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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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在走廊盡頭,我聳拉下肩膀,撇撇嘴角————好吧好吧~我承認自己多少…嗯~不擅於應付別人的善意。

於是,也算是看不慣弄出惡意恐嚇的幕後黑手吧?你說威脅?或者激烈表達愛意?也就算了,殘害動物是個什麽事?

嘛嘛~擡手緊了緊藏在背後的書包,我隨即將雜事扔到一邊,擡腳就往門口小跑過去,接下來才是正經事誒~道明寺司馬上要挾著怒火殺上門來了,我得拿出十萬分精神,才能投奔即將波瀾壯闊的狗血事件啊餵!

真是令人心神蕩漾的展開啊~

呵呵~呵呵呵~

獨角獸 之七

原本以為等在校門口的是一場與鬧劇同等的鴻門宴,沒料想…這裏空無一人。

希望落了個空?於是,我懷著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踮起腳尖往路口張望許久,確定沒看見象是道明寺司會乘坐的轎車影子,之後就回頭蹭到一個不顯眼的角落默默蹲守。

等了又等,仍是杳無蹤跡,我有些不耐煩的摸出手機查看時間,隨即被亮起屏幕顯現的電子數字弄得有些怔忡。

話說起來…不管怎麽算都差不多該來了吧?雖然現在是高峰期,路況或許不甚順暢,但是我也在日吉若身上耽誤了些時間了誒~莫非…我歪了歪腦袋,一瞬間腦補了各種狀況,比如說車禍?天災?搶劫…嗯~嗯嗯嗯~正當腦子裏走馬觀花般掠過無數兒童不宜的血腥小劇場,耳朵裏傳來由遠及近的,轎車疾馳而至的聲響。

渙散的視線驀然聚焦,我伸長脖子望過去,隨後就看見一部外表看著就相當高級的轎車穩穩當當滑進馬路邊臨時停車線。

駕駛室車窗滑落,裏面探出一張臉,目光環顧周遭,幾秒鐘後尋到我的位置。

然後…說實話,就連我也忍不住詫異,因為我被邀上轎車,而後飛馳往不知去向的目的地,其過程順利得令人發指。

真是…憾腕?

沒有莫名其妙殺出來的意外,沒有各種神展開的半路攔截,我本以為道明寺司會在看到我的第一瞬間拿個什麽東西摔到我臉上的說。

結果他沒有做出格的事,甚至連話都懶得開口的樣子,一切交涉均由與他同行的旁人完成,也就是先前那通電話裏提出前來冰帝接應的家夥,出乎我意料外的F4其中一位。

————美作玲。

……

高檔的轎車內部裝潢各種美妙,即使我這種小市民不怎麽在行,也能感覺出很舒坦,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車廂內的氣氛略顯詭異。

轎車連同駕駛座上的人在內,統共就三位;開車的美作玲,窩在皮質座椅裏的我,以及一個手臂距離開外的道明寺司。

一路上氣氛安靜到壓抑,我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先開口,身側卷卷毛這位更不用說,不管是漫畫還是電視劇演繹出來給人的認知,道明寺司都是情商跌到負數的存在,他要說話指不定我就想上巴掌抽打。

那可不是我現在能夠幹的事,因為我還指望他說明原因呢~關於‘三條櫻子親筆情書’一事,還有究竟如何落到他手裏,以及…誰給他的,我的手機號碼。

好吧好吧~我承認自己是閑得慌,才會做出如此無聊的事。

被陷害什麽的,對於我這樣內裏老油條的人,那是上不得臺面的小玩意,其結果頂多羞愧難當?偏生我臉皮厚。

心裏飛快轉過數種念頭,我擡手撓撓臉頰,悄沒聲斜眼打量起身側的卷卷毛菜蟲頭少年。

他已經保持沈默很久了,與為人熟知的性情大相庭徑,據(不管是三條櫻子本人還是我)了解,這位都是炸藥包似的火爆性子,不知怎地,今兒居然象是吃錯藥,半低著頭,臉藏在陰影裏,看著有點垂頭喪氣的味道。

我暗暗嘖了一聲,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又轉,不著痕跡的將道明寺司一副鬥敗公雞的模樣收錄在眼裏。

渾身繃得死緊,嘴角依稀有處青腫…然後…目光順著面部線條往下一直滑,脖頸、肩膀、手臂,最後停在他的雙手。

一雙手似是無意識的握掌成拳,指骨關節泛著淡淡的紅色。

這德性…我默默收回視線,撇撇嘴角,隱約猜出對方延遲許久才抵達冰帝的緣由。

————是打架去了吧?一定是和什麽人動手了,雖然衣著整齊看不出淩亂,肢體痕跡卻是瞞不過去,絕對絕對是群毆了。

真是熱血少年吶——

……

也不知是哪裏沒掩飾好,許是我的表情太過露骨?無聲感慨(腹誹?)到一半,車廂內的沈默被驀然打破。

“看什麽看?”頂著卷卷毛菜蟲頭的男生用極是惡劣的語氣喝道,眉心豎起一道縱紋,神色陰沈到兇神惡煞的程度。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開車的美作玲輕笑一聲,透過後望鏡迅速打量我幾眼,眼角輕挑,狀似漫不經心,“阿司別這樣,不是你自己答應女孩子約會的嗎?”

“啰嗦!我那是…”道明寺司直起半身,吼得臉紅脖子粗,儼然忘記問話對象該是我,轉而與自家同伴陷入小劇場般爭辯起來。

“誰讓這女人莫名其妙的啊!不是已經和別人交往了嗎?!腳踏兩只船!混賬!”

連珠帶炮說得飛快,連讓人插話的餘地都沒有;說完之後,他重重靠回椅背,胸膛劇烈起伏,竟是氣得臉都紅了。

美作玲始終保持微笑表情,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觀望道明寺司的反應,脾氣象是面團似的;我擡手扶額,為此刻不知不覺就驚濤駭浪的氛圍感到無語。

話說————你們倆既然旁若無人了,找我究竟為的啥?

“別介意喲~三條…呃~”似是安撫人的話語,卻因為不記得別人的全名而顯得客套。

“三條櫻子。”放下幾乎想捂臉的手,我擡眼對上美作玲投射而來的視線,嘴角一抽,“開車請看前方,交通安全要註意。”

美作玲嘴角噙著的笑意難以察覺的一滯,眸光微閃,神采化作意味難明,只是那異樣光芒轉瞬即逝,“啊啊~抱歉,不打擾你和阿司,我開車開車。”略顯無奈的笑容,一副什麽也不知道的懵懂姿態。

很快的,停留在後望鏡裏的註視轉移。

“切!”我哧哼一聲,扭過頭,拿出十萬分耐心應付身邊小鬼脾氣發作的人,“我的親筆情書?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還有約會…慢著!”我提高聲線,喝止雙眉倒豎象是立刻要發飆的道明寺司,“大少爺脾氣發作也要看對象,我可不是你們英德眼睛被糊住的那些女人。”

“把話說清楚,然後停車讓我下去。”我沒心情繼續陪你們玩,雖然開始打的是那主意,經過短暫的交鋒,忽然又意興闌珊起來,於是就此了結吧~……

道明寺司的神情有些呆滯,眼睛微微瞪大,幾秒鐘後覆又緩緩瞇起,“不是你寫的?”粗嘎的聲音,帶出幾縷狂怒。

說話間他直起半身,手伸入衣服口袋摸索片刻,然後抽出來,伸到我眼皮子底下,也不說話,眉宇間的陰鷙越發濃厚起來。

我的視線下落幾分,盯著他伸過來的手,捏緊的拳頭,指縫間露出掌心攥緊的粉色系紙質,那該是個…信封?

瞇了瞇眼,我慢吞吞的探出手去,道明寺司的手掌隨後松開,被揉捏成團的那物攤在空氣裏。

淺粉色的信封,封口已經被拆開…可是…

心思一時百轉千回,我把它接過來,默默抽出裏面的信紙,一目十行的看起來。

然後,越看眉梢挑得越高,越看越是…哭笑不得。

道明寺司沒有腦子壞掉異想天

開,撰寫書信的確實是三條櫻子,可是…

我放下手裏的信紙,小心翼翼將之折好,塞回信封,一點點撫平其上因為被暴力對待而產生的皺褶,最後,收回書包裏。

“是我寫的,可是…”我長籲一口氣,擡眼對上道明寺司,以最無辜的語氣說道,“你沒註意日期嗎?那是三年前的情書了啊~”

確切的說是三條櫻子轉入冰帝之前寫的,無法寄出去的一片深情;彼時她已經設定好未來,許是覺得回來之後已經是全新人生,所以蛻變之前那些卑微的愛戀盡數被記載在薄薄紙頁上,裝入信封,埋藏在不見天日的地下。

然後現在…

“知道時光寶盒嗎?以前很流行的游戲。”我抽了抽嘴角,翻出死魚眼,“轉學之前我把一些紀念品連同這信埋在英德…”

說到這裏我停頓下來,把剩下那句‘你被耍了。’的結論咽回肚子裏,因為此時此刻道明寺司的神情實在難看得可以。

臉色鐵青一片,五官扭曲到狂暴的程度,渾身挾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

只聽得美作玲輕笑一聲,聽上去象是帶著嘲諷意味,“三年前?那麽是誰把它放在阿司的櫃子裏?”

“這就要問你們。”我一臉裝叉的淡聲回答道,弄清楚來龍去脈,整個人就松弛下來,甚至產生了些許失望?

既然所謂‘親筆情書’是真貨,可懷疑範圍就縮小許多,總之逃不開三條櫻子一屆的,英德和冰帝如今有往來的人。

沒意思,真沒意思。

要對付三條櫻子,不是我自誇,變態程度沒我嚴重的家夥真心不夠看;相較於查明弄出這一插曲的人意欲何為,我更感興趣的是,道明寺司的想法。

總不至於是看完那些零散無頭緒的濃情蜜意,就此莫名其妙被煞到吧?開玩笑呢?

三條櫻子的長相頂多就不是青面獠牙,離美貌差得遠;無論怎麽算,道明寺司都不是本著‘郎情妾意’上門的吧?

他又沒毛病,對一個連認識都不算,最多見過面的人哪來的莫名心思。

想來想去,也就是…

“你是來興師問罪的。”我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道明寺司沒有出聲,面上的表情瞬間變幻莫測————那略帶尷尬的羞怒交加,告訴我答案確如我所言。

他是殺上門來質問的,雖然中途不知怎地改變主意,一開始卻絕對滿懷惡意;至於理由,大概是他和跡部景吾是朋友。

我沈下肩膀,閉了閉眼,強自掩去糅雜譏諷、報覆、嘲笑等等陰暗情緒的念頭。

理由說是牽強其實也算合理,男孩子嘛~總有把兄弟情誼看得比女色重的,好吧~其實我也根本沒色相可言。

……

於是,真相大白?察覺冤枉好人(嘔——)的兩位F4成員瞬間啞了火。

我翹起二郎腿,在情勢大逆轉之後,越發趾高氣昂起來,“你們英德也就這點素質。”哧哼一聲,不遺餘力的追著打擊。

“腦子長著當擺設的麽你?”斜眼,冷笑。

道明寺司神情幾經轉換,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象是忍無可忍吼道,“你再說一遍!誰沒腦子?”

頓了頓,又象是想到什麽,搖頭晃腦,露出小孩子般志滿意得的惡劣笑容,“你以前也是英德的吧?迷戀本大爺迷戀到死啊哈~”

“信裏面寫了,你從幼稚園開始就喜歡本大爺,一見鐘情!”

食指幾乎戳到我鼻子底下,扳回一城似的揚眉吐氣。

我沒好氣地拍掉他的爪子,嘴角一撇,“女孩子年輕的時候都會迷戀過一兩個渣,這也好得意麽?”

“啊啊~我現在可是清醒得很…”故意擺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斜睨他,我咧開嘴角,“過去的我還真是白癡啊~幸好幸好!”

道明寺司的臉上一片電閃雷鳴,貌似頭發都要豎起來,然後他反而沈默下來並未真正發怒,過了很久,眉宇間的戾氣慢慢散去,露出略顯平和的神色。

“既然清醒了,就專心和跡部交往,那家夥…”抿抿嘴角,語氣不甘不願的說道,“那家夥對喜歡的人很專一,雖然臭屁又霸道,卻絕對絕對不會花心。”

說話間,他湊近過來與我平視,原本該是一覽無遺的暴躁眼神帶出別樣情緒。

“這件事最好真的是誤會。”他直勾勾的盯住我,聲線低沈沙啞,“英德那裏是誰玩花樣,我會查清楚給你個答覆。”

“那就多謝了喲~”我瞇緊眼睛,不緊不慢的微笑。

然後————

“說起來…你們今天原本是打

算怎麽報覆我的?”

……

“哈?”道明寺司發出無意識的單音,眼神淡去幾秒鐘前的威脅,顯得有些呆滯。

良久,仿佛回過神來的道明寺司閉上嘴,臉偏到另一邊,側面神色看著分明象是心虛?

我一楞,眼角狠狠一抽,頓時有極不好的預感,“餵餵餵!”

“其實…哈哈哈~”道明寺司異常崩毀形象的幹笑起來,目光四下亂轉,半晌,求救般對著駕駛室低吼,“玲!”

“啊~那個…其實…”美作玲從後望鏡裏看著車廂,沈穩的表情變成毋庸置疑的尷尬,說話也吱吱唔唔,“其實…就是阿司帶你去會所,然後會碰到…呃~”

‘碰到…’什麽?我楞楞的看著兩人眉來眼去交換目光,過了一會兒,臉皮重重一顫,“碰到跡部景吾?”

不是吧?這是…何等腦殘的手段!狗血天雷劇麽你?!

許是我外露的唾棄表情過於明顯,道明寺司頓時眼神一兇,眼見就要發飆,嘴唇微微一動似是要暴喝出聲,美作玲重重咳嗽一聲,他又象是被戳破的氣球垂頭喪氣。

“抱歉抱歉~阿司很緊張朋友。”美作玲笑意靨靨,一副好好先生模樣,眼神更是滿含愧疚,“等下我們會解釋清楚的,不會讓你被誤會。”

“開你的車!”我惡聲惡氣的吼回去,“交通安全!想死別拖累我混蛋!”

等到對方摸著鼻子把註意力轉回方向盤,我收回欲要殺人的目光,眼睛繼續盯住道明寺司,“你接著說!”

“說什麽?”他的眼神茫然幾秒鐘,訕訕的仰頭望著車頂,“本大爺把你的事跟跡部說了,包括等下約會的地點,反正就這樣,嗯!”

說著說著,心虛的味道就沒了,死鴨子嘴硬的樣子,“我又不知道是這樣,反正一開始就是你不對!”

“迷戀人渣是我不對。”我怒極反笑,雙手環臂,用眼角鄙視他,“什麽叫反正就這樣了?所謂大丈夫啊餵!果然還是幼稚園沒畢業的小孩子。”

將一腔郁悶轉嫁出去,我扭頭沖著駕駛室命令道,“給我停車!我要回家!”

“我不準!”道明寺司斜地裏伸出來手按住我的肩膀,語氣態度俱是惡劣,閃爍的眼神卻藏著小孩子做錯事的慌亂?

“會所那裏有…”話說到一半象

是猛地醒悟過來,嘴角立刻閉得死緊。

“有什麽?”我瞇著眼細細打量半晌,太陽穴突地一跳,“你別是安排了新的女人準備填補空缺?!”

等到看清楚他臉上明明白白的‘你怎麽知道?’的定格表情,我聳拉下肩膀,擡手,了無生趣的捂臉。

這這這…這已經從港臺八點檔發展成泡菜國坑爹劇情了餵!

我擦!

獨角獸 之八

這年頭的小鬼真真不讓人省心,想的都是神馬亂七八糟的玩意啊餵!

咽下哽在喉嚨口的老血,我了無生趣的抽抽嘴角,錯開死瞪著道明寺司的視線,朝著車頂翻出死魚眼,萬分期待立時立地就這麽厥過去。

給勞資捅了多大的簍子啊混蛋!最可恨的是…卻原來,最開始把自己弄到如此田地的居然是我自己,失算了!

早知道就不嫌無聊爬出來無事生非,現在這一團糟…該怎麽收場嗷嗷嗷——

一個不留神,板著張死人臉孔的跡部景吾就在恍惚的眼前飄來蕩去,囧。

圓潤的縮在車廂一角,我抱著腦袋,想得頭都大起來,半晌,仍舊尋不出好一點的應付手段,最後把心一橫決定破罐子破摔。

不管了,我要立刻下車、回家去!誰弄出來的爛攤子誰自己去收拾!三條櫻子本尊的初戀什麽的跟我有關麽有關麽?

才不會因此產生莫名其妙的想法,包括心軟、猶豫什麽的。

於是心動立刻行動,我猛地起身往駕駛座一撲,壓低聲音,鬼氣森森威脅道,“給你兩個選擇,要麽停車要麽掉頭送我回家,否則…”

邊說邊伸長兩只爪子,十指箕張,虛扣住開車的美作玲頸側動脈,作兇神惡煞狀,“讓你出交通事故啊啊啊!”

“餵!你幹什麽?松開啊!”道明寺司在耳朵後面嚷得咋咋呼呼,邊說邊動手拯救他的朋友,卻又因為投鼠忌器不敢下死勁與我撕扯。

現場頓時亂糟糟的,倒是美作玲默不作聲,被掐住險險前後搖晃的脖子對他竟是絲毫影響也沒有,依然不動如山的開著車。

過了好一會兒,道明寺司終於投降似的松手,嘴裏嘟嚷起來,“本大爺認輸認輸!放開啊餵!你的指甲把玲的脖子摳出血了瘋女人!”

我斜一眼過去,“送我回家?”

“不是!”道明寺司沒好氣的哧哼一聲,“我是說會所那裏什麽也沒有,本大爺不過是打電話向跡部景吾報備有事找你而已。”

“哈?”我一楞,手下勁道微微一松,挑了挑眉,“什麽意思?”

“是你想太多了,本大爺才沒無聊到替人決定該和怎樣的女人往來。”道明寺司重重靠回位置上,撇撇嘴角,用唾棄的眼神睨了我一眼,“你果然和那個人說得一樣。”

“別人還什麽也沒做,你就已經考慮過很多種手段。”

……

那個人?誰?我被他嘴裏爆出的內幕弄得一個怔忡,保持著伸手回頭的姿勢靜靜盯了他許久方才慢吞吞的放開爪子,瞇了瞇眼。

“你是在影射我思想陰暗嗎?”

什麽也沒做,我就想過各種可能發生的情節————好吧好吧~我承認有時候自己的腦補是過於激烈;沒辦法,性格使然,生就‘寧可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的小雞肚腸。

但是…誰能這麽了解我的本性?還對你預言?

想到這裏,我不由興味大增,緩緩地坐回位置,目光瞬也不瞬定在道明寺司的臉上,默默等著他給予解釋。

道明寺司抱臂而坐,象是沒有發現我的註視,陷入沈思的側面線條繃得有些緊,車窗外飛掠的光影明滅不定,少年的眉眼有些模糊,暴躁漸漸沈澱暈散開,化作淺淺的陰霾。

縱使我滿心不解,此時此刻,居然也不敢出言打斷,不知怎地,總覺得不管說什麽都會觸動對方的死穴,然後事態一發不可收拾。

真真是奇了怪了,滿身炸藥包氣勢消失的道明寺司,竟會給我帶來威脅感,如同潛伏暗處的兇獸,可…我不記得自己曾經做過什麽導致被人這般對待。

不是嗎?先前種種事端,幾乎沒有哪件與他扯上關系。

我緩緩瞇緊眼睛,手掌不自覺攥緊,霎時間進入戒備狀態。

過了不知多久,打破車廂內凝滯到近乎尷尬平靜的是美作玲,他的聲音慢條斯理,微微帶著些無奈,“阿司,實在不知道怎麽開口就讓我來說。”

“嗯——”道明寺司擡起低垂的眼睛,可有可無的抿抿嘴角,“隨便你。”

我隨即把視線轉到駕駛室那裏,通過後望鏡對上美作玲的視線,片刻之後,行駛中的轎車緩下速度,就著街邊停下來。

駕駛座上的美作玲返過身,表情有些高深莫測,“阿司想知道島川深介的最後,據說他和你算是知己。”

哈?知己個P!我眼角一抽,幹笑兩聲應道,“我何德何能…”

……

美作玲似是猜到我的反應,飛快掃了眼邊上氣息迥然一沈的道明寺司,輕輕嘆口氣,覆又開口說道,“你現在可能不信任我們,但是阿司和島川真的是朋友。”

“島川他不是…”象是不知該如何措辭,他徒然中斷話語,神情覆雜的沈默下來。

“他是。”我斬釘截鐵的回答,“無論島川深介是誰的朋友,那身份都改變不了事實,警方沒有因為無能而將罪名強加到任何人頭上。”

雖然他沒有確實說出口,眼神與表情卻明明白白洩露出內心的想法,美作玲和道明寺司,不知哪裏來的揣測,竟會以為島川深介是無辜枉死。

“你們想從我這裏聽到的,不是我將要說出口的答案。”我轉過頭看了道明寺司幾秒鐘,閉了閉眼,“抱歉。”

島川深介是系列案件的主謀————即使我想拉他一把,那也是唯一的真相。

“那麽,島川深介對你們提過我?我把警方不知道的細節說出來,作為交換,你們把今天這場鬧劇的全部,毫不隱瞞對我說清楚。”

我咧開嘴角,皮笑肉不笑,“讓我們彼此開誠公布。”

道明寺司與美作玲彼此對視一眼,兩人不知交換了什麽答案,隨後雙雙點頭,也不說話,目光不約而同落到我臉上。

“那麽首先…”我慢吞吞的舒了口氣,“情書是你們自己挖出來的?”

“不——不知道是誰放在阿司櫃子裏。”回答我的是美作玲,神色鎮定不似有假,“這件事我們會弄清楚。”

“說起來也是巧合,阿司原本一直在煩惱用什麽理由找到你。”說著他睨了道明寺司一眼,象是想到什麽東西竟失笑出聲,“結果看到那封信,阿司的表情真的…”

“哈哈~還以為是你故意的。”

道明寺司臉上一黑,“啰嗦!”

“哦~”我就此恍然大悟,“結果你們誤認為我是因為島川深介,所以弄出才事由,要和你們產生聯系?”

“嘛嘛~”美作玲聳聳肩,“是我們誤會,抱歉了~”頓了頓,臉上的笑意轉瞬即逝,眼底眸光忽而沈下來,“接著就是找你,嗯——”

“關鍵就在這裏。”我打斷對方還未說完的話,“你們憑的什麽找上我?或者說,為什麽認為島川深介無辜?”

想翻案,亦或者洗刷冤屈,該找的不是當事人嗎?有那兩名生還的受害者,怎麽也算不得我頭上吧?報紙上可是半點蛛絲馬跡也沒有,警方那裏也應該沒有確切記錄才是。

“是阿司太固執了,他怎麽也不相信。”美作玲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邊說邊對我打眼色,暗示我留意身側的道明寺司,“至於你…島川好象有對阿司提過,具體要問阿司。”

……

“島川深介說我什麽?”我順勢扭過頭,詢問自從交談開始之後就一直沈默的道明寺司,“你跟他…”

“他是我朋友!”道明寺司一臉強橫的低喝道,說話間微微擡起隱在陰影裏的眼睛,眸底有不知如何形容的神采,“和他做的事無關,他是我朋友,無論如何。”

沙啞低沈的聲線隱隱藏著決絕。

“沒人問你這個!”我抿抿嘴角,翻出白眼,“朋友什麽的又不講究資格,你認為是就是,沒有誰能左右你的想法。”

一再強調反而落了痕跡,你是在說服我還是說服自己?

年輕人真是難溝通啊餵!

許是看懂我暗藏的不屑?道明寺司頓時沈下臉來,瞪得滾圓的眼瞳裏怒氣翻滾,聲音如同從牙縫裏擠出來,說得一字一句,“出事之前他留了口信,說有新的游戲在你這裏。”

游戲?!我猛地一驚,探手扯住道明寺司的衣襟,拔尖嗓子喝道,“什麽游戲?!島川深介給過你什麽?!”

“我怎麽知道!”道明寺司惡狠狠的吼出聲,神情獰惡,“你不是最該知道的人嗎?那家夥…島川那家夥…”說話間一雙眼睛竟赤紅起來,不知是怨恨還是憤怒。

眼見著道明寺司氣喘咻咻象是不願意繼續說下去,美作玲接著開口道,“一開始沒有人在意那個留言,直到報紙披露系列刺殺案件。”

他別有深意的盯著我,“阿司不相信,我們卻不得不在意。”

“因為你們擔心‘新游戲’是另一場殺戮的揭幕。”我瞇起眼睛,松開手下力道,一時又驚又怒,對於島川深介留下的疑團。

“簡直是…死了也不讓人安生啊混蛋!”

電光火石間腦子飛快轉動,我細細回憶著與島川深介寥寥無幾的幾次接觸,半晌,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說實話,如果不是仗了逆天外掛的便宜,我對上島川深介的後果,優勢不會如之前那般明顯,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最多也是自保。

所以說,那家夥該不是沒分出勝負於是心有不甘?呃~或者說…

驀然想到另外一個可能性,我嘴角默默一抽,“道明寺司,你家公司和島川深介的父親有沒有‘業務’上的往來?”

比如官商勾結什麽的。

……

道明寺司的表情一片茫然,明顯是聽不懂我九拐十八彎的問題。

四目相對的兩人面面相覷,良久,我擡手抹了把臉,對菜蟲頭少年的不谙世事表示滿頭黑線,“算了,理由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做什麽。”

或者他已經做了什麽,不為人知的危機最是可怕,要早早解決才能安心,真是的,我是多倒黴才會攤上這些事啊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也就算了,同一陣線的居然沒一個省心,一個個都雲裏霧裏,勞資又不是凹凸曼!

“這是島川交給我的東西。”道明寺司的手伸過來,眼神是不甘不願,“或許和你有關。”

我接過來之後,垂眼看看,隨後一楞————是一張包裝精美的CD,道明寺司說得沒錯,而我也猜對了。

不但和我有關,島川深介的‘新游戲’也似乎正在進行中。

因為它是我喜歡的[洛麗塔]組合最暢銷的專輯。

可笑的是,今天中午我才經歷與[洛麗塔]切身相關的事件,那張剝下來的皮…該死!別告訴我那已經是游戲的環節!

我瞪著手上專輯封面巧笑倩兮的幾張如花容顏,背脊不期然浮起一層冷汗。

“昨晚,跡部和你見過面吧?”我驀然擡眼,咬牙切齒的盯住道明寺司,“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麽事?”

倘若不是發生過什麽出乎意料的事,倨傲如你們會心急火燎找上門才有鬼!

我不管你是憤怒朋友的背叛,還是擔心自己與同伴的性命,利用我也沒所謂,立刻把全部都說出來!

因為…跡部景吾離日吉若太近了!而[洛麗塔]的主要成員月森瞳,近段時間和日吉若是一起行動的啊!混蛋!

……分割線……

等到我通知跡部景吾的時候已經晚了一步。

跡部景吾的電話處於無人接聽狀態,打給網球部另外成員得到的消息是他下落不明,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另外就是日吉若也不知去向。

掛斷電話,我鬼

氣森森的瞪向彼此坦誠後神情俱是不豫的道明寺司和美作玲,隨後得到對方確實未曾對跡部景吾做出何種行動的答案。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道明寺司滿臉暴躁,一副被冤枉後氣得臉紅脖子粗的模樣,“你那什麽眼神,跡部景吾的行蹤關本大爺什麽事?”

我陰測測的瞇緊眼睛,雖說他確實不象會弄出陰謀詭計的人,主要是沒那腦子,可他邊上的人就…嗯~好象也不是,畢竟不能把F4當冷血變態殺人狂對待。

可我不知怎地,總有不太好的預感。

心神不寧,象是會發生什麽事…

坐立不安之下,我只得逼迫眼前這兩人有所行動,一個開車,一個打電話聯系F4另外兩位成員,主要是向西門總二郎詢問是否有什麽,我自己這裏則持續撥打號碼。

跡部景吾和日吉若,兩人的手機輪流撥過去。

不管怎樣,總之要聯絡上,隨便哪個都好。

或許是我杯弓蛇影、風聲鶴唳,可是我怎麽也無法安心,在得到回音之前;實在是島川深介的手法刷新我的認知,草木皆兵是理所當然。

……

隨著時間過去,內心的陰影一點點加重,如同車窗外漸深的暮色,時不時掠過的風景看在我眼底竟也扭曲起來,仿佛蟄伏的危機,一個不小心就是冰層乍裂,如墜深淵。

垂下眼睫,目光掃過閃爍的手機屏幕,我收緊指尖。

此刻接近晚間,不知不覺與這兩人糾纏好幾個小時,失去聯系這段時間…會不會發生什麽事?是我的疏忽嗎?

如果…如果…

腦海中不小心憶起午休時感應到的那幕血腥場景,我的胸口頓時劇烈翻騰起來,別的暫且不說,單是活生生剝皮的手段,對上那個人…

“奇怪,總二郎的電話…”道明寺司的聲音帶著淺淺猶疑,“他應該在俱樂部等著才對的啊?”

也無人接聽嗎?我用眼角睨了對方一下,卻見他低頭看著電話,抿緊嘴角,側面神情一下子凝重起來。

正要開口喊他,手中的電話機隨即傳來異樣,我趕忙接起,“跡部景吾。”

“啊嗯——什麽事。”話筒另一端傳來特殊的聲線,語氣平淡。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才對。”我繃緊了神經,壓低音量問道,“發生什麽事?”

跡部景吾的呼吸無端端停滯幾秒鐘,覆又粗重起來,似是短促的倒吸一口氣,“我哪裏露出破綻了嗎?”

“沒有,是我的直覺。”我一面將電話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一面擡手揉了揉太陽穴,“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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