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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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病房,就在五分鐘前。”

我閉了閉眼,幾秒鐘後覆又睜開眼睛,“受害者的親友們不會放過他,早在報紙沒有隱去他真實身份的時候結局就註定。”

獨角獸 之三

‘受害者的親友們不會放過他,早在報紙沒有隱去他真實身份的時候結局就註定。’

說完之後三條櫻子轉過身繼續前行,步履倉促,也不管站在原地的日吉若滿臉覆雜,跡部景吾緊了緊手中握的箱子,瞇著眼,深深看了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三條櫻子一眼,隨即側首嘴角微不可察的勾起,拋給目送三條櫻子的日吉若一個冰涼的眼神。

他無聲的警告被留下來的自家後輩————不要再糾纏她,到此為止,不允許再靠過來,無論以何種理由。

相信對方也看懂他的意思,俊秀的臉龐明顯僵了僵,原本肢體的蠢蠢欲動瞬時偃旗息鼓。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一方是敵意,一方是頹然,最後,跡部景吾收回視線,返身沿著三條櫻子走過的路線急追而去。

此時恰是近晚的逢魔時刻,天空沈澱成紫色,恍惚間跡部景吾覺得視野有些模糊,走在前方的三條櫻子背脊挺拔,閑庭信步般慢悠悠晃著,風撩起她的發絲,淺淺的,蛛絲一般蕩漾在空氣裏。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會兒,跡部景吾看到前方的人身形微頓,隨後回過頭對著他微笑,“我們去約會吧~”

雙瞳勾出新月般的弧度,笑容漫不經心到虛偽,淡白臉龐似是要融化開來…

跡部景吾加快腳下步伐,趕到她身側,空著的手按在她頭上,微微用力往下壓,“不想笑就別笑,難看死了。”

他睨了低下頭的她一眼,抿緊嘴角,把目光放到更遠一點的地方,沈聲說道,“不是你,至少我相信,再者說…你會在意旁人的指控嗎?”

掌心覆蓋的頭顱微微一震,待得跡部景吾垂下視線,就迎上她藏在劉海裏投射而至的目光,蒙昧的雙瞳有別樣情緒,無法辨別喜怒,大片大片的陰影卻正在消失。

“你說得對。”她拿掉他故作無意按在她頭頂的手,嘴角彎了彎,笑意轉瞬即逝,“那種事我也從來沒有在意…只是…算了。”

話語未盡她就此沈默下來,留在他心裏的疑團,一直等到兩人上了轎車,一路飛馳在返程路線上仍是沒能得到解答。

……

車廂內安靜到冷場,跡部景吾雙腿交疊坐在位置裏,臉朝著車窗外,面上不以為意,眼角餘光卻隨時觀察著身邊的三條櫻子。

跡部景吾很困惑,對於三條櫻子的表現。

這麽說吧~從一開始他就覺得奇怪,原因卻並非出自發生在日吉家的那一幕,他想不通的是三條櫻子本身。

雖然她表現得一如既往,跡部景吾卻敏銳的從那雙眸子裏看出異樣,她的表現與其說是憤怒自己被人毫不留情利用,不如說是悲愴。

具體算起來…跡部景吾瞇了瞇眼,凝滯的視線微微動了動,焦距轉到別處,不期然想起最早就殘餘在心中的幾個疑點。

從她只身赴險開始,那時候跡部景吾就有奇怪的感覺,不知為什麽,他隱隱覺得三條櫻子彼時想救的人,不是日吉若和瀧荻之介。

很詭異的認知,不是嗎?與她往常的作風大相庭徑…

想到此處,跡部景吾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一臉神游的三條櫻子,開口問出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東西。

“你其實在同情島川深介吧?”

他話一出口,三條櫻子猛地睜大眼睛,跡部景吾細細打量她一會兒,眼睛緩緩瞇起,“我居然猜對了…你還真是…”

她直勾勾的與他對視半晌,嘴角抿出一道陰戾的意味,聲音繃得很緊,話象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又如何?人已經死了,我的同情沒機會施舍出去。”

說完她緩緩錯開目光,視線越過他落到虛空處,而後就此沈默下來。

車輛行駛間街道兩側霓虹燈的餘暉不時照亮車廂內,明滅不定的光芒掃過三條櫻子的眉眼,有那麽一瞬間,跡部景吾仿佛看見她一直戴著的面具碎裂開。

……

“你想救的人是島川深介。”跡部景吾沈聲說道,用的是肯定的語氣,“你隱瞞他給你的東西,為的是給他留一條後路。”

“警方抓不到全部嫌犯,他就有機會談條件。”

說著說著,他拔高音量,懷著不知名的怒氣,“他曾經想要你的命!你這蠢貨!”

“閉嘴!你知道什麽!”她嘶聲打斷他的責難,驀然擡起的頭讓他看清楚她眼底激烈翻湧的陰霾,“你知道什麽?”

她猛地撲到他身上,擡手揪住他的領口,手臂往上斜橫著壓住他的咽喉,逼近的臉龐,神色仿如受傷的野獸,竟滿懷恨毒,濃重的殺意混雜著哀慟迎面撲來。

“我看到他就想起過去的自己!”

雙眸對視時,她眼底有失控

的瘋狂,“我來不及告訴他,真正的地獄不是殺盡仇敵反而是一切塵埃落定,只餘下自己獨活。”

“他恨的人該死,卻不配他賠上自己性命!”

“我想救他,其他人死光也沒所謂!結果竟然…他們竟然…因為他父親失勢的關系,墻倒眾人推嗎?判決下來之前不是應該隱瞞他的身份嗎?”

“他本可以活下來…混蛋!都是混蛋!”她的低吼哽住一般,狠狠閉了閉眼,用牙齒死死咬住下唇,壓抑不住的低泣仍是從縫隙溢出來。

跡部景吾怔怔看著咫尺間哭泣的臉,腦子變得空白一片,她的雙眸漸漸失去光澤,洶湧的水漬自眼角泛濫,一點一點往下滴,透過襯衣,沁入他的皮膚。

很燙…還有點疼…

他楞楞的盯著她,視線緩緩的順著眼淚的軌跡往下滑,最後停在被她咬得血肉模糊的嘴唇上,盯著那個傷口,良久,搖搖欲墜的理智終究崩潰。

……

三條櫻子…他把她的名字含在嘴裏,著魔一般擡起手反扣在她的腕間,指間收緊,用力往外一揮,猝不及防下她身體失去平衡,他猛地迎向朝自己撲過來的薄唇。

桎梏在掌心的手不自覺反抗卻被搶先一步反擰在身後,他咬住那兩片導致他理智盡失的唇,用力地碾磨唇瓣,空著的手摸索到她背後,壓住纖細腰肢,舌頭撬開牙關探進她的嘴裏。

揉在懷裏的身軀僵直著,他品嘗到淡淡血腥交織著海鹽味的吻。

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他看到眼底的茫然;過了很久,她才象是回過神過來,眼睛瞪得更圓,掙紮的力道也開始激烈起來。

他加重那個吻,甚至帶出些粗暴的味道,她的眼睛逐漸蒙上更深的水汽,不帶任何情緒,而是本能的生理反應。

迷亂間跡部景吾聽到隔著布料傳來的,她失序的心跳,擂鼓一般撞擊著他的胸腔,連帶感染他的頻率,快到要停頓。

就在他以為下一秒心弦會驟然斷裂的時候,三條櫻子的身體忽的軟下來,雙眸緩緩閉合,不再抵抗他的侵略,連同手腕掙紮的力道,貓仔似的伏在他的臂彎裏。

親吻仍在繼續,甚至比之前更加濃烈,跡部景吾放開指間的桎梏,掌心順著她腰肢的曲線緩慢游移,在她的背脊上反覆摩挲。

不行…太快了,他想。

幾乎脫

韁的理智趕在欲望決堤前被險險遏制在安全範圍內,又過了很久很久他才戀戀不舍離開她的唇。

盯著她微微發紅的臉頰,濕潤的眼角,指節用力滑過他淩虐過的雙唇,跡部景吾的喉嚨不自覺吞咽幾下,強自按捺暗無天日的狂亂。

這個帶著情色意味的吻始於她的失控,不是傾訴愛意而是洩憤,是他給她的懲罰,所以,應當終止於他的自律。

……

跡部景吾的呼吸仍有些急促,面對神情看似茫然的三條櫻子,惱怒和欲念蘊結在一起,說話的聲音就變得沙啞而冷硬,“你自己說過的,無法挽回的事就到此結束。”

“別讓我再聽見你提起那個名字。”

許是他的眼神透露出太多信息,三條櫻子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忡,眸光微微一暗,隨即又抿緊嘴角,臉偏到另一側,“我做什麽與你無關。”

壓低的聲音,語氣仿如暮年老人般蒼涼。

手臂一收,把人重重壓到自己身上,跡部景吾緩緩瞇起眼睛,“要讓我把你變成有關的人嗎?就在這裏。”

她猛地回過頭,錯愕無比的瞪著他,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尋巡片刻,隨後慢吞吞往下落到兩人毫無縫隙的身體,意有所指。

“這姿勢很方便。”他輕輕的嗤笑,眼底是明明白白的殘忍。

“你…”她張口結舌,象是連話都說不利索,過了很久,眉眼低垂,收起所有波瀾,“死亡即是終結,我還能做什麽?”

“如你所願。”

輕柔得仿如呼吸的低喃,跡部景吾卻從中聽出鄭重的許諾意味。

之後,他和她兩人不約而同沈默下來,氣氛沈澱到幾近僵持,她用眼角偷偷睨了他一眼,身體小心翼翼的動了動。

“放開我。”說話的時候頭往邊上偏,淡白臉頰透出紅暈。

跡部景吾惡劣的笑了笑,沒有立刻理會,反而是收緊力道,又狠狠抱住她,“男女約會親熱很正常。”

————雖說是被逼到抓狂的地步,他和她親吻什麽的本來就不是該大驚小怪的事…

“我帶你去看夜景。”他壓著她的耳朵,低聲誘哄。

“沒心情啊——混蛋!”她咬牙切齒回答,一面下死勁掙紮,“我要回家!不去人多的地方,松手你這變態!”

……

“你是最沒資格說別人變態的家夥。”跡部景吾有些失望的松開禁錮,睞了慌慌張張爬下他雙膝幾乎緊貼到車門上的人一眼,嘴角一撇,“算了,我這裏也還有點事。”

灰紫鳳眸意味深長的上下掃描三條櫻子,跡部景吾挑高一邊眉毛,沈聲說道,“送你回家可以,別讓我再聽說你出什麽亂子。”

聞言她翻個白眼,“我一貫安分守己。”不知是想到什麽,面上神情微微扭曲幾秒鐘,滿眼好奇的看著他,“有事…嗯?該不是去歸還借的東西?”

“啊嗯。”跡部景吾點點頭,細細端詳她的表情,半晌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情況,這才松了口氣,“和道明寺約好見面,原本想帶你去…”

“不必了!”三條櫻子立刻拒絕,“我不去人多的地方!”

說得也是…跡部景吾自己也覺得很無奈,他和她幾次慘絕人寰的約會實在令人氣餒,長嘆一聲,對著司機囑咐道,“不去酒店,先送她回家。”

他原本訂好的計劃再次作廢了,想到這裏,跡部景吾有些頹然的抹了把臉,又多嘆了一口氣,他想好了的,和道明寺司約定見面的地點在離他預定酒店半條街的某處會所,三條櫻子乖乖呆在酒店裏,他回來兩人就…

呃——都是日吉若不好。

往自家後輩頭上累加一條罪狀之後,跡部景吾伸長手臂把縮在一邊的三條櫻子撈進懷裏,團成團的抱緊,以作為另類補償。

……

轎車往前行駛一段距離後拐過十字街口往三條家所在的位置疾馳,趁著氣氛不知不覺好轉這段間隙,兩人有一搭沒一搭開始閑聊。

說著說著,話題就轉到他曾提過的,用來投其所好的東西上。

“演唱會…”三條櫻子仰起頭,眼神閃閃發光。

“啊——本大爺什麽時候說話不算數?”跡部景吾低下頭,手指卷著某人頭頂亂翹的那根呆毛,想了想又覺得奇怪,“你的口味還真是特立獨行。”

“哪裏奇怪?”對方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茫然。

“崇拜偶像…還是那種很奇怪的名字。”————[洛麗塔],那種名稱聽著就莫名其妙,跡部景吾眼角微微跳躍,“大叔麽你?”

“啰嗦!”三條櫻子低吼一聲,眼神明顯惱羞成怒。

兩人面面相覷,半晌,她率先錯開視線,幹笑兩聲,“說起來…那個經紀人…啊~看上起象是認識你。”目光微妙的游移,表情有些僵硬。

跡部景吾眸光微沈,註意力停在她嘟起的嘴唇上,眼神有些恍惚,“誰知道呢~倒是你…居然崇拜學妹。”

“哈?”她一副下巴脫臼的傻樣子。

“洛麗塔主唱是冰帝的…”跡部景吾嘴角一抽,用手指彈了彈她的腦門,有氣無力說道,“一年級的月森瞳,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

三條櫻子滿眼呆滯的臉龐令得跡部景吾回味無窮,直到他送完她回家,返程與道明寺司在事先約好的會所裏見面了,仍是印象深刻。

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崩壞表情,跡部景吾心想。

待得看見圍攏在道明寺司身側的眾人當中某個意料不到的人物,跡部景吾有些懊惱先送三條櫻子回家去。

真是意想不到的偶遇,她喜歡的偶像組合竟然能在這裏遇見。

跡部景吾邊和道明寺司打招呼,一邊用眼角斜睨角落正與英德聲名狼藉的花花公子廝混的幾名女子。

“臉色幹嘛這麽難看?”

“沒什麽。”跡部景吾收回視線,對著推了推自己表情莫名其妙的道明寺司嗤笑一聲,“你們的聚會…真是大手筆。”

對著角落擡擡下巴,“當紅偶像組合,不怕明天上頭條嗎?”

灰紫鳳眸微微暗沈,跡部景吾在心裏飛快將不遠處擁有明媚笑容的當紅偶像組合劃到必需和三條櫻子隔離開的地位裏去。

燈紅酒綠的奢靡會所,男男女女言笑靨靨,角落還有旁若無人擁吻…派對還真是內容豐富。

照這種情況看起來,他聽聞的謠傳只怕是真實的。

不過算了,與他無關…薄唇勾出譏誚弧度,跡部景吾將目光緩緩轉向道明寺司,“東西在我車上,跟我出去拿,我要走了。”

“急什麽?”對方難得好脾氣的語氣不帶暴躁。

“我趕著見我女朋友。”跡部景吾挑了挑眉,心情愉悅的回答道,“果然還是不該放她走,事情辦完去接出來繼續約會。”

“所以你別耽誤我的時間。”

獨角獸 之四

沒等道明寺司做出反應,邊上有人斜地裏橫插進來問道,“你女朋友?”挑高的尾音有淡淡的好奇,“這裏哪一個?”

————莫名前來搭話的男生算是認識的人,不算太熟,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美作玲,道明寺司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跡部景吾瞟了打斷自己的人一眼,也不說話,灰紫鳳眸瞇了瞇,神色波瀾不驚,心頭卻飛快掠過隱忍的怒氣。

在這種場合胡混的女人…他的胃口還沒到饑不擇食的地步,所以說果然是話不投機。

對於他的冷淡美作玲不以為意的笑笑,語氣仍是熱絡,“誒~難得見你來找阿司。”邊說邊站到道明寺司身側,擡了擡手中的高腳杯,“既然來了可別急著走,等下有節目。”

“不——”跡部景吾略略側首,目光環視周遭一圈覆又收回,勾了勾嘴角,“我從來不在外面‘玩’。”

最後一個字刻意咬得很重,微挑的眉梢,眼角斜睨,神情是不可錯辨的譏誚。

美作玲的臉色一頓,片刻之後輕笑出聲,“啊啊~這可不是我的主意。”

“你們說什麽?”被晾在一旁的道明寺司忽的大聲問道。

聽到如此人品的問題,跡部景吾豁然扭頭看了眼一臉迷茫的道明寺司,又嘴角微抽的瞪著美作玲,“餵餵!出主意的人居然忍心帶壞小鬼…”

“你他媽說誰是小鬼!”道明寺司怒吼出聲,雙手猛地揪住跡部景吾的衣襟,一張臉鐵青到扭曲,“找死啊?!”

隨著那一記驚雷巨吼,熱鬧的場景如同被按下暫停鍵,陷入深水般死寂,所有人停下玩樂紛紛將註意力投射過來,目光凝結之後又細細碎碎的談論。

竊竊私語在空氣中飄蕩,和著濃到化不開的好奇,一時間三個人成為焦點中心。

……

不小心真相了的跡部景吾滿頭黑線,是他心直口快,他承認…但是,這種一點就炸的性情還說不是小鬼…誰信啊餵!

還有,“放手。”跡部景吾冷冷的開口,一邊反扣住揪著領口的手腕,“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你!”道明寺司的額角布滿青筋,面色猙獰無比。

“誒誒~你們冷靜點。”美作玲好聲好氣勸說道,同時介入眼看就要引爆爭鬥的兩人,雙手用力把人分開,“風度啊風度~”

道明寺司滿臉暴怒卻被同伴用巧勁制住,漲紅著臉頰,瞪大的眼睛,眼底怒火沖天,劇烈掙紮幾下狠狠甩脫桎梏,啐了聲掉頭就走。

“阿司——”美作玲在後面喊了聲只得到對方頭也不回卻無比囂張的一記中指,不得已之下只能搖搖頭,“抱歉,阿司心情不太好。”

“看得出來。”跡部景吾沒好氣回答,瞟了眼遠遠走到人群裏,隨即就被淹沒的道明寺司,收回視線,有些詫異的問道,“出什麽事了?他看上去特別暴躁。”

畢竟兩人同門學藝好一段時間,彼此多少了解對方性格,道明寺司一貫脾氣不好,跡部景吾知道,只是那人今晚顯得比往常暴戾不知多少,他也是難得提起好奇心,於是有此一問。

美作玲沈默不語,半晌,象是想到什麽,低低嘆息一聲,眉宇間流露出苦惱之意,“其實也沒什麽…一點小事而已。”

說話間細細打量跡部景吾幾眼,神色覆又松弛下來,“沒什麽事的話多留一陣,陪阿司說說話,我想他可能願意跟你談。”

聞言跡部景吾一個怔忡,深深的看了美作玲一會兒,鳳眸緩緩瞇起,“憑你們四個人的交情,他不願意說的事會肯向我坦言?你高估我了吧?”

“撒~或許吧——”美作玲聳聳肩膀,語氣有些無奈,“類那家夥原本該是最好人選,可惜他不知躲哪裏去了。”

邊說邊偏頭看著此地最熱鬧的角落,語氣沈到咬牙切齒,“總二郎那家夥出的又是餿主意,說什麽開個party讓阿司高興下,分明是給自己玩樂的理由。”

“啊啊~一個兩個都讓人不省心。”包容的表情微微裂開,神情變作長期忍受非人折磨後的忍無可忍。

‘辛苦你了。’————你以為我會這麽安慰麽?!跡部景吾強忍住額角的跳動,陰森森的一字一頓開口,“所以說你家的小鬼鬧脾氣,我為什麽要管?”

正在吐槽的好兄長。 保姆。美作玲慢慢轉過頭,呆滯半晌,眼神微動,“我覺得你和我應該合得來…”

……

本大爺哪裏倒黴到要跟你一個屬性!為防止自己氣到吐血,跡部景吾惡狠狠咽下一口氣,“誰惹他的找誰去!”

丟下一句話,也不管美作玲的挽留,跡部景吾拂袖而起,腳跟一轉,急匆匆往出口走。

穿梭

在滿室的鬢影衣香裏,耳畔流洩的樂聲糅雜女孩子的嬌笑噥語,時不時還要避開有意無意往眼前晃過的身影,跡部景吾的眉心越顰越緊。

他不喜歡這樣的氛圍,厭惡心情此時更甚…觸目所及的奢靡看到眼裏是浮華光影,美麗卻虛有其表,暮色掩蓋真實,每個人都戴上完美面具,偏偏他最煩的就是不肯坦誠相待。

眼角餘光中盡是言笑靨靨的面龐,細細看去卻能清楚看見一雙雙眼瞳內的別有所圖;跡部景吾嘖一聲,擡手虛擋在身前,不讓斜地裏跌出來的纖細身形撞到自己。

女孩子踉蹌一下,穩住身形,回過頭眼睛對上他的,微微一楞,隨即神情驚怯的咬著下唇,小兔子似的細聲開口道,“啊~對不起。”

跡部景吾瞟了對方一眼,腳下往側邊一轉,待要繞過去,又被攔住去路。

“那個…”象是不敢看他,女孩子的聲音低若蚊喃,“我很抱歉…你沒事吧?”垂在身前的手絞著撚住的高腳杯杯腳,深紅的液體潑濺出大半在地上,說完之後她仰高臉龐,懦懦的看他一眼,覆又飛快轉開視線,眸光驚惶無主的亂竄。

“能有什麽事?”跡部景吾面沈如水冷聲回答道,隨後發現邊上人群裏投來註意力,定睛回視就見西門總二郎似笑非笑的盯著這裏。

“我…不,你的鞋子被我弄臟了。”女孩子慌慌張張的,看上去象是快哭出來。

微微的嘈雜裏,跡部景吾的聽覺敏銳的收到有誰看戲似的,低低的嗤笑聲,原本就不耐煩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語氣跟著冷硬起來,“難不成你要跪下來幫我舔幹凈?”

他承認自己惡劣到極點,不留任何情面,但是…跡部景吾驀然冷笑出聲,“我們在某次聚會見過面,吉本議員私下裏對你讚不絕口。”

女孩子的眼睛微微睜大,瞬時間血色盡失,臉龐蒼白得透出鐵青。

看著神情難堪的女孩子,跡部景吾面無表情,絲毫沒有當眾撕下別人包裝令得對方無地自容的歉疚。

……

周圍的氣氛一時僵硬,良久,人群中探出一只手將女孩子拉開,卻是另一位看上去年紀相仿的女生,小心翼翼的睇了眼跡部景吾,隨即兩人一起藏到影影綽綽裏。

而後西門總二郎自隱蔽處踱出來,站到跡部景吾面前,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微微偏頭,“你還真是不留情面,多少顧忌下女孩子的心情。”

“我當然沒有你那麽博愛。”跡部景吾立刻反唇相譏,語畢忽而冷笑,“戲好看嗎?想清楚該付什麽代價了吧?”

對方的神情頓時凝滯,片刻過後苦笑起來,“被你看到了…啊啊~抱歉,只是想讓你多呆一會兒,阿司那裏可能會出狀況。”

“我的視力好得很!”跡部景吾忍了忍最終沒忍住低喝道,他又不是瞎子,方才在人群裏面前這人和那女孩子的小動作那麽明顯…

想我多呆一會兒你不惜動用這麽惡劣的手段?跡部景吾抿緊嘴角,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頭勃發的怒意,沈聲問道,“道明寺司出什麽事?”

“阿司的一個朋友…”西門總二郎眼神一沈,表情顯得頗覆雜,“前段時間報紙上很轟動…”

一番言語說得吞吞吐吐。

跡部景吾想了想,突然楞住,“島川深介?道明寺司和他交情很好?”

怎麽又是島川深介?跡部景吾默默的咬了咬牙,為這個反覆糾纏的名字如陰魂不散,感到很不耐煩。

“也不算太好,只不過阿司…”西門總二郎擡手揉揉額角,方才繼續開口道,“這裏沒辦法細說,跟我來。”

說話間西門總二郎率先排開人群,往角落走去;跡部景吾站在原地想了想,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跟過去。

……

不多時兩人走到角落沙發面對面坐下,西門總二郎沈默半晌,輕笑一聲,神色帶出點嘲諷意味,聲線壓得很低,“你該知道,阿司那家夥看人的眼光很奇怪。”

“看順眼的人不管品性如何,總之就是朋友。”

“島川深介的事情披露出來,阿司就一直很暴躁,這些天學校裏因為討論進而挨揍的人至少有兩位數。”

“我們勸也勸過,一點效果也沒有。”

西門總二郎滿臉無奈的攤開手,“這樣下去會越來越糟糕,吶——幫幫忙,阿司除了我們,就屬跟你交情最好。”

靜靜聆聽敘說的跡部景吾挑了挑眉,雙手環臂,指尖不自覺輕輕敲擊,灰紫鳳眸迅速掠過一絲錯愕之色,“島川深介和道明寺司一起做過什麽嗎?”

“比如說…玩游戲?你們剩下的人有參與嗎?”將目光緩緩轉向對面的人,瞬也不瞬的盯著對方,眸光透出凜冽。

“你說什

麽?”西門總二郎一怔,散亂的視線驀然聚焦,盯著跡部景吾看了半天,眉心緩緩皺緊,“你什麽意思?”

“不——沒什麽,是我想錯了。”跡部景吾搖了搖頭,坦然承認自己的判斷錯誤————不是他想的那樣,面前這人和他三個同伴不是參與者,他的感覺是如此。

想想也是,島川深介不至於蠢到拉勢力龐大的這四個人下水,那後果不是他承擔得起,更何況,按照跡部景吾的了解,道明寺司也不是空泛到瘋狂的家夥。

雖然腦子笨了點、性格暴躁了點、情商低了點,和他同門學藝的那個笨蛋不會是冷血到以殺人為樂的變態。

再者說,三條櫻子也沒有動靜,她可是知道他要來見道明寺。

……

“我會看情況勸勸那笨蛋。”跡部景吾低聲承諾道,隨即看著神色放松的西門總二郎覆又追加一句,“別對我抱期望,那家夥剛才可是要揍我。”

“反正你們經常切磋,沒事的。”西門總二郎一臉愜意的站起身,目光四下游移,“我把他叫過來你們聊一聊,跑哪去了?”

眼神停頓在某處,腳下朝著那裏走過去,一邊說道,“呀嘞呀嘞~居然在那裏酗酒?以為自己成年了嗎?”

走出一段距離不知想到什麽人又拐回原位,低下頭,眼神詭異,“你剛剛對那女孩子說的,在哪裏見過面?”

跡部景吾一楞,沒好氣的抿抿嘴角,“她是你女朋友?不是就別好奇。”是的話他更不想說,那種沒有真憑實據卻絕對可靠的傳言,他不願意汙染自己的嘴。

“嗯?”西門總二郎挑了挑眉,隨即象是有所得的笑笑,也不再說話,人就轉身繼續去辦中途被打斷的事。

留在沙發上的跡部景吾目送對方混到嘈雜的人群裏,不時和人熟絡的交談,看上去竟是如魚得水的樣子,半晌,譏誚的笑笑,眼睛裏的眸光沈澱下來。

他就不信西門總二郎單純到不知道那些汙穢的事,臨走前他看他的眼神可是那種彼此心知肚明的蒙昧…所以說他討厭這種燈紅酒綠。

縱使此刻在場的人年紀都不大,私下裏多半也亂七八糟,除了…

目光遙遙投向角落頂著醒目卷毛菜蟲頭的背影,跡部景吾緩下眼底的冷硬,微微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

道明寺司的三個同伴大概也是和他一樣吧

?因為對方單純到出乎意料而不願意他沾染社會黑暗面,甚至想盡辦法要消除不良影響。

罷了罷了——就當日行一善。

……

遠遠的,西門總二郎攬住道明寺司的肩膀,兩人低聲交談幾句,隨後,跡部景吾看到某個菜花頭不甘不願的起身朝這裏走過來,邊走邊瞪著他,臉上神色是餘怒未消。

跡部景吾微微動了動身體,換成更舒適的姿勢,瞇著眼,等待來人的同時在心底暗自打起腹稿,決定先見機行事,最關鍵的是半點關於島川深介的事都不能提起。

那個人帶來的影響太過深遠,對跡部景吾而言。

不但是三條櫻子,如今還要加上道明寺司…都給人沒完沒了的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怔忡的這段時間裏道明寺司已經站到跡部景吾面前,一張臉繃得很緊,雙臂垂落身側,看上去一副找麻煩的樣子。

就在兩人無聲較力時,喧鬧的場景被西門總二郎略略仰高的聲音壓下來;跡部景吾沒註意他說的內容,只是被驟然人群死寂覆又猛地歡叫的音量弄得一楞。

視線不由自主被騷動牽引過去。

昏黃的燈光下,人群往發出聲音的那處微微靠攏,正中央是西門總二郎和一個女孩子,兩人面前擺放著不知哪裏來的一架移動展示臺,上面罩了個銀色半球狀罩子。

“切!總二郎那混蛋到哪裏都不忘記賣弄。”道明寺司哧哼一聲,語氣很是嫌棄。

跡部景吾瞇起眼睛,滿臉玩味的盯著人群的焦點:那女孩子神情嬌怯中透出驚喜,先是踮起腳尖,蜻蜓點水般吻了西門總二郎的臉頰一下,隨後探出手,指尖落到銀色圓罩上方,拈著把手微微往上擡起。

禮物嗎?跡部景吾和邊上的人同樣好奇,心思甚至不小心從現場衍生到自己這裏,比如說他送東西給三條櫻子…嗯~那笨蛋也會親他嗎?還是只笑得傻兮兮的,然後故作無視?他有點期待…

心念飛轉間出自西門總二郎手筆的謎底揭曉;跡部景吾定睛看了看,瞇了瞇眼,目光又落到那女孩子臉上,不出意外的看清楚那其間一閃即逝的異樣。

神秘禮物是一捧巨大的花束,沈甸甸的深紅色澤占據幾乎整個視野…女孩子的雙眸微微睜大,神情化作激動,喜悅中帶著嬌羞。

……

跡部景吾興致缺缺的收回目光,沒了繼續看表演的心情————縱使掩飾得極好,那女孩子瞬間的失望仍是被他收在眼底。

果然是被那女生外在的純潔無邪光環迷住眼睛了吧?竟然會以為當紅偶像組合[洛麗塔]真的人如其名?

撇撇嘴角,跡部景吾在心裏給某位自認情聖的家夥評了個堪堪及格的分數,竟然沒看懂要追求的人的真實需求,送花什麽的人家唾棄了白癡!

對於毫不猶豫接受娛樂公司潛規則安排的女生,只有珠寶現金才是能獲得青睞的手段。

正當跡部景吾內心的吐槽天昏地暗,站在西門總二郎身邊的女孩子用雙手將花束報個滿懷,低下臉埋進去,下一秒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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