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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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良世家,喬揚是偷偷來過的,但現在他所在的地方,卻不是公良世家主院的任何一個地方,看起來只是一個極為偏僻的院落,就連來來往往都沒有什麽人。

喬揚從窗戶向外望了一會兒,就回到床邊,給勾天又餵了幾顆丹藥,可是勾天連咽下去的動作都沒有,那些丹藥只有在他嘴裏慢慢化開。

“吱呀——”那個長老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個瓶子,他將瓶子往喬揚面前一送,“他虧損靈力太多,這是靈液。你給他服下。”

喬揚沒有動,誰知道裏面下沒下毒。

長老也不在意,將瓶子放在一邊。

“前輩既然是請我們回來做客,怎麽不見公良家主?”

“家主正在閉關,這只是我的私人邀請。”長老笑道,“小友不必緊張,我只是有兩個問題想要問問他。”

“問題?”喬揚側身坐了坐,將勾天擋住,“他知道的,我都知道,你不用拷問他。”

“親父子尚且隔心,更何況只是師祖和徒孫?”長老道,“年輕人還是要留點心眼。”

喬揚沈默一下道:“你缺嗎?你缺我就留點送給你。”

長老臉上的笑意漸消,“你覺得我不會殺你?”

“你殺了我我師祖一定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

“他已經昏迷了七天,什麽事都不知道,我殺了你又怎麽樣?他醒來只要我不說便沒人知道。”長老說完這句話,卻轉身走了。

喬揚長吐一口氣,摸了摸手心,已經全是汗水,他轉頭靠著勾天趴下,“師祖,你快點醒過來吧。”

前幾天,那個長老隔幾個時辰就來看看勾天有沒有轉醒,看起來急迫的不得了,但自從上一次和喬揚不歡而散後,他居然一連三天都沒有過來,等他再一次來這裏,手裏就多了兩個陣盤。

進屋後,長老沒有和喬揚說話,直接將兩個陣盤各自在兩個對角安置好。

喬揚跟隨勾天百年多,雖然沒學習過陣術,但耳濡目染對一些簡單的法陣多多少少也有點了解,這個長老布下的就是一種隔離法陣,隔離的不僅僅是聲音,而是直接將整個空間隔離開,就連靈氣也不再流通。

他要幹什麽?喬揚握緊勾天無力的手。

做完這一切,長老才轉過身,看向喬揚笑了一聲,“別來無恙,就從你開始吧。”

喬揚臉色微變,還來不及反應,就見那長老伸手一抓,自己就被一股靈力吸到了他的手裏。

早知道就跟著師祖學打架了!喬揚不斷掙紮,但身上的靈力卻越纏越緊。

長老看著被靈力縛住的喬揚,伸出一只手覆在喬揚的天靈蓋上。

勾天知道喬揚素來心性不定,所以一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從來不教他,以防他心境不穩誤入歧途,以至於喬揚根本不知道長老的這番動作是要搜魂。

一陣劇烈的刺痛從天靈蓋直鉆腳心,喬揚大叫一聲,隨後咬緊了嘴唇,痛苦地閉著眼睛,呼吸越來越急促。

長老對他的痛苦視若不見,繼續手裏的動作。

過了一會兒,喬揚的呼吸漸漸平息,甚至越來越微弱,意識逐漸模糊,仿佛感受到靈魂正在離開軀殼。

“嘭!”喬揚的身體被放開,沒有絲毫掙紮地就倒在了地上。

長老手裏攥著一團白光,那白光還在不停地掙紮,正是喬揚的魂魄,他不屑地笑了一下,將神念探入白光之中。

勾天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他只看見周圍一片灰蒙蒙的,一開始他還算計著時間,可是一年兩年,十年百年,也不知道到底過去了多久,他連時間都不再算計了,甚至已經忘記自己到底是誰。

可是有一天,他的心裏忽然有一種空落落的感覺,就好像是心臟裏的血肉被人掏空了一樣,越來越難受,他迫不及待想要沖出這片迷霧,那種欲望越來越強烈,強烈到幾乎沖出他的身體。

勾天跪在地上,俊逸的臉扭曲到猙獰,他忽然長嘯一聲,一道紅光在四周爆發,再次睜開眼睛,周圍的迷霧已經消失,他感覺一股十分舒服的氣流從頭一直沖刷到腳,記憶從千年前開始回籠。

他看見了早已在記憶力模糊的親人,那些臉都有些不清晰,他看見一個個貌似熟悉卻又十分陌生的人從記憶力出現。

從隨同父親讀書,到偶爾買到一殘破的竹簡,隨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記憶越來越清晰。

“師祖……”

勾天猛然睜開眼睛。

手裏的白光慢慢老實下來,長老嗤笑一聲,繼續將大部分神念都探入進去,就在這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忽然從他的心頭浮現,他急忙將神念抽出,還未看清,就被猛地湧來的一股強大力量擊飛出去。

“轟!”公良世家的一個角落突然出現一片巨大的火光,那火光轉瞬即逝,隨後一股濃煙從上方升起。

“發生了什麽事?”公良世家的弟子紛紛從房間裏出來,望著那片濃煙升起的地方,幾個護院趕緊趕過去看看。

護院還未接近那院落,空中忽然傳來一陣暴喝,“滾!”

修為低一點的人直接被震暈,修為高一點的也吐出了一口鮮血。

護院不敢再靠近,立刻去請幾位長老。方才的那聲暴喝傳到了方圓千裏,長老早就聽到了那邊的動靜,他們碰了個頭,正要往那邊趕去,忽然一道青光飛來,擋在了他們面前。

待那青光立定,長老們紛紛一楞,馬上行禮作揖,“家主。”來者正是閉關多年的公良家主。

公良家主微微頷首,隨後負手向濃煙的方向望去,“讓家族弟子暫時撤離。”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那人有那麽厲害嗎?居然這麽興師動眾?但受公良世家家規影響了這麽多年,他們還是立刻遵從了家主的意思,“是。”

勾天小心翼翼地將白光捧在手裏,將身上的靈力一點一點送進去,看也不看旁邊已經死的血肉模糊的那個長老。

白光慢慢恢覆了生機,它晃動了一下,幻化出了胳膊腿,隨後變成了一個人形站在勾天的掌心。

“咦?師祖?”喬揚有些不敢認了,一來勾天突然變成了巨人,二來勾天身上的氣息實在不像他認識的那個勾天。

勾天沒有說話,而是一握拳將喬揚重新攥了起來,隨後伸手一抓,將那塊刻著“二”字的玉佩抓在手裏,他的這塊玉佩不僅僅是證明公良世家的身份證,更是一個巨大的儲物空間。他從儲物空間裏拿出幾面黑到令人心生恐懼的陣旗,陣旗上繡著暗紅色的血滴花紋。

勾天將陣旗向四面八方打去,陣旗懸在了半空中,他見陣旗各自落好位置,然後用靈力將喬揚的身體托起來,把手裏的白光送到喬揚的眉心。

八方陣旗上的血滴花紋開始閃爍著紅光,勾天面沈如水,手裏握著斬風聿,動作有條不紊。

天空越來越陰沈,甚至開始刮起了鬼風,風聲如同冤魂厲鬼一樣在四面八方嚎叫。

公良家主忽然道:“來不及了,把防禦大陣打開。”

幾位長老楞了一下,立刻各自站好,手裏拿著一面陣旗,開始開啟防禦大陣。

“轟隆隆——”雷聲仿佛就貼著腦袋響起,還未撤離的弟子聽到命令,趕緊返回自己的房間,將門窗鎖好,把窗簾都拉下。

沒有人問起發生了什麽事,顯然現在已經不是解釋的時候了。

天終於昏暗到如同黑夜,只有靈力波動出來的光芒照亮了一部分角落。

“怎麽突然湧上來這麽多死氣?”一個長老終於忍不住問道。

公良家主搖頭道:“先撐好防禦大陣,我過去看看。”

公良家主飛向記憶力那個濃煙升起的地方,越是接近那裏,死氣也就越來越多,直到後來,他甚至看見了黑暗裏大風中的一張張鬼臉。

“師祖……我有點害怕。”白光顫抖了一下,任誰被一堆鬼包圍都會害怕。

“專心。”勾天的聲音十分低沈。

喬揚眼睛一閉,心一橫,任由勾天施法。

等到鬼魂包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時候,白光慢慢沈入到喬揚的眉心中。

公良家主就要接近法陣的時候,就無法繼續靠近了,他只好站在原地等待,在心裏掐算著時間,這一等就等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後,鬼魂一個個消失,光線從黑壓壓的烏雲中漏下來。

勾天長袖一卷,將八方陣旗收進了袖子裏,烏雲頃刻間散去,他伸手接住從空中落下來的喬揚。

喬揚下意識抓住勾天的袖子,伸手遮住眼睛,待眼睛適應了陽光後才挪開。

勾天將喬揚放到地上,扶著他站好,“可有不適?”

喬揚搖搖頭,我剛才是不是死了?”

“沒有。”

“咦?那我怎麽魂魄和身體分離了?”喬揚滿臉的不可置信。

勾天嘴角微垂,不怒自威。

喬揚識趣地不再問起這個話題,“師祖,剛才那是什麽法陣,好炫酷。”

“八方奪魂陣。”八方奪魂,一聽就是個兇狠的不得了的法陣,實則也確實如此,它可以將剛剛死去不到一個小時的魂魄重新覆活,這是枉顧天道的事情,自然不可能成功,不過勾天借地下魂魄的死氣來蒙蔽天道,所以才得以順利施展,

“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勾天沈默一下道:“並非此界法陣。”

“並非……”喬揚楞了下道,“你身上的封印解除了?”

勾天點了下頭,“剛剛解除。此事我們稍後再說,有人過來了。”

喬揚及時收口,轉頭看見一個青衣青年走過來。

公良家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人怎麽長的如此像……

勾天掃了一眼他腰間的玉佩,“家主?”

公良家主看不出他修為多少,遲疑一下問道:“閣下是何人?”

勾天沒有說話,而是從儲物袋裏拿出那本破爛的竹簡扔給家主。

元祖有訓,往日因一竹簡結下仙緣,公良世家不可忘本,特仿刻一相似竹簡,上有法陣證真偽,持此竹簡者為家主。

公良家主的手微微顫抖,這竹簡自打元祖飛升後便一直杳無音信,沒想到今日卻重新回到公良世家,難道那個人真的是元祖……的私生子的兒子?“閣下姓什麽?”

“公良。”

對上了一半,家主緊緊握著手上的竹簡,“閣下同元祖有何關系?”

勾天看了他半晌,似乎明白他誤會什麽了,於是開口道:“在下公良元青。”

公良家主一下子茫然了,他還從未聽說過飛升後還能再下來的,下來幹什麽?體察民情嗎?但很快他立刻回過神,連忙半跪行禮道:“晚輩第三代家主公良臣,拜見元祖。”

公良元青微微頷首,“起來吧。”

“不知元祖突然降臨下界,有何吩咐?”

“我只是意外回到了這裏。”公良元青道,“此事不可張揚,以防我走後,公良世家重起禍端。”

從海外海事件,外人對公良元青傳承的覬覦之心可見一斑,若是他們知道公良元青回來過,搞不好會以為公良世家得到了什麽好處,重新攪和的修道界不得安寧。

“是。”

公良元青將那個長老想要搜魂的事情和家主說了一遍,“這件事你看著處理,我已經殺了他,接下來的事我不會插手。”

“是。”

公良元青交代完這些事,就要帶著喬揚離開。

“元祖……”

公良元青回頭看了看他道:“我既已飛升,公良世家再與我毫無關系。”

公良家主心中一涼,從一千年前就該知道公良元青有多無情。

公良元青想了想,從玉佩裏拿出一套陣旗,有拿出一張玉佩的畫像,具數交給家主,“這套陣旗也是防禦大陣,比公良世家現在的要強上許多,你留下吧。你幫我查查這畫像上玉佩的主人,有消息就去淩霄宗找我。”

公良家主接過東西,望著公良元青的背影,心裏卻不見得有多高興,元祖這是一碼歸一碼的交易了,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薄情寡義。

回淩霄宗的路上,喬揚一直低著頭,也不說話。

公良元青向來不好主動說話,憋了半路,終於忍不住先開口道:“怎麽了?”

喬揚笑道:“感覺有點不適應。”

“有什麽不適應的?”

喬揚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他的袖子,見他沒有什麽奇怪的反應,這才放心下來,挽著他的胳膊道:“唉,你是不會明白那種隔壁村二狗子突然變成地主的感覺的。”

“……”公良元青敲了敲他的頭。

頭上傳來熟悉的感覺,喬揚這才徹底放下心來,他師祖還是他師祖。

“師祖啊,你怎麽不留在公良世家呢?作威作福的多好。”

“那裏不適合你修煉。”公良元青道,“你現在雖然煉丹水平已經不錯了,但還是缺少一個指導你的人,白星淵是修道界數一數二的煉丹師,你跟著他會進步的快一點。”

“師祖,你現在是什麽水平?”

“不可說。”公良元青道,“等你飛升以後就知道了。我現在在壓制修為,不然會被此界排斥。”

“說了會被天打雷劈嗎?”

“差不多吧。上界的很多事都不能在這裏說。”公良元青道,“天機不可洩露。”

回到淩霄宗後,公良元青依舊把修為壓制到元嬰初期,他沒有把公良世家那個長老的事情說出去,只是說他和喬揚去了一個地方療傷。

北方交界的爭端也已經結束,天九殿退回北方,仙修也損失慘重,不再追趕,各自打道回府。

公良元青和宗主知會了一聲,便每日讓喬揚去四長老那裏上課,他也抽出空來指導柳含竹和公良秀的課業。

又過了兩年,喬揚順利結丹,公良元青恢覆了記憶和修為,那些雷劫自然也可以幫喬揚化解,所以這個過程並沒有什麽兇險,倒是出了一點點的意外。

喬揚看著金丹的形狀,長籲短嘆半天,都不敢出關了。

還是公良元青走進去找他,不過見到那金丹的形狀,他也沈默了好久才說話,“你結丹的時候在想什麽?”

喬揚摸了摸心形的金丹,“大概是想到了道侶大典。”

“……”公良元青又沈默了許久,“挺好看的。”

喬揚把金丹收入氣海,“師祖,這金丹長這樣沒什麽副作用吧?”

“我從未遇到過。”公良元青活了兩千年,從來沒遇到這麽叛逆的事情。

喬揚忽然嘆了口氣,“我好像預感到它的副作用了。”

公良元青臉色微變,“有何不妥?”

“可能會把別人笑死。”

“不要告訴別人。”

龜蛇在喬揚的衣服裏伸了個懶腰,眼睛轉了轉,第二天整個淩霄宗都知道了這件事,並且淪為了年度笑話,四長老連續三天不敢給喬揚上課,他怕自己笑的太大聲被公良元青聽到。

喬揚拎著法器沖到相柳面前,“你把那小王八交出來。”

相柳後退幾步,他此刻已經被公良元青解除了封印,想起了以前的事,自然知道喬揚在公良元青那裏的分量,也不敢還擊,但是龜蛇若是交出去,沒準真被喬揚燉湯,正在兩難之際,柳含竹從外面進來了。

“含竹姐?”喬揚有些驚訝,柳含竹自從輔助五長老後,常常除了修煉都不見人影,今天怎麽突然有空過來了?

柳含竹笑了笑道:“五長老讓我問問師父有關道侶大典的事宜。”

“我也要參與。”喬揚收起法器,拉著柳含竹去了書房。

淩霄宗長老的道侶大典自然十分盛大,各門各派都要給一些面子,只是令人不解的是,閉關多年的公良家主居然親自到場,實在令人大跌眼鏡,一對比之下,其他宗門若是不來個宗主門主都有點說不過去了。

修道之人的道侶大典並沒有那麽繁瑣,只是向天起誓這一步,公良元青和喬揚必須到場,起誓成功後會天降異象,不過這一次居然有了意外。

二人一步一步按照程序來,對天起誓後,居然萬裏晴空,一點異象都沒有。

“怎麽回事?”四長老皺眉道,“失敗了?”

宗主微微側頭,“怎麽了?”

“沒有異象。”

宗主微微一怔,笑道:“方才他說名字的時候是不是勾天?”

“沒錯啊。”

“那就沒錯了。”宗主了然地笑了笑。

喬揚有一些尷尬,小聲嘀咕,“師祖啊,你是不是因為黑戶關系不被天道承認啊?”

公良元青道:“大概我說錯了名字。”於是他和喬揚又小聲說了一遍。

這一次天上落下了七彩霞光,公良元青和喬揚如同霓裳披身,待七彩霞光消失後,二人也隨著離開了。

接下來的大典就與他們沒關系了,只是宗門之間相互贈禮寒暄。

回到洞府後,喬揚嘆了口氣道:“真是不容易啊。師祖,你以前辦沒辦過?”

公良元青道:“沒有。”

“你真的單身了兩千年?”

公良元青聽完沈默一瞬道:“我三妹給我介紹過,後來都不了了之了。”

喬揚難以想象公良元青這樣的人居然會成為剩男,但很快他就忽略了這件事,轉而問道:“你還有一個妹妹?”

公良元青道:“當年我父親有二子一女,可惜當年我得到修煉功法時,我大哥已經過了修煉的最佳年紀,他也無心修煉,只剩下我和三妹,待我們修煉有成,才提攜公良家族的其他後輩,成立了公良世家。後來我因為焚毀陣術秘籍,無法飛升,三妹先一步飛升了。”

“那這麽說公良家族兩千多年前也是個貴族了。”

“陳國公族。”

喬揚點著頭,忽然想起自己曾經罵過公良元青的話,臉色稍微有點不自然,“你說你沒事焚什麽書呢?”

公良元青道:“盛極必衰,在我將陣術推上巔峰的時候,我就預感到陣道即將走向衰亡,大道三千,每一個大道貌似獨立卻又休戚相關,若此界陣道將亡,那修真界也走不遠。我對此界無牽無掛,唯獨放心不下公良世家,只好將陣術秘籍銷毀,讓陣道從巔峰降下,以免順著天道消亡。”

“所以你這麽做就是違背天道了?”

“不錯。”

喬揚道,“唉,你比我還叛逆。”

公良元青道:“我能做的都做完了,以後這裏就與我沒有關系了。”

“看似絕情,卻最多情。你明明給了公良世家一套高級防禦大陣,你讓他打探的那點消息根本和這個大陣不成比例。”喬揚道。

“那套法陣我留著無用。”公良元青道,“你和四長老這兩年學的怎麽樣了?”

“我覺得理論的東西我差不多都明白了,接下來就是缺少丹方。”

“明日我們去四方雲游。”

“哎?這麽快?”喬揚驚訝不已。

公良元青不解道:“你還有事?”

“不是,就是覺得剛剛辦完道侶大典,你的速度有點快。”

“修煉還是要抓緊的。”公良元青見他臉色微紅,了然道,“你放心,雙修並不耽誤我們明日上路。”

“好吧。”喬揚的語氣似乎有些遺憾。

第二天,喬揚推了推公良元青,“師祖,我們今天不走啦?”

“明日再說。”

“好吧……唔……”

第三天,“元青,今天不出門嗎?”

“好吧,我知道了。”喬揚見他無心搭話,自己把話接上。

第四天,“青青……唉。”

半個月後,喬揚怒道:“滾!”

公良元青穿好衣服,從房間裏走出來,看了一眼門外神色尷尬的白如意,面無表情道:“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白如意猶豫一下道:“主人,半個月前公良家主來過一趟。”

“何事?”

“他給您留了一張畫像,說是您讓他查的東西。”白如意將畫像交給勾天。

勾天打開畫像,畫像上畫著一個普通的男人,旁邊寫著幾行字,“元祖,這便是那玉佩的主人,他叫公良跡,早已失蹤多年,我派人查過,他曾經在東海一帶出現過。”

“如意,準備去東海。”

“是。”

沿海一帶就是孫家的地盤了,喬揚去找孫子彥敘敘舊,公良元青直接去拜訪孫家家主,也不知談了些什麽,第二天孫家家主就派人去找公良跡的蹤跡。

沿海極為富庶,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都有,公良元青的玉佩裏有很多靈石和奇珍異寶,對於沿海這些東西倒是沒什麽興趣,只是在幫喬揚尋找丹方。

他們路過一家裁縫店,公良元青忽然想起躺在儲物袋裏的那堆蛛絲,於是進去想給喬揚定做一件法衣。

裁縫店的老板是個女修,她打量著喬揚的身板,又看了看蛛絲道:“這蛛絲的確是個稀罕玩意兒,用來煉制法衣倒是有些可惜了。”

“無妨。”公良元青道,“你看著辦吧。”

“款式要不要挑一挑?”

喬揚連連點頭,“青青,你先去溜達吧,我在這兒看看。”

公良元青道:“我去對面的法劍鋪子看一看。”

“嗯。”喬揚目送他離開後,催促老板趕緊拿模型本子來看看。

老板會心一笑,然後拿來了一個紅色的大本子,上面還有成衣的照片。

喬揚翻著翻著有些郁悶,“老板,你這衣服怎麽這麽非主流?”不是這露點肉就是那露點肉。

老板笑道:“孫家家主的寵妾都在這裏定制的,你放心好了。”

“……”喬揚一臉無語,合著這老板把他當公良元青的寵妾了,他把本子扔回去,幸好沒讓她隨意發揮,“換個正常的。”

老板這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趕緊拿來正常一點的本子,為了彌補,好心解釋道:“其實這蛛絲的防護能力,一件衣服根本用不了那麽多蛛絲。”

“那就做成情侶裝吧。”喬揚選了一個簡潔的款式,將本子還給老板,便去找公良元青,出門後和一個人擦肩而過,他皺眉想了一會兒那人的長相,忽然一拍腦袋,那不就是畫像上的公良跡嗎?

他連忙回頭望去,公良跡早就走沒影了,喬揚急匆匆地去找公良元青,將這件事說了一遍。

公良元青沈默的功夫,便接到了孫家家主傳來的消息,一個地址定位。

“這是……”

“去看看吧。”公良元青拉著喬揚趕往定位的地方。

這是一個十分偏僻的小巷子,裏面的房子大多也都破舊不堪,難以想象,公良世家的子弟會來這種地方隱居。

而公良跡所住的房子更是在角落的角落,他們過去的時候公良跡還沒有回來。

公良元青將神念放出,沒過多久就看到公良跡的蹤影,對方拐過來的時候看到自己家門口站了兩個衣著不俗的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修士,公良跡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公良元青打出一道靈力,直接將他卷回來扔到地上。

喬揚走過去把他扶起來,笑呵呵地說道:“哎呀,道友,你跑什麽嘛?”

公良跡甩開他,“你們是什麽人?”

喬揚道:“我們奉家主之命接你回去的。”

“你們的玉佩呢?”

公良元青推門進了屋,在外面設了一道隔離法陣,將公良跡玉佩的畫像往桌子上一放。

公良跡見到那畫像,神色立刻變得更加不自然。

公良元青道:“這玉佩是怎麽丟的?”

公良跡閉口不言。

“我要殺你易如反掌。”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公良元青伸手彈出一個靈力球砸在他的腦門上。

公良跡被打的踉蹌了一下,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開口道:“這塊玉佩我已經丟了兩百來年了。”

“公良世家的玉佩有多重要,不必我說你該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只是那時情況緊急。”

喬揚打斷他,“什麽情況?”

公良跡又沈默下來,片刻後在公良元青的逼視下,才繼續開口道:“那天我遇到了一個魔修,他威脅我去為他盜取公良世家的玉佩花紋的核心法陣,我不同意就和他打了起來,就是那時丟了這塊玉佩。”

“公良世家那麽多人,他為什麽抓住你不放?”喬揚想不明白。

公良跡沈默一瞬道:“怪我識人不清。”

這又是一段傷心往事了,不過公良元青卻沒有心思聽,他直接問道:“那個魔修現在在哪裏?”

“他死了,我把他殺了,可是也中了他下的毒藥,以至於修為不僅無法精進,反而不斷倒退,我不敢回公良世家,只好躲在這裏。”公良跡的眼中多了幾分憤慨

喬揚一直笑嘻嘻的臉慢慢冷了下來,“那你們知不知道,在你們鬥法的時候害死了兩個凡人?”

公良跡楞了一下,顯然不知道這件事。

喬揚盯著他瞪了半天,最後只說了兩個字,“活該!”說完這句話,他就跑出去了。

公良元青起身瞥了他一眼,“與魔修為伍,就要做好被反噬的準備。”

公良跡聽完愈發消沈。

時過境遷,喬揚父母的墓穴早已不再,他站在海邊怔怔地望著遠方。

公良元青將他拉進懷裏,一言不發,看著夕陽染紅了海水,漸漸沈沒。

喬揚終於開口道:“早就該告別了。”

“他們聽得到,現在應該已經輪回了。”

喬揚深吸一口氣,這件事已經釋懷了許多,只是那日家破人亡的景象一浮現在眼前,他就難以自持。

“青青師祖。”喬揚擡頭望著公良元青,“三妹好不好相處啊?”

“她是個很溫柔的女孩子。”公良元青笑了一下道,“你會喜歡她的。”

“那我可得快點修煉了。”

“好。”

“明天我們去把法衣取回來吧。”

“好。”

“我要不要給三妹準備禮物?”

“她喜歡毛茸茸的東西。”

“那我多買點娃娃。”

“給她抓兩只兔子就可以了。”

“不會很敷衍嗎?”

“省錢。”

“……”喬揚看著勾天,嘆了口氣,“青青啊……”怪不得你兩千年都找不到對象。

公良元青低頭親了親喬揚的額頭。

“怎麽了?”喬揚被親的有些發懵,師祖怎麽突然在外面這麽主動了?

公良元青茫然地看著他,“你說的親親。”

“……”到底是他發音不標準,還是師祖套路深?喬揚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公良元青。

公良元青從玉佩裏拿出一朵靈花安在喬揚的腦袋上,拉著他的手,“我們回去吧。”

“走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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