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無關風月2126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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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眉道。

“不算。”君無恨道:“皇兄只是不滿沈飛沒阻止柳清和,讓事態變成現在的樣子。其他的倒沒說什麽。不過我看他心煩意亂的,這段日子不出現在他面前為好。”說罷,他起身道:“不提這些煩心事,我在外面等你,一起出去走走。”

君無恨推門而出時,屋外的風雪斜斜吹進來,落在他發上肩旁,有種說不出的感覺。秦蓧嵐就坐在床榻上看著他離開,心裏突然多了一些莫名的感觸。也許每個人都有不得不背負的命運,如她,如君無恨,如陷入這場爭鬥的所有人。

說出去,卻也未走多遠,就在院子裏的涼亭燒了壺熱茶,對坐聊天。麗水苑不大,但玲瓏精致,坐在涼亭中遠遠眺望,雖沒有浩渺的遼闊感卻也有小橋流水人家的淡淡情懷。在這樣的天氣,燒上一壺清香的茶,欣賞著亭外徐徐飄散的落雪,便是人生難得的樂事。

喝茶聊天談笑,似乎從相見之時起,秦蓧嵐與君無恨就沒有過這樣的體驗。他們的見面總是摻雜著各種心思各種算計,表面互相信任心裏默默防備,從未像這樣似兩個好友般閑聊,不談政治,不說冊子,只聊這漫天落雪,枝上紅梅。

“我從未見過這麽大的雪,仿佛整個天地都被它覆蓋。”秦蓧嵐喝著茶,嘴中呵著白氣,輕輕說著:“所有的一切都像這雪一樣,潔白無瑕,不染塵煙。”

君無恨道:“東陵的雪景一向很美。在小院中就美的可愛小巧,在林中就美的豁然大氣,而若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便美的渺茫蒼涼,無邊無際,好像這天地間都是由雪化成。”

“真好。”秦蓧嵐面露向往道:“有生之日,若能想把你所描述的景色都一一看遍,也不枉人間來一趟。”

“其實除了雪景,東陵還有許多可看的美景。春天可以看滿樹桃花,夏日可以賞池中荷花,秋天可以登高望遠看蕭蕭楓葉,冬天除了白雪也還可以觀紅梅,總不會讓人無聊。”君無恨感嘆道:“聽聞鄰國還有別樣的景色,若能前去觀賞,便是美事一件。”

秦蓧嵐笑道:“你堂堂王爺,有錢有勢,想去哪裏還不是一句話的事,跟我這個平民百姓一起感嘆什麽?”

君無恨搖頭道:“若有可能我倒想與你互換身份,拋下這恩恩怨怨,縱馬天涯,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和我互換身份?”秦蓧嵐調侃道:“原來洛王爺想當女人?你早說啊,我不會瞧不起你。雖然你們這裏的大夫無法滿足你的願望,不過我還是可以與你以姐妹相稱。不能實現,過過幹癮也不錯啊,無恨姐姐。”

“牙尖嘴利!”君無恨也不惱,失笑道:“本王以前怎不知你這麽會氣人?”

“那是你知道得太少。”秦蓧嵐眨眨眼,難得的露出俏皮模樣,道:“咱們多聊聊天,你就知道我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君無恨笑道:“你這是在邀請我?本王現在就答應你,有時間會多來這裏,好好會會你的伶牙俐齒!”

“這可說定了。”秦蓧嵐頓了頓,微轉眸子望著君無恨道:“不過先說好,我邀請的可是君公子,不是洛王爺。而且只談風雪,不談其他。”

“我也正有此意。”君無恨一口應下。

“對了,柳清和他們什麽回來?我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臨汾了吧。”秦蓧嵐突然道。

君無恨淺飲一口茶,隨口道:“早就出發,過幾日就能到了。不過……”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擡頭問道:“剛剛誰還說只談風雪,卻轉口就想起問這個了?”

“隨口問問。”秦蓧嵐道。

“那我也隨口答嘍。”君無恨道:“都說瑞雪兆豐年,你看今年的大雪下得這麽大,明年定然會有個好收成。”

秦蓧嵐怔了怔:“這就是你的回答?”

“是啊。”君無恨正色道:“你隨口問,我便隨口答,可沒說非要答你問的話。”

秦蓧嵐挑眉:“以前沒發現,原來你的口才也不錯嘛。歪理說得一套一套,單單當個王爺真可惜了,你應該去當說書先生,肯定比沈飛還受歡迎!”

“客氣客氣。”君無恨抱拳道:“姑娘謬讚了。”

這麽胡言亂語一番過去,兩人相識,忽然笑出聲來。笑後,秦蓧嵐望著亭外飛雪,道:“好一場大雪,好一個君公子!”

君無恨也是面帶笑意:“確實是一場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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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翻過去的章節發現有地方寫錯了,那次殷夜給女主的藥是延緩心噬毒的藥,不是蠱毒,蠱毒已經被解了,而且只有三個月的藥量,吃完不會再給。

六十一章 大勝歸來

即使君無邪再不喜,沈飛與柳清和卻還是千裏迢迢趕回臨汾。舒孽訫鉞

無論如何,戰勝而歸總是一件值得可喜的事情,哪怕出了柳清和保賊首的事情,也不能阻礙君無邪擺宴宴請上下軍士,賜下獎賞,和和氣氣的說些讚賞的話。至於其他的事,待宴請後再行決議。

士兵回城的時候,整個臨汾都沸騰起來。四面而來的百姓將道路擠得水洩不通,若不是有衛兵開道,沈飛等人便要陷入這人山人海中,寸步難行了。與百姓一樣,君無邪與君無恨也在等待,不過他們是在宮內等著沈飛等人來朝見。

“柳清和的事情怎麽辦?”正坐在位上等待的君無邪突然道。

幾日未見,君無恨以為他早已與心腹想好對策,沒想到君無邪卻來問他。這事兒不好對付,他心裏暗想著,重重嘆口氣:“還能怎麽樣?總不能殺了他吧。臣弟以為他既犯下錯,正好可以趁機讓他停俸在家,既顯示皇兄仁慈亦可以讓他不再插手那些反賊的事,方便我們行事。”

“柳清和好辦,朕為難的是如何對待那些反賊。”君無邪擔憂道:“如今柳清和劍下救人,斬殺貪官的事已被傳得沸沸揚揚,朕若再動手殺那幾人恐難以服眾。但若留著他們,加上那些歸降的叛軍,柳易就更難對付了。而且朕聖旨以下,若再改口,金口玉言怕要成一紙笑話,朕的臉往哪兒擱?!”

“事到如今,那些人殺不得。”君無恨道:“柳清和此舉正是順了民心,皇兄若執意殺他們,雖保住皇家顏面卻也會被人詬病。再者,柳易既然有此舉,定也想到善後之策。到時候不等皇兄出口,他就會先求情,就算沒理由也找理由出來求皇兄饒過這些人。皇兄只要順著他的話,大赦這些人做足姿態便可。”

君無邪仍心存不甘:“難道這兵馬還真要被柳易納入麾下?!”

“恕臣弟直言,這次我們真的中了柳易的計。就算把柳清和支開,這兵馬也落不到我們手中。更何況,若饒了那些賊首,柳清和的罪便也不是罪,不能重罰,領兵的很可能是他。”君無恨道。

“那沈飛呢?”君無邪氣道:“當日朕讓你派沈飛去,就是讓他牽制柳清和,卻沒想魏光身死,功勞都成了柳清和的。他倒是好,掛著個暫代之名,還真一事不管。朕下旨斬殺那些賊人,他卻縱容柳清和放人,讓朕陷入如此境地,他居心何在?!”

君無恨知道這是遷怒,但也不能反駁。君無邪本就懷疑是他命沈飛故意放過柳清和,他此時求情,就等於認了他藏有私心。於是,他道:“燕都與這裏相隔千裏,事情發生得太快,他未能與我聯系便私自做此決定,確實該罰。但今日正是他們歸來的日子,此時削他的職有些不妥。臣弟以為,過些日子再尋個理由罰他,那就誰都沒話說了。”

君無邪輕哼一聲:“你舉薦的人你來管,此事朕不插手,隨你的意思辦。”

說是隨意,要真隨了意,君無邪明裏不說暗裏肯定會懷疑。君無恨不想在這時暴露自己的意圖,就只能委屈沈飛。此次,他不僅要罰,還要狠狠的罰,重重的罰,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為沒有阻止柳易的計劃而生氣,只有這樣才能繼續隱藏下去。

“皇上!”傳信的人疾步走入屋內,跪地道:“沈大人他們正由東門而入,馬上就要到了。”

君無邪起身,笑道:“數月之前,朕親自送他們出城平叛。如今勝利歸來,朕便要親自迎接,好好犒賞這些為我東陵安危浴血奮戰的將士!”他轉頭招呼君無恨道:“走!一起去迎接咱們東陵的英雄!”此時的言辭面色,與之前判若兩人。

大宴設在東華宮內。東華宮素來是舉行大宴才用到,先帝逝去,君無邪登基後,除了他與君無恨各自的大婚及君無恨退敵之戰勝利外,未曾擺過宴。如今他選擇在此設宴,對於眾將士而言,是一種肯定,一種恩賜,也是一種訊息,意味著君無邪要趁此好好獎賞他們。

沈飛等人在前門迎上君無邪,行李後一番說將,便一同走入東華宮大殿。來得匆匆,眾人也未換衣裳,只收起兵器,便這麽身著鎧甲風塵仆仆的坐在了宴席之上。就連柳清和也是一身戎裝,渾然不覆昔日溫潤公子的模樣。

原本柳清和誅殺朝廷命官,怎麽說也是有錯。但此次平叛他居功甚高,而誅殺那些人也是有理由,加之民間對此議論太大,說他有理的占大多數,沈飛不能真的將他當做犯人,否則還沒等他得好處,便要被百姓把脊梁骨戳破了。再說這事君無恨明擺著是要他不要插手,他也不想自找麻煩。所以一路上,柳清和除了被禁足之外,吃穿用度與之前毫無差別。就連今日宮中大宴,他也得了準許,與眾人一同入宴。

“今日朕高興!”君無邪舉杯望著下坐的眾將士,視線掃過柳清和也是一臉喜悅,未改面色。他高聲道:“六省叛亂,朕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幸有各位浴血奮戰,掃平叛亂,還百姓,還朕平安,還東陵平安。朕代六省百姓,代東陵上下,敬諸位一杯,謝你們出征千裏為國平亂!”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下。

幾個重要的將領立即起身道:“為國殺敵保一方平安,本是臣等該做的事,皇上言重了。”

“皇上言重了!”其他人反應過來,齊齊道。

君無邪笑著搖頭:“不重不重,一點都不重。正是有爾等將士,東陵才可無憂,朕亦心中無憂!來,今日你們大勝歸來,朕要與你們共飲,咱們不醉不歸!”

眾將士齊舉杯,大聲道:“不醉不歸!”

言罷,所有人都舉杯痛飲,喝盡杯中美酒,也將宴會推向了高-潮。

六十二章 一言為定

宮內擺大宴,文武百官齊聚東華殿,推杯換盞,熱鬧非凡。舒孽訫鉞

秦蓧嵐身為女眷不用陪君無恨參加宴會,便留在家中休養。時隔多日,她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行動完全自如,除了傷口留下的疤痕外全無影響。既然閑在家裏沒事做,秦蓧嵐便想趁著柳易去宮中參加宴會的機會,夜探柳府。

夜已過半,柳府寂靜一片,鮮少看得到燈火。秦蓧嵐貼著後墻,借著工具悄無聲息的竄入院內。舉目四望,周圍漆黑安靜,人聲全無。相比於洛王府,相府縱是占地不小,府上人卻比洛王府少了許多。得益於此,秦蓧嵐一路走得很輕松,其中還截住了個下人,問清去書房的路便讓敲昏了他,徑直奔向此行的目的地。

書房的燈還亮著,透過半掩的後窗看進去,正見柳清和一身素衣,悠閑的翻閱手中書籍。許是剛剛沐浴更衣過,他的頭發還半幹的披散著,細長的手指點在書頁上還會被偶爾垂下的發梢擋住,這樣的他比白日裏溫和許多,仿佛又回到初見時的模樣。

正欣賞眼前的美男圖,忽然聽到柳清和輕笑的聲音:“門外何人?既然來我柳府,便是我柳府的客人,何須遮遮掩掩?縱是現身一敘又何妨。”他的目光依舊望著手上的書,並未擡起,仿佛剛剛說話的不是他。

既然被人戳破,秦蓧嵐也不打算再隱藏。大大方方的從窗外跳入,一身黑衣來到柳清和面前,道:“好久不見,聽聞你帶兵平叛,立了不小的功勞,今日特來慶賀。”

“你的慶賀就是半夜從我的後窗翻進來?”見是秦蓧嵐,柳清和淡淡一笑道:“我出征時未見你來送,回城時未見你迎接,如今倒半夜來此,還說是慶賀,有你這樣慶賀的嗎?”

秦蓧嵐找了張椅子坐下,聳肩道:“沒辦法,誰讓我已是出嫁的人,若在眾目睽睽之下與你這未娶之人又迎又送的,別人會怎麽想。我倒是沒什麽,就是害怕連累你娶不到賢妻。”

柳清和放下書道:“多日未見,你的嘴皮子利索不少啊。”

“多日沒見,你也不一樣了。”秦蓧嵐上下打量一番道:“聽聞你帶兵平叛,一人活捉四個賊首,後來還深明大義誅殺貪官保義士,做得真漂亮。我看沈公子這次非要氣吐血不可。”

“沈都尉可不是小肚雞腸之人,況且此次能保下這些人,順利平叛,沈都尉也出了不少力。若這功勞能分,便是他七我三才是真。”柳清和道。

秦蓧嵐莞爾一笑:“說我嘴皮子厲害,我看你也不差。”

“彼此彼此。”柳清和頓了頓,望著秦蓧嵐道:“我這些日子離開是事出有因,你怎麽也不在臨汾?我的人好像在銀杉縣看到過你,你去那裏做什麽?”

“游玩。”秦蓧嵐隨口道:“難道只準你離開臨汾,我就不能離開麽?”

柳清和嘆口氣,也不跟秦蓧嵐繞彎子,直接道:“我早說過,冊子的事你不要再查。你倒好,還去了我家祖宅,你這樣是不想要命了嗎?”

“就是想保命我才要查。”秦蓧嵐正色道:“我身上的蠱毒已經被解了,也就是說沒有什麽再壓制心噬毒了。殷夜給了我三個月的藥,三個月後再找不到冊子就只能等死,我不得不繼續查下去。”

“他竟然這麽做。”柳清和眉頭一皺道:“解藥的事我會再想辦法,但你不要再查了,我保證三月之內將解藥雙手奉上。這趟水太深,你踏進去可能就出不來了。”

站在柳清和的立場上,他能說出這樣的話,秦蓧嵐有些感動。但她並不準備再坐以待斃,縱是這場渾水不好淌,她也要試一試。

“我信你會幫我,但我不信殷夜會交出解藥。”秦蓧嵐道:“正如他所說那樣,他現在什麽都沒了,也不在乎再失去。無論你怎麽逼他或者以利相誘,對他而言都沒用,我雖不知道他拿冊子有什麽用,但我看得出來他對此很執著,甚至有些瘋狂。”

“看來我是說服不了你了。”柳清和有些失落:“你可知,你若查下去,你我便是死敵。”

秦蓧嵐點頭:“我知道。我還知道,你三番兩次規勸我,除了保我還想保住那個拿走冊子的人。而他是洛王府的人,如果我再查下去,肯定會查到他。”

“那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我面前,我完全可以殺了你了事!”柳清和幽幽道。

秦蓧嵐不動聲色道:“你會殺嗎?”

“你走吧。”柳清和輕聲道:“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走吧。”

再待下去也無用,秦蓧嵐聞言便起身:“不管怎麽樣,多謝你之前的照拂,告辭。”

還未等她轉身離開,手突然被人拉住,回頭便見柳清和一臉悵然,道:“秦蓧嵐,我會記得你,你也不要忘了……”

“我記得。”秦蓧嵐握住他的手,輕輕松開道:“我記得,不會忘。”

“好。”柳清和點頭,微微笑著,一如往日般溫和。

“柳公子……”秦蓧嵐頓了頓,輕輕道:“他日我若命喪,你便將我的屍骨帶到山清水秀的地方埋葬。他日你若失敗,我還活著,盡可來找我。我雖人微言輕,卻也能保住想保住的人。你不用推辭,就算我還你今日放我走的人情。”

柳清和沒有推辭:“那,便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秦蓧嵐深深望了柳清和一眼,轉身離開時聽到身後的嘆息聲,不知為何心裏突然有些酸楚。許是很久沒有人關心過她,很久沒有人肯為她著想,縱是柳清和做得不多,但在他的立場上而言已是難能可貴。為這個難能可貴,秦蓧嵐願意說這番話,無論他日生或死,她都無怨尤。

六十三章 脫軌了

秦蓧嵐不是會後悔的人,她做事秉承決不讓自己後悔的原則,決定下來就不會再改。舒孽訫鉞但現在,她真的有些後悔了,盡管這念頭不過一閃而過,但卻真真動搖到她了。

“你在想什麽?”君無恨冷不丁的話讓秦蓧嵐回過神來,她搖搖頭:“你繼續說。”

“我仔細考慮過,柳易的事牽連甚廣,只能暗地裏悄悄查。況且此事關乎皇族聲譽,不宜宣張。我與皇上商議過,一切暗中進行,查到便罷查不到也無礙,縱使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但也有頗多顧慮,不好處理。”君無恨道。

秦蓧嵐擡頭道:“你的意思是不查了?”

“你的任務是找到拿走冊子的人,此事就不用管了。”君無恨沒有否決,只道:“要除掉柳易,單單以他妻子做威脅是不夠的。他有如今地位,早就不能憑義氣行事。就算他肯為他妻子放棄,他背後的那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所以與其因此事打草驚蛇,不如將心思放在如何找冊子,如何徹底除掉他和他背後的人身上。”

“冊子的事我在查。不過我覺得你最好查查柳易的妻子,我總覺得這事不簡單。”秦蓧嵐道:“柳易的態度我不知道,但我見了柳清和,看得出他很維護拿走冊子的人,也未對那人不將冊子交給他有絲毫怨言,更未曾想過殺了這人保住秘密。這很奇怪。柳易和柳清和都不是心軟之人,但卻對這人幾次三番的退讓,縱容他保有秘密,縱容他拿走冊子,縱容他繼續活著,這麽縱容他們的關系必是非同一般。”

君無恨皺眉道:“你去見了柳清和?什麽時候?”

“你去宮裏的時候。”秦蓧嵐言簡意賅的說道:“反正我閑在家裏無所事事,便想著趁柳易柳清和都不在家,去柳府一探,興許能探到什麽。沒想到柳清和早早回了府,一時不慎被他發現,就跟他聊了聊。”

“你竟私自去柳府!萬一被捉住,柳易他可不會放過你。”君無恨警告道:“即使是柳清和,也不是次次都能任你來去自如。況且你正查的事關系到他的根系,你以後最好少見他,若再去柳府需提前與我言說。”

沒想到君無恨反應這麽大,秦蓧嵐挑眉道:“我還不至於事事都要告訴你。雖然此去確實有些冒險,但也不是沒收獲。”想著柳清和的話,她略去心中莫名其妙的惆悵感,正色道:“柳清和得知我要繼續查下去,便放棄招攬我的意思,還說再見便是死敵。能讓他如此保護的人,你覺得僅僅是一個親戚、心腹能做到的嗎?”

君無恨望著秦蓧嵐:“你的意思是……”

“我左思右想,只有一個可能——這個人與柳清和是同父同母所生!”秦蓧嵐斬釘截鐵道:“依照柳易的深情,還有柳清和對其重視的程度來看,這個人很可能是柳易與原配所生。”

“宮中規矩森嚴,怎可能有妃嬪與人茍且,竟然還留下孩子?!”君無恨難以置信道。

秦蓧嵐嘆道:“我也覺得不敢置信。但仔細想想,唯有這個理由才能解釋柳易與柳清和對那人的態度。而且我覺得這人多半是女子,這也就解釋了她會保持中立,留下冊子的原因。她喜歡你,又無法坐視父親兄弟被你除掉,只能這麽做。”

“府裏的夫人個個都說對本王一片真情,我如何從她們之中找到那人?”君無恨仍是半信半疑:“何況妃嬪與外人生子,既不說是父皇的血脈,私自養育,又怎能瞞天過海生下孩子?宮中耳目眾多,一個女人懷有身孕是瞞不住的。”

秦蓧嵐想了想道:“既然宮裏危險,那若不在宮裏呢?你查查還留在臨汾的人,其中是否有人曾在外半載以上,連曾被貶入冷宮也算上。查到柳易的妻子便能順藤摸瓜,找出拿走冊子的人。”

將所有的可能想一遍,似乎也只有秦蓧嵐這個可能最接近事實。君無恨雖然仍不是很相信,卻也決定照著秦蓧嵐所說的去試著查查。

正事差不多談完了,兩人也沒什麽閑話要聊,便不約而同的沈默了下來。一個滿心混亂,一個滿腹疑惑,一個低頭不語,一個靜默喝茶,就這麽一點點任時間滑過,兩人竟也沒再說話。屋內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卻又顯出怪異的和諧。

好半晌,君無恨才張口:“你不對勁,很不對勁。”

並不是疑惑,而是某種篤定,好像他能透過秦蓧嵐的軀殼看到她心中所想似的。

“我不知道。”秦蓧嵐並不打算將自己心中雜亂的想法告知君無恨,他是個可以當朋友的人,卻不是個可以推心置腹的人,所以她只是嘆口氣,起身道:“夜深了。你明日還要上朝,我先走了。”就這麽說著,人就要走。

君無恨坐在椅上沒動,嘴裏卻出聲了:“我以為,至少我們是朋友。”

有些沒頭沒腦的話,但秦蓧嵐聽懂了。她回頭,面色嚴肅的看著君無恨,上下將他打量一遍,確認這真是如假包換的洛王爺後,緩緩道:“你今天也很不對勁。”

就像是柳清和突然表現的好感,就好像君無恨突然表現的關心,這在她的認知裏他們並不會做的事他們卻做了,而且還做得理所當然,仿佛本應該這樣似的。而她的回答則顯得冷漠又不近人情,一個不信,一個不應,將自己完全撇清。

秦蓧嵐討厭現在的感覺,她很清楚她不擅長處理感情,包括親情友情乃至愛情。她身為殺手,沒穿越之前的日子是在不斷訓練自己和殺人完成任務中度過。即便來到東陵,也沒有一刻放松。然而無論經過多少事,她的目的始終沒有變,那就是活著,繼續活下去,自由的活下去。所以她討厭感情,確切的說她討厭讓自己變得軟弱的事情,而感情恰恰是人最大的軟肋,能讓一個強者變弱最大的利器。她告誡自己盡量不沾惹感情,哪怕是朋友之情。不沾就能不動情,不動便無能不因此而軟弱,產生疑惑產生後悔,就能沒有負擔的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而現在,她卻動搖了。因柳清和的話,因君無恨的話,她發現自己也存在那麽點人類的感情,雖然微乎其微,卻還存在著。但這並算是好事,至少對於秦蓧嵐而言,事情明顯脫軌了。

六十四章 最大破綻

這場沒頭沒腦的話,終於是有始無終,在秦蓧嵐轉身離開的時候畫上了一個句話。舒孽訫鉞沒有人再提起,就像從沒發生過一樣。

第二天的日頭照樣升起。君無恨一夜未睡,天不亮就乘著轎子入宮。昨天宴會上的熱鬧似乎還未散盡,一些因飲酒太多而留在宮中休息的大臣,正在宮人的帶領下三三兩兩在道上走著,準備上早朝。

大軍得勝而歸,天子龍顏大悅。賞賜金銀財寶無數,加官進爵更是不用說,就連準備這場宴會的宮人們都得了賞賜,所以今天君無恨看到的是宮內一派喜慶,人人面帶笑容,像是過年似的。天子高興則萬民高興,自古便是如此。

然而誰也未曾想過,天子這般封賞的背究竟藏著什麽心思。

君無恨下轎時,早有公公迎在路旁,見他來了就將他引入宮內。那裏,同樣一夜輾轉反側,憂心忡忡無法入睡的君無邪正等著他。

“皇兄。”君無恨微微彎腰行禮。

君無邪面色有些憔悴,雙眼卻亮得不正常。他擺手招呼君無恨:“來來,無恨,快坐下來。你來得真巧,朕正有話要同你說。”

“皇兄是否想到對策?”無怪君無恨這般猜測。君無邪雖然熬了一夜,面色蒼白又憔悴,但這神色卻是高高興興,甚至有些滿面春風的感覺,像是已經解決了心頭大患柳易似的。

君無邪揮手讓宮人都退去,擡頭望著君無恨道:“朕想了一夜,縱是心有不甘,卻不得不承認那些軍隊要被柳易收入囊中。他步步為營,做得合情合理天衣無縫。就算柳清和為保反賊殺了不少人,卻也還能落得個斬殺貪官,剛正不阿的名聲。朕若再與他們對著幹,得不到好處不說,還要被天下人說朕是心胸狹窄之徒,弄不好便要落得昏君之名。索性,朕便順了他們的意,留下那些人不殺便是。”

“那皇上下的聖旨?”君無恨問道。

“朕為天子,雖金口玉言一言九鼎。但坐視義士被誅,忠臣殺貪官卻要被斬首,朕寧願收回之前的聖旨,重擬旨意,大赦他們。”君無邪說得振振有詞:“如此,解決了聖旨一事,百姓還會說朕寬宏大量,稱頌朕。”

君無恨遲疑道:“可,如此一來,柳易便有了軍權,如虎添翼,更不可小覷。”

“這不是還有你嘛。”君無邪拍拍君無恨的肩膀道:“你暗自調動的軍隊,不日便要來了。到時候你我二人,我掌朝廷,你握軍隊,還怕他那些人。就算再給他數萬兵馬,我也不信他敵得過你的鐵騎。”

“臣弟也正有此意。”君無恨道:“柳易的軍隊看似可怕,卻不足為懼。待兵馬盡數到來,這些人只堪一擋,毫無用處。”

君無邪笑道:“是朕之前看得太重了,如今想通了便也沒有可擔憂的。不過軍隊我倒是不怕,怕的是宮內起禍患。柳易在宮裏安排眼目眾多,他早就有犯上作亂之意,我覺得他應該也在宮中侍衛裏安插了人手。一旦他反了,這些人便至關重要。外面的兵馬拖住你的人,他便可以借助宮中力量逼宮,到時候軍隊鞭長莫及,事情就要如他的意了。”

君無恨心裏一跳:“皇兄的意思是?”

“宮內的侍衛我不信,我要全部換人。”君無邪道:“換上可信的人。到時候柳易反叛,我也有可以把持的力量來對付他,起碼能拖他一陣。”

“……”宮內侍衛向來都有章程,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換。更何況全部換掉的話,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信任的人擔當。

君無恨正想著要從哪裏抽些可信的人做侍衛,便聽君無邪心情愉悅道:“這我都想好了。我問過母後,她手中正有一批人,都是從小培養的死士,忠心無比,正好用來護衛朕。”

“可怎麽換?”換是好換,要換得理所當然,不引起懷疑,換得讓柳易插不上話也插不上手,就不容易了。

“如果我被刺客刺傷了,那宮內侍衛豈不是都有罪?”君無邪道:“而且我可以趁此機會以身體不適為由,讓母後一同垂簾聽政。柳易欺我年少勢微,做事不把我放在眼中,但若有母後便不同了,柳易縱是再大膽,也不敢當面對太後不敬。”

君無恨表面上神色未動,心裏卻如塞了塊石頭似的。之前他就勸過君無邪不要把太後牽扯進來,沒想到他還是這麽做了。他這麽做,增強了他的實力對付柳易,卻也不是為以後對付他做準備?太後既然能用來壓制柳易,為何不能壓制用來他?太後垂簾聽政,不僅削弱了柳易的勢力,同時也讓他不再那麽重要。

既然不重要,就可以一步步除去,保自己高枕無憂。

“皇兄,這法子不錯。”心裏清楚君無邪此舉何意,君無恨卻還要裝作高興的說道:“我之前不同意,是覺得我們穩操勝券,母後身體骨弱,能不出面就不出面。但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朝中若有母後坐鎮,也能讓我們省許多心思,將這些精力放到更重要的事情上,可謂有益無害。”

“如此說,你也同意了?”君無邪道。

君無恨點點頭:“此為上策,臣弟怎會不同意。”

“那好,就這麽辦吧。”君無邪起身,道:“天色不早,該上早朝了。你去準備準備,今日對付的可是柳易,縱是我有心退讓,也不能讓他順桿上爬。”

“臣弟明白。”君無恨彎腰行禮,而後緩緩退去。

君無恨離開後,貼身太監才上前道:“皇上,這下您該放心了吧。王爺他對您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哪知君無邪並未露出喜色,反而面色陰沈,道:“忠心耿耿?我看他是包藏禍心!之前還那麽堅決的拒絕朕,如今卻滿口答應,變得也太快了吧!他怕我看出破綻,卻未想這麽快應下便是最大的破綻!”

“皇上英明。”貼身太監連忙拍馬屁,並不失時宜的提出自己的擔憂:“可若王爺真有……要如何對付他?”

“哼!何懼之!”君無恨冷聲道:“該來的便來罷,朕不怕他!”

六十五章 演戲

雖然心裏已有輕饒之意,但君無邪並不打算真的向柳易示弱。舒嘜鎷灞癹他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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