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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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下場,狠狠的噎了噎,沒好氣搶過電話,“我們不快點離開,留在這裏幹嘛?”

“嗯?你會開車?”三條櫻子比了比身後,“附近是物資回收場,方圓幾公裏都是垃圾…還是等在這裏安全,我走不動。”

抿緊的嘴角,語氣理所當然。

“誒——對了,別打電話給你的保鏢們。”她神情淡漠的看著他,吐露的語言卻是尖銳,“在無法保證你身邊有沒有同謀的情況下,還是報警實在些。”

“你知道?”跡部景吾澀澀的開口,在收到對方投過來‘你廢話’的眼神之後,灰紫鳳眸眼底波瀾暗湧。

————即使他沒小看她,此時也還是忍不住讚嘆。

“這世上還有你猜不到的事嗎?”他禁不住開口。

“你今天穿的內褲顏色。”她的眼神掃過他,笑容很是詭異,說完臉色一變,“還不快點!要留著過年嗎?”

真實的謊言之十

對於三條櫻子翻臉如翻書的行為,跡部景吾很明智的選擇視而不見。

默默接過她塞到他手裏的電話,默默斜視————內,內褲的顏色…本大爺才不告訴你,你就慢慢腦補吧…╭(╯^╰)╮連番打擊之下…跡部景吾的腦子裏迸出極是詭異的一句。

無聲的挑釁完,跡部景吾默默的抽了抽眼角————我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混蛋!都是三條櫻子不好(推卸責任),迅速把極度幼稚的反應掐滅在萌芽狀態,低頭,聚精會神盯著電話機,腦子飛快的動起來。

她說報警比較實在…確實,跡部景吾本人也不讚同求救於跡部集團的保全部門,理由正如三條櫻子所言,好不容易死裏逃生,他可不想因為疏忽而給綁匪峰回路轉的機會。

可是直接報警似乎也不太現實…怎麽說呢?不是跡部景吾不相信警方的效率,實在是…他一通電話撥打出去,警方必定大張旗鼓,或許媒體也會聞風而至,這樣一來,會驚動藏在暗處的綁匪同夥吧?

跡部景吾可沒有天真到相信,僅憑被收拾掉的那個變態就有本事繞過他身邊重重警戒,險些將他置於死地。

對方一定有同謀!

他該怎麽做才能將那夥人一網打盡?

……

思忖片刻,跡部景吾緩緩瞇起眼睛,手指飛快點擊手機鍵盤,輸入一串熟悉的數字;等待的間隙,灰紫鳳眸微微移動幾許角度,目光落到三條櫻子身上。

她斜倚著墻壁,眼珠子滴溜溜四下轉動,仿佛是在查看環境,可無論肢體語言亦或者神情姿態都表現出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還真是悠哉啊餵!總覺得她那副模樣說不出的礙眼…跡部景吾的心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情緒翻滾。

直到後來,跡部景吾才恍然明白,他此時的種種焦躁、羞惱,都是自尊心受創的反應;三條櫻子那種萬事俱在掌握中的篤定,將他的慌亂對比得愈發明顯。

她越淡定,就越體現出他的無能。

當然,那是後話,現如今他想不到那般深遠,只是松懈下來的此刻,心頭一時百轉千回,無數莫名其妙的想法蜂擁而至,把整個腦子占得滿滿的,來不及空出位置剖析其它。

擡了擡仍舊行動不便的雙手,有些狼狽的將電話抵在耳邊,跡部景吾悶悶的哼一聲,強自轉開視線,把註意力放在話筒另一端。

————就連這部電話都是三條櫻子從綁匪身上搜出來的,他是很沒用…心慌意亂之下反應大失水準,不過沒關系,下次…下次他一定要讓她另眼相看!

長久的等待音之後,話筒那頭終於傳來回覆。

“哪位?”少年清冷的聲線略帶戒備。

“啊嗯——是我,跡部景吾,我已經安全脫身。”跡部景吾知道對方為什麽這般反應,自然也就不以為杵,首先表明自己的身份處境,而後提出要求。

“你查一查這部電話的信號來源,然後,通知可靠的人過來。”

“跡部!”日吉若提高聲線,語音俱是如釋重負的驚喜,“給我五分鐘!別斷開聯絡…”

說完之後,日吉若的聲音遠離話筒,幾秒鐘後,跡部景吾從中聽到兵荒馬亂的聲響,提到半空的心這才放下幾分。

吐出一口濁氣,保持著通話狀態,手卻從耳朵上放下來,偏頭看向三條櫻子,“人過一會兒就到,放心。”

……

“為什麽是日吉若?”三條櫻子顯然也聽清楚他究竟是打電話給誰,微微皺了皺眉,表情有些詫異,問完之後又馬上不以為意的聳聳肩,“嘛~算了,能安全就好。”

“我們休息一下。”斜倚身體微微前傾離開墻壁,擡腳就朝旁邊走去。

跡部景吾目不轉睛看著她,想也沒想就開口解釋,“日吉的家族除了古武術傳承,也經營保全公司,跡部集團安保部門的員工都是由其推薦錄取。”

————此次他被綁架,即使跡部集團出於他的安全考慮不肯報警處理,日吉若卻一定是會知道情況,也必定密切關註。

而,日吉若恰是跡部景吾為數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除了各自家族的合作關系,兩人毫無利益糾葛,並且他從平日交往中能夠了解對方為人心性,能力也卓越。

三條櫻子的身形一頓,覆又略略偏過臉,“跟我解釋這個做什麽?”

“不知道。”跡部景吾慢吞吞的走到她身邊,深深的看著她,“想說就說了,沒有理由。”然後他將手機遞到兩人之間,嘴角揚高幾度,“你拿著,我不方便。”

他說的是實話,當看到三條櫻子神情淡漠的轉身,他的反應就是毫無隱瞞————跡部景吾心想這或許是共同渡過危機之後,他對眼前這女人的認同吧?

停在半空的手散發出某種信息,跡部景吾也靜靜等候著對方的反應。

三條櫻子參與過他跡部景吾一生最狼狽的階段,他已經沒辦法將她看做單純的,熟悉的陌生人,坦白是拉近距離的捷徑,所以,他可以先交付信任,以作為深交的第一步。

她先是有點驚疑又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沈默許久,神色微動,卻不接過他率先伸出手,反而象是無聲的嘆口氣,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睛時,她眉宇間一閃即逝的觸動仿佛是錯覺般消失無蹤,語氣也變得冷硬,“還是由你保持通話吧——不要節外生枝。”

……

拒絕他之後,三條櫻子開始四下走動,跡部景吾一邊留意電話那頭的動靜,一邊暗自苦笑一聲————她應該明白他此舉的含意,卻…拒之門外,理由冠冕堂皇,他連反駁都不能。

三條櫻子…在心頭盤旋的薄怒與尷尬加深之前,跡部景吾生生轉開註意力,掉轉目光環顧起周遭。

這是脫離險境後他第一次撥冗探查環境,也是…靜下心來,第一次細細回想事件,然後…許許多多先前壓制的疑點逐一浮現,且愈演愈烈起來。

這外面的情形和內室相差無幾,看起來似是箱型的一處房間,出口與後一重密室呈直線,同樣沒有窗戶也沒有通風口,幾處堆著雜物,沈悶中帶著淡淡的異味,仿佛是長時間空氣不流通造成的…腐臭與蕭瑟糅雜的味道。

房間角落,雜物堆裏擺著一張搖搖欲墜的木架床,上面淩亂鋪著幾件布料?看起來灰撲撲的,明顯無人使用的樣子…

房間倒是和電視裏演過的拾荒人或者流浪漢居所不謀而合,跡部景吾心想————可是這樣一來,三條櫻子說過的話,那其間的破綻就很令人介意。

她說,‘你會開車?’————既然是雙重屋宇,她如何知曉綁匪是開車來的?

不可能是聽覺敏銳到詭異的程度,至少和她共處一室的跡部景吾聽不到任何動響,現在也是,周圍安靜得很。

另外…‘附近是物資回收場,方圓幾公裏都是垃圾…’

倘若兩人同樣被下藥昏迷,三條櫻子怎麽知道環境?

跡部景吾裝作不以為意的掃了眼走到角落,彎著腰不知做什麽的三條櫻子,幾秒鐘收回視線,低頭,在看不見的角度,鳳眸微瞇,眸光驀然沈下來。

‘還是等在這裏安全,我走不動。’————她什麽意思?是真的走不動,還是…另有所圖?

……

“餵——你發什麽呆?”淡漠的聲音在離他極近的地方驀然響起。

跡部景吾猛地一驚,擡頭,瞳孔驟然收縮————她…竟然有本事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逼到他近前?!

許是他的反應將她嚇一跳,她也是一臉猝不及防的錯愕。

兩人就這樣面面相覷,半晌,三條櫻子象是想通什麽,嘴角慢慢揚起笑容,盯著他的眼神顯得極是譏誚,“你用這種態度對待救命恩人?”

說話間緩緩擡起一手,舉到他眼底,攤開,“我找到這個東西。”————襯著昏黃燈光,她潔白的手掌躺著一枚沾了些灰塵的細小金屬。

寂靜的雙瞳一瞬不瞬的鎖定他的眼睛,目光鋒銳如刀,仿佛洞察他所有不該生出的想法。

跡部景吾怔了怔,張了張嘴,一句‘抱歉’生生哽在喉嚨口。

三條櫻子微微低下頭,眼眸藏在散落劉海下,看不清表情,“算了,你的反應也算正常,畢竟我…”

剩下的話語就此含在嘴裏,顯然不願意多談,她只是靜靜傾身,拈起那枚金屬,幾下解開他雙手其中一邊的手銬。

待得一只手終於從桎梏中解脫出來,跡部景吾用極是覆雜的眼神盯著面前這人,甚至顧不得揉搓因為血氣不順而麻木的手腕,楞楞的,不知該說什麽。

他懷疑她,這點跡部景吾承認,三條櫻子的行為謎團太多…可是,她用最直接的行動回以顏色,比扇了他一巴掌更難堪。

……

半晌,跡部景吾終於找回聲音,澀澀的開口,“從,從哪裏找到的?”

“床腳邊。”三條櫻子偏首看了眼她方才流連的位置,語氣很是平常,仿佛之前的僵硬氣氛不曾存在般,“所以說不該隨意丟東西啊~”

“剩下那枚找不到,應該是綁匪丟在別的地方,你稍微忍耐一下。”

“我很抱歉。”跡部景吾拿出最真誠的語氣說道,灰紫的鳳眸盈滿不知所措————很抱歉有那麽一瞬間,我對你的懷疑。

“幹嘛道歉?”她奇怪的瞥了他一下,目光

閃爍,半晌,唇角微微翹起,浮現出一抹模糊的笑意,“我也有不對的地方,算了算了。”

眼珠子轉了轉,她忽的露出甚是詭異的神情,“吶——為了安撫我受創的心靈,你告訴我今天你穿什麽顏色的內褲,好不好?”

“我剛剛沒看清楚呢~”

跡部景吾一噎,頓時囧囧有神,在她別有深意的註視下,惱羞成怒的拔高聲線,“我什麽時候在你面前脫過褲子!色女!”

話音剛落,猛地大吃一驚,“三條櫻子!”

跡部景吾伸長手臂,恰恰好接住毫無預兆朝著他倒下來的身體,一下子被突如其來變故驚得面無人色。

“三條櫻子!”他抱著她癱軟的身體,順著力道坐在地上,疾聲呼喚,同時,探手撥開她的散發,露出被遮擋的臉龐。

一看之下,更是驚怒交加,連手指都開始顫抖。

她的口角溢出細細血絲,臉色淡薄得透出青色…癱在他臂彎的身體,隔著布料熱一陣冷一陣…情況竟是危急。

跡部景吾擡手覆上她的臉頰,即懊惱又無措————怎麽辦?!

心念飛轉,手下動作卻是沒停,他一把將人攔腰抱起來,迅速朝出口走去,腳步方才一動卻聽到身後[呯——]一聲。

回過頭,定睛一看,覆又一楞,返身折回,蹲下身艱難的拾起慌亂下丟失的手機。

然後————[碰——!]一記劇烈的撞擊聲。

嘈雜的人聲和著無數紛亂腳步充滿狹小空間。

……

“跡部!”

“少爺!”

“找到了!在這裏!”

熙熙攘攘的叫喚俱是驚喜交加。

跡部景吾擡起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滿臉焦急的日吉若————得救了!

“部長!”日吉若率先沖上來,暗金眸子掃了他一眼,覆又扭過頭比個手勢,他身後的人隨即迎上來。

“先救她!”跡部景吾制止了隨行醫護人員上前檢查自己的動作,把懷裏的三條櫻子露出來,“她昏過去了!”

之後是一陣兵荒馬亂,場面很是雜亂,跡部景吾靜靜盯著三條櫻子被粗粗檢查過後,立刻被擡上簡易擔架送出去。

直等到留在現

場的醫護人員很肯定的告訴他,三條櫻子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跡部景吾繃直的身體方才松軟下來,然後,他才有心思邊接受檢查邊讓剩餘的人收拾殘局。

“綁匪在後面的房間裏。”跡部景吾撥冗比了比那扇鎖死的門扉,灰紫鳳眸充滿憤怒,“交給警方之前,我要先收點利息。”

“另外想辦法讓他閉嘴,關於三條櫻子的事。”

……

“知道了。”日吉若點點頭,掃了眼身側,示意隨行的武裝人員按照指示做,他自己卻留在原地,暗金眸子眸光詭譎。

跡部景吾淡淡掃了附近一眼,撥開醫護人員檢查身體狀況的手,擡擡下巴,“我的狀況還好,詳細檢查到醫院去做。”

對方很善解人意的起身,遠遠走開,附近就只餘得跡部景吾和日吉若兩人。

“部長。”日吉若欲言又止,眼底有掩不住的好奇。

“關於三條櫻子…”跡部景吾知道自家後輩想問什麽,也明白要對方乖乖合作勢必需要他給出合理解釋,閉了閉眼,沈澱雜亂的心緒,開口,慢慢講述。

關於他想要綁匪閉嘴的細節,以及…理由。

跡部景吾不想此次綁架事件中,關於三條櫻子的事留在警方記錄中,他想保護她。

此次事件不需要添加三條櫻子,他跡部景吾也有能力令得綁匪在監獄度過餘生;她險些被強暴,被毆打得只餘一口氣…

這些細節,他這個旁觀者僅僅回想都忍不住驚懼與憤怒,她一個女孩子…要讓她再次對著警方重述事件,那種心理傷害…會加重吧?

所以,跡部景吾想在力所能及範圍內,盡可能替她擋住襲來的風波。

更何況綁匪還有同夥,在所有危機拔除之前,三條櫻子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要防著綁匪同夥遷怒。

……

“明白了嗎?”跡部景吾看著陷入沈思的日吉若,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強硬。

“我會照您的話去做。”日吉若點點頭。

兩人說話間,先前進入內室的人魚貫而出,然後————紛紛以甚是詭異的目光望過來;跡部景吾和日吉若對視一眼,均是一怔,隨即…人群分開,露出…

“部,部長?”日吉若難得的目瞪口呆,“這是…”盯著被三個彪形大漢拎在手裏的綁匪,半晌,扭回腦袋,表情很崩潰,“還真是…”

跡部景吾滿頭黑線————他都忘了,那綁匪身上的SM調教系加強版花式…囧。

沈默半晌,跡部景吾僵硬的移開視線,楞楞環顧周遭一圈,最後對上自家後輩寫滿詭譎信息的暗金雙瞳。

“啊——那不是…”跡部景吾虛弱的開口,試圖挽回自己的名聲。

“不!我什麽也沒看到!”日吉若猛地起身,斬釘截鐵扭頭,“部長的愛好什麽的,我不予置評!”

頓了頓,日吉若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艱難的擠出一抹笑容,表情甚是誠懇,“部長的手法很精湛!”

精湛什麽啊餵!都不聽人把話說完自顧自下什麽結論!混蛋!那種肉團哪裏符合本大爺華麗麗的手段!

————躺著也中槍的跡部景吾表示自己很迫切想把自家後輩破滅掉。

真實的謊言之十一

我在不透光的深淵裏浮浮沈沈,張開嘴想要呼救卻怎麽也發不出聲音,象是被驚擾似的,無數陌生畫面在眼前飛舞,順著氣流漩渦無聲碰撞。

伸出的手,抓緊最接近的一塊碎片,我看到陌生女子的臉龐,雙眼暴凸出框,皮膚是血液不暢的青紫色,微吐著舌頭,生生將一副獰厲姿態凝固成永恒。

碎片在轉瞬間從指尖脫落,沈向更深處,隨後捕捉到的是一張逼近的猙獰面孔,男子巨大的黑影罩下來,混濁的雙眼浮現出怨毒的目光。

對方收緊雙手————我無力掙紮,在靜謐中忍受著窒息的煎熬,極力瞪大的眼睛,我看到漫無邊際的幽暗裏有數不清糾纏盤繞的黑影,呼嘯著朝當頭壓過來…

……

我猛地睜開眼睛,劇烈喘息。

呼呼呼——

疼!

神經中樞很忠實的表達了身體狀況————很痛!

頭痛、腳痛、渾身無處不痛!

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張開嘴,舔了舔嘴唇,隨後我悲催的發現它很幹澀,甚至起了皮刺…是失水的表現。

呆滯了不知多久,象是壞死的腦筋這才轉動起來,瞇了瞇有些酸澀的眼睛,我繃緊的身體癱軟下來。

是得救了,我已經安然脫身————彼時我是感應到救援人員近在咫尺,才敢放心的將自己交付給黑暗,此刻映入眼簾的雪白天花板,應該是醫院。

想來,跡部景吾不至於忘恩負義到把我隨意丟棄,不就是內褲的顏色,他是男孩子,心胸寬廣得很啊餵!

悄悄的動了動手指,發現它還受支配之後,我微微挺起上身,下一秒覆又頹然倒下,倒抽一口涼氣,被血脈間迅速蔓延開的麻痹感刺激到熱淚盈眶。

不必照鏡子也知道,我現在定是如同一條死魚…連轉個頭都艱難,更別提大幅度動作。

眼角抽了抽,又抽了抽,我竭盡全力轉了轉脖頸,後知後覺的發現————脖頸被什麽東西固定住,許是戴著脊椎矯正器?

還真是…糟糕啊餵!

我張了張嘴,試圖發出聲音把人引過來————因為只能仰面躺著,我不太看得清楚自己身處的地方,所以…

“啊嘶——”唔?發出的聲音卻是語不成調,與此同時我感覺到咽喉火燒般炙痛…許是眼花,我都能看到從嘴裏裊裊升起的一股子青煙。

天幹物燥…(= =)。

……

“你醒了?”一道剪影擋住光線,磁性低沈的聲音,居高臨下俯視的鳳眸,流動著不知名的光芒,“你的聲帶受損,別說話。”

啊——我慢吞吞眨了眨眼睛,無聲的詢問,‘這裏是醫院?’

“啊嗯——”應該是明白暗示的對方點點頭,定定看了我幾秒鐘,雙眉微微一攏,傾身,手臂往床頭邊摸了摸,不知按動什麽機關,下一秒,病床緩緩的往上支起。

我的視線也從平躺變成三十度角傾斜,‘幹得不錯~甚得我心!’眼睛彎出愉悅的弧度,用欣賞的眼神示意之。

“哼!”他哧哼一聲,隨即直起身體,雙手環臂,又恢覆了往日裏高傲得目中無人的表情。

該怎麽聊天呢?我轉了轉眼睛,四下搜索可用的東西————話說,我這裏有迫切需要提出來的…生理需求,而且…

相信眼前這位雖然姿態優雅,鳳眸卻暗藏深意的家夥也應該很有點事想交代,或者讓我坦白從寬吧?

看來看去還是沒能從附近找到可供交談的道具,於是我收回視線,暫時壓下焦急心情,靜靜打量起床前的人。

定睛一看,心頭灼然升起一股子邪火:那什麽,憑啥我跟雕像似的躺在床上紋絲不動,他跡部景吾還能精神抖擻啊?明明兩個人一起遭罪,莫不是人品問題?

啊呸!我才不會承認自己心思陰暗到見不得人好,我是好奇啊好奇!

他他他!還沒逃出來的時候他不是比我狼狽不知多少麽麽麽?為毛!為毛我都‘重傷不治’了,眼前這人還能渾身完好啊餵!

果然應該放任綁匪把他[嗶——]了又[嗶——]!

越想心裏越是不平衡,臉也越拉越長。

……

許是從我的眼神裏看出什麽端倪,跡部景吾挑了挑眉,笑出一副貴族小子弟的高傲派頭,“本大爺才沒你那麽嬌貴,不過是一點點皮肉之苦…哼!”

說話間他還滿臉惡劣的擡起一爪,飛快湊近,在我沒反應過來之前,食指中指並攏,[啪——!]一聲,重重彈在我的額頭上。

我咬牙切齒的瞪著他行兇的手,惡狠狠的磨牙————這人絕對是在報覆吧?報覆我三番兩次想要看他的內褲,小雞肚腸的混蛋!

“既然你醒了…”跡部景吾一臉天下太平的把手垂落到身側,“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不是正住院嗎?我翻個白眼。

他象是沒看到,亦或者毫不在意的走到病床尾端,拿起掛在那裏的一個板架,拈起一頁,用抑揚頓挫的聲音念出內容。

當然,我個人很陰暗的覺得他此時內心定是幸災樂禍。

“聲帶受損,軟組織挫傷,輕微脫水…”跡部景吾的手微不可察的頓了頓,“考慮到曾經窒息昏迷,清醒後需要做一次腦部掃描。”

放下手裏的板夾,他越過病床,走到我面前,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被褥上,人傾身逼近幾分,神情顯得很壓抑,“你…記得我是誰嗎?”

你現在問這個是不是遲了?而且…這種天雷狗血的問題…我整張臉抽了抽,很艱難的從被子下面掙出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臉上,把人推開些。

你妹的失憶!我又不是車禍!

……

“看來是沒問題了。”跡部景吾慢吞吞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象是想了想,忽的轉身走到病房一側,明顯是供人休息亦或者會客用的沙發那裏,拎起一個包,又返身折回。

“沒辦法開口,就用寫的。”他取出紙筆,遞到我面前。

於是,我飛快的接過,拿起筆龍飛鳳舞寫下一行字,舉高…

他詭異的沈默幾秒鐘,然後,探手再病床上摸索幾下,把一物塞進我手裏,語氣很嫌惡,“緊急按鈕!自己叫人來幫忙!”

說完之後掉頭就走,身形快得好似背後有狗在追。

我放下手中的記事本,眼角一抽————至於麽?不就是我提出要上廁所…至於滿臉要被我按倒剝光衣服的驚恐嗎?

真是…出乎意料的純情少年啊~遠目。

不多時,身著粉色制服的美女姐姐推開房門走進來,用極是親切的態度將我從病床上扶起來,然後…一系列實在不好意思說出來汙染大眾耳朵的私密行為正在進行中。

等徹底解決後顧之憂,我借著護士姐姐的幫助回到病床上,愜意的嘆口氣。

護士姐姐用最高級的溫柔微笑服務過後,施施然離開;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半掩的門扉隨即又被推開,走馬上任的是去而覆返的跡部景吾,身後跟著神情冷峻的日吉若。

……

此時我已經有心情搭理這兩人,於是,消去暴躁情緒的輕松,體現在好整以暇支起一爪打招呼的動作上。

‘喲~’我揮了揮爪子,笑瞇瞇啊笑瞇瞇。

也不知是心理有陰影還是怎地,踩著俺樣步伐的跡部景吾神情一滯,灰紫鳳眸極不符合自身偉岸形象的抽了抽,原地倁躇幾秒鐘,他深吸一口氣,壯士斷腕般決絕的走近。

我拿起紙筆,把要說的話寫上去,舉高:

‘那個綁匪呢?沒死吧?’

“你這句話是多餘的,本大爺一貫奉公守法。”跡部景吾的口吻甚是惱怒。

倒是邊上的日吉若滿臉詭譎,趁著略微落後半步,他偷偷的睨了眼跡部景吾,嘴角…跳躍幾下,嗯~看起來…象是正鄙視他家部長?

我被撩起興趣,眼珠子停在日吉若身上,反覆打量對方。

而我的小動作顯然瞞不過跡部景吾,他偏首盯了眼日吉若,神情意味不明,可那異樣也僅是轉瞬即逝,很快又面沈如水。

我看著那兩人無聲互動,想了想決定放棄自己的腦補,言歸正傳,‘那麽——那個綁匪,我能知道全部事件嗎?’

不該我知道的還是不多問,我雖然八卦可也還沒到追根究底的地步,有好奇心沒關系,可要是因此給人帶來不快可就不好了,我一向謹記尺度的把握。

“沒問題。”跡部景吾答應得很爽快,隨即他對著日吉若擡了擡下巴,“日吉你帶資料來了吧?給她看。”

“細節我可以順便解釋。”趁著日吉若低頭翻找資料,跡部景吾擡手指尖拂過劉海,精致的眉宇間掠過幾絲陰霾。

“從警方那裏拿到的筆錄,和我們這裏的事件報告。”日吉若冷著一張臉,將幾份文件遞過來,暗金雙瞳銳氣逼人。

我低頭細細查看起文件,耳邊時不時聽到跡部景吾關於某些細節的補充,然後,整個綁架事件中我所不知道的地方鋪陳開來。

……

首先,是綁匪的個人資料,他名叫佐久間勇太,長途車司機,就職於東京某家物流公司…一整頁A式紙印滿其人生平,可惜我沒多少興趣,只挑出重要幾點一掃而過。

接下來是…跡部景吾被綁架後的營救方案與,和綁匪之間鬥智鬥勇的描述。

這我也沒興趣,不管跡部集團如何運用高科技,日吉家保全公司如何慎密布置,最後還不是靠著我們自救才脫離險境,要真等著人尋到綁匪,只怕現在我跟跡部景吾都躺在太平間等著入殮師化妝了誒~其中只有兩點只得一提:一、跡部集團果然不敢大張旗鼓報警。

發現跡部景吾失蹤是在我和他被下藥帶走後十五分鐘內,也就是說綁匪行動很迅速,另外…絕對有人和他通風報信。

二、當我和跡部景吾掙紮在生死線上的時候,綁匪通過電話索取天文數字的贖金。

日吉若接到跡部景吾安全脫身的來電前五分鐘,和綁匪的新一輪交涉方才告一段落…

這表明什麽?

我瞇了瞇眼,無聲的冷笑————還有個同謀,並且現在還沒落網。

最後,是警方那裏關於綁匪的筆錄,內容淩亂不堪,字裏行間充斥著說不出的自相矛盾和焦躁病態心理。

什麽意思?我皺了皺眉,放下手裏的資料,擡眼看著沈默下來的跡部景吾。

……

“佐久間勇太的律師已經提出精神鑒定申請。”日吉若的聲音斜地裏橫插出來,“還包括…身體健康狀況鑒定,因為他宣稱受到非法刑訊。”

哈?我瞪大眼睛,一時又好氣又好笑。

非法刑訊?那位綁匪居然有臉拿起法律武器保障自己的權益,還真是…‘良民’啊餵!

日吉若笑得很是譏誚,“警方那裏在走法律程序,綁匪也是公民,法院判決之前,還只能稱之為嫌疑人。”

暗金眸子瞇了瞇,神情帶著說不出的戾氣,“也只有部長才會天真到…”

“日吉!閉嘴!”跡部景吾驀然喝道,臉色陰沈得能擰出水來,“即使被詬病又如何?那是他應得的!”

“無論本大爺做了什麽,都不會減輕他的刑期!”

誒——那麽你做了什麽?我饒有興致的扭頭盯著跡部景吾,心頭有陰暗的想法一閃即逝:莫不是…爆了他菊花?

“本大爺哪象你這麽變態!”跡部景吾狠狠遞過來一個唾棄眼神。

我猥瑣的笑笑,

強自壓下各種圈叉想法,把註意力轉到文件最後一張,那上面有不知哪個心理專家的點評,關於佐久間勇太的行為。

據說,佐久間勇太在醫院有留存病歷,他的精神本就有障礙,近段時間家庭驟然變故之後,不堪負荷激化為深度病態。

我冷下臉來,拿起筆飛快寫下自己的感慨————精神病患者果然是殺人放火之後最好用的擋箭牌,話說…趕緊去請個心理學家來給我做鑒定!

等報告出來以後,哦哈哈哈~我瞇著眼睛,展望未來肆意妄為的人生。

法院如果敢判佐久間勇太僅是入院治療,我就跟到醫院去,虐完他的身再虐他的心!

“餵!三條櫻子!”跡部景吾暴喝一聲打斷我的意淫,不知想到什麽,活似吞了條蟲子,面有菜色。

上下打量我許久,他擡手揉了揉額角,“心理傷害?你…”說話間,他扭頭象是求救般看了看日吉若,“日吉…”

“我看不出她哪裏需要醫生。”日吉若冷著一張臉,硬邦邦的回答。

……

啰嗦!我惱羞成怒的翻翻白眼,礙於發不出聲音,只好苦命的拿起筆,開始繼續‘推心置腹’的交談。

‘佐久間勇太的家庭怎麽個驟然變故?不會是…’

拈著的筆不期然停頓,我瞇了瞇眼睛,想起不願意回憶的東西:那是我被扼住脖子,神智徘徊在虛無與窒息之間時發生的變異…許是瀕臨死亡的緣故,這身體的異能出現增幅。

三條櫻子的系統原本就有詭異的兼容效果,往常處於時靈時不靈狀態,我只遇到過寥寥數次,能感應到來自激烈波動的情緒,借由某些接觸也能從中看到原主印象極深刻的記憶。

可是那天,綁匪的手掐著我的脖子,我是帶著他通過肌膚傳導過來的記憶昏死過去的,醒來之後能力提升了不知多少,甚至連後來綁匪的一舉一動都能感應到。

範圍約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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