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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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蹂躪的某人扭曲掉,還是找點話題以策安全。

“嗯?”跡部景吾沈默片刻,回過頭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已經緩和,明顯是被挑起疑惑。

擡手點了點額角,象是細細思考一會兒,狹長的鳳眼瞇起,“秘書部沒有權限過問我個人的行程安排。”

“那也就是沒有。”我想了想,提出另一種設想,“你的行動一般都會知會隨行保鏢吧?筱原靜香有沒有和誰…”

————反正筱原靜香已經和有婦之夫搞在一起了,也不差再勾引個別的男人,比如說跡部景吾近身人員什麽的…策劃綁架案的時候正好派上用場。

好吧~我承認自己心思陰暗,撇撇嘴角,把設想逐一列舉給他聽(真的是假設哦~),按照我的思路是這樣的:綁架案,設計者是大冢浩次————收集情報是筱原靜香————執行者是佐久間勇太。

這三個人同時還是交換殺妻案的三名(暫定)兇手。

反過來想,交換殺妻案先完成,大冢浩次和佐久間勇太同時身為執行者(主謀未知),筱原靜香是從犯,之後三個人或許臨時起意也或許蓄謀已久的犯下綁架案。

這其中…主次仍舊未明,然後,三條櫻子是倒黴催的贈品,跡部景吾是大獎?

於是…

……

“佐久間勇太口口聲聲說你多管閑事,為什麽?”

我可沒忘記那個變態男子一邊拳打腳踢,嘴裏一邊罵罵咧咧的話,果然是跡部景吾洩露給警方的提示被知道了吧?所以…兇手才會覺得他多管閑事。

跡部景吾臉色一沈,灰紫鳳眸眸光徒然銳利,“警方傳喚大冢浩次,他卻因為筱原靜香的證明而洗去嫌疑,應該是…”

說到這裏忽的沈默下來,嘴角抿直,眉宇間蒙上一層陰影,“你說得對,可能是我身邊的保鏢洩露了什麽。”

“也或許他們不是故意的。”我聳聳肩,慢條斯理環顧車廂,目光移到駕駛室的時候停頓幾秒鐘覆又收回,“說到不倫,或許筱原靜香的情人不止大冢浩次,你的身邊如果誰和那女人有染,說漏嘴也是可能的啊~”

“特別是在對方刻意套取情報的狀況下。”

“就以此作為突破口好好查一查。”————警方那裏交換殺妻沒有任何進展,這說明兩個案件的兇手把所有證據毀得一幹二凈,沒有直接證據,我看到的東西就是妄想過度。

佐久間勇太目前僅是因為綁架案被關押,而且他還極力想借用‘精神障礙’逃脫刑罰。

大冢浩次除了公款虧空一事接下來將被跡部集團追查,甚至提出控訴外,連綁架案的參與與否都找不到確實證據。

筱原靜香…那女人更是表面上摘得幹幹凈凈。

真不甘心呢~

明明真相已經水落石出,涉案的三個人卻無法用人間法律制裁嗎?

我嘆口氣,擡手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綁架案裏面佐久間通過什麽方式索取贖金的?我記得他好象沒有多餘動作。”

那些案情我看過,其中微妙的地方就在於,涉及人員在時間上有一定的誤差,跡部集團和綁匪交鋒的時候,佐久間勇太正在施暴…好吧~會有人問我如何知曉正確時間,對此我只能說異能什麽的很坑爹。

佐久間勇太的記憶裏根本沒有打電話的動作。

當時,透過肢體接觸傳入腦海的信息量龐大而瑣碎,可無論怎麽回想,我都沒看到那變態有和跡部集團聯系的畫面。

那只能說明,一來整個案件綁架人質和索取贖金是各不相幹的步驟,二來…他們根本沒想過留活口。

兩個陰謀設計得環環相扣,幾乎天衣無縫,不管主謀是誰,那人的智商都是高得不可思議。

更可怕的是連萬分之一的失敗後果都考慮到了————佐久間的‘精神障礙’,變態通用的借口;如果不是僥幸死裏逃生,我怕是真的要給跡部景吾陪葬的說。

……

“電話都是事先錄好,通過網絡接入跡部集團的電話。”跡部景吾的表情也很難看,“當時綁匪不給人談條件的餘地,也沒有誰想到那根本不是本人。”

“果然…高科技真好用。”我抿抿嘴角,“算了,就便宜大冢浩次。”————抓不到他和綁架案的關聯也沒所謂,接下來…

“貴集團的虧空案進展如何?”

“他當然逃不了。”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神色倨傲,“過兩天他會從千葉被直接送到東京這裏的拘禁所。”

“和佐久間羈押的地方一樣?”我睜大眼睛,興致勃勃的追問。

他沒有回答,卻是點點頭,無聲勝有聲。

“這樣——”我甚是讚賞的挑眉,想

了想就轉開話題,“吶~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吧?幫我辦件事報答我的恩情吧~”

眼睛微微瞇起,我厚著臉皮,微笑,“以權謀私一次,幫我安排單獨見佐久間勇太。”

跡部景吾明顯一楞,吊高眼梢,滿臉不敢置信,“單獨?理由呢?”

“我可以保密嗎?”我歪了歪頭,捏緊嗓子,嬌嗔(嘔——)的睇了他一眼,“行不行啊~就當我求你好不好?”

許是被我惡心到,跡部景吾的臉龐豁然扭曲,眼角抽搐幾下,臉色黑了又黑,半晌才象是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行!但是要錄音!”

“沒問題!”我很大方的滿口應承,表示對此毫無壓力的說。

“餵餵餵!”一路沈默的日吉若此時驀然開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越過跡部景吾,神情頗無奈,“以權謀私什麽的,你們該不會是打算讓我…”

我和跡部景吾彼此對視,眼神均是微妙,停頓幾秒鐘,我率先掉轉目光看著日吉若,異常愜意的齜出白牙,“日吉學弟能者多勞。”

反正你肯定輕車熟路,相信跡部景吾也知人善用(咦?這形容詞好象不對),不要大意的奔跑在‘官商勾結’的康莊大道上吧~你行的!日吉學弟(榊監督招牌剪刀爪)。

……

於是大事定抵?我長籲一口氣,往沙發裏蹭蹭,眼皮子瞬間就耷拉下來,含含糊糊打個哈欠,“嗯~我先睡一會兒,到了叫我。”

一番長談其實沒用多少時間,主要是心理活動太多?辦完要緊事,我就直想閉眼把自己托付給周公,~(≧▽≦)~還有問題等我養足精神再說嗷嗷嗷——

閉緊的眼臉隱約有陰影靠近…我皺了皺眉,卻在下一秒,有道溫熱從頭蓋下來。

“餵!你想見佐久間勇太,不會是打算殺了他吧?”跡部景吾的聲音近在咫尺,甚至有溫熱鼻息撲倒我的臉上。

我閉著眼睛,擡手按住一處軟熱肌膚(那手感依稀是臉),用力把人推遠些,沈聲回答,“不是,我才沒有那麽魯莽。”

直接動手殺人什麽的,我怎麽可能做出那麽沒有藝術感的事?

我可是全部想好了哦~和佐久間單獨會面是揭開盛大的祭奠第一步,呵呵~等到最終話…涉案那三個人…呵呵呵~至少有兩個…

借用看過的某部經典漫畫裏,那位強大到不可戰勝的妖狐藏馬說過的話:‘罪人的血液也會開出美麗的花。’。

可惜我不能親眼目睹。

————人間法律無法制裁不要緊,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真實的謊言之十七

陰雨天氣整整延續了兩天兩夜。

呆在醫院病房裏,聽著斷斷續續的雨聲敲打在玻璃上,鉛灰的雲層透不出半絲陽光,仿佛是某種預兆,沈悶得令人喘不過氣。

我被吵得無法安心休息,雖然身體疲憊到極點,怎麽也閉不上眼睛,思緒焦躁中帶了些亢奮,或許還有點…犯罪的刺激感?

那個深夜被跡部景吾押回醫院之後,第二天我接受了幾項精密檢查,包括腦部CT和…婦檢,後一項是我額外要求的,彼時醫生的眼神頗詭異,可我也顧不得許多。

幸好檢查報告和我預估的分毫不差,所謂‘感同身受’,真的只是精神重合,和身體木有聯系,那坑爹的異能不會讓人假戲真做(這形容好象不對?),不然我一定吐血。

三條櫻子姑娘(的殼子)依舊是冰清玉潔的原裝貨喲~於是,我終於放下心頭一塊巨石,淡定微笑,順勢抽出手來關註別的。

比如說…

把我丟下就此杳無音訊的跡部景吾。

那晚之後他連電話也沒有,隨著兩個白天過去,我也有點坐不住了。

當然,我並不是擔憂他又遭遇什麽天災人禍,而是懷疑他改變主意…

那晚他的話說得多漂亮啊~沒想到轉個身就翻臉不認人,我要求的見面事宜如泥沈大海不說,呆在醫院裏跟關禁閉似的,連個探望的人也沒有,更別提能看到第一手資料什麽的。

至於能和外界聯系的電子產品…據(不知為啥特殷勤仿如監視的護士小姐)說,病房裏禁用無線設備,因為會幹擾精密儀器,想要娛樂生活等出院愛怎麽逍遙隨便,這裏是醫生的地盤病人要乖乖聽從指揮。

一番苦口婆心的威脅?導致我的住院生涯格外單調。

人一旦無聊起來就忒容易胡思亂想,於是,閑來無事我就瞎琢磨,把種種這麽一聯想…不小心就拓展到跡部景吾身上去。

我此時的窘迫處境,想必他出了不少力,誒~怎麽說呢?應該是有點失望吧?

雖然沒有真正相信過他嘴上說的要算他一份,其實我還是有懷抱一點點期待的…結果,現實卻驗證了一句俗語————男人靠得住母豬都會上樹。

哼!決定從此鄙視丫。

……

第三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透過玻璃窗我看到外面高空一碧如洗,豪雨的痕跡只餘得呼吸間混合著草木與泥土的濕膩芬芳。

下過雨的清晨,安靜裏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祥和,我雜亂無章的心情漸漸平和下來。

舒展身體,極力伸個懶腰,我呼出胸口積於的濁氣,返過身走回病床那裏慢吞吞收拾起東西。

身體檢查報告昨兒就出來了,醫生看過之後也表示基本沒有大礙,於是我聯系三條家的司機讓對方今天一早來接我出院。

住了幾天醫院,渾身骨頭似是要生銹,要不是醫生遲遲不肯簽字,我昨晚就爬回家去,繼續呆下去怕是連生活規律都潛移默化掉,我已經快想不起來自己還是學生的說。

手下動作一頓,我嘴角一抽————小半個月沒去學校,這學期出勤率…快悲劇掉了誒~過了一會兒,此次住院期間竹內小姐拜托司機帶來的各項雜物盡數收集完畢,我拉好旅行包拉鏈,提著掂了掂,隨後又放下。

轉個身在病房裏四下巡視————床頭櫃、抽屜、洗手間、漱洗臺…一圈轉下來,確保自己沒有拉了東西,我走回病床那裏,正要提起旅行包,忽而就聽得房門[咚咚]兩聲。

是有人敲門。

“進來。”我把提在手裏的東西又放回去。

話音剛落,門扉立刻就被推開,外面的人招呼也不打就長驅而入,灰紫的鳳眸神采奕奕,舉手投足從容優雅,又帶了些別樣傲氣。

我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本大爺為什麽不能來?”許是我的語氣不甚中聽?他吊高眉梢,隱晦的翻個白眼,“你不是要出院嗎?”

“於是你來送行?”我默默斜視幾步走到跟前,擺著張臭臉,手下卻很自覺幫忙拎起行李的跡部景吾,“您太客氣了。”

“嗯?不是。”他掂了掂行李,面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別問我為什麽,許是重量在守備範圍內?),“我是來履行約定的。”

“都安排好了,你是要先回家還是先過去?”說話間跡部景吾側首盯了我一眼,頗耐人尋味的抿抿嘴角,隨後率先返身朝門口走去。

……

“誒?”我楞了幾秒鐘,很快就反應過來,忙不疊追上去,“不回家,先去見見那個人。”

操著小短腿險險撲出病房,圓潤的種到先一步等在門口的跡部景吾身邊,我滿臉驚訝的擡眼瞟他,“誒——”

他很危險的瞇起眼睛,“你那什麽表情?”

“沒有!”我斬釘截鐵的搖頭,攥著他手裏旅行袋一角,反客為主的往外跑,“走吧走吧~”

那什麽以為你幡然悔悟誓死不願意同流合汙…呃~果然還是心裏想想就好。

於是,走吧走吧~我等不及了。

提溜著一半行李重量,我歡欣雀躍?的奔跑在暢快淋漓報仇雪恨的道路上,耳邊聽到跡部景吾頗驕矜的詢問,“吃早餐了嗎?我請客。”

我邊走邊微微回頭,兩人目光對視幾秒鐘,他滿臉別扭的哼一聲,“你不願意?”眉心豎起縱紋,眼見著就要發怒。

“啊——那就多謝了。”我毫不猶豫的重重點頭,“不要西式的!”

————對於正在成全自己的人,我一貫是極有耐心,等了等也不見得那變態就人間蒸發掉,於是先吃飽喝足再給他死啦死啦的!

……

接下來先是驕奢淫逸(咦?)的享用美食頻道。

地點是跡部景吾安排的,據說位於醫院和羈押所兩點之間,吃完立刻啟程,路上順便消食外加養足精神。

乘坐的同樣是跡部景吾的車,三條家的轎車有一次被我放了鴿子,當然,通知司機大叔的時候對方表示毫不介意,因為我不會克扣該給他的工資或者加班費,(= =)。

在進食的同時,坐在對面的跡部景吾(他不吃東西,據說早餐在家裏用過了)絮絮叨叨對我解釋著幾天音訊全無的原因。

按照他的說法,要想神不知鬼不覺會見尚未定案的嫌疑人不是件容易的事,錯綜覆雜的安排和各種人際關系很浪費時間(日吉若辛苦了),確定那邊安排妥當,跡部景吾第一時間就來接我過去。

於是就這樣了。

“過一會兒我先給你看些資料,具體見面的時候只有你和他兩個人。”跡部景吾的神情顯得很嚴肅,似是有些擔憂?

“餵!你還是不想改變主意嗎?”

為什麽要?我拈起餐巾擦擦嘴角,然後笑瞇瞇的把它放下,“我吃飽了,走吧~”

起身的時候我覆又想起一事,於是就開口問他,“錄音…你要我帶著錄音機嗎?”

“不必——日吉那裏會安排。”跡部景吾的臉色有點黑,語氣跟著不怎麽好,許是覺得我不識好歹?說完之後他迅速從位置裏起來,看也不看我掉頭就走。

……分割線……

接下來一路無話,跡部景吾由始至終都面朝車窗,吭也不吭一聲,挺拔的姿態,側面臉部線條繃得死緊,看著仿佛是和誰生悶氣?

一直等到窗外風景由繁華變得蕭瑟,行駛中的轎車從夠寬敞大路拐進一條岔道,又開了一段時間,遠遠的,一處灰白高墻孤零零矗立在藍天下。

不知怎地,隨著轎車越行越近,撲面而來的氣氛竟變得壓抑,空氣中隱約彌漫著令人止不住敬畏的氣勢,我想那大概就是人間律法帶來的威壓。

等到轎車終於停在拘禁所鐵門外,趁著司機下車去和守衛室交涉,我扒著車窗饒有興致研究起這裏的建築群。

————灰白的高墻,頂上裝著帶有尖刺倒鉤的鐵絲網,映著藍天顯得格外驚悚,每隔十幾米還豎著黑色圓柱體,一個成人前臂長短…是高壓電吧?

正當我看得津津有味,肩膀被人用力一扯,身體隨後就落回位置裏。

“你好奇什麽?!”跡部景吾的聲音惡狠狠的,“坐好!”

邊說雙手邊死死按著我的肩膀,把我固定住,灰紫鳳眸瞬也不瞬鎖定我的視線,聲線低沈而沙啞,“等下不要輕舉妄動,否則我就把你直接丟在裏面。”

我一個怔忪,還沒來得及細想他言語間蘊藏的含意,下一秒,他的眸光微閃,象是看到什麽隨即松開鉗制,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坐回原位。

恰在此時,離開的司機從守衛室折回來,人坐回駕駛室,發動引擎…片刻之後,那扇緊閉的全封閉鐵門緩緩往兩側滑開。

趁著轎車開進拘禁所的瞬間,悄悄斜了眼正襟而坐的跡部景吾,我低下頭,瞇了瞇眼。

……

轎車進入拘禁所之後拐向道路左側,開出一段路程停靠在空蕩蕩的停車場內,然後跡部景吾帶著我和等在路邊的某位工作人員匯合,雙方都沒有開口,只是彼此頷首示意,隨即一前一後進入建築物。

被工作人員領著穿過一重覆一重的閘門,走得七拐八拐,到處都是安靜得帶有回音,人影都看不到,明顯是特意開辟出來的線路。

直等到我有些眼暈了,工作人員停在走廊最底端的一處門扉外,取出鑰匙打開門,擡手推開一條縫,回頭無聲的示意。

我邁開步伐,胳膊猛地一墜,偏頭就見跡部景吾雙眉微顰,似是欲言又止…良久,他才沈聲說道,“小心點。”

“嗯~我很快出來,別擔心。”我輕輕的回答。

跡部景吾上下打量我許久,嘴唇動了動卻什麽也沒說就松開手。

閃身進入半掩門扉的瞬間,我的眼角餘光看到跡部景吾面沈如水,眉梢眼角似是心事重重;心思微微一動,浮起的雜念頃刻間又被即將到來的見面掩蓋。

還是算了…先解決當務之急的事再說。

我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拋開有的沒有的,雙眼死死盯著室內某處,慢吞吞逼上前去。

房間面積目測十幾坪,沒有窗戶,對通兩面墻壁各自開出一扇門,此刻各自門扉緊閉,看不到外面情況,中央擺著一張長桌,隔著桌子放置兩張高背椅。

朝著我這裏的椅子空著,而對面…卻已經坐著一個人。

深灰藍的圓領衣服,一側衣襟縫著一小塊白布,影影綽綽映著黑色字體————我想那不是代表番號的數字,就是他的名字。

男人背著雙手坐得歪歪扭扭,半低半擡的臉龐,三十度角陰影看人,眼神混濁,眉宇間溢滿戾氣。

走到近前,拉開那張空置的椅子把自己放進去,隨即,我把雙手平放在桌上,同樣不動聲色的看著對方。

……

過了很久,男人凝固的眼珠子動了動,咧開嘴,露出黃濁不堪的牙齒,“哦~原來是你…”

他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歪了歪脖子,聲音顯得很混濁,象是含著一口痰在嗓子裏,“我記得你,你的頭發很香…是小蒼蘭的味道。”

“你的身材真好…經常被人做吧?象你這種女人輕輕掐一掐就會出水…”停頓片刻,臉上露出有獰惡又有些興奮的表情,“你也舍不得那天沒發生的事吧?”

“是啊~我很容易被人滿足,可惜…”我笑瞇瞇的擡手撐住下頜,眼神掃過男子故意挺起的下半身,有些惡意的嗤笑,“再怎麽容易被滿足的女人,你也束手無策。”

“不是嗎?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根本不行。”盯著男子猝然凝結的表情,我挑高眼角,露出惡毒的笑容,“後來我也查過,你…幾年前發生過意外。”

“那次撞車外表看不出傷害,可你卻從此失去男性功能了吧?”

“你這婊子!”男人瞪大眼睛,神情倏然扭曲,猛地起身象是要撲過來,身體擡高幾分覆又重重跌回椅子上,他象是被釘住七寸的蛇,不斷地掙紮扭動。

“你這婊子!母狗!”他喊得歇斯底裏,眼神夾雜著怨毒和絕望,猶如惡鬼般猙獰。

“噓——小聲點!”我豎起食指,瞇起眼睛,輕聲細語安撫道,“別把人引來打斷我們的約會,我還有話沒說完~”

男人奮力掙紮著,連帶身下的椅子發出劇烈碰撞聲,從聲音來判斷是是金屬相互撞擊的動響,也不知是他被鐐銬固定住,還是連椅子也是被焊接在地上,總之無論他如何撲騰都紋絲不動。

我見勸告起不到效果也就沈默下來,好整以暇等著他精疲力竭。

過了半晌,男人終於失去力氣,齜著牙,嘴角有細細血絲溢出來,“你這婊子!”

“換個詞,顛來倒去重覆真沒意思。”我揮了揮手,愜意的微笑,“算了,反正你沒讀多少書,我原諒你了。”

“吶~我可是好心來告訴你…”嘴角勾出愉悅的弧度,連帶聲音都輕快起來,“因為心理醫生建議我要勇敢面對傷害,所以我徹底調查過你。”

“啊——被綁架的時候你說過‘多管閑事’吧?為什麽呢?”

許是我的問到敏感的地方,男人的神情驀然一變,絲絲縷縷的陰戾在眼底彌散開來。

“關於你家那樁入室劫殺案…啊啦~還真是巧合對不對?所以警方懷疑你們兩家男主人彼此約定交換殺妻。”

“據說你因此精神障礙加深?所以決定報覆‘冤枉’你的人,真是的——果然是極度自卑造成的極度自尊吧?”

我收起笑容,瞇了瞇眼,陰郁的盯著對面的男人,“你太太因為丈夫沒辦法給她身為女人的幸福而在外面尋求慰藉,她的死亡你其實覺得很痛快吧?”

“她毀掉你所有尊嚴,你周圍的人之所以知道你已經不是男人,也是因為她肆意把陌生人帶回家過夜。”

“可惜,入室劫殺案的兇手用另一種方式褻瀆你的男性尊嚴。”

故意用蔑

視的目光盯住某個部位一段時間,直等到對方的身體開始顫抖方才嗤笑一聲,視線擡高幾分,落到他慘白的臉上。

“怎麽?你不知道?”

我是明知故問的,因為佐久間宅案發時他正在千葉,接到電話趕回來時現場早已經清理,警方沒破案之前不可能公布詳情,他的鄰居也多半不會說什麽,畢竟太過慘烈,人總是有同情心的,至於他的同謀更不可能說什麽。

“兇手殺死你太太之前…強奸了她,你家的地板被血跡浸透,真慘…佐久間勇太,根本沒有誰把你當成男人。”

“根本沒有任何人把你當成健全的男人,你這個可憐蟲!”

真實的謊言之十八

當三條櫻子閃身進入房間,門扉闔上的同時跡部景吾掉頭走出一段距離,停在狹隘走廊的某扇通風窗前,透過焊死的防護網望著外面,沈默片刻,伸手從褲子口袋裏取出一只微型無線耳麥,靜靜的將它戴上。

他說過‘日吉若自有安排’,那不是敷衍什麽,而是確有其事,並且日吉若特別交代不許透露太多詳情給三條櫻子————這次會面本身就是一個圈套。

他們安排她與嫌疑犯交談,他們保證她的安全…最終目的根本不是要讓三條櫻子發洩什麽私怨而是想通過她獲得某種契機。

比如說…佐久間勇太被激怒之後的口不擇言之類的,或者透過三條櫻子得到更多關於‘交換殺妻’的線索。

是的,警方那裏已然相信她的推斷,只是苦於找不到鐵證,那兩名兇手無論設局亦或者收尾都堪稱完美,僅憑臆測根本定不了罪。

倘若三條櫻子此行失利,隨著時間過去越久,兩樁案件昭雪的機會也越渺茫;也不知道日吉若是如何說服警方,總之…三條櫻子今日一行是處於警方實時監聽下的。

跡部景吾瞇了瞇眼,抿緊唇角,即使到此時內心仍是猶疑不決————日吉若一開始就對他坦言,他也選擇默許…

畢竟是三條櫻子先提出來的,她的本意也是想另辟蹊徑了結案件吧?

日吉若說‘不過是將計就計’,他也認為是該結束了。

然而…

好吧好吧——他承認自己多少有點擔心三條櫻子…

他們不過是家世稍微好一點,再怎麽囂張跋扈也不至於到目無法紀,別的也就罷了,要想肆意擾亂一個國家的律法系統,根本不可能做到,只希望那笨蛋不會連這點都不懂。

跡部景吾靜靜盯著外面被鐵絲網分割成無數菱形小格的單調風景,陰郁的眸光流轉不定————他反覆給過暗示,相信以她的機敏一定聽得出言外之意。

不管她是要借由語言陷阱誘導佐久間勇太認罪,還是要肆意辱罵以報被綁架的仇怨…甚至動手痛打對方也好,總之別傻乎乎的連自己也牽扯進去。

……

過了一會兒,無線耳麥裏傳出來低低的交談聲,跡部景吾心神一凜,收起渙散思緒,將註意力全數集中到談話中去。

隔著一段距離,密閉的那扇門後面,正在發生的一切透過監聽器械清晰的鋪陳開來。

最先開口的是佐久間勇太。

‘…你的頭發很香…是小蒼蘭的味道…’

‘…身材也很好…經常被人做吧?象你這種女人輕輕掐一掐就會出水…’

男人暗啞的嘶笑,低沈的聲線隱藏惡欲。

跡部景吾臉色一沈,心頭恨意勃發??————他居然敢…居然還敢提起那件事?!

雙手驀然緊攥成拳,眼底煞氣暴漲,腳下急轉就想折回去————他要一腳踹開那扇門、把那個變態渾身骨頭一根一根拆掉!

匆匆往回跑了幾步,耳麥裏忽的響起三條櫻子的一記嗤笑,冰涼涼的,似是漫不經心卻又帶著說不出的譏誚,驀然拉回他險險失控的理智。

她說,‘是啊~我很容易被人滿足,可惜…再怎麽容易被滿足的女人,你也束手無策。’

‘不是嗎?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根本不行。’

跡部景吾腳下一個踉蹌,臉皮霎時間漲得通紅————她她她…她說‘不行’…咳咳咳!果然不是他理解有誤吧?

眼角一抽,心頭盤旋的怒氣被三條櫻子的驚人之語…嚇沒了,囧。

錯愕外加驚駭之下,跡部景吾保持著急剎車的姿勢,與聽到動靜把目光投過來的,緊守在那扇門外的警衛遙遙對視,耳麥裏傳出那個變態男人歇斯底裏的汙言穢語。

‘…婊子!母狗!…’

男人的聲音時高時低,嘶啞而尖銳,挾帶著極端絕望的恨毒與殺意。

顛來倒去的咒罵,和著劇烈的掙紮,這其間三條櫻子反而靜默下來,象是在冷眼旁觀對方的醜態百出。

擡手按住耳際的單向監聽器,跡部景吾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壓下心頭起伏的波瀾,強迫自己以第三方角度繼續聆聽下去。

……

又等了一會兒,男人的嚎叫聲低下去,三條櫻子隨即開了口…說話的語調輕柔,其中夾雜幾許愉悅,和難以言喻的…惡劣。

她的遣詞用句比男人文雅許多,可是,字裏行間所包含的深意卻極刻薄,因為音效良好的耳麥忠實收錄了聽聞她一番話的男子急促到失控的喘息。

重重的、仿如受傷瀕死的野獸。

然後…

越聽,跡部景吾的臉色就越難看。

三條櫻子把焦點放在佐久間勇太和他死去的太太身上,對於綁架案不過只言片語————這原本就是旁聽此次見面眾人的原意。

可跡部景吾覺得奇怪的是,三條櫻子從哪裏得知她言語中的那些事?特別是佐久間失去男性功能,佐久間太太才因此對外發展什麽的,警方這裏根本沒有記錄!

是她本身能力的關系嗎?跡部景吾不期然想起那晚他追問後她給的回答————靈媒嗎?本事竟然如此的…神奇…囧。

然後,更詭異的還在後面,三條櫻子象是死死抓住佐久間勇太自身的缺陷,毫不留情把對方所有偽裝的臉面撕下來踩在腳底碾壓…除此之外…居然再無旁的。

‘兇手殺死你太太之前…強奸了她,你家的地板被血跡浸透,真慘…佐久間勇太,根本沒有誰把你當成男人。’

‘根本沒有任何人把你當成健全的男人,你這個可憐蟲!’

三條櫻子輕聲說道,低徊的音調深處似是潛伏著什麽,影影綽綽,蠢蠢欲動。

她說完之後耳麥中所有聲音沈澱下來,包括男子急促粗嘎的喘息…跡部景吾心裏咯噔一聲,拔腿就朝著那扇門跑過去。

此刻的死寂令人心驚肉跳…三條櫻子那蠢材該不會?!

……

顧不得守在門側的警衛滿臉詫異,跡部景吾三步並作兩步直沖到緊閉門扉前,手方才搭住門把,耳麥裏發出細微的拖動聲,象是誰拖開椅子,而後是輕柔的腳步…

按照日吉若所說的布置,佐久間是被反鎖在椅子上,而此處會客室更是有強烈攻擊傾向的嫌疑人專用,椅子是焊死在地上的…此刻能行動的必是三條櫻子…

跡部景吾一時大驚,忙不疊打開門,合身撞進去同時疾聲喝道,“住手!”

下一秒,灰紫鳳眸微微睜大————三條櫻子正站在兩米開外,差一點點就…被他推開的門板撞個結結實實。

“幹,幹嘛?!”她半張著嘴,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用絕對懷疑的眼神將人上下打量一圈,其中特別留意看了看她手中是否攜帶危險武器,最後目光越過她,含怒盯了眼室內的佐久間勇太…

————見那人好端端的(單指無外傷,至於面無人色什麽的不在關心範圍內),跡部景吾心中高懸的一顆大石重重落下,支吾幾聲,側身讓出位置,好讓三條櫻子走出來。

他倒是忘記了,雖說三條櫻子彪悍兇猛,腦子卻也是一等一的,路上他暗示過好幾次,會客室除卻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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