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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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人間地獄,裏面卻也不是天堂,而是嗜血的魔窟。守在貨架旁的幸存者們也經歷過龍哥強取豪奪的“洗禮”,此刻見又出現新的被害者,有人不忍移開目光,有人卻神色淡漠。

“不行,你們不能帶她走!”吳江急了,沖上去就要搶人,可還沒接近,就被從沙發站起的男人狠揍了一拳肚子,力道之大把他胃裏酸水都壓了出來。吳江捂住小腹,連連後退幾步。

“老子TM說過,再敢頂嘴……”龍哥話沒說完,太陽穴就被揍了一拳。他眼前一黑,被人給重重摔到地上。

方越掐住他脖子:“叫你打架的時候別裝逼。”

幾個小弟見老大被壓制,慌了,放開女孩想要來幫忙。方越扭頭喊吳江,讓他把武器找來。東西被收走後暫時堆在了沙發後面,吳江忍住肚痛,急忙跑過去找武器,可還沒把刀子撿起,後腦勺就被一硬殼物品抵住。

“舉起手來,別讓我看見你有小動作。”

吳江身體一僵——是槍?

方越被小弟們團團圍住,他環視周身一圈人,卻只看到黑漆漆的洞口正對自己腦門。方越不敢再放肆,擡手放腦後勺緩緩站起,生怕動靜太大引人擦槍走火。

龍哥揉捏著被掐出紅印的脖子坐起來,手下想去扶他卻被一把推開。男人起身後,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又伸手輕拍方越的臉,冷笑:“挺行啊,小子?”下一秒,臉色微變,一拳死揍過去。

方越整個人摔到地上,牙齒不甚咬破舌頭,吐出帶著血色的唾沫。這還沒完,男人仍不解恨似的拳打腳踢,還專往一個部位下狠手。

方越怎麽也沒想到,這夥人手裏竟有這種武器,還人手一把。A國持槍械犯法,槍支很難搞到手。就算這些人是黑社會,看著也不過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派,怎麽會連最下面的小弟都有?

龍哥發洩了好一會兒才停下,胸脯因激動而上下起伏。由於仍被槍口對著,方越不敢還手。他內側牙齒有些松動,流出不少血來,滿嘴鐵腥味。

龍哥蹲下扯住方越頭發強迫他看向自己,似笑非笑:“老子不想浪費子彈,躺著等死吧。”說完狠狠摁住方越腦袋撞向地板,發出駭人的“咚”聲,接著帶小弟們離開了。

“龍哥,那個女孩呢。”有小弟暗戳戳的問。

“沒心情了,別管她。”

“那能不能讓給弟兄們……”

龍哥鼻子哼聲:“平時好吃懶做,胃口倒挺大。”

小弟只能諂笑:“嘿嘿,龍哥說的是,龍哥說的是。”

“拿去玩吧。”龍哥是個大方的老大,“別弄壞了。”

聞言,眾小弟都歡呼起來。女孩驚慌的想要尋求幫助,但所有人都默默移開視線。剛才幫助她的那個青年還癱在地上,沒能爬起來。

“不要、不要……”女孩徹底絕望了,沒有人能幫她。當一名陌生男子油膩的手掌摸上身體時,她不由打了個寒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不要啊!”她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開男子,往門口跑去。

“兄弟們,別讓小羊逃了。”男子舔了舔嘴角,不慌不忙,反倒覺得這是種情趣。

女孩最終還是被逮到了,盡管她哭鬧喊叫拳打腳踢,對於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來說卻不痛不癢。她被幾個男人夾著離開,不知去了哪個房間,很快連哭聲也聽不見了。

等這些人全部離開,那些縮在貨架附近的人才開始動彈。但他們大都無視了新來的人,根本沒有交流欲望,只有一對男女朝這邊走過來。

女性率先扶起方越,擔心的問道:“你還好吧?”

“……沒事。”方越感覺鼻下流出兩道熱流,是血。身體的確很疼,但比起皮肉傷,他更痛恨這些混蛋,痛恨自己的無力。

他沒站起來,沒去救女孩,並非全是因為受傷,而是他知道自己無能為力,他沒法跟有槍的人戰鬥。方越不想與女孩的眼睛對視,不願從那雙眼睛中看到恐懼與怨恨。那女生看著年紀不大,興許才高中生,卻因為這該死的異變被迫去做那擋子事,但沒人能保護她。

“不要勉強自己,我是護士。”女人說,“一會兒幫你看看,我有帶簡單的藥物。”

方越氣若游絲:“你幫我沒關系嗎。”

女人楞了楞,露出一絲苦笑:“我是護士。”

女人身旁的男性是她丈夫,他們也是因為高速路堵住又被喪屍圍攻,才逃到這裏。只是沒想到一起進來的幸存者竟有黑幫混混。那些人憑借槍支將這個超市劃作自己地盤,不聽話的要麽被殺死要麽被趕出去,剩下的人為了活命對他們唯命是從。

超市分為負一層和地上一層,上面全是些衣服生活用品之類,地下則是食品。那夥人住在下面,並且不準常人下去,食物由他們負責分發。

“每次分發的食物量都不大。”護士邊幫方越上藥邊嘆氣,“現在,大家沒被饑餓沖昏頭腦,還能平均分配。要是再過幾天……也許就該搶了。”

這件事大夥心裏跟明鏡似的,所以為防起沖突時拉不下面子,他們相互間少有交流,只跟原來認識的人說話。

其實食物倒在其次,最關鍵的是缺水。護士兩天來也就只拿到一瓶500ml的礦泉水,喝的很省。水在剩下五人間傳遞一周,等輪到方越時,幾乎已經空了。饒是如此,另外四人也沒能喝的很暢快,頂多是含了一口的程度。

“方哥,沒有了……”吳江尷尬的搖了搖塑料瓶,瞅見方越幹裂的嘴唇時,起身道,“我去問他們要要看,好好說的話應該會給我們吧。”

女人卻搖頭:“不是沒人去過,根本沒用。”好看的女生會被性騷擾,男生要麽被揍,要麽被無視。

“算了,別去。”方越也拉住方越,“剛惹了他們,只會白挨一頓揍。”

溢滿建築物的橙色燈光,從外面看溫暖人心,進來裏面,卻只覺冷意寒骨。外面徘徊著披上人皮的怪物,裏面也有,只不過那人皮更加完整。

三個大男人架著哭鬧掙紮的女孩下到負一層,進了一間儲藏室,將她丟到臟兮兮的椅子上。

“媽的,哭哭啼啼的,太費勁了。”一個光頭男活動了一下肩膀。女孩一路上又抓又咬,他臉上都掛了彩。

另個頂著雞公頭的男人躍躍欲試的搓手:“看樣子還是個雛吧。”

“哼,那可不一定。現在的小孩,初中就能上床。”光頭嗤之以鼻,開始松褲腰帶,“餵,你倆抓著她點,別讓她亂動。”

“你第一個?”胖子不爽,“憑什麽?”

“就憑爺爺我拳頭比你硬。”光頭炫耀般展示自己的肱二頭肌。另兩人雖忿忿不平,卻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只能按他說的去做。

光頭男滿意一笑,就要去扒女孩褲子,女孩尖叫著又哭又踢,其中一腳恰巧命中對方命根子。

光頭痛苦的面部扭曲起來,另兩人卻只覺得搞笑,毫不留情面的嘲笑他。光頭樣貌本就兇神惡煞,此時更是青筋暴起,一手捂蛋另一手狠狠抽了女孩一巴掌。女孩腦袋側向一邊,臉蛋紅腫起來。

光頭還不解恨,左右開弓來回抽打,直到被夥伴叫停。胖子抱怨:“你省省吧,這麽一張俊臉被你打成豬頭,我還怎麽硬起來。”

光頭啐了一口唾沫:“艹,合著不是你被踢啊。”

女孩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臉上火辣辣的疼,耳朵還開始耳鳴。她無比絕望,覺得這一切比世界末日還要糟糕。她又充滿怨恨,怨恨眼前的三人,怨恨那該死的龍哥,還怨恨所有對她見死不救的人。為什麽是她?三個女生,為什麽偏偏是她被選上?

身體被撕裂,貫穿,她思想放空,完全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詛咒,她要詛咒這個世界!哈哈哈,所有人類,跟著自己一起下地獄去吧。

時間轉眼過去一周,情況越來越糟糕。當然,外面的情況暫時與他們無關,超市裏面很安全,還沒闖進過怪物。只是十幾來人一直被封閉在這個空間,又食物短缺、飲水不足,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臨近極點。

終於,第一起搶奪事件終於發生了。兩個大男人為了一瓶水大打出手,分發食物的小混混倒是很興奮,站在旁邊搖旗吶喊,火上澆油。

鬥毆的結果是兩敗俱傷,兩方下了死手,結果都死了。當護士嘗試為兩人療傷時,卻發現二人沒了呼吸,心跳停止,只得遺憾而沈重的宣告了這個結論。

一瞬間,呼吸靜止,所有人都在懷疑自己的耳朵。不過是打個架而已,怎麽會出現這種結果。小混混楞了一下,很快又高興起來,解開褲腰帶對著尚有餘溫的屍體撒尿,大笑不止:“哈哈,死了?一瓶水這麽拼命?給你給你,喝個夠啊,哈哈哈!”

瘋了,全瘋了。

莫過於悲痛與憤怒的,要屬兩個男人的家人了。她們哭天搶地,大罵對方心狠手辣打死自家丈夫,卻沒人敢對撒潑的混混出言不遜。

這時候,人們心裏早已深刻烙印上了對龍哥的恐懼,他們失去了原有的自我,甚至連生氣也做不到,只能相互埋怨,怨天尤人。也許這正是龍哥的目的,限制了人類的最基本生理需求,讓他們剝下道貌岸然的外衣,只剩野性與自私。

這之後的日子簡直如同地獄,為了得到維系生命的食物,許多女性自願投懷送抱。而為了疏解這壓抑的煩悶與恐懼,得到暫時的快感,人類遵循本能采取的行為是——做愛。

作者有話要說: 人到極度恐懼時會用性欲來轉移註意力——《學園默示錄》和《來自新世界》如是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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