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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無關風月2126字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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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熱湯,上前取笑道:“我說王爺王妃,你們兩個好歹也是當父母的人了,收斂著點,讓人看了多不好意思。”

“奶娘!”莊臻蓉嬌嗔道:“你又在取笑我!”

“好了好了。”奶娘笑笑,用勺子舀了小半碗參湯,遞給莊臻蓉道:“王妃,你身體還很虛弱,喝了這參湯補補。”

自打懷了身孕,莊臻蓉成天被勸著喝雞湯喝參湯,喝各種各樣的據說很滋補的東西,直喝得她從好喝變成沒滋沒味,到現在看到這些湯就皺眉。

“又要喝?”她推拒道:“雖說是要補,但也不能頓頓喝這些啊。”

“老身詢問過禦醫,說你這次受了刺激,出了血,差點小產。表面看來似乎還好,其實身體受了損傷,不這麽養著日後會留後遺癥的。”奶娘說道。

莊臻蓉看看奶娘,又看看君無恨,苦著臉,委屈得不得了。

“快喝吧,奶娘也是為了你好。”君無恨忍著笑說道。

見君無恨眼中滿是笑意,莊臻蓉將碗塞到他手裏,賭氣道:“我要你餵我喝!”

“還任性!”君無恨嘴上說著,卻端起湯碗,一勺一勺細心的餵她喝湯。

燈光映照在俊美的側顏上,嘴上吟著的笑意看得莊臻蓉心裏一抽一抽,既喜又悲。喜的是君無恨待她還是從前那樣無微不至,包容她,讓著她。悲的是,他縱是對她這樣,心裏藏著的還是秦蓧嵐,最牽掛的還是秦蓧嵐。

驀然閃過君無恨推開秦蓧嵐的畫面,持劍刺入他體內的感觸似乎還在指尖縈繞,莊臻蓉忽然張口:“對不起。”

冷不防聽到這麽一句,君無恨怔了怔,迅即微微笑道:“說什麽對不起,你也不是有心的。這件事錯不在你,我又沒傷到什麽。”

“我……”莊臻蓉望著君無恨的笑容,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跟他說,卻如鯁在喉,不知如何說起。

“我已經命人將元夫人遷出府去,另找了宅院給她住著。吃穿用度樣樣都不會少,你不用擔心。”君無恨絕口不提元夫人受傷一事,只撿好聽的說:“她現在跟秦蓧嵐是勢不兩立,秦蓧嵐不會對你怎麽樣,對她倒是有可能下手,遷她出去也是保護她。”

提到秦蓧嵐,莊臻蓉從紛雜的心事中回過神來,道:“秦蓧嵐……她,怎麽處置?”

“我讓人將她關在房裏,省得她出來惹事。”君無恨道。

“就這樣了?”莊臻蓉追問道。

君無恨知她心裏不樂意,但秦蓧嵐所作所為也是事出有因,而且他說過會放過秦蓧嵐不追究此事,也不想讓秦蓧嵐因此受罰。

“這件事都是元夫人的錯,秦蓧嵐只是忍不住氣。”君無恨柔聲道:“反正她馬上就要查到拿走冊子的人,到時候她就離開,以後再也不會出現。所以這次就算了吧。”

“又算了!”莊臻蓉生氣道:“每次你都這麽說!每次都勸我算了!可是你看看她,拔劍對峙,用武器傷人甚至殺人,她簡直目無王法。別說把你我放在眼裏,就連皇上她都沒放在眼裏!”

雖然早料到莊臻蓉會生氣,但真見到她這樣,君無恨還是頭疼無比。

“蓉兒,最後一次,看在我的面子上,就饒過她吧。”

“你竟為她低聲下氣求我?!”莊臻蓉哪見過君無恨求人的樣子。在她心裏,君無恨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連對先帝對太後甚至皇上都從未這樣低聲下氣過,怎麽為了個秦蓧嵐就喪失豪氣,變成這樣!

莊臻蓉徹底爆發了:“她到底有什麽好!有什麽好!你說啊,我全改!我全改還不行嗎!”

趕緊將湯碗放到一旁,君無恨一把抱住激動的莊臻蓉,輕聲道:“別生氣,別生氣了。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等這件事了結,我馬上把她送走,以後府裏就只有你,我就只有你。”

“那我跟她比,你選誰?”靠在君無恨懷裏,莊臻蓉悶聲道。

“你。”君無恨毫不猶豫:“我當然選你。縱是她有千般萬般好,紅線纏的是你我。我們才是夫妻。”

雖然這樣的話君無恨不是第一次說。但深愛著他的莊臻蓉卻還是聽了進去。他的甜言蜜語她總是毫無還擊之力,聽他這麽說氣也就消了大半。

“我已經命人封鎖王府,這件事不會傳出去。”君無恨見她平靜了,才道:“太後和皇上那邊,你……”

莊臻蓉面色不悅,還是張口道:“我會幫忙瞞著,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

“真的?”君無恨面露喜色。

“真的。”莊臻蓉點頭。

你怎麽不懂,你可以為她做到的,我也可以為你做到啊。

一百二十九章 天降銘文

良城的地震在沸沸揚揚了十多天後,終於被即將而來的春節沖淡了悲傷。舒殘顎疈

臨汾百姓紛紛忙碌,掃屋準備年夜飯,整理年貨,擬定拜帖。就連君無邪也暫時從祭祖的事情中抽出思緒來,專心忙著寫年帖,準備過年時節賞賜大臣。

每到年關時,滿朝上下包括皇帝都要封筆,高高興興過了新年,待來年再啟開禦筆。但年末出的良城事情還未完結,為了更好的處理仍在災難中的良城事務,君無邪下旨今年過年宮裏一切從簡,連休假的時間也縮短為四天,僅僅從除夕到初三,就算過了。

因上位者的從簡而字,宮裏上下擺宴慶祝活動並未大操大辦,除了必要的活動外,其他的都能簡就簡,能省就省。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皇上憂心於良城的事,煩心於祭祖的意外,心思並不在過年上。要是太過喜慶,反倒會惹得皇上不悅,到時遭了責罰豈不是很倒黴。

君無邪並不知道他的憂心已經影響到整個皇宮的氣氛。不過就算知道,他也懶得管這些。他的目光則更多的放在柳易身上,加強對他的防備。

柳易太平靜了。

大軍齊聚臨汾,擺了那麽多場宴會慶祝。柳易卻不動聲色,除了在祭祖的謠言上動手腳外,再無其他動作。這不像他,就算是坐以待斃,他也總要為自己鋪好後路,難道他真以為敗了之後有活路嗎?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君無邪再遲鈍,也嗅到了不對勁。可大軍已布置妥當,私底下的入宮護駕的時間也早已定下。在尚不明確柳易的意圖之前,匆匆改變反倒落了下乘。也會動搖到幾位將領的心。

就在君無邪忐忑的等待著年宴到來之際,距還剩宴席三天的時候,柳易終於出手了!

“皇上,良城出事了!”

從探子那裏得了消息的太監趕忙將人帶到君無邪面前。

此時,君無邪與君無恨正在屋內商量年宴的細節,包括什麽時候帶兵入內,如何扣住一幹大臣,結束時如何處理柳易的人,這些都要詳細計劃才能萬無一失。

聽到太監的話,君無邪與君無恨對視一眼,由君無恨道:“什麽事?”

“回皇上,王爺,小的把人帶來了,具體事情由他告知。”太監躬身行禮,拍拍手,門外等候的傳信者急匆匆入內。

“皇上,王爺!”

此人身著粗衣麻布,面容樸實,看上去十分普通,就像城裏那些百姓一樣。而他真實的身份卻是替君無邪搜集情報,監視柳易的探子。

“有什麽事直說吧。”君無恨道。

“卑職追蹤柳易,在他身上倒沒發現異動。而他家公子柳清和卻不見了蹤影。”探子深吸一口氣道:“原先是找不到行蹤的,後來良城的人傳來說看到面容像柳清和的人出現。於是我就加派人手去良城,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君無邪聽他這麽說,心裏暗道不好,連忙追問道:“究竟出了什麽事?”

“三天前良城呼聞雷聲陣陣,百姓以為是地震,紛紛跑出房舍逃命,卻看到天邊現火光,似有星辰隕落。隔天早上,就有人在城裏東郊,挖出一塊石碑。”

“石碑?”君無恨微微皺眉。

“碑上刻有字。”探子從懷中取了一封信遞給身旁的太監道:“這是良城探子抄的石碑刻文,命人快馬加鞭送過來的。”

太監將打開信,將信紙交到君無邪手中。

白色的紙上寫了一行字,共十六個。

天道不公,邪靈降世,唯仁德者,重振乾坤。

“這!”君無邪猛地站起來:“這是從石碑上抄下來的?!”

上面的邪字分明是對照他的名諱,這是在暗指他是邪靈降世,霍亂朝綱。而那個仁德者,則是說有人要推翻他,反叛他,坐上皇帝寶座!

“正是。”探子垂目,盡量縮小自己的身影。

君無邪一屁股坐回椅上,信紙從手中滑落。一旁的君無恨眼疾手快,連忙撿了起來,仔細看上面的內容。

“這定不是天降石碑,是有人蓄意如此!”君無恨恍然大悟:“難怪柳易近來都無所動作,原來他在籌備這個,他等的就是這個順理成章忤逆的理由!”

“良城那裏如何反應?”君無邪見探子有些畏懼,便道:“快照實了說!”

探子垂頭:“良城那裏炸開了鍋。百姓紛紛傳言,說有新帝即將登位,帶領東陵走向輝煌。這消息很快傳到了臨近的城鎮,過不了多久就會傳到皇城來了。”

“柳易!柳易那只老狐貍,朕要殺了他!”君無邪猛地從位子上躍起,就要往外沖。

這樣汙蔑的詞語,而且還是以這樣的形式傳出,這根本就是一大片臟水潑在身上。而且是那種就算洗幹凈,還會彌留味道的臟水。

恰巧前不久又出了祭祖一事,良城地震,這麽多事串起來,君無邪就算能挺過這一關,就算是能順利除掉柳易,這十六個字卻會伴他終老,甩不脫洗不掉。

“皇兄!稍安勿躁啊!”君無恨急忙攔住君無邪,道:“此刻傳言還未到臨汾,朝廷上下也都還不知情。我們趁著這個時間,正好先行布置,也許可以阻住謠言?”

其實阻住謠言的話,連君無恨自己也不怎麽信。

柳易準備了這麽久,如果那麽容易就能阻住,他也不會等到現在。而這段時間實在發生的太多事情,百姓心中由疑惑也有怨言。這十六個字,就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民間百姓心中的怨氣。就算能堵住百姓的嘴,又用什麽來阻住他們的心?

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貿然去找柳易對峙。把事情鬧大,難堪的是他們,可不是柳易。

一百三十章 眾口鑠金

石碑的事比想象中傳來得更快。舒殘顎疈

幾乎在君無邪得到消息不久,整個臨汾的百姓像是集體受了蠱惑般,嘴上說的都是石碑的事,口耳相傳,一個下午就傳得連宮裏都有所耳聞。

細數起來,從君無邪登基那年起。整個東陵確實多災多難,比先帝在位時動蕩許多。先是敵國攻城,一仗打了三年,打得國庫空虛,百姓貧苦。接近各地反叛時不時竄起,雖朝廷也派兵鎮壓,但一來一往苦的還是老百姓。然後就是國內貪官汙吏坑害百姓,最近又出了祭祖一事,良城地震……

好事者將這些事細細言說,摸著稀疏的胡須,心裏對傳聞半信半疑,卻認準了這幾年有點邪門,天災人禍不斷,百姓就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

等這話傳到宮裏時,又變了味道。原本不確定的事情,就像是板上釘釘了一樣,說得有鼻子有眼,只差沒直接說當今聖上正是銘文中那個邪靈。但嘴上肯定是不敢說出來的,只是心裏暗暗嘀咕,再看向君無邪時,眼神除了畏懼多了幾分別的含義。

“滾出去!”

記不清是第幾次發出怒吼,君無邪現在就像個火炮筒,一點就爆。還沒商量怎麽對付流言,滿朝上下卻都已經知道。早上還正常的宮人們,現在雖然還是畢恭畢敬,但望他的眼神卻不對了。那像是看到兇神惡煞似的眼神,氣得君無邪看要發瘋。

外面人怎麽謠傳,他不知道。不過看宮裏的情形,就知道有多嚴重。他無法想象,要銘文上面的內容真的被百姓所承認,迎接他的是什麽。

邪靈降世。

單單這四個字,就能將東陵國近來所發生的災禍全扣到他頭上。將所有的憤怒無奈都遷怒於他身上。縱然他是東陵國的君主,也難擋悠悠眾口的討伐。屆時,被逼退位還是輕的。若是有人要殺他滅禍,那也不稀奇。

君無邪深深明白墻倒眾人推的道理。這場角逐,他與柳易之間,誰要敗了,下場不言而喻,絕無生還可能。所以他必須贏,哪怕遇到這樣的事,也要撐下去,必須撐下去!

“皇上,洛王爺回來了。”

太監躬身道。

君無邪趕忙道:“快,快讓他進來!”

“皇兄。”君無恨抱拳。

“外面怎麽樣?”君無邪問道。

“很糟。”君無恨道:“傳得沸沸揚揚,沒有人不知道。不像是從良城那邊傳過來,倒像是柳易故意如此。他應當是知曉了事情敗露,所以先在城內散播謠言,搶先將事態鬧大。”

君無邪深吸一口氣:“告訴我,現在城裏百姓是如何議論我的?”

“百姓被謠言所迷惑,此時說什麽都是不智的。”君無恨道:“皇兄一心為國,帶東陵走過那麽多劫難,若非有皇兄,東陵百姓的日子比現在要難過十倍。”

“他們要是能這麽想就好了。”君無邪苦笑:“都說謠言止於智者,但這樣的謠言,豈是智與不智就能分辨。眾口鑠金,假的事情,說多了就能變成真的。到時候……”

君無恨截斷他的話,道:“皇兄不可這麽說。你這麽想,恰恰就中了柳易的奸計。不管現在百姓如何想,等過了年宴,一切真相大白於天下,想必便是柳暗花明的時候。”

“還有三天年宴,三天!”君無邪從未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簡直是度日如年。

柳易弄出這麽大的陣仗,可不只是為了傳傳謠言,他一定還有後招。這人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對手連爬都爬不起來。這三天又豈是那麽容易就能過的?!

“只要一切按計劃行事,擒下柳易,謠言便可不攻自破。”君無恨勸道:“這三天,就請皇兄多忍耐忍耐,切勿上了柳易的當,誤了大事。”

君無邪自嘲的笑笑:“忍,當然要忍。我忍這麽多年,這幾天如何忍不了。任憑外面謠言傳得再兇,我在宮中,看他柳易要拿我如何!”

正說著,守門的太監叫了一聲。

“皇上,丞相柳易與其他大人在宮門外求見,說有要事要啟奏。”

“他來得真快。”君無邪毫不意外,揚聲道:“就說朕現在有事,讓他們在那兒等著。忙完事務再叫他們進來。”

太監應聲去回了柳易等人。

君無恨見此,擔憂道:“柳易早有準備,這次上奏,恐怕來者不善。他還帶著其他官員。皇兄,我勸你還是回避,不要見他為好。”

柳易那只老狐貍,這個時候帶一幫子人來,擺明了不懷好意。君無恨倒不是怕他,只是這人一肚子詭計,要是用言語激怒君無邪,令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會把局勢弄得更加糟糕。

可君無邪不同意。他本來就對柳易滿肚子怒火,現在他人自動上門,他定是要給他下馬威,讓他知道君臣之間的溝壑,不是區區幾句謠言能填平的!

“他來就來,我不怕他!”君無邪有些激動道:“兩方還未開戰,我就避而不見,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正好我問問謠言的事,他這個臣子怎麽當的!居然連這種事都無所察覺!我要治他的罪!卸了他的官職!”

一想到柳易操縱著這場事端,君無邪就愈發生氣。他既氣柳易,如此狡詐,又氣自己,對此無能為力,眼睜睜看著百姓質疑他,聲明落地。

“皇兄!柳易此番前來,心裏肯定有底牌。你這樣毫無準備迎上他,恐難達到目的。要是再被他反咬一口,只會讓事情更糟糕!”君無恨勸阻道。

“不要再說了!”君無邪一意孤行,“我意已決,來人!宣柳易及其他大臣入殿!”

門外剛剛回來的太監立即躬身:“是!小的這就去傳旨。”

一百三十一章 滾!

柳易這些年努力經營不是白費,就算遭受了太後皇上及君無恨三方的壓制,一些原本聽命於他的官員被調離職守,削弱了他的勢力,他的權力仍讓人忌憚,僅憑君無邪一人是無法對抗他的。舒殘顎疈

但因一時賭氣,君無邪不顧君無恨的勸阻,招了人覲見。還為了彰顯自己的能力,下旨讓君無恨在內室等候,自己獨自去面對柳易等人。然而等真的看到柳易帶人浩浩湯湯進了殿內,他頓時就後悔了。

君無恨說得沒錯,柳易明顯是有備而來!

可到了這個份上,君無邪拉不下臉去叫君無恨,只能硬著頭皮頂上。

“眾位愛卿今日前來,有何時要上奏?”擺出一副客客氣氣的樣子,君無邪目光放到了柳易身上。

“皇上,據傳良城數日前天降石碑,碑上刻有銘文。這件事已經傳至臨汾,百姓對此議論紛紛,民心有所動搖。”柳易拱手行禮,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君無邪冷哼一聲:“那銘文是否一共十六個字,寫著:天道不公,邪靈降世,唯仁德者,重振乾坤?柳愛卿,這些毫無憑據的謠言都是圖謀不軌的人散播出來的,朕這次宣你們進來,就是想讓你們盡快查清楚事情來源,將此人繩之以法,杜絕此等謠言。”

“皇上,這並不是謠言。”柳易道:“良城的官員已命人將石碑運了過來,不日便到臨汾……”

這還要對質?!

不待他說完,君無邪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道:“似這種話,不是有人編造出來是什麽?!朕乃天子,承先皇之位,受萬神庇佑,哪裏有什麽邪靈?!柳易,你這麽說是你相信銘文所言,你是來質問朕的?!”

“臣不敢。”

柳易連忙跪地道:“微臣只是覺得此事確有蹊蹺,需要好好查清楚。至於那石碑銘文是否屬實,暫時不好定論。”

“不好定論,也就是你相信了?”知曉柳易來找茬,君無邪也不給他好臉色,一上來就擺明了要對付他:“你身為東陵宰相,遇到這種事情不去抓散播謠言的人,反倒來宮裏質問朕!你有沒有把朕放在眼中!或許,這本就是你的毒計!你想謀朝篡位!”

這話已說得很嚴重了。隨柳易而來的大臣們跪了一地,紛紛求君無邪息怒。

在這時,柳易卻站起身來:“正是臣身為東陵宰相,不得不為東陵考慮。這石碑銘文從天而降,上面刻的字也清清楚楚,這難道不是天喻?!自皇上登基以來,東陵經過戰爭,災難,百姓的日子比先皇在世時艱難數倍,皇上對此作何解釋?!”

自太後坐鎮朝中,軍隊匯集臨汾,柳易成了縮頭烏龜,被逼著步步退敗,卻從未出聲反抗過。而現在,他恢覆成了從前那個咄咄逼人的柳易。

“你要朕解釋?!”

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臣子要求皇上解釋!他有這個資格嗎?!

“皇上登基以來,邊關戰火不斷,好不容易有洛王爺率兵退敵,國內卻又天災不斷,百姓流離失所。這些也就不提,單單說祭祖之上,先祖牌位為何獨獨落在皇上面前,這些難道皇上就沒想過嗎?!”柳易擲地有聲道。

君無邪算是明白了。柳易這次前來,沒有其他的目的,就是想把傳言中邪靈的帽子扣到他頭上!天降石碑只是開始,現在的是前奏,等這兩件事順利成功,他下一步估計就要趁著石碑的東風,逼自己退位了!

“朕乃真龍天子,繼承大統,豈是石碑所言之人!”君無邪蒼白無力的回應著。

“皇上登基以來,東陵國就沒有平順過!試問皇上如何得知自己是真龍天子,而非邪靈轉世?!”柳易抓到他軟肋,緊追不放。

對此,君無邪雖想辯駁,但實在找不到理由辯駁。東陵國的動蕩不安是從他登基開始,旱澇災害,也在他登基後變得頻繁。這些事實,他無從辯駁。

所以君無邪只能惱羞成怒:“滾!都給朕滾出去!”

“皇上請仔細想想微臣所言,微臣一切是為東陵,說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望皇上恕罪!”柳易嘴上這麽說,態度卻十分傲慢道。

“滾!”君無邪抓起安桌上硯臺,狠狠砸在柳易面前。

剛剛被禦筆蘸過的硯臺,還殘存著點點研磨過的墨汁。經這一砸,那墨汁從硯臺中迸出,毫不客氣的灑在柳易臉上,連他的衣服也不能幸免,被濺得滿身都是。

“既然皇上不願聽微臣諫言,那臣只能告退。”柳易整了整衣襟,看著君無邪氣急敗壞的模樣,也不行禮,就這麽草草拱手而後轉身離去。

大臣們原本是跟著柳易來此,見他離開,深怕留下來會成了君無邪的出氣筒。君無邪對付不了柳易不假,但對付他們這些朝臣,那可是如捏死一只螞蟻般容易。

於是紛紛跪地行禮,“臣等告退。”

等官員們都離開了,屋內的太監小心翼翼的瞄了瞄君無邪。想著是出去收拾地上的硯臺,還是停在一旁。要是出去,皇上正不高興,看不順眼責罵怎麽辦?要是不出去,皇上老見著硯臺沒人收拾,還是會生氣,到時候責罰也免不了。

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一刀的想法。太監還是輕點著腳步,盡量縮著身體,迅速走到硯臺旁。

“你……”端坐位上的君無邪突然出口。

太監嚇得一個哆嗦,伏地便道:“小的有罪!求皇上饒命啊!”

“過來!”君無邪捂著胸口處。

“啊?”太監怔了怔。

“過來!”君無邪皺眉:“扶朕去內室,朕胸口疼得厲害。”

一百三十二章 他憑什麽!憑什麽!

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回來卻是被人扶著。舒殘顎疈

不用別人說什麽,君無邪自己都覺得面色發燙。

君無恨正坐在裏面沈思,見君無邪進來,連忙上前道:“皇兄,你這是怎麽了?”

君無邪心中響著柳易擲地有聲的話:皇上登基以來,東陵國就沒平順過!試問皇上如何得知自己是真龍天子,而非邪靈?!

“他……他……”君無邪咬牙切齒,憋了許久的話終於吐出來:“他憑什麽?!憑什麽?!”

“皇兄!”君無恨與太監一同將他扶到一旁坐下。

還沒等他問清事情發展,就見君無邪猛地拉住他的衣襟,質問道:“朕自登基以來,一心為國,何曾有半點懈怠?!現在就因一個塊來路不明的石碑,朕的所有努力都被無視!柳易他憑什麽這麽說!憑什麽!他有什麽資格這麽說!”

“皇上息怒啊!”君無恨雖猜到柳易來者不善,但看到他被氣得這麽厲害,仍是有些意外。他沒想到這些口頭之語居然被君無邪看得這麽重。

噗——

君無邪猛地一瞪眼,鮮血從口中洶湧而出,瞬間就染紅了衣襟。

“皇上!”身旁的太監急忙大叫。

君無恨也嚇了一跳:“皇兄……”

“憑什麽!憑什麽!”君無邪對周圍的呼喊充耳不聞,嘴上大呼著,腦袋一歪,竟不省人事了!

“快!快去傳禦醫!”

怎麽也想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君無恨也急了。

眼見著即將要與柳易一決生死,君無邪要在這個關口上出事,所有的計劃都要被打亂,需要重新布置。可等到那個時候,柳易也早就做好準備,等著他們了!

太監也被嚇得半死,皇上吐血他在身邊,沒出事都肯定要責罰他。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要是太後他們追究起來,他一個小小的宮人萬死都不能謝罪!

千萬不能出事啊!

一身性命都系到了君無邪身上,太監狂奔著去傳命令,恨不能生出雙翼,直接飛到禦醫那裏把他帶過來。

可憐禦醫院的院長都一把老骨頭,被找他的太監拉著跑過來,鞋掉了一只都來不及撿,衣衫被吹得亂了都沒時間去整理,到了內室立即竄到君無邪身旁,拉起他的胳膊就診脈。

這時君無邪已被移到內室的床榻上,他雖然躺著,呼吸卻很急促,像是劇烈運動過後似的。除此之外,額上的冷汗不斷,嘴裏還不斷悼念著:“憑什麽,憑什麽。”

“皇上怎麽樣了?”君無恨關切的問道。

“不好!”禦醫面色一變:“皇上風寒還未徹底痊愈,心肺還要調養。這時候急血攻心,簡直是犯了大忌!”

君無恨心裏一沈:“可有性命之憂?”

“暫時沒性命之憂,不過皇上的身子骨仍是虛弱,此番吐血又損耗了元氣。這幾日都不能下床行走,否則落下病根就更難治了。”禦醫道。

“這幾日不能下床走動?”君無恨掐著話中的關鍵點,面色頓時就陰沈了下來。

兩天,只有兩天就要擺年宴!城外的將領都摩拳擦掌,等著這場大戰。連守城的侍衛都被他通知了,到時候會打開城門,讓將領入城護駕。年宴也都準備好了,宴上的宮人舞女早就換成有武功的死士,可現在就因為君無邪,這些布置都要作廢!

“過兩天就是年宴,有什麽方法可以讓皇上恢覆過來,至少能參加年宴。”君無恨問道。

不明白其中曲折的禦醫搖頭道:“別說參加晚宴,皇上那時候能不能醒過來都說不定!雖然吐了血,但皇上胸中仍存著一股氣,只有等它自己散去,否則皇上醒不過來。”

“不能用藥催嗎?”君無恨追問。

“皇上郁結於心,實乃心病,非藥力能解。如今只能等皇上自行醒來,別無它法。”禦醫頓了頓,道:“不過王爺放心,少則一日,多則三天,這股氣隨著時間會逐漸消散,屆時皇上就會醒來。”

時間!他缺的就是時間!

為了這次機會他等了那麽久,現在卻出這樣的岔子!

君無恨有些後悔,早知道柳易存著這樣的心,就應該不顧君無邪的阻攔,跟他一齊上殿對付柳易。有他在,說不上能贏過柳易,但起碼不至於讓君無邪氣成這樣。

這下好了,君無邪這一病,計劃全被打亂!算是替柳易解了圍!那人背地裏非笑死不可。

當今聖上吐血昏迷的消息,也不知道被誰捅了出去,不僅宮內都傳遍了。連臨汾城內也是人人皆知,正應了那句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的話。

年宴是徹底辦不成了。不僅辦不成,連年都過不了了。

君無邪昏迷一天一夜都沒醒,太後心急如焚。雖是君主也是她的孩子,自家兒子臥病在床,昏迷不醒,她哪有心情過年。讓人將所有宴會戲臺全部撤下,與皇後和妃嬪共同到宮內祖祠去給皇上徹夜誦經祈福。

上行下效。

宮裏都不敢敲鑼打鼓過年,百姓們也都沒了過年的心。

石碑銘文才傳出來不久,皇上就吐血昏迷,四起的謠言還將此事添油加醋,說得天花亂墜,只聽得百姓心裏跟著忐忑不安,像是墜了塊大石頭。

若是皇上一睡不醒呢?

許多人心裏擔憂著。改朝換代,不僅是朝廷的大事,也是百姓的大事。

東陵才經過戰火,又出了地震,百姓盼的是君主能扛起重責,重現盛世。而現在聖上有生命之危,弄不好就要換人來做。要是換人,誰來當皇上?太子實在過於年幼,登基不會讓百姓安心,反倒讓他們更不安。

可換了其他人來坐,誰能做得上,誰能服眾?誰又能收拾東陵國現在這麽大的爛攤子?!

前路茫茫,仿佛隔了一層迷霧,看不透猜不出。

一百三十三章 引蛇出洞

“聽說前幾天晚上,良城那裏雷聲轟鳴,夜降石碑。舒殘顎疈那石碑上還刻著銘文,一共十六個字,說什麽天道不公,邪靈降世,唯仁德者,重振乾坤的。這件事在城裏都傳開了,人人都在議論,說什麽的都有……”

“聽說柳相爺還拿這事跑去問皇上。哎呀,他可真大膽,也不怕皇上要了他的腦袋!不過他帶著那麽一堆人去,自己是沒事,反倒把皇上給氣吐血了。聽說,現在還在昏迷沒醒呢。怪不得王爺這兩天都沒回來,看來這事是真的了。”

“聽說……”

秦蓧嵐端了一杯茶遞給杏兒,笑道:“我讓你出去一趟買些小東西,可不是讓你去聽別人聊天。你倒好,去了那麽久,回來就只有滿嘴的聽說。我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這是當然。”杏兒從懷中掏了捏成團的一張紙道:“夫人讓我辦的事,我當然是辦得妥妥當當,否則怎麽有臉回來見你。”

下藥的事出了之後,杏兒對秦蓧嵐愈發的親昵,不止把她當成主子當成救命恩人,還把她當成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那樣,現在就算秦蓧嵐說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去死。只因她相信,秦蓧嵐都是為她好。

“怎麽弄來的?”秦蓧嵐接過紙團道:“你出去時身旁還有兩個跟班的,沒引起他們的懷疑吧。”

那日襲擊了莊臻蓉後,君無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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