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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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

他停下步子:“什麽?”

我小聲道:“我們來這裏已有一個月了,就連穆鷹都找到了我們,不知道”

“我們不回去了”

我驚愕地看著他,他僅僅只是一笑:“即使他們找到了我們,也不回去”

“留在這裏?”

他笑道:“我想最不願回去的大概是你”

我看著他,重重地點頭:“嗯!”忽然想到什麽我問:“那這個庭院”

他揉揉我的頭:“早就備好了”

我鼻尖一酸,楞楞道:“蘭,我愛你”

他的眼神越發柔和:“我知道”

“你也要說”

他嘆口氣,附在我耳邊,輕聲細語:“我也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忘記

一襲白衣勝雪,滿林桃花顏色映照,陽光下,似仙桃落了顏色。

每每這個時候他應該會一早發現我,但是此刻,他好像真的睡去,手中的書籍古舊地發黃,被他蓋在臉上。

”我希望故事停留在這裏,便是結束”我轉頭看向一旁的小蠻,笑道:“你覺得呢?”

半響,她才道:“還沒有結束”她看著我眼裏透過犀利的光:“眾人只知你是菩薩心腸,但其實沒有了蘭先生的你,只是一個活死人罷了”

年年聽著她這樣說,我曬笑:“蘭先生?你忘了嗎?我只有一個先生,只是不知道她的姓字”

“罷了”她有些悲憫地看著我:“今日還要去韓府的廟宇祭拜,讓奴婢為您更衣吧”

我點點頭,走進了內室。

韓家廟宇經老夫人請願,被搬上了蜀山,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每每在即將要大雪那一日,老夫人便要我和韓淩生上山祭拜祖先。

“郡主”老夫人的眼神已不像當年那般清亮,而是透著片片駭人的冷氣:“您已是我韓家兒媳,祭拜祖先理應聽我的,即使是大雪天,你也要去!”

我掀開簾子,蜀山半山腰環繞著如仙如幻的雲霧。心似乎被什麽刺痛,我猛然放下簾子,大口大口地喘氣,試圖趕走心中壓抑的悲傷。

在西域待過半年後,蘭要求我搬上蜀山,他說他喜歡桃樹。我強忍淚意,笑道:“當年不知道是誰說桃花不好看呢”

他臉上微紅,疾步向前走去,沒有說話。

可是,在他身後,我笑不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西域的那一晚,或許蘭是不會記起了。

夜色漫漫,我端著茶水想要去犒勞犒勞,每日抄書的蘭。自從住在西域,收集西域文化連我也感興趣,何況是他。

我猶自笑笑,這樣做,好像是新婚夫婦一樣。嗐,我不是已經是蘭的夫人了嗎?雖然,蘭一直說要成親的時候才……咳咳。我正經地敲敲蘭的房門:“蘭”

寂靜片刻,沒有人回答。

我皺皺眉,推門進去,燈火通明的室內,忽然被風刮熄。我嚇了一跳,手中的茶壺也摔碎一地。我撫撫胸口:“蘭?怎麽了?”

我關上門,朝榻上望去,蘭平日一身白衣,此刻竟然是黑色的。和黑夜相融,我差點就沒認出來,但是和蘭在一起那麽多天,可不是白相處的。想到這裏,我又有些自豪:“蘭,你坐在那裏幹什麽,你夫人來了哎,不好好迎接一下?”

他微微偏頭,烏發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出去……”

我一楞,他的聲音很輕有些沙啞,但是這樣的聲音,卻是毫無力氣的。

我疾步走過去,卻被他嚇住了,黑暗的夜裏,唯獨他瑩潤帶著汗水的臉頰較為明顯,被汗水浸濕的烏發下,一雙平常溫和的眼睛此刻卻是寒氣逼人。但是,他是蘭沒錯。我壓下慌張,握住他的手,他身子一僵,很快抽出了手,但是晚了。我已經看到了手裏的血跡。

看著手裏的鮮血,我的呼吸漸漸急促,我顫抖著握住他的衣袖,濕漉漉的觸感使我呼吸一滯,差點沒有緩過來。

朝床上看去,無盡的血液在緩緩蔓延……

空氣裏一片寂靜。我蒼白的嘴唇微微顫抖,原來……是真的……

忽然有一聲淡淡的輕笑。

我微微一僵,忽然他坐起,將我抱到床上,一個旋身,他已經制住了我的手,緊緊盯著我的眼睛。

心跳漸漸加重,眼前的這個人不是蘭!

他邪魅一笑,同樣的臉,同樣是笑,但是帶起的氛圍已經有些不同。他的眼裏閃爍著屬於月下野獸般的光芒,幽藍的,十分危險。他逼近我的視線,眼底帶著冷冷的笑:“洛陽郡主”

我額上沁出密密的汗:“你不是蘭”

“怎麽不是?”他勾起嘴角:“只不過我是另一個他”他沾滿鮮血的手掌捧住我的臉,大拇指將鮮血抹在我的唇上,眼底微閃:“我畢生的願望……”

我睜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盯著我的人,心下如死灰般寂然,我以為他會要我的血,但是沒想到他竟然吻住了我。

唇上微微的刺痛感驚醒了我。他微微一笑,加重了力道,手下的動作也時刻不停。

無奈我被他控制住,再加上他是蘭,他竟然用蘭的臉來欺騙我。身上的衣物被盡數撕去,我閉上眼,淚水不停地流下:“你是誰?”

他扯下我的肚兜,笑道:“蘭”

黑暗之中,他的聲音清晰無比,對啊,他是蘭,但是他是蘭嗎?眼前這個人根本一點都不像他,粗魯,狠心而且連吻都是冷冰冰的!

這根本不像蘭!

鮮血浸染裙衫,身下的鮮血已經冰冷,眼前的人也逐漸看不清。當劇烈的疼痛來襲,我的眼前始終是一片黑色……

虧的我還是在半夜時醒來,不過是被痛醒的。身下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換上了幹凈的被單,我被撕爛的衣服似乎也被清理幹凈了,屋子裏只有我和蘭靜靜的呼吸聲,仿佛剛才發生的只是一個夢。我轉頭看向蘭,他已經安靜睡去,眉宇間的溫柔似乎切實在提醒我,剛才只是一個夢。

我撫上他的臉,皺眉想到,難道是因為沒有雪蓮?我走下床,身下忽然一陣酸痛,我咬咬牙,看來不能告訴他了。

自從那件事過去了幾日,我也沒敢告訴他,只不過每次夜裏去他房裏,他就像變了一個人。可是我弄不到雪蓮,就無法改變現狀。

來到蜀山已有半月,既然我們已經到了蜀山,那麽也該回去了。但是我還有一件事要問他,但是我明白,他絕對不會高興。

來到他的房前,猶豫的我忽然聽到了談話聲。我驚訝的是,白先生來到了蜀山。

“先生,請回去”

我抿抿嘴,蘭沒有回答。

“……當年鬼蠱王已經騙了郡主一次,要不是您插手,估計現在這般的就不是您了”話音裏帶著淡淡的怨氣,但是我已經聽得心裏陣陣絞痛,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白翌”

“先生!”

屋裏的空氣似乎凝結著冰冷的氣息:“五年後,不要忘記你的承諾”

沈悶的寂靜,白先生沈重地嘆了一口氣:“……是”

霜雪覆蓋了正座蜀山時,蘭的臉色已經一日不如一日。但是為了不讓他擔心,我只能裝作什麽也不知道,逗他開心。我突然領悟到小蠻說的那些話,我開心,不開心的他就會開心,要是我不開心了,那麽開心的他也會不開心。

蜀山的日子是我笑得最開心的日子。

但是蘭依舊一樣,什麽都是自己承擔,就像那天白先生對我說的,因為有他,所以,我就像溫室裏的花朵,蜜罐裏的蜜糖,恬不知恥地幸福生活著。

我再一次見到從宮裏難得來一次的藏靈時,他見到我有些怔忡,隨即笑了笑:“王爺將我送回宮裏的時候我還在想,為何他如此薄情,原來他一直是這樣的人”

他看著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腹部:“這是什麽?”

我輕笑:“人”

藏靈一笑:“王爺知道嗎?”

我低下頭,看著腳下枯敗的甘草,有些迷茫:“我應該讓他知道嗎?”

藏靈沒有說話。或許他不知道該怎麽說,經過千年的錘煉,蘭或許已經不是妖了,可是他連妖的能力都已經逝去。

送走了藏靈,我走進桃林裏。每年春季,他都喜歡在樹上假寐,所以我輕而易舉找到了他。

我笑道:“蘭,我要問你一件事”

許久,他的聲音才緩緩傳來:“什麽?”

我咽下喉中的澀意,繼續笑道:“要是我們有孩子了,你會不會高興啊?”

他的身子微僵,緩緩將書放下,露出他蒼白的又有些冰冷的臉龐,冷聲道:“要是你有了孩子,打掉吧”

我一楞,傻傻看了他半天。他面無表情地跳下桃樹,衣衫輕靈垂下,他看向我的腹部,伸出了手。我白著臉握住他的手,笑道:“我開玩笑的,你傻呀,竟然會相信”

他淡淡撇我一眼,經過我,徑直走出了桃花林。

“他本是妖,何來感情?郡主,聽我一句勸告,當妖力漸漸失去,他的本性終有一天會傷害到你”

我笑著向藏靈保證:“不會的,蘭的本性就是這樣,怎麽會傷害到我呢?”

怎麽會?…………我捂住眼,蘭,我以為我可以堅持下去,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當年你對我說的你忘記了嗎?我轉身朝他道:“蘭,你說過,不會讓我吃虧的!”

他冰冷的背影沒有停下。

我咬咬牙,我就不信,你會忘記!正要追上他的我,被人拉住:“不要白費力氣了”

我甩開他的手:“白先生,我不會放棄”

“我知道”鬥笠下的臉露出笑容:“但要是先生的命令,我想我再怎麽想讓你傷心,也沒辦法了吧?”

我後退一步:“你什麽意思?”

他冷笑:“就是這個意思!”

我還沒來得及逃走,脖子一痛,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後來的事,我花了三年才將它忘記。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

汗水落在裙擺上,我緊緊抓住胸口,疼痛無時不刻在侵蝕著內心。可是依舊會記起依稀片段。

鮮紅的顏色,蒼白的大雪,融合一起,泛著妖紅的蜀山,整個天空似乎都是血紅的顏色。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袖,擡頭望去,是一個男孩,他長著和蘭相似的臉,但是卻是怯怯的神色:“娘親……”

我恍然回神,撫摸著他的臉,眼前漸漸濕潤:“蘭……”

他皺皺眉,看著我:“蘭是誰?”

我擦擦額角,笑著揉揉他的頭:“沒事了,不過是娘親的一個朋友”

對,一個朋友而已……

車簾忽然被掀開,露出了韓淩生金絲孔雀服的一角。

我抽抽嘴角:“你這是怎麽回事?”

他淡淡撇我一眼:“祭拜服”

我無語道:“理應穿白色才對”

他冷哼一聲:“自穆鷹反叛奪回樓蘭起,他佂蒙的步伐一直未停過,理應是毫無時間才對,怎麽你前幾天和他見過面了?”

我冷笑:“你管好你的夫人們吧!左一個唐夫人找我茬,右一個玉色問我行蹤”

“玉色問誰的行蹤?”

我白了他一眼:“不知道”

他抱起一直看戲的小家夥:“很好”他笑著朝小家夥道:“阿笙,今晚和爹爹一起睡”

阿笙看了我一眼,笑道:“好啊!”

我無語地看著他們,側頭沒有說話。

“等等”韓淩生笑著走過來:“忘記了一件事”說著親了一下我的臉,我一怔,阿笙也跟著親了一下,小小的眸子帶著與某人同樣的笑意:“娘親”

我楞了半天,也就忘記了和韓淩生計較。我嘆口氣,每次都來這一招。

到達蜀山腳下,我接過阿笙準備上去,但卻被一旁的小蠻阻止,她面無表情道:“我替你抱”

我心下一暖,拒絕道:“不用了”

小蠻也沒有再堅持,只不過上山後的休息時間裏。她走進了我的房間,依舊是冷冷的口氣:“你說過,要是三年後蘭還沒有回來,你就會告訴我,周鈺去了哪裏”

“啊……”我垂眸:“你在擔心這個……當年周鈺不是娶妻生子,忘記了你嗎?為何還要這樣堅持?”

她冷冷一笑:“若我問你為何要等他那麽久你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吧?就像當年你回宮後,種種殘酷手段,讓許多人聞風喪膽一樣”她瞪著我:“我告訴你,周堇,即使你做過多少好事,也抵不過你當年的罪孽”

當年的罪孽……我低下頭,眉頭深深皺起。

當年,親眼看到蘭化成紅雪離去,我日漸冰冷的心似乎也跟著破碎。

後來回到宮中,皇舅舅到是沒有懲罰我,只是讓我一定嫁給韓淩生。為了不屈服,我差點失去了阿笙,還是一直看著我的小蠻阻止了我。

可惜我太不爭氣,利用自己和韓淩生的權利接連害死了梅妃,以前即使自己再怎麽恨,也不會忍心自己殺害他人。可是一想到她合夥欺騙,還有衛瑋,要不是當年在蜀洲的迫害,蘭也不會為了救我而命喪蠱毒。而且他還有舊疾在身……

為什麽沒有人體諒體諒我?為什麽梅妃的死就是無辜的!

“周堇,你可知錯?”

我擡頭,皇舅舅的臉模糊不清,但是身旁皇舅媽的臉色卻是無比失望。

是啊,就算是被梅妃嫉恨無比的皇舅媽也沒有想要殺害她。

可是我不服!

幽寂的走廊,長又深黑。

走著似乎永遠也到不了頭,徑直走到黑暗的地牢下,衛瑋被綁在墻上,一身的血肉模糊,見到我,他笑了笑:“怎麽?著算是覆仇”

我沒有說話。

“九公主不會饒過你”

我曬笑:“你那麽有信心?”

他冷笑:“九公主,我再清楚不過,愛我勝過她自己”

我皺皺眉:“既然知道的那麽清楚,真好,我希望你也是”

他垂下的頭擡了擡,凝黑的血液滴在他□□的鎖骨上:“為什麽我要是?對於女人,我不過幻想的對象,我的野心她們永遠也不會明白”

我抿抿唇:“好笑”

“好笑嗎?”他冷聲道:“你也不是愛上了一個本來不愛你的妖?”

我的腳步一頓,走出了地牢。我緩緩走向在外默然的人,笑道:“聽到了麽?”

她依舊保持笑容:“為什麽?”兩條清淚流下她的臉頰:“我沒有害你”

“每個人都這樣說”我笑著離去:“也那樣做了”

人啊,就是不可信。

深夜

我的寢宮裏,一片狼藉。我跨過那些皇舅舅送給我的珍藏品,悠然地到了一杯水喝:“氣撒完了麽?”

“我很好奇啊”小蠻被我氣的大口大口呼氣:“為什麽你不殺了九公主,當年是她騙你的”

“是啊”我似乎能感覺到心底那從未激發的深黑在漸漸流淌:“因為衛瑋不愛她的真相會讓她生不如死,好比”我盯住她:“我的堂哥取了雲笑笑做太子妃,而且已經生了小太子了吧?”

小蠻臉色一白,她咬著下唇,因為太過氣憤,嘴角滲出了淡淡鮮血:“周堇,你非要這樣嗎?”

我看著她,笑著點了點頭:“因為你身份卑微,所以……”

“啪——”

眼前的小蠻眼裏充斥著失望,紅腫的嘴唇微微顫抖:“我說過,即使你變了,我也會賴你到死”她忍住淚水,走出了梨園。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捂住臉,頭發蓋住了眼睛。

事已至此,小蠻許下的諾言的確沒有變,但是當年我傷她太深也不假。我擡頭看著她:“小蠻”

五年來,她第一次聽我這樣叫她,也怔忡了許久,她撇過頭:“幹什麽?”

我嘆口氣:“我好累”

她看著我沒有說話,許久才小聲道:“要是累了,就睡睡吧”

“嗯……”我思量許久:“今日似乎會有人拜訪,出去走走吧”

小蠻默許。

然而剛打開房門,便是漫天大雪。我呼吸一滯,緊緊閉上了眼。

“周堇,睜眼”小蠻握住我想要關門的手,輕聲道:“要是你不睜眼,你一輩子都看不見真正的雪”

真正的雪?我沈下狂跳的心,緩緩將眼睛睜開一縫。

漫天白雪,似飛舞的精靈,跳躍在天空裏,又落入雪地。眼前的雪地無比熟悉,是當年蘭逝去的地方。鮮血蔓延在雪地上,僅僅只留下他雪色的衣裳,那原本凈白的顏色被鮮血覆蓋,一點一點侵入到越來越恐懼的心裏。

我蹲下身子,抱住自己也是那般寒冷。

“周堇,你看……”

我不敢擡頭,我不願再想起!

“周堇,你必須擡頭”小蠻扳開我的手,奇怪的是我明明很用力地在躲避,但小蠻還是輕松地將我的頭擡起……

……

心臟似乎停了一秒,白雪皚皚的屋前……

“你看”

“蘭花”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寫完了一篇,真是累啊~~~不過幸好自己是在手機上寫的,要不然在晉江的打擊下,我一定又要棄文了。

好在,老子,沒有棄。所以,蘭才不會失望吧。

打算沒人看也好。就像是自己的一個心理歷程吧。

~(≧▽≦)/~啦啦啦,還是很開心啦~

不管受到多少挫折,我還是粉愛你的~寫文~

(有點底氣不足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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