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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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她的下巴還貼著醫用膠布,在慘白的月光下勾起了克拉克關於一部木乃伊電影的回憶。

克拉克心驚膽戰地爬起來,用盡量平緩的聲音問道:“怎麽了?”

佩姬“噓”了一聲,然後壓低了聲音道:“穿上衣服,跟我來。”

克拉克不知道佩姬打算做什麽,但不管她要做什麽,他都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去。

克拉克跟著佩姬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然後小心翼翼地解下門上地安全鎖扣,輕輕將門打開來。

大門發出輕輕地吱呀聲,佩姬手上一頓,豎起耳朵聽樓上的動靜。

克拉克屏息聽了聽聲音,然後對佩姬道:“他們還在睡。但你要做什麽?”

佩姬再次豎起了食指,將門大打開。然後無聲地催促著克拉克和她一起跑了出去。

佩姬將連帽衫的帽子兜在頭上,又囑咐克拉克將他的帽子也帶起來。她領著克拉克走到距離房子不遠的一棵大樹下,從樹洞裏翻出了她早就藏好的工具包。

佩姬將工具包拉開。兩把鐵鍬在月色下泛著冷冷的光。

克拉克緊張地看向佩姬:“你要幹嘛?”

佩姬將包拉好,擡起頭,一臉嚴肅地對克拉克說道:“散播詛咒。”

克拉克的內心是崩潰的。他甚至懷疑那天佩姬摔倒的時候是不是摔壞了腦子。他借著月光認認真真地打量佩姬,只看見她堅毅無比的表情。

工具包比看上去要沈。

佩姬拖著工具包走了十來米,就忍不住使喚克拉克道:“還不快來幫忙?”

克拉克趕緊快步追上去,輕輕松松提起了工具包。

佩姬掛著怪異的表情,看了克拉克一眼。她原本只是想找個能搭把手的人,沒想到克拉克幹起苦力來竟然如此專業,這倒讓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克拉克提著工具包跟著佩姬走了十來分鐘,他終於發現了佩姬一直三緘其口的目的地。

“你要去波特曼的家?”克拉克在被月光染白的小道上停住了腳步。

波特曼正是那天絆倒佩姬的家夥。

克拉克不是沒想過給對方一點教訓,但那決計和他們將要去做的不一樣。盡管克拉克還不明白佩姬所謂的“散播詛咒”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在深夜裏,提著裝了鐵鍬的工具包往仇人家走,這絕對不是什麽好事。

佩姬在月光下回頭,再一次在嘴唇前豎起了食指。

克拉克皺起眉頭:“佩姬,我覺得這不好。”

“什麽不好?”

“你打算做的事。”克拉克想了想又問道,“你是打算去報覆波特曼,對麽?”

“不。”佩姬一臉正色道,“我是去散播詛咒。”

克拉克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自己的堂妹不僅要去幹危險的事,現在看來,她好像連腦子也不太正常了。

“佩姬,你有沒有覺得頭暈或者惡心之類的癥狀?”克拉克小心翼翼地確認。

佩姬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克拉克的意思。

“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摔倒腦子,對麽?”佩姬在月色下叉起了腰,這個略帶孩子氣的動作讓她看起來不像個女巫或者神經病了,“克拉克,老實說,學校裏的蠢貨不和我交朋友,這讓我感到慶幸。和他們相約出去游玩或者聊那些動畫片只會耽誤我寶貴的時間。所以,如果你覺得我被孤立是一件很可憐的事,我很抱歉,我並不這樣認為。但是!出手攻擊我,這種事情就要另算了。”

佩姬繼續往前走去,邊走邊道:“如果,現在沒有一點‘詛咒’警告他們的話。這種欺負事件就會越演越烈。到時候就會影響我正常的生活了。克拉克,我得在那之前做點什麽。‘詛咒’是最有效的防禦手段。”

“但你到底打算怎麽做?”

“‘絆倒佩姬的腿會斷掉’,‘推倒佩姬的手會骨折’。我打算做這樣的事。”佩姬在一棟普通的房子前停下了腳步。

克拉克看了看院前的郵箱筒,上面釘著一塊木板,板上寫著“波特曼”。

克拉克攥緊了工具包:“佩姬,你不能這麽做。”

“為什麽不能?”

克拉克漲紅了臉,他只是本能地覺得佩姬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錯誤的,但他卻不知道如何回答佩姬的問題。要知道,幾天前,他還有著一種將波特曼的臉揍得稀爛的沖動。

佩姬走到克拉克跟前,伸手拉住工具包的帶子。她扯了一下,卻沒能扯動。克拉克的力氣大得嚇人。這本是一件好事,但現在,它倒反而成了一個阻礙。

佩姬兩手緊握住帶子使勁地拉扯,她就差沒有上嘴去咬開克拉克的手了。

“克拉克!”

克拉克掙紮了片刻最終放松了語氣道:“好吧,那只能這樣了。”

佩姬心下一喜,感謝的話還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克拉克一把捂住了嘴往家的方向拖去。

佩姬開始奮力地掙紮。但她發現在克拉克哪驚人的力氣面前,自己簡直就是一只被人攥住了長耳朵的兔子,毫無攻擊力可言。

克拉克沿著原路,將佩姬拖回了家。

到家的時候,佩姬的褲腳上全是泥土,鞋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掉了一只。她看上去像是被混蛋按在泥地上揍了一頓,狼狽極了。

佩姬赤著一只腳站在門口惡狠狠地瞪著克拉克,一言不發。

“你們倆最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喬納森的聲音從樓梯處傳來。跟在他後面的,是穿著睡袍一臉擔憂的瑪莎。

瑪莎就著門口的燈光看清了佩姬的狼狽樣,她越過喬納森,快步走到佩姬跟前:“發生什麽事了?你受傷了麽?”

而喬納森,則一臉嚴厲地看著克拉克。

克拉克偷瞄了一下佩姬的腳,然後低下頭說了一句“對不起”。

“你們到底在幹什麽?現在是淩晨兩點,你們怎麽沒在床上睡著呢?嗯?”瑪莎一邊拍幹凈佩姬的褲腳,一邊問道。

克拉克看了看佩姬的臉,然後說道:“我氣不過波特曼欺負佩姬,所以……”

“所以你就帶著你的堂妹半夜出去?嗯?”喬納森從未用這麽嚴厲的語氣說過話,“你覺得這麽晚了你們能出去做什麽?將波特曼從房間裏叫出來在空地上來一場對決麽?”

“對不起……”克拉克垂著頭,不再辯解。

佩姬皺著眉看著慫成一團的克拉克。

她本以為今晚的計劃天衣無縫,她本以為她能帶著克拉克在波特曼家的後院挖一個足以讓那個混蛋摔斷腿的深坑。要知道,她連點都踩好了,她只是差一個幫忙挖坑的苦力罷了。

而這一切,都毀在了這個慫包苦力身上。

佩姬應該生氣的。她應該氣得再也不和克拉克說半句話,她應該氣到在今後的日子裏都搶光克拉克最喜歡的披薩。

但,慫包苦力這一刻卻站出來打算主動承擔一切。

佩姬感到矛盾極了。

“克拉克。我知道我說過,你要照顧好你的堂妹,但不是以這樣的方式!你應該保護她,讓她免受傷害,而不是帶著還貼著創口貼的她在半夜溜出家門去尋仇!我的天,這些年我都教會了你什麽。”喬納森看上去十分生氣,他一股腦地將所有的罪責都歸結到了克拉克的頭上。他指責克拉克,像是在責備一個可以承擔一切的成年男人一樣。

“根本不是他的錯!”一直安安靜靜的佩姬突然嚷了起來。

喬納森楞住了,克拉克也驚訝地看向佩姬,就連瑪莎,也停止了整理佩姬衣服的手。

被肯特一家這樣註視的滋味可不好受。佩姬看向克拉克,但後者似乎還沈浸在驚訝之中,絲毫沒有意識到佩姬目前的處境。

喬納森收起了驚訝的表情,環抱著雙臂,看著佩姬,等她為剛才的話做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媽蛋!老子才不要承認這一切!

佩姬癟起嘴,皺著眉。

她一臉不服氣地說道:“是波特曼做錯了事,為什麽喬納森要罵克拉克?波特曼才是那個壞蛋,你不能因為波特曼不是你兒子你不能教訓他,就把錯誤歸結在克拉克身上,這不公平!你如果這樣做了,你和我爸有什麽區別!”

“佩姬……”

“被人打了難道不能還手麽?”佩姬倔強地昂著頭,“難道我還了手,我就成了壞人了麽?”

喬納森嘆了一口氣,放緩了語氣:“佩姬,事情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我責怪克拉克不是因為他帶著你去尋仇。而是,他在知道自己不該這麽做的情況下,還選擇了這條錯誤的路。”

瑪莎一手摟住克拉克,一手輕輕摸著佩姬的頭。

佩姬瞥了瞥克拉克。他那張稚嫩的臉,閃耀著一種正義仁慈的光芒。

佩姬嘴角一垮,“哇”地哭了起來。

“是我逼著克拉克陪我去找波特曼的!我想在波特曼家的後院挖個大坑,我想讓他摔斷腿!我想讓他再也不敢朝我伸出他那條討厭的腿!我想讓學校的同學都離我遠點,我討厭他們總是欺負我!”

☆、第 5 章

散播詛咒事件,最後以瑪莎的安慰作為結束。

喬納森意識到他教育克拉克的那些經驗根本不足以應對佩姬的教育問題。小姑娘一哭鼻子,喬納森就覺得他的理智和原則都特麽見鬼去了。如果不是夜已經深了,瑪莎一個人實在是應付不來哭鬧的佩姬,喬納森真想立刻去波特曼的家幫助波特曼夫婦好好教育一下他們混賬的兒子。

但不管怎樣,佩姬打算去“散播詛咒”的念頭確實讓肯特夫婦憂心不已。喬納森尋了一個天氣不錯的工作日,特意請假去了德裏克的單位。他將自己對佩姬的擔憂向德裏克訴說了一番,然後在得到德裏克會好好和佩姬談談並且多給佩姬一些應有的照顧後,這才離開了德裏克的辦公室。

德裏克揉了揉疼痛的太陽穴,不知拿自己的女兒怎麽辦。佩姬像極了她的母親,高傲、自信而且自制力極強。換句話說,當她決定要實施某個計劃的時候,沒人能攔得住她。至少,他攔不住。德裏克一點也不會懷疑自己的女兒正密謀著下一次的行動。

德裏克苦惱的模樣落入了同事的眼中。

漂亮大方的女同事為德裏克續了一杯咖啡後問道:“家裏有什麽麻煩事了麽?我聽剛才那個男人提到了‘你女兒’之類的話。事先聲明,我真的只是無意間聽到的。”

德裏克沖著女同事笑了笑:“娜塔莎,我自己很清楚喬納森剛才有多激動。你沒聽見我才覺得奇怪呢。只是我那個女兒……看上去她的叛逆期來得太早了。”

娜塔莎勾起嘴角:“或許只是你沒找到合適的溝通方式。”

德裏克疲憊地捂住自己的臉:“真希望有本指導手冊什麽的。小孩子,根本就是外星人。你永遠搞不懂他們在想什麽。”

娜塔莎拍了拍德裏克的肩膀:“或許我能幫忙和她聊聊?你知道的,女人和女孩兒之間的談話。”

“不,娜塔莎,我不能這麽麻煩你。這不合適。”

“行了,能替我們的科研骨幹排憂解難,也是我的榮幸。就這麽說定了。你只要打個電話給她,告訴她,你打算周末帶她去游樂場就好。我知道威奇托那邊有一個不錯的游樂場。”

德裏克看著自己漂亮的同事,過了好一會兒才舒了一口氣:“謝謝你,娜塔莎。”

當佩姬聽說自己那個科研狂魔父親要在周末帶她去游樂場時,佩姬就覺得這其中一定有詐。

當娜塔莎出現在她家門口前,佩姬朝著準備和她一起去游樂園的克拉克露出了一個“你看吧”的微笑。

“你就是佩姬麽?我是娜塔莎,德裏克的同事。他今天臨時有事,恐怕來不了了,所以委托我帶你們去玩。”娜塔莎看了看佩姬身後一臉警戒的克拉克又道,“我想德裏克應該已經給瑪莎和喬納森打過電話了才對。”

聽到聲響的瑪莎,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她手上拿著佩姬想要在路上吃的小餅幹:“你就是娜塔莎麽?你好,我是瑪莎,佩姬的伯母。德裏克已經打電話給我說明情況了。那個家夥,如果沒時間,我們帶這兩個孩子出去玩也是一樣的,還特意麻煩你。真是……”

“沒關系。反正我也沒事,正好也想去威奇托逛逛。”娜塔莎沖瑪莎眨了眨眼,小聲對她道,“德裏克還拜托我多在佩姬面前講講他的好話。”

瑪莎搖了搖頭:“他這樣不顧家,說多少好話都沒用。既然是這樣,那就辛苦你了。你已經有我的電話了,如果有什麽是,請不用客氣,直接聯系我就好。畢竟德裏克也沒時間來處理這些小事。”

克拉克扯了扯佩姬的袖子:“要不我們別去了。我們甚至不認識這個女人。萬一是騙子怎麽辦?”

娜塔莎聽見了克拉克的嘀咕聲,轉過頭來沖他讚許地笑了笑:“看得出來瑪莎和喬納森把你教導的很好,確實,對於陌生人要保持警惕哦。不過,我們算不上陌生人對吧?畢竟我是佩姬爸爸的同事,而且事先和你父母也溝通過了。”

克拉克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相對克拉克的謹慎,佩姬倒是很會抓問題重點。

“那個……今天出去的錢,德裏克給你了麽?我可沒帶錢。”

娜塔莎露出意外的笑容:“你放心,他全部報銷。”

佩姬點了點頭,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道:“他說要帶我去吃冰激淩。香草味的,上面有草莓醬和巧克力醬,一大碗的那種。”

娜塔莎會心地挑挑眉:“當然,今天你說了算。”

克拉克苦著一張臉回望瑪莎,卻只是得到瑪莎一個安撫的笑容。

娜塔莎貼心地為兩小只打開車門,和瑪莎道別後,便駕著車往威奇托去了。

佩姬一上車就板著臉孔開啟了審問模式:“你真的是我爸爸的同事?”

克拉克一臉驚恐地看著淡定的佩姬。

她不是你爸同事,那我們豈不是被拐賣了!?

娜塔莎看了看後視鏡裏一臉恐懼的克拉克和一臉平靜的佩姬。

“不然呢?”

“不知道。你看上去不太像。”佩姬據實以告。

克拉克覺得自己快要坐不住了,他開始看車窗外的道路,思考著抱著佩姬跳車的方案到底可不可行。

“你看上去不像搞天文學研究的。”佩姬將臉放在駕駛位的靠背上,嗅著娜塔莎頭發的香味,“你比他們都漂亮。”

雖然經常被人奉承,但這種話由一個看上去不屑撒謊的小丫頭說出來,還是讓娜塔莎心情不錯。

“我做行政工作的,不負責研究項目。還有就是,你得知道,你父親實際上不算是天文學家。”

佩姬“嗯哼”了一身。

“九年前,他識破了政府一個關於外星人的騙局。你父親對外星生命很有研究。你今年幾歲?那個時候你應該還沒出生吧。”

“八歲了。那個時候他應該和我媽結婚沒多久。外星人生活在哪裏?”

“其他星球。在天空上。”

佩姬皺了皺鼻子:“那還是天文學。”

娜塔莎對佩姬對邏輯未置可否。她開始覺得德裏克說得沒錯,小孩子就是外星生物,鬼知道他們腦子裏都想著些什麽。

“所以,我猜你和德裏克從來不談論他的工作。”娜塔莎語氣輕快,像是在和與她認知水平對等的朋友聊天。

“嗯哼。”佩姬搖了搖頭,“我對天文學不感興趣。”

“看來德裏克有一個很酷的女兒。”娜塔莎笑了起來。

克拉克拉了拉佩姬的衣角,然後沖她搖了搖頭。他對開車的女人很不信任,盡管她表現得友好又風趣,但克拉克總覺得她別有用心。

克拉克的小動作自然沒有逃過娜塔莎的眼睛。她也意識到自己談論了太多關於德裏克工作的話題。小孩子雖然腦子不夠靈光,但第六感卻往往超於成人。尤其是後座那個叫克拉克的小男孩。看上去比她想象的還要敏銳。

“我聽德裏克說了一些你在學校的事。”娜塔莎通過後視鏡與佩姬對視了一眼,“想和我聊聊麽?”

佩姬的眉頭皺了起來。

“當然,如果你不想……”

“在我和我聊這個話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佩姬打斷了娜塔莎的話。

娜塔莎沖著佩姬挑挑眉。

“你該不會是……我爸的女友吧?”

女友?!

是了!一定是因為這個!自從一出現就給人“我別有用心哦”的印象的女人,原來是想收買佩姬的心!

克拉克覺得自己茅塞頓開。他偷偷觀察著佩姬的表情,打定主意和佩姬站在一條線上。

娜塔莎楞了兩秒:“不,當然不是。親愛的,你怎麽會這麽想?”

佩姬松了口氣:“就是說嘛,像你這樣的大美人是絕對不會看上德裏克那樣的人的。”

娜塔莎苦笑了一下,很是慶幸自己沒有小孩。

“所以說,你這樣關心我,純粹是出於……”

“對同事對關心。”

“我長得可愛?”

車內的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開始還一臉好說話的佩姬,突然板起了臉孔老老實實地坐在位置上。

克拉克盡量克制住自己大笑的沖動,但佩姬吃癟的表情讓他實在是抑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你的蘋果肌快把車頂給掀翻了。”佩姬斜眼瞥了一眼克拉克,語氣冰冷地說道。

克拉克一臉懵逼地看著佩姬,他腦子裏還在思考什麽是“蘋果肌”。

娜塔莎尷尬地請了一下嗓子:“聽上去你生物課學得不錯。”

佩姬擺出高冷的臉孔道:“我只是善於學習罷了。”

娜塔莎將車駛下了高速路:“優秀的人總是會招旁人嫉妒。你這樣善於學習,我也不奇怪為什麽會有人欺負你了。”

“你不該這樣說,這又不是佩姬的錯。”一直不加入談話的克拉克忍不住維護起自己的小堂妹。

“當然,我沒有說這是佩姬的錯,只是……”娜塔莎將車停下來,回頭對佩姬道,“你不打算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麽?”

佩姬的眼睛亮了起來。

吃棗藥丸!

克拉克擔憂地看著佩姬,然後又瞪了娜塔莎一眼。

“放輕松點,小夥子。我不會教佩姬去做違法的事情,她只是需要維護她的合法權益。”

佩姬聞言,再一次扒在了駕駛位的靠背上。

得了!現在就得玩完!

克拉克頭疼地扶住自己的額頭。

☆、第 6 章

游樂園之行變成了法律權益保障課和女子防身術教學。克拉克端著一大碗的冰淇淋聽娜塔莎仔細向佩姬講授怎樣使用手腕的力量掙脫對方的控制,以及如何合理運用體重增加打擊力度。

佩姬聽了片刻後,皺起了眉頭:“理論上講,我大概明白了。可是娜塔莎,我不是那種能在體能課上表現出眾的女孩子。難道我就不能使用工具麽?比如……水果刀或者棒球棍什麽的?”

“想都別想!”娜塔莎和克拉克異口同聲地說道。

聽見娜塔莎給出如此正派且堅定的回答,克拉克多少松了口氣,看來這個女人也不是那種毫無常識只知道慫恿小孩子做壞事的家夥。

娜塔莎看了看放松下來的克拉克,然後對佩姬道:“聽著,佩姬。在對方比你強的情況下,武器只會讓你深陷險境。一來,你手持武器對抗會激怒對方;二來,你手裏的武器也會成為對方的武器;三來,如果你持有武器,而對方赤手空拳,你知道大家會怎麽說麽?他們會說對方只是正當防衛。”

“正當?”佩姬的臉皺了起來,“這是我聽過最不正當的事了。”

娜塔莎捏了捏佩姬的臉頰:“剛才告訴你的那些,都是在突發危險情況又無人救助時,你可以嘗試一搏的方法。”

“我會救她的。”克拉克嘀咕了一聲,往嘴裏送了一口冰激淩。

娜塔莎癟癟嘴:“這樣看來,佩姬只需要一些法律書籍就行了。”

“法律書籍?”

“當然,以你們的年紀,遇到的那些小混蛋,對方即使揍了你們也不會受到嚴懲,但是,可以讓對方監護人破點財。”娜塔莎露出一個壞笑。

“可我不需要他們的錢。我沒什麽想買的。”

“對。可大人們破財了以後,會心情變得糟糕。然後他們就會……”

“將小混蛋禁足。”

“打斷波特曼的腿!”

氣氛再次變得有點尷尬。克拉克能看見佩姬臉上的失望。

因為失望,佩姬很快再一次拋棄了娜塔莎,她收起了憧憬的眼神和笑容,對娜塔莎道:“我還是決定去游樂場,我要坐摩天輪!和我的堂兄一起!”

不能發脾氣,不能發脾氣。

娜塔莎壓下怒火,面帶微笑地對佩姬說:“好的,沒問題。”

就這樣,克拉克被佩姬拉上了摩天輪。隨著機器的運轉,佩姬和克拉克漸漸遠離了地面。站在地上的娜塔莎掏出了電話。

佩姬把臉貼在玻璃上:“克拉克,你看。那個女人在打電話。”

克拉克往下看去:“所以說,你認為她是壞人。”

佩姬想了想道:“我覺得她可能想當我後媽。”

克拉克:……

“你想想,她對我的關心絕對超出了關心同事女兒的範疇了。她教我對付波特曼的方法,但這些方法都是不會給我的監護人招來麻煩的方法。克拉克,這個女人絕對有問題!”

克拉克看著地面上打電話的娜塔莎,超群的聽力讓他在紛繁覆雜的聲音中,聽到了娜塔莎和電話那頭的對話。

“我認為佩姬·肯特不是突破口。這孩子看上去就是不會和父母好好交談的那種。她不給德裏克·肯特惹麻煩就不錯了。”娜塔莎嘆了口氣,“恐怕我們沒法打親情牌讓德裏克參與那個項目。”

克拉克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娜塔莎,果然是別有所圖。

然而,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佩姬,還在進行她完美無缺的推理:“我覺得這個女人應該去看眼科,或者精神科。她要麽眼瞎,要麽腦子不正常。不然這麽漂亮的女人怎麽會看上我爸?我雖然不介意我爸給我找一個後媽。但是……腦子有坑的?我怕我找不到與她和平相處的方法。”

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克拉克在心裏默默地說道。不允許事情和自己的設想有任何出入的佩姬吃著娜塔莎買的冰淇淋,照舊能做到翻臉不認人,這讓克拉克選擇了沈默。

不知道娜塔莎具體的目的是什麽,但克拉克明顯感覺到,當他們回到地面上時,娜塔莎已經沒了開始的那種主動勁兒,她放棄了主導談話的行動,開始和兩個小鬼聊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盡管佩姬口口聲聲說娜塔莎動機不純,但她明顯還是受到了娜塔莎言語的影響。證據之一就是,除了解剖書籍,佩姬開始翻閱法律資料了。當克拉克指出這一點的時候,佩姬拒絕承認自己是受了娜塔莎的影響,她堅稱一個合格的醫生為了應付醫鬧事件得多多少少了解一些法律知識。

在她說完這話的第二天,佩姬又興沖沖得拿著一個刑事案例找到克拉克:“你瞧!正當防衛!那天娜塔莎說的時候,我就很在意這個!”

克拉克皺起了眉頭,他一點也不想聽佩姬談這個,他寧可佩姬和他聊聊靜脈曲張或者膽結石什麽的。

“我們可以,把事情做成意外,或者……正當防衛的樣子。”

克拉克瞬間警惕了起來:“什麽事情。”

佩姬一邊踏上去動物園的校車,一邊回頭對克拉克道:“你知道的,詛咒啊。”

克拉克覺得頭疼,看上去佩姬並沒有打算收手。她仍舊在密謀她的“詛咒”。

同學們陸陸續續地上了去動物園的校車,克拉克失去了和佩姬討論的機會,他只能裝作什麽事都不知道一般,靜靜地坐在後排。佩姬坐在他的前面,兩人身旁的位置都空著,沒有其他人願意挨著他們坐。

就算到了動物園,佩姬仍舊拿著那份關於正當防衛的資料不撒手。克拉克實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走到佩姬旁邊道:“佩姬,我覺得你不該這樣繼續下去。”

“為什麽?”

“因為那很危險,而且……”克拉克頓了一下,堅定地繼續說道,“而且也不對。”

佩姬擡眼瞪著克拉克,沒有說話。

遠處一群女生發出嘲笑的聲音,她們見自己引起了佩姬的註意力後,朝著佩姬做了個豬鼻子的手勢:“不去和你的小夥伴打個滾麽?佩奇?哈哈哈哈。”

女生的面前,是一個野豬園。盡管長著獠牙,但因為食物充足沒有天敵的原因,它們看上去像家豬一樣溫順。

佩姬黑著臉,她討厭別人用她的名字開玩笑。

她討厭小豬佩奇。

“現在你還覺得我的想法不對麽?”佩姬冷冷地瞥了一眼克拉克。

克拉克沒有讓憤怒沖毀他的理智:“佩姬,她們確實不對,但那並不能成為我們犯錯的理由。”

佩姬失望極了,一直到坐上回程的車,她也沒再和克拉克說一句話。

車裏的孩子們又開始拿佩姬開起了玩笑。一個叫黛西的女孩兒忍不住開口替佩姬說話,但她被她的小夥伴勸阻了。最後選擇沈默地坐在座位上。

佩姬一直掛著淡淡的表情,心裏盤算著怎麽收拾這幫智障。

克拉克卻忍不住站起來維護自己可憐的小堂妹。

他起身起得又急又猛,嚇了佩姬一大跳。

“不許你們這樣說她!”克拉克漲紅了臉。

女孩兒們停止了打鬧,冷冷地看著克拉克,車上的男生站起身來:“我們找你麻煩了麽?克拉克。你最好老實坐下,否則別怪我們對你不客氣。”

“除非她們給佩姬道歉。”克拉克站在佩姬的身前,脊背挺得筆直。

男孩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掛著尋釁的笑容慢慢往克拉克跟前走去。佩姬趕緊拉了拉克拉克的衣袖:“克拉克……”

“別怕。”克拉克拍了拍佩姬的手背。

“確實,她並不需要害怕。不過你就不一樣了。”

帶頭的那個男生剛說完這話,耳旁就傳來一聲尖銳的剎車聲。緊接著,校車像是一個被壞脾氣的小孩扔出去的玩具般,直直地撞上橋上的護欄。木質的護欄應聲碎裂,一車人在感受了兩秒鐘的落體運動後,墜入了水中。

坐著巴士在河底參觀游玩。這是孩子們在電視和幻想中獲得的體驗。但這一切真實發生的時候,他們才知道,電視裏都是騙人的。

河水渾濁不堪,水面之下一片漆黑,像是一個怪物的嘴。帶著泥腥味的河水從沒關緊的窗戶裏湧了進來。車廂內瞬間一片混亂。

他們忘記了幾秒鐘之前的不愉快和劍拔弩張,每個人都陷入了一種將被死亡吞噬的恐懼裏。尖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

佩姬踩在座位上,努力爭取那為數不多的空氣。她墊高了腳尖,用力呼吸。但很快,河水就漫過了她的脖子,即使她站在座位上踮著腳也無濟於事。佩姬開始恐慌,她慌亂地喊著克拉克的名字。

克拉克摸索到佩姬的身邊,用力將佩姬托起,以便她能夠夠到車廂頂部的行李架。他幫助著佩姬攀附在行李架上,這才浮出水面。

佩姬哭得連鼻涕都下來了:“克拉克,克拉克,我們是不是要死了?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沒打斷波特曼的腿!我還沒有考上醫學院!我還想成為外科醫生!克拉克,我不想死!”

克拉克拍了拍佩姬的臉蛋:“聽著,佩姬,聽我說。我要去救其他人,去救大家。你抓牢行李架好麽?答應我,一定抓牢行李架!”

佩姬瘋狂地搖著頭:“克拉克!你不要走!要死,我們兩個一起死!我一個人會害怕!”

誰他麽要和你一起死?!

克拉克有一瞬間的無語,但他還是盡力安撫佩姬。趁著佩姬放松了警惕,他一把抽出了被佩姬抓牢的手,然後立刻潛入水中,從一個大開的窗戶游出了車廂。

佩姬斷定克拉克是一個人逃命去了。不會游泳的她開始抱緊行李架罵人了。她把她能想到的所有惡毒的詞匯都奉獻給了克拉克·肯特。

但很快,車廂內的水位開始下降。

慌亂的學生發現車正在不可思議地上浮。而這一切,並沒有被閉著眼罵人的佩姬察覺到。

一直到克拉克將車子推到河岸上。佩姬還趴在行李架上,抱著鐵架子罵狼心狗肺的克拉克。

直到她感覺有人戳了戳她的腦袋,她才睜開眼。

克拉克一臉無語地看著她。

看上去,她剛才罵的話都被克拉克聽見了。

佩姬心態有點崩盤。

這次得慌,問題有點大。

☆、第 7 章

救護車趕到交通事故現場的時候,佩姬還扒拉著車頂的行李架不肯撒手。學生們在成年人的保護下陸陸續續地下了車,就剩佩姬還死抓著欄桿一臉謹慎地看著克拉克。

她已經記不起自己罵了些什麽話了。她不知道克拉克聽到了多少。她也不太確定克拉克是否生了她的氣。

“佩姬,你快放開行李架,我們得下去。你這樣會感冒的。”克拉克裹著厚厚地毯子努力勸說嘴唇已經發紫的佩姬。

“你原諒我了?”佩姬哆哆嗦嗦地問道。

“我沒生氣,你快松手。”

“撒謊!”佩姬嚷了一句又握緊了手裏的架子,“你不可能沒生氣。”

克拉克急得想上去揍佩姬一頓:“我求你了佩姬,下來。這車子還在河邊呢!這裏不安全。我們得坐救護車回去。”

“救護車?”佩姬眼睛亮了一下。

聰慧有如克拉克,立刻明白了佩姬的想法。

“對!救護車!有醫務人員坐在裏面的那種!還有急救箱!你明白的。”

佩姬伸出一只手,但又立刻縮了回去:“你確定你沒生氣?”

“沒生氣。”

“你保證?”

“我保證。”

“好吧。”

幾乎讓克拉克誤以為要在行李架上搭一個新家的佩姬,終於松開了她的手,在救護人員的幫助下,順利地下了已經無法啟動的校車。克拉克一直披著毛毯跟在抱著佩姬的救護人員身後,像極了一個合格的保鏢。

盡管克拉克向佩姬保證過不會生她的氣,但佩姬還是很擔心。萬一她扒拉著行李架怒罵克拉克的事情被瑪莎和喬納森知道了,他們會不會對自己有什麽不好的看法?

這事關將來的夥食和能否繼續幫喬納森殺魚。這讓佩姬擔憂不已。

對於成人而言,孩子就像是外星人。對於孩子而言,地球也不太像個容易理解的地球。

佩姬一直擔憂恐懼的事情並沒有發生。當喬納森和瑪莎接佩姬和克拉克回家時,喬納森的表情一直很可怕。而瑪莎,也表現得異常沈默。

佩姬覺得自己罵人的事情肯定被他們知道了,不僅如此,他們對這件事還十分在意。佩姬委屈巴巴地看向克拉克,卻只見後者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耷拉著腦袋。

克拉克是個陰險的告密者!

佩姬立即認定了這一點。

佩姬惶惶不安了良久。看上去一直憋著一股怒氣的喬納森在關上家門後終於開了口。

“我早就對你說過,不可以這樣做!克拉克,你為什麽就是不聽話呢!”

佩姬眼珠子一轉。

她沒聽錯吧?被訓了的人是克拉克,不是她?

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

知道自己不會被責備的佩姬,小心翼翼地抱住瑪莎的脖子,用看恐怖電影的心態觀賞喬納森怒斥克拉克的場景。

但讓她失望的是,喬納森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後,佩姬還是沒能get到克拉克被罵的點。這讓八卦的她有些郁悶。

“親愛的,我想克拉克一定有他的理由。”瑪莎有點看不下去了,她決定出面幹涉這場看上去一點也不和諧的“父子交談”。

“不,瑪莎。我們討論過這件事了。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沒有。”

在喬納森氣憤地和瑪莎爭執的時候,佩姬看見了克拉克握緊的拳頭。他雖然垂著頭,但佩姬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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