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番外 南有喬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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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純屬虛構,編造過程中並沒有任何人或水牛受到傷害;一大盆狗血;

好久以前有人點過的“擋劍”梗終於用上了,然而點梗的姑娘怕是已經出坑了吧?(蹲這是HE,這是HE,這是HE。

——

“皇上和林少帥這是怎麽了……”列戰英的念頭還沒轉完,忽然有人厲喝:“什麽人!?”

列戰英一驚擡頭,就見暮色下,院墻上冒出許多個衣著不同,年貌各異的女子來,並且個個身法迅捷,眼睛一花就已撲進院中,其中一個嬌聲叱道:“昏君納命來!”

刺客!

一時間兵刃出鞘之聲響做一片,梅長蘇瞳孔收縮,一把拽住蕭景琰,扯著他急退幾步站到一叢修竹之前,橫身擋在了他前面。

蘇宅的江左盟眾人和隨列戰英前來護駕的十餘名禁軍揮舞兵刃,上前和來襲的女子戰在一起。

梅長蘇站在一旁看著,唇角噙著冷笑——這些女子是什麽人自不必說,看這陣勢是傾巢而出了。只是他沒料到,她們竟有此等膽魄,膽敢公然闖進蘇宅來行刺。

這麽看來,蒙大哥夫人的病,也來得甚是蹊蹺。調走了這大梁第一高手,好對大梁國君下手,倒打得如意算盤。只不過他這蘇宅中的機關雖已撤盡,卻也不是任人想闖就闖的。

只是庭院中地方有限,刺客人數不少,己方人數也多,場面頓時有些混亂起來。梅長蘇看出這些女子身法輕靈,輕功想必都不弱,不敢拉著蕭景琰亂走,叫道:“列將軍,帶隊護住皇上!”

列戰英跟著蕭景琰南征北戰,也是見慣大風大浪之人,這時幾聲呼叱,場中混戰的禁軍便紛紛向蕭景琰身邊且戰且退,最後圍成一圈,將蕭景琰牢牢護在中間。

梅長蘇凝目看著戰局,見這些刺客不但輕功好,手底功夫也十分了得。為首那人單戰飛流,竟然一時半刻也未呈敗象,與她們纏鬥下去實屬不智,當下揚聲道:“不必留活口了。”

江左盟眾人齊聲應“是!”,下手更無顧忌。飛流手腕一翻,雙掌中已各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短劍。一個回合間,與他對戰的女子便已一聲痛呼,手臂見了血。

這些女子武功整體上不及梅長蘇這次帶來金陵的江左盟好手,可大約今天來了就沒想著活著回去,用的全是兩敗俱傷的打法,即使拼著自己挨上一刀一劍,也定要砍對手一下。

江左盟眾人除了飛流雖說都算老江湖,但這般不要命的打法多數都是第一次見到。對手又都是嬌怯怯的女子,有幾個看著年紀甚小,頭垂雙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眾人雖得了宗主嚴令,但這些平時在江湖上行俠仗義的漢子乍然對上這樣的小姑娘,終究難免有些縛手縛腳,狠不下心來。

一個小姑娘混戰中被削了一劍,頭發披散了半邊,雪白的臉蛋上一道血痕,她想是疼得厲害,邊打邊哭。與她對敵的江左盟漢子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忍不住喝道:“你別哭了成不成?!”小姑娘被他吼得一縮,一雙大眼睛淚光瑩然地哀聲喚道:“大叔……”忽地一個踉蹌,摔倒在他腳下,連手中的柳葉刀都脫手掉到了一旁。

那漢子手上招式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意識地想去扶她,卻又覺不妥,轉眼正想請梅長蘇示下,忽覺小腹一涼,那小姑娘手中握著一把短劍,從下而上斜刺入他丹田,沒柄方止。

那漢子爆喝一聲,手中長劍揮出,在她白生生的脖頸上劃開一道深及頸骨的口子,鮮血狂噴。她一雙原本美麗的大眼睛鼓了出來,口中咯咯作響卻說不出話,一張嘴就是大口大口的血沫湧出,那張嬌俏的小臉此時看起來無比猙獰可怖。但就到了這個地步,她也依舊緊緊握著短劍的柄不肯松開,直到漢子仰面倒下,劍刃才從他身體中抽出,那女孩也隨之倒在一邊,氣絕身亡。

這異變陡生的一幕梅長蘇在旁看得清楚,心中驚痛,又朝前走了兩步,喝道:“對手善於示弱擾亂人心,大家別上當了。”

其實不用他說,江左盟眾見有弟兄身亡,怒喝連連,再無半點容情,頃刻間又有兩名女子橫屍當地。

戰局更加險惡,然而在這一片呼叱聲,叫嚷聲,兵刃相交聲的混亂嘈雜中,被禁軍圍在中間的蕭景琰卻恍若未聞,只看著擋在自己面前那個消瘦挺拔,猶如風中勁竹般的身影呆呆出神。

樂莫樂兮心相知,悲莫悲兮生別離。

可自己連傾訴心意與他知曉的權利都沒有,就要和他永訣了。想到這不禁更加難受——為什麽連個解釋和道歉的機會都不給他?莫非真覺得他做了皇帝,就再無半點真心,只會強取豪奪了?

他是喝多了,否則就算再失望再委屈再難過,也不會對他做出那樣的事。可是即使自己什麽也沒做,他今後也不打算再和自己見面了不是嗎?他這次入京,本就是來告別的……

還好,是生離,不是死別。

蕭景琰露出個恍惚的苦笑,在心裏安慰自己——不是死別就行。

當初他抱病出征的時候,自己曾無數次禱祝,只要他活著歸來,自己就什麽都不再奢求,哪怕他真的要歸隱江湖,兩人再無相見之期,自己也可以甘之如飴。現在想想,這永訣至少還推後了五年,他又得多與他見了幾次,只要自己不貪心多想,較之當初祈求的已好太多了不是嗎?

況且還有剛才那個親吻……雖說是自己硬來的,但……幸好今天喝多了,總算……不虛此生。

他擡手用指尖輕觸自己的下唇,目光仍牢牢釘在前面修竹般的背影上——看一眼少一眼了。此番別後,自己或者真的會聽他的話,選幾個門第合宜的女子入宮,性情樣貌如何都不打緊,橫豎她們和自己一樣,不過是誕育皇嗣的工具罷了。

院中的爭鬥已近尾聲,來行刺的女子只剩寥寥幾個還在負隅頑抗,江左盟的人也有死有傷。梅長蘇掛心盟中弟兄,從保護他們的禁軍身後擠到了他們中間,雙眉緊鎖地註視戰局,只怕又有人中了這些女子的詭計陷阱。

一個女子長聲慘呼,原來是右手被齊肘砍斷,斷肢處血如泉湧,緊接著被當胸一腳踹倒在地,似是暈了過去。

將她打倒的人騰出手來,轉身去幫其他的弟兄。情勢再無可逆,刺客只剩為首的女子還在披頭散發的咬牙狠打,身上的鵝黃衫子已被鮮血染紅了大半,有她的血,也有別人的。其實她的武功雖好,卻也沒到可以和飛流打成平手的地步。之所以能撐這麽久,一是仗著其他女子不要命的相護,二是因為飛流時時要分心幫手盟中其他弟兄,又要盯著梅長蘇怕他出危險。此刻飛流心無旁騖,她立刻左支右絀起來。三招一過,手中兵刃已被飛流震飛。飛流打發了性子,竟也將短劍朝地下一扔,空手猱身而上,左拳虛晃,迅如雷電,趁那女子倉皇閃避之時右掌中宮直進,重重擊在她胸口。眾人喝彩聲中,那女子被擊得倒飛出去,背心重重撞在身後的墻上,噴出一口鮮血。

就在這勝券在握,塵埃落定的當口,先前被踹倒的斷手女子忽然動了。誰都沒註意到她怎麽動的,註意到時她已身在半空,對著被圍在禁軍圈中的蕭景琰像一只大鳥般淩空撲擊而下,右手斷臂猶在流血,左手中卻持了一把寒光閃爍的短劍。

眾人大驚,列戰英大喝“護駕!”,圍著蕭景琰的禁軍不約而同地擁向君主,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蕭景琰身上。可那女子卻忽然縮身擰腰,足尖在蕭景琰頭頂的竹枝上一點,竟生生在半空轉了個方向,連人帶劍對著已被晾在包圍圈之外的梅長蘇撞去。

這一下變招太快太出人意料,多數人甚至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梅長蘇猶自看著蕭景琰那個方向,卻見他忽然一掌揮開擋在他面前的禁軍,向自己飛身撲來。

仿佛只是一息之間,他已被蕭景琰撲倒在地,背脊重重砸在地面上摔得生痛,後腦也磕在青石墁地上,一陣暈眩。

發生了什麽?景琰為何……他略略擡起頭用一只手捂著後腦,因暈眩而失焦的視線這才慢慢清晰起來。

他看到一截劍尖,一截雪亮的,還在滴血的劍尖。

那劍尖是從俯在他身上,雙臂撐在他身側的蕭景琰胸前透出來的。鮮血滴落在他的青衫之上,暈染出一朵朵深紫色的花。

“景琰?!”梅長蘇顫聲喊。

冰冷的劍刃透胸而出時,蕭景琰的第一感覺竟然不是痛,也不是怕,而是松了一口氣——自己若就此死了,就不必再回那牢籠一般的禁宮中去,不必和毫無感情的陌生女子行那本應是與至愛之人行的事……愛離別求不得的人間至苦,他也不必用餘生來慢慢品嘗了。

解脫了……

然而這些念頭不過在他心中一閃而過,當他擡起視線看清梅長蘇的臉時,他立刻就後悔了。

他從來沒在梅長蘇,或者林殊的臉上,看到過這樣驚惶恐懼的表情。從來沒有過。

“景琰……”梅長蘇還保持著那個別扭而累人的擡頭姿勢,一只手舉在半空,微微發抖,像是想觸碰蕭景琰而又不敢,只是呆呆地看著他,茫然失措地又喊了一聲“景琰……”

平時沒人處想你喊一聲景琰,你卻總是陛下陛下的,此刻可滿院子的人吶,還有這麽多禁軍——蕭景琰咧了咧嘴,想取笑他兩句,卻發現空氣似乎都從胸口跑出去了,說話變得很困難,於是只能掙紮著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小殊……別怕……”

梅長蘇嘴唇上所剩不多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凈凈,整個人抖得像風中的樹葉一般。他甚至不知道旁人是如何擊斃那名女子,又是如何將撐在他身上的蕭景琰扶開。有人在大喊大叫著什麽,可他聽不清楚,有人把他攙了起來,在他耳邊焦灼地說話,他還是聽不清楚。

景琰……

蕭景琰滴在他身上的血,被風一吹,已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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