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無關風月2126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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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肯定會發現軍隊集結的事情,他的秘密也就暴露了。

無論君無恨的地位多高,無論他與君無邪的關系多親,這私底下集結軍隊的事情若讓人知道了,他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忤逆謀反,君無恨倒也有膽子做這樣的事!他不是跟君無邪是同胞兄弟麽?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後卻暗藏禍心,他這個兄弟當得可真好!

秦蓧嵐回想起君無邪,想著他對君無恨信賴有加,許多事情都交由君無恨處理。要是他知道自己的弟弟心裏竟想謀朝篡位,不知他是什麽滋味。

查到君無恨殺她的理由,秦蓧嵐心裏的怨恨少了許多。其實在某些地方,她與君無恨很像。如果她處在君無恨的位置上,她也會毫不留情的下令斬殺君無恨。別說是相處幾天連朋友都算不上的同夥,就算是心愛的人,擋了她的路她也會除掉,絕不留情。

在秦蓧嵐終於明白君無恨所為為何之時,齊州的江成接到了臨汾而來的飛鴿傳書。

歷經數十天,從膽戰心驚到冷靜下來,江成接過書信時,已經做了最壞的準備。秦蓧嵐在他手裏逃走,他負有無可推卸的責任,不管君無恨有何責罰他都無話可說。但當他看了信後,整個人卻楞住了。

“怎麽?”一旁的孟書生不解道。

“王爺說,秦蓧嵐的事暫且不提,不用派人去找她,不必追捕。除此之外,計劃不變。”江成喃喃道。眼見著秘密要被洩露,他不明白洛王爺為何這麽做。

孟書生也是一怔,隨即松口氣:“既然王爺這麽說,那自有他的打算。秦蓧嵐的事我們也不必再理會,按照計劃行事就好。”

四十六章 另一種身份

早在出臨汾之前,秦蓧嵐便已打算傳遞完消息後改道去柳易老家銀杉縣。舒孽訫鉞銀杉縣因銀杉樹而得名,整個縣依山而建,縣上的人家幾乎都會做木工,閑暇時便上山砍樹,做些精致小巧的家具盒子補貼家用,日子尚算不錯。

其實追根究底,柳易真正的祖籍是在柳州。百年前柳州大災,柳易這一脈從柳州逃出,落於銀杉縣,與當地人聯姻,逐漸成了銀杉縣的一份子。當年柳易出將拜相,也曾恩澤銀杉縣,在此興建了書院,拓寬了道路,讓這個小小的縣風光了很長的時間。而柳易這一脈則自此成為銀杉縣的大戶,連縣令都讓他們三分。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銀杉縣出了個柳相爺,這些年自是沒少跟著沾光。柳家雖表面上沒做什麽,但私底下卻聯合縣上其他大戶,將那些用銀杉樹所做的精巧物件托運到別的地方販賣,由此得利頗豐。縣裏的百姓也因此得了收益,日子逐漸富足。

秦蓧嵐到銀杉縣的時候,正是冬雪初降的時日,雪如柳絮般由天邊飄落下來,將整個縣城染得一片銀白,縣城後的山則成了冰雪世界,滿山的樹掛著冰淩子給人一種別樣的美感。

這些年銀杉縣有了些名氣,周圍城鎮時常有人過來,或是到山上踏青,或是來看看銀杉縣產的精美物件,但在冬日裏來這裏的卻不多。秦蓧嵐一到銀杉縣幾乎就成了眾所周知的事情,她相貌美麗,家室富貴,能力非凡,成了縣裏人茶餘飯後消磨時光最好的話題。

秦蓧嵐沒想到她的出現這麽受人矚目。她以為她會像一只游入汪洋大海的魚,無聲無息的潛入,達到自己的目的,再無聲無息的離開。可現在事實證明,她想錯了。所幸,美麗的容貌給她帶來註目,卻也可以讓她以另一種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來來來,嚴姑娘,多吃些熱茶。這茶最適合女兒家喝,潤喉養顏,喝了茶渾身暖洋洋的,也不怕寒冷了。”柳家主母李氏親自給秦蓧嵐倒了一杯茶,熱切的說道。

“是啊是啊。”柳家家主附和道:“天氣寒冷,喝了熱茶身體會暖和許多。”

若是縣裏來個陌生人,哪怕多麽美麗卻也不至於讓柳家家主親自接待。會這麽做,蓋因秦蓧嵐此次頂的身份著實不普通。她是今年新興起的商業大戶,嚴世興的獨女,將來繼承嚴家家產的少東家。

嚴家以賣脂粉起家,短短不到一年間迅速成為當地脂粉大戶。此次前來,便是為脂粉采購裝脂粉用的盒子,若是做成這筆生意,銀杉縣所生產物件,至少三分之一的數量都不愁銷路了。更何況,隨著嚴家脂粉在東陵漸漸擴開銷路,日後所需的只會更多,對於柳家而言,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多謝。”秦蓧嵐柔和的笑笑,淺嘗了杯中美酒道:“柳伯伯也知道,此次小女前來是為尋找合作之人。我們嚴家脂粉今年新崛起,雖然脂粉用起來尚可,但裝脂粉的盒子過於普通。日後若想有大的發展,不僅脂粉要做好,裝脂粉的盒子也要精美。這次我前來,就是想看看此處能否做我想要的東西。”

柳家家主立即道:“嚴姑娘你放心。別的不說,我們銀杉縣的木匠世世代代都以克木雕花為生,手藝絕對精湛,必能做出你想要的樣式。”

秦蓧嵐點點頭,從荷包中掏出一張圖道:“這是裝水粉的盒子,你們先找人照這個樣式做幾個,等我看了實物再做打算。”

柳家家主仔細看了圖,見上面畫著個圓形的盒子,內部裝脂粉,但是蓋子裏面卻畫了幾道線,也不知是何意思。於是問道:“做這盒子不難,但此處為何要畫線?難道要刻幾條線在上面麽?”

“這不是線,這是表示上面要放銅鏡。”秦蓧嵐解釋道:“將銅鏡片鑲嵌在內蓋上,這樣便可隨身攜帶,若覺脂粉褪去,亦可隨時對鏡補上。而這鏡子帶在身上,還可隨時查補妝容,免得一時疏漏,失禮於人。”

“好主意。”柳家家主仔細看了看圖道:“鏡子鑲在裏面倒不難,上面圖案也不難做,我讓人加緊先做出幾個,姑娘看著好了咱們再談。”

“我就住在縣上客棧裏,有消息可讓人來告知我。”秦蓧嵐笑道。

柳家家主忙道:“哪能讓嚴姑娘再跑一趟,若是做好了,我命人送到客棧裏。姑娘若覺好,咱們擇日定契約,把此事做成。若覺不好,也可直接提出,我定會讓人做到姑娘滿意為止。”

“如此,看來柳伯伯是勢在必得了。”秦蓧嵐放下茶道:“此次我親自來,也是表示父親對於此事的重視。銀杉縣獨產銀杉,配嚴家的脂粉可謂是相得益彰。只要樣式做好,合作可不只短短幾年。”

柳家家主笑盈盈道:“這個自然。”

秦蓧嵐並沒有在柳家久留。調查的事情她不急,托君無恨的福,她有很多時間來好好調查柳家,調查柳易。在此之前,她可以趁此機會賞雪景,放松放松。

銀杉縣據臨汾甚遠,與反叛的六省更是天南地北,縱使臨汾因反叛一事上下皆緊張,這裏卻還是一片平和安逸,仿佛世外桃源般,不受侵擾。

然而當秦蓧嵐在銀杉縣安詳生活的同時,魏光、柳清和與沈飛已帶著大軍趕到叛亂的六省。大軍初到便迎來一場惡戰,雙方打了三天三夜,各有勝負。而後正當柳清和與沈飛準備回擊,卻忽的傳來噩耗——糧倉起火,所有的糧食一夜全被燒毀。這還不算,更雪上加霜的是,在所有人忙著救火之際,有人竟然趁機刺殺魏光,奪去了他的性命!

四十七章 圈套

眼見著大戰在即,本該領兵退敵的魏光卻在關鍵時刻丟了性命。舒孽訫鉞這無論對於作戰計劃的實施,還是全軍士氣而言都是嚴重打擊。柳清和與沈飛原想先瞞著魏光的死訊,但敵手卻早早將此事宣揚出去,言魏光已被他們斬殺,如今萬軍無將,這一戰必輸無疑。

為安撫將士,提高士氣,柳清和與沈飛臨危受命,很快就接手魏光的事,一個出謀一個劃策,重新作戰計劃,共同抗敵。幸在二人頗負聲望,當機立斷所作的決定無人反對。全軍上下雖因魏光的死消弱不少士氣,卻也因兩人的臨危不懼而逐漸平定下來。

柳清和與沈飛松口氣之餘,更是竭盡心力籌備大戰。魏光死後的第一戰,必須贏!而且要大勝!這樣才能鼓舞士氣,順利平叛。這一戰若是輸了,不用敵人攻來,大軍自己就會陷入土崩瓦解的危險。

即將面臨刀光血雨的燕都,出奇的寧靜。仿佛暴風雨前夕的平靜,夾雜著令人喘不出氣的巨大壓力,凝滯成緊張的氣氛。早在大軍來到之前,燕都已經被叛軍成功占領。百姓大多逃城,走不了的只要乖乖交出家中一半的糧食錢財,也能換取活命的機會。至於頑固抵抗的,則被當眾斬殺,頭顱滾地,血濺三尺。

嚴酷鎮壓下,整個燕都儼然成了叛軍的大本營。六處首領齊聚於此,數萬士兵駐紮在城中,只要一聲令下,便如脫韁的野馬,將周圍全部踏平。

面對大敵,柳清和沈飛左思右想,決定避開敵軍鋒芒。選擇在敵方還未發兵之前,率先迎戰,獲得主動權。先派人突襲,攪亂敵軍方寸,而後率領將士打退敵軍,收覆失地。就算不能一次解決,也可以將他們困於城中,斷水斷糧,他們遲早會投降。

這夜,冬日的風刮得人雙耳生疼。

柳清和與刻意挑選出的精兵藏於城外樹林中,仰望遠方城墻上的燈火,等待午時三刻,守城士兵疲倦不堪時,趁機潛入城內,四處縱火制造混亂,給大軍創造機會。

而在不遠的平地上,沈飛已經集結了軍隊,準備在柳清和入城後,便發兵討伐。其實他並不相信柳清和,他知道此事背後有柳易插手,那些兵馬大有可能是柳易這些年暗自籌備的。但他此刻孤身在外,縱然有君無恨遣人暗中相助,卻也不能一人獨攬大權。憑手段將柳清和調去突襲便已足夠,只要這次平叛最大的功勞是他,就能打消柳易父子的打算。

只是……

沈飛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皺眉苦思。魏光一來就死,絕對是柳易下的手。可他難道不知道,魏光死後,柳清和的聲望地位根本比不上他,絕對會被排擠。到時候恐不能如他想的那樣,借平叛的機會獲取兵權。

那只老狐貍向來狡詐,怎會做這種明顯吃力不討好的行為?沈飛心中起疑。難不成,其中還有另外算計?若是反叛之人是他的手下,此次……

不好!

沈飛猛地一震,中了柳清和的圈套了!

“來人!速速起兵!”沈飛立即招來手下。原本他還等著柳清和縱火制造混亂,如今他卻等不及了。若讓柳清和先一步下手,縱使他帶兵平叛,功勞系於身亦會被人詬病。

“沈大人,城裏還未傳來消息,現在發兵是否太早?”副手疑惑。

沈飛把臉一沈:“速速起兵!不用等他們!”

就在說話間,只聽有人大呼:“火!燕都城著火了!”

沈飛擡頭一望,便見燕都方向一片火海,火光映紅的半面天。他不再猶豫,縱身上馬,抽出劍大聲道:“全軍聽令!隨我殺入燕都,斬盡叛逆!”

見燕都城內已一片混亂,將士們哪不知這是立功的好機會,立即齊聲回應:“殺叛逆!殺叛逆!殺叛逆!”

帶著士氣高昂的將士們,沈飛一路領先,親自帶兵出征。他面色鎮定,心裏卻滿是焦急,一定要趕快入城,找到柳清和!

大軍很快達到燕都城內,此時燕都內一片混亂,叛軍四處奔跑。他們大多都是百姓臨時起義,或是被叛賊強征過來的壯丁,見城內滿是火海早就亂了分寸,只顧著自己逃命,哪還顧著別的。

沈飛帶人一路很輕松的殺入城中。從燕都起義開始,知府不見蹤影,那些叛賊便占了知府的府邸,移作主將歇息之地。沈飛命人留下來將處理城內,便帶著一對輕騎馬不停蹄的奔赴知府府邸,趁亂活捉叛賊首領。

此刻整個燕都陷入火海之中,而知府府卻靜得出奇。沈飛帶人來到時,府門半掩,門前的守衛不見蹤影。他暗道糟糕,下馬沖入府中,便見院內跪著四個大漢,皆著薄衫,面色困倦,顯然是被人從暖被窩裏挖出來。

“姓柳的,有種咱們戰場上打一戰!用如此卑劣的計策,我等不服!”其中一人大聲道。

柳清和站於五人面前,冷聲道:“正所謂兵不厭詐,你們派人刺殺魏都尉,難道就不卑鄙!說!還有二人在哪裏?!”

正待再問話,聽到身後腳步聲,柳清和轉頭便見沈飛帶著一隊人馬沖入院中。他連忙上前抱拳道:“沈大人,幸不辱使命,活捉叛賊首領四人。只可惜另兩人聞風而逃,現下還不知他們的下落。”

“柳大人好手段。”沈飛突然笑道:“命你制造混亂,沒想到你還給了我這麽大禮。”說罷,揮手:“將叛賊押下去,嚴刑拷打!不愁他們說不出餘黨下落!”

柳清和微微皺眉,想說什麽最終卻沒說出口。

沈飛對著他笑,背過臉面色卻黑如碳灰。借著領兵突襲之際,與叛賊合演一出活捉的好戲。柳清和,好計謀啊!

四十八章 暗棋

“小姐,柳家的人來了。舒孽訫鉞”侍童輕輕叩門,小聲道。

為了能今早談下嚴家這筆大生意,柳家照著秦蓧嵐所給的圖紙,盡心竭力的最貼近圖紙的胭脂盒。做好後,便趕緊命人送到客棧,急切的想要得到答覆。

天色尚早,秦蓧嵐正在瞇著眼淺眠,聽到侍童叩門聲,便穿戴整齊起身開門。將送盒子的人迎了進來。

“嚴姑娘,這是我們連夜趕制的胭脂盒。您看看,若是有什麽不滿意的地方,直接說。我們家主放下話了,這盒子務必做到您滿意為止。”柳府管家親自將做好的兩個盒子擺在桌上,展示給秦蓧嵐看:“盒子面是按照您圖上雕刻而成,內部鑲銅鏡,底部照您的意思,特意刻了標志。”

秦蓧嵐拿起盒子仔細打量,而後笑道:“柳家的手藝確實不錯,不枉我來此一趟。”

“哪裏哪裏。”柳府管家松口氣道。來之前,他家主子千叮嚀萬囑咐,務必伺候好眼前的大小姐,她這一高興,日後柳家包括整個銀杉縣都要跟著走大運!如今看來,這買賣大概已八九不離十了!

“可是。”秦蓧嵐頓了頓,蹙眉道:“盒子不夠圓潤,雕工有些粗糙。可能匆匆趕制,不夠時間打磨精細了。底部的標志倒刻的不錯。”她打開盒子道:“裏面的鏡子鑲得很好,若是再在鏡子周圍添些花紋便更好了。”

管家連忙道:“嚴姑娘果然目光如炬,能看出這麽多問題。我立即命人重新做,務必做到嚴姑娘滿意為止。”

“其實我已經很滿意了。”秦蓧嵐笑得很溫和道:“不過這盒子裏的胭脂,將來是要賣到大戶人家,做精致些比較好,所以我便吹毛求疵了一些,還望海涵。盒子不必趕制,你們可以慢慢做,我第一次出遠門,倒想多留在此地一段日子,不用著急的。”

“不怪嚴姑娘,還是我們手藝不精。不過您放心,下次擺在您面前的必定是精品,絕不辱沒嚴家胭脂的名聲。”管家拍**保證完後,道:“既然嚴姑娘要在銀杉縣停留數日,那住在客棧裏未免不方便,不如由小的找個宅子供您暫居?您放心,一定讓您滿意。”

秦蓧嵐想了想道:“住客棧確實不方便。不過此等小事,還是不勞煩管家了。我命下人去找找就夠了。我初來乍到,不好太麻煩你們。”

“嚴姑娘客氣了。”管家立即道:“所謂來者便是客,您好不容易來銀杉縣一趟,怎能讓您親自尋住所,我們老爺要是知道了非責罵我不可。”

“那……”秦蓧嵐有些猶疑。

“就這麽定了。”管家見秦蓧嵐姑娘家顧慮多,趕忙斬釘截鐵道:“我回去讓人立即尋宅子。嚴姑娘可有什麽吩咐的?”

秦蓧嵐不再推辭,笑笑道:“恭敬不如從命,那就多謝了。宅子不用太大,夠我們主仆幾人住就成了。其他的沒有什麽要求,出門在外的,一切從簡便好。”

“小的這就記下了。您先收拾行李,下午我就給您把宅子找到。”管家滿口應下,不再多留,急匆匆回柳府覆命。

待管家離開,秦蓧嵐才望著桌邊未拿走的胭脂盒,笑道:“柳家,也不是那麽難入。”

不知何時走到身旁的侍童嚴鴻志道:“小姐,這胭脂盒雖然小巧,但無大用,若因此增加胭脂的價錢,恐怕……”

秦蓧嵐回頭看看幾月不見,成熟穩重許多的嚴鴻志,道:“才做了幾個月的掌櫃就能考慮這麽多了?你想的不錯,不過要看著胭脂賣給誰。那些達官貴胄家的夫人小姐,哪一個缺銀兩?她們買胭脂除了用,還會暗自攀比。所以胭脂若好,但這盒子做得差,登不了大雅之堂,也難入她們的眼中。”她笑笑,點明道:“咱們嚴家胭脂質地細膩,貨真價實,若加上這麽精美的盒子,價錢縱使再翻上一番,那些達官貴人們也出得起。”

這侍童原是秦蓧嵐與柳清和一同看煙花時遇到的孩童。當日去落花小島,秦蓧嵐並未帶上他,給了他一些銀兩,吩咐他先到臨汾附近的城鎮住下,等她的消息。隨後,她回到王府,見他沒有拿錢離開,這才放心安排他為她做事。

秦蓧嵐一向慎重,更何況她是在與君無恨柳易等人打交道,自是早就做好最壞的打算。嚴家胭脂便是她留下的暗棋,他日麻煩上身,便可借此金蟬脫殼,從秦蓧嵐變作嚴家大小姐,繼續逍遙下去。為了讓這個身份“大隱隱於市”,她還提供了許多主意,保證嚴家胭脂站穩腳跟,在需要時能助她一臂之力。事實證明,未雨先綢繆,才可保萬無一失。如今,她需要調查柳家,自己之前制造的身份終於派上的用場。

柳家並未讓秦蓧嵐久等。原先管家應下的是幫忙找宅子,後來傳到柳家家主那裏,為了討好這位貴客,他立即下令將最好的客房打掃幹凈,直接接秦蓧嵐入柳府做客。

秦蓧嵐原本正想借著嚴家大小姐的身份入柳府,見柳家家主極力邀請,正好與她想的不謀而合,稍稍推辭了一下,便應下來。當天下午,她就帶著自己的人在柳家住下了。

見秦蓧嵐答應住下,柳家家主喜不自勝。他明白,這就代表嚴家是答應將胭脂盒的制作交由他們。否則,她絕不會住進來。

正當秦蓧嵐一步步靠近柳家時,遠在臨汾的君無恨卻接到線報:魏光身死,柳清和夜擒四叛賊,大軍還未打仗便勝了。叛軍潰敗,已被收押,待捉住兩外兩個叛賊,便要班師回臨汾!

戰,勝了。但君無恨卻未有半點高興。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也許是柳易早就設好的計劃,而他們恰恰中了柳易的詭計,替他做了嫁衣!

四十九章 讓你多高興幾天

“怎麽辦?”手握線報的君無邪歪著頭問沈默不語的君無恨。舒孽訫鉞

從得到消息到現在,兩人就這麽坐在空無一人的側殿內,直到君無邪再也憋不住,問出口來,打破周圍仿佛排山倒海而來的壓力。

君無恨眉頭緊皺。這些日子,他雖然身居內宮,說是修養身心,卻比之前還要勞累。眼見著馬上就要與柳易正面交鋒,他需提前做好準備,保證算無遺策,一切如計劃那樣進行。直到發生這樣的事,才恍然發覺自己大意,中了柳易的圈套。

“早知道柳易打這樣的主意,當初就該……”君無邪頓了頓,嘆息道:“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柳易本就在朝中手眼通天,待班師而歸,柳清和手握兵權,他們倆聯手,我們該如何阻擋?!”越想越忐忑,君無邪下意識的望向君無恨,期待他給出解決辦法。

“無論我留在臨汾還是出征都會中他的計。”君無恨冷靜的說道:“我留在臨汾,柳清和爭功,我離開臨汾,柳易肯定會行動。無論我做什麽選擇,都逃不過他的算計。甚至於沈飛,他所言的情況我也想過。魏光一死,為保軍心必須立即出兵,用一種勝仗來穩定軍心。為確保萬無一失,必會遣人先去城中。這人若是沈飛,此去性命堪憂,柳清和自是獨掌兵權。若是柳清和,則與叛賊裏應外合,假意擒賊表功。可是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何六個叛賊只抓了四個?剩下兩個留著能做什麽?”

君無邪打斷了君無恨的思緒,疾聲道:“管他六個還是四個,柳清和此役縱使只作為前鋒,活捉叛賊首領的功勞也少不了他的一份。若是我們命沈飛貪功,待班師回朝,柳易那老狐貍肯定會替他兒子叫屈,到時候他反咬一口,說不定沈飛都要披上個爭功之罪。但若認了柳清和的功勞,那柳易也不會善罷甘休,順桿上爬可是他拿手好戲,屆時手握兵權我們更奈何不了他了。”

“柳易此番動作,是為了順理成章的將他私藏的軍隊納入他自己麾下。此計若成,他便如虎添翼,更添三分勝算。”君無恨說罷,面色一冷,眼射寒光:“他想讓他兒子手握兵權,好,我就讓他再登高一層。待柳清和回來,封他為平叛大將軍,助他一臂之力。”

“你這……”君無邪不解。

君無恨面若冰霜道:“不過此戰魏光身死,皇兄不能就此算了。既然叛賊在手,那追究刺殺朝廷命官的罪名還是要的。到時候殺了那六個賊首,底下有人逆反一並誅殺。如果還不放心,待軍隊回來,找人尋釁滋事,借口心藏怨恨,將柳清和帶回的人全部坑殺。”

“叛賊有數萬,全部坑殺實在太傷天和,不如……”君無邪於心不忍道。

不待他說完,君無恨打斷他的話道:“皇兄,如今已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留著這些人遲早有一天會作亂。此時不除,他日必成禍害!”

“但實在太多了。將賊首殺掉,再殺幾個興風作浪之徒,剩下的人好生看管,不會有事的。”君無邪道。

“不行。”君無恨毫不留情的否決道:“這些人留著是禍非福,必須全部坑殺。柳易這麽放心將這些人亮出來,定是明白這些兵士就是他的,誰都奪不走。留著這些人,到時腹背受敵,你難道連皇位都不想要了麽?!”

這話說得太重,君無邪的臉一下子就沈了下來:“朕的皇位朕自問有能力坐穩!但坑殺數萬兵士,手段委實殘忍,損傷天和。此事,待朕考慮後再做決定。”

說是考慮,只不過是委婉的拒絕。君無恨明白君無邪不會答應,也不再堅持,道:“臣弟失言,請皇兄贖罪。但臣弟此番言論,具是為皇兄著想,皇兄多加考慮。”

君無邪也知自己說話重了,連忙點頭道:“你的忠心朕心裏明白,這幾年多虧了有你輔佐,朕才能一步步走到現在。這樣吧,那些士兵不用殺,倒是那些將領,都是柳易的人,對他忠心耿耿,留下來肯定是禍,尋了機會都換掉便是了。”

“如此也可。”君無恨沒再進言。

“對了,那些軍隊什麽時候到,有消息嗎?秦蓧嵐走了那麽久,相信也快該反行了。”君無邪高興道:“兵馬一到,有你坐鎮,就算給那柳易再添三萬將士,他也贏不了你!”雖然這幾年君無恨輾轉於朝中事務,未曾過問軍隊事宜,但若給他一支隊伍,他照樣能取得勝利。這一點,君無邪毫不懷疑。

提到秦蓧嵐,君無恨晃了晃神,在君無邪投入疑惑的眼神後,才回過神道:“最先得知消息的江成這兩日就到了。剩下的,會在年前趕到。”

“這樣就好。”君無邪松口氣道:“柳易縱有通天本事,他其身不正,這麽多年在百姓之中名聲並不好,到時候犯上作亂,除了他自己也沒人會呼應。而我是受天承命,你是正義之師,真動起手來,他理虧定會落敗。如今我倒是期待他早一日出手,這樣我也能早一日除掉這個毒瘤,還朝廷清凈。”

在君無邪松口氣的同時,一時勝利的柳易也沒掉以輕心。他很清楚,現在的勝利只不過是暫時的勝利,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必須更加努力。柳清和如今已實現了第一步計劃,那麽第二步,也需行動了。

以為事情就這樣完結嗎?柳易對著從柳清和處傳來的消息,回憶著上朝時君無邪輕松的模樣,兀自冷笑,這只不過是整個計劃的冰山一角,所有一切才剛剛開始,現在高興未免太早了吧。也罷,就讓你再多高興幾天,日後恐怕沒這個機會高興了。

五十章 那時的大火

“來來來,嘗嘗這個。舒孽訫鉞”柳家家主熱情的招呼著,他夫人也在一旁幫腔道:“嚴姑娘,別客氣,盡可把這裏當你自己家。”

秦蓧嵐嘗了嘗碗中的菜,矜持的笑道:“很美味,柳伯伯和柳夫人費心了。”

“傻孩子,都叫柳伯伯了,怎麽還生疏的叫我夫人?”李氏佯裝責怪道。

“那……”秦蓧嵐遲疑了一下,而後恍然大悟道:“柳伯母?是我之前太見外了,請您別責怪。”

李氏聞言,立即笑道:“既然你都叫了我伯母,我還能責怪自家人不成?來來來,在吃些。你看你,瘦瘦弱弱的,需要好好將養著才行。多吃些,多吃些。”

對於柳家夫婦的熱切,秦蓧嵐全部笑著接受下來。她就像細雨一樣,無聲無息的潛入柳家,憑著自己的耐心一點點削弱柳家人的戒心。雖然不至於讓他們如同對待親人般對待自己,但也總比陌生人好上許多。

秦蓧嵐此行的並無太大目的,只是想從柳家族譜中找找看有沒有線索。來到銀杉縣她原想讓人暗中打探柳家的事情,但無奈這銀杉縣的百姓世世代代生存在此,彼此都相識。她身為外人去問,問多了會引起懷疑,到時候驚動柳家,可能暴露自己的行蹤。可問少了,又沒什麽作用。左思右想,不如先跟柳家的人混熟,再慢慢打探方是上策。

邊想著邊吃完晚飯。柳家家主不好多留,陪著坐了會兒就離開了,李氏仗著身為女子,便留了下來,陪秦蓧嵐說話聊天,打發時間之餘增加些情誼,以便日後合作時可以打打感情牌,為柳家多謀些利。正好,秦蓧嵐也想借她的口先打聽些事情,便也同意讓她留下來。

下人上了熱茶,舒舒服服的喝上幾口,淡淡茶香充斥味蕾,驅散了飯菜的味道。寒冬來臨,早有人在屋內放了火盆,炭火燒得劈劈啪啪,溫暖了四肢,也溫暖了周圍的氣氛。

“嚴姑娘,早就聽聞你們的胭脂做得不錯,可我們這小地方,想買也買不到。”李氏先張口,用嚴家賴以成名的胭脂做切入口,嘴中滿是稱讚:“前些日子得你贈了幾盒,用了後方覺不一般,與其他家的相比,簡直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上。日後若是我們這裏有賣的,我定了多買些,自己用,送別人都不錯的。”

合上蓋子,放下香氣四溢的熱茶,秦蓧嵐笑道:“柳伯母哪裏的話,有我在怎麽還能讓你缺了胭脂?別的不說,我們嚴家的胭脂只要你什麽時候想要,我立即讓人給你送過來。近來,我們嚴家又出了脂粉,比外面的細膩,用起來也是很不錯,我再送你幾盒。這些脂粉如今只在本家附近賣,因為做得不易數量比較少,一般只有達官貴人才能買到些。”

哪個女人不愛美,李氏聽秦蓧嵐這麽說,自是動了心。但她不好直接應下,便推辭道:“這怎麽好意思呢。你此次來尋我柳家合作已是大恩惠,我怎麽好再問你要東西。”

“柳伯母怎麽見外了?這是我這個做小輩的一點心意,你務必收下。”秦蓧嵐道:“你不是說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當然向著一家人,有好東西我自是給你留一份。再說,我在柳家還要叨擾幾日,若空手上門實在不好意思,你收了這脂粉我才能安心留下。”說罷,她又嘆了口氣道:“也是我嚴家小門小戶的,別的拿不出來,只能拿這些小玩意來,希望柳伯母莫要嫌棄。”

李氏連忙道:“我哪裏會嫌棄。這脂粉是達官貴人才能用得起的,我一個布衣百姓能用到已是嚴姑娘的擡舉,道謝還來不及呢!”

“柳伯母言重了。”秦蓧嵐笑笑,道:“我來此之前聽聞當朝宰相柳大人便是出自銀杉縣。我一介商人之女,如今能與宰相大人的親戚攀上關系,是我高攀了才對。”

“哪裏哪裏。”李氏訕笑道:“嚴姑娘想多了,我們與宰相大人是遠親,當時他落魄時我們未有多大幫助,如今他功成名就,我們也不好攀這個高枝。不過宰相大人還是心好,這些年暗地裏扶持柳家,倒也沒忘本。”說完,她擺擺手道:“不說這個,說起這個就想起……哎,造化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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