早。大約是因為嫌麻煩,冬季去健身房的人總是特別少。史蒂夫空閑下來的時間開始慢慢增多。

而身為實習醫生的佩姬卻反而越來越忙。每天總有人因為衣服厚重行動不便摔傷,或者總有那麽一個兩個沒腦子的熊孩子跑到還不能承受重量的冰面游玩而掉進湖裏,要麽就是大車輪胎打滑釀成車禍。

即使門對門,如果不是刻意找對方,史蒂夫和佩姬很少再見到彼此。

11月的時候,因為食物缺乏,流浪狗開始大量地出現在居住區。政府為此還成立了專門的捕狗隊伍,並在各個街區張貼了告示。

史蒂夫註意到告示的時候,突然想到每天早出晚歸的佩姬可能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那天晚上,史蒂夫特意打開了窗戶,註意著樓下的動靜。

晚上十一點過。結束了手術的佩姬,挎著包從公交車站往家走。在距離公寓還有一條街左右的距離時,佩姬聽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那聲音略耳熟,好像以前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她停下了腳步,仔細辨認。

不一會兒,兩只流浪狗從街道旁的矮樹叢中探出了頭來。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像極了那年她在英國遇到那個可以變成狗的逃犯。盡管後來哈利特意來信說明,那一切都是個誤會,那個可以變成狗的巫師,是他的教父,因為被冤枉才被關進了阿茲卡班。但佩姬一點也不關心那是不是冤案,她只記得那條黑色的大狗瘋狂攻擊他們的模樣。在那之後,佩姬對狗一直有點怵。

那兩只流浪狗從矮樹叢裏探出腦袋的時候,佩姬想起最近在醫院裏聽到的流浪犬傷人事件。

佩姬站在原地,思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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