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番外

關燈
原本當初說番外直接加在大結局的作者有話說裏,但目前最後一章還在審核中,不準編輯,只能再加一章啦。這是本文最後一篇番外,麽麽噠。

寫這篇文頗為不易,有寫得激動把眼睛哭腫的時候,有遭到質疑難以動筆的時候,還好堅持下來了,謝謝各位的一路支持。

歡迎支持我的新文重生之修仙,6月6日開始更新,爽文,保證日更,喜歡請收藏一下吧。(鏈接在作者有話說)(°‵′)

賀陽對於要孩子這事兒,實際上是經歷過深切考慮的。

他一個天大地大我獨大的人,縱然有吳文才這樣的好朋友,廖魯川和陳藝文這樣的好夥伴,但多數時候,其實挺獨的。他跟別人不一樣,別人失敗了,是去訴訴苦喝喝酒,等著心情恢覆了再戰。而他,只有一往無前。

無論他如何規避,如何顯得不在意,但被父母所背棄的痕跡,依舊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裏,如果連父母都不曾憐憫你的話,誰還會呢?誰又有義務呢?

同樣,缺乏了父母的肯定與愛,不但讓他對所謂的血脈傳承有任何的期待,還讓賀陽對自己能否如同正常的父親一樣,照顧好一個孩子,而顯得不那麽有自信。何況,他和朱驁所組成的家庭,原本就是有別於世俗眼光的。

所以,在很長時間裏,在與朱驁見沒見面,有沒有在一起之前,他都沒考慮過,孩子的問題。

直到,如今現實明晃晃的擺在了眼前。

朱成功的期盼,趙麗珍的孤獨,還有朱驁眼中對兩個人愛情結晶的渴望。

如果說過去十年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的狀態,那麽罕有的,賀陽如今身上,都是滿滿的親情。當然,這不是負擔,這是他在十六歲的時候,最期盼的日子,他想要有人關心他,有人愛他,有人對他充滿著期望和……要求。

因為他知道,只有毫無芥蒂愛你的人,才會不怕你生氣的毫無芥蒂的去要求你,去修理你,去制約你。

更何況,他越來越發現,如果說當時跟朱驁在一起,更多的是因為兩個人感情的牽絆和一種除了找你還是要誰的宿命感的話,如今,當他夜裏偶爾醒來,就著小夜燈朦朧的燈光,看著朱驁平和的睡臉時,他認為自己在慢慢淪陷。

從這樣一個寬和的人陪著自己多好,到這樣一個愛我的我愛的人陪著自己多好,直到有一天,他居然想到,如果有一個如他一樣的孩子,我怕是會很愛那個孩子吧。

於是,在那個早上,當黎明來臨,當太陽升起,當朱驁揉著眼睛迷茫的睜開眼睛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賀陽挺大哥的說,“咱們要個孩子吧。”

朱驁迷茫的目光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同時問他,“陽陽,你說夢話了,還是我沒醒?”賀陽於是明白,自己原先的抵觸是多麽深入人心,只好好脾氣的有重覆了一邊,順便掐了朱驁一下,幫他保持清醒,這一次,朱驁可是徹底醒啦。他嗷的叫了一聲,也不知道是痛的還是高興的,直接就上去用四肢抱住了賀陽,“陽陽,我好愛你。”

後面,賀陽揉著腰想,以後有事就不能床上談!

這一天恰恰好,就是大年三十的早上。一天忙碌,兩個人什麽都沒顧的說,等到夜裏許願的時候,朱驁和賀陽就把這事兒當做禮物說了。果不其然,當賀陽的話一出口,連朱成功帶趙麗珍臉上都露出了驚喜,朱成功好歹做了多年的商界大佬,還算沈得住氣,縱然眼角眉梢都是喜氣,但終究沒趙麗珍反應的那麽激烈,她直接站起來,一把扯住了賀陽的胳膊,盯著他的眼睛問,“陽陽,你說的是真的?你們要要孩子了?”

關於這事兒,她作為一個在十年前就表明了性向的孩子的媽,其實了解的並不少。更何況,還有朱成功跟他嘀咕。

她緊接著就問出了朱成功想問的,“是到國外找代孕,還是怎麽辦?你們都想好了嗎?”她隨即又否定了這事兒,“這個不用你們著急,你們有這個想法就是了,這些事媽去給你們打聽。這段時間,你們就養好身體就成。”

她喜滋滋的自說自話,那邊朱成功終於也忍不住了,加入進來,“對,這些我去幫你們辦,你們最近鍛煉好身體就成。”他說完又環顧一周,自己老婆正百無聊賴的跟朱銘玩呢,朱成功終於又跟韓金茹在一起了,她當然不鬧了,只是跟賀陽他們也不親近。既然自己老婆指望不上,朱成功就委托趙麗珍,“趙姐,這段時間我找個營養師給他們調理調理,你勞累些盯著點?”

趙麗珍又什麽不願意的,那可是她的大孫子,當即就點頭,“好好好。”順手就把賀陽和朱驁面前的白酒給端了,“這東西你們可不能喝了,來來來,我鮮榨的果汁,你們喝這個吧。”

賀陽哪裏想得到,不過是要孩子,這倆人激動成這樣,他忍不住的分辨,“媽,朱驁要,我又不要,我的就不用撤了吧,大男人的,喝什麽果汁啊。”

誰料這話一說,趙麗珍還沒反應,朱成功頓時瞪了眼睛,“怎麽?老朱家就這麽不招你喜歡,我就這麽讓你討厭,你都肯給趙姐生個孫子玩,我就不行了。”

賀陽說真的,這輩子沒見過朱成功這副生氣耍賴的樣兒,他解釋,“爸,我就是沒想好。”

“這個不用你想,你就提供一下精子,生來了我養著,照顧著,銘銘也會照顧的。”

“爸。你總得尊重一下我的意願吧?”

“我尊重你,你尊重我們嗎?你喜歡朱驁了,想要個跟他一樣的孩子就要了,你怎麽不想想豆豆想不想要一個跟你一樣的孩子呢?你怎麽不想想你的老父親孤零零看著被人抱孫子時的難過呢?”

賀陽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朱驁肯定是想要的。至於朱成功,他就不信,朱驁生的跟他生的有什麽區別,這老爺子越來越會造勢了。

可偏偏,賀陽還吃這個。

面對著大年三十的歡快氣氛,面對著幾乎所有人的怒視,賀陽這輩子第一次,認慫了。他沒吭聲,但朱驁和朱成功何等聰明的人,自然明白這相當於默認,兩個人對視一眼,這事兒就提上了議程。

為這事兒,營養師和趙麗珍就跟上兩個人了,他們在南城她就住南城,他們在北城她就去北城,每天的食譜按著規劃來,別說抽煙喝酒,賀陽偶爾偷喝一瓶可樂,都能被批評五分鐘,還是趙麗珍和朱驁這種混合雙打的。

等著三個月一過,營養師認為他們的身體絕對沒問題了,兩個人才被趕鴨子一樣趕去了美國,這比他們當時的想法——來一場說走就走的代孕要足足晚了許久,朱成功害怕賀陽臨時掉鏈子,想要跟著去,好在朱銘牽絆住了他,外加賀陽的發誓保證,這才讓兩個人單獨成行。

不過這倒不是賀陽的誓言有多可信,而是那邊的卵子早就找好了——兩位高學歷華人提供,朱成功沒什麽好放心的。自然,這一行也沒什麽意外發生。

約是前面的準備工作太甚重和繁瑣,約是朱成功和趙麗珍還有朱驁太過期待,說句實在話,賀陽也有些開始當爸爸的緊張來。尤其是,當代孕成功的消息傳來,看著子宮裏一天天有人樣的孩子,賀陽也生出了點不一樣的感覺。

無論當時說的多果斷,可那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啊。

縱然孕育在別人的肚子裏,可那是自己的血脈啊。

他原先還嗤笑朱驁見天翻字典,可如今,他不僅偷偷買了本字典,連唐詩宋詞三百首,詩經等等古籍已經買了十好幾本,沒事的時候,就自己翻翻。有時候斷章取義,有時候幹脆猜謎——多少頁第幾個字,拿出來合一合,倒是讓他找到了幾個不錯的。當然,賀陽不是不想找個人算算,但那陣仗太大,而網上的動不動先要報生辰八字,靠,老子孩子還在肚子裏呢,我怎麽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只能作罷。

等著孩子到了六個月,即將到來的感覺越來越鮮明。賀陽便是連隱瞞都不隱瞞了。朱驁挑的嬰兒床,他也要跟著看,外觀樣式是一樣的,質量才是最重要的,設計合不合理,躺著舒不舒服,各項指標是不是達標,問題簡直多到沒邊。

然後是準備的衣服,兩個兒子,倒是不用花哨了,只是擱不住兩個新爸爸熱情高漲,兩位老人想法眾多,外加朱銘在旁邊看見什麽都好,所以,孩子還沒出生,衣服已經堆滿了櫃子了,好在朱驁及時懸崖勒馬,立刻剎停了這股鋪張浪費的習氣,只是賀陽還有些口是心非,“誰……誰沒事幹就買衣服了,我就是隨便買買。”

朱驁瞪著他,心道,等著孩子來了,就不怕你不服軟。

那怎麽會不服呢。

三個月準備加十個月等待,足夠讓賀陽的心思從內到外發生改變。就跟多數沒有懷孕的年輕人來說,總會想著,孩子好玩啊,可是玩玩別人家的就行了,自己養多麻煩。可當自己真懷了,那感情一點點累積下來,隨著肚子的越來越大,隨著他的動作越來越多,怎麽可能不愛呢。

賀陽也不例外,他在監視下,以最鄭重的方式履行了做爸爸的義務,然後一月月看著孩子在母腹裏長大,聽著他會動了,他喜歡踢腿,他可乖呢,這些話足足三百天,何況,他身邊還有那麽多感情充沛的人,他怎麽能不改變呢。

當又一年的春節過後,當過年的紅炮仗皮都消失的時候,賀陽和朱驁去美國,接回了兩個大胖小子,賀陽幾乎不敢置信的看著兩個睡得安靜的小家夥,他左瞧瞧右瞧瞧,然後指著左邊的說,“這家夥眼睛小點,肯定是你的,那個眼睛輪廓一看就大,肯定是我兒子。”

朱驁瞧著賀陽那副跟小老鼠一樣自豪的樣兒,心裏別提多美了,他開玩笑說,“你可看好了,抱錯了我可不還給你。”

賀陽就拍著胸脯說,“肯定。”他有什麽好怕的,抱錯了也是自己家的,反正肉都爛在鍋裏。他就去問護士,“哪個是姓賀的,哪個是姓朱的?”

護士聽了立刻走到床邊,指著那個眼睛瞧著就一條縫家夥說,“這是賀先生的兒子。”朱驁一聽就樂了起來,一把摟住賀陽的脖頸,沖他取笑,“我一只眼睛頂你兩個大,還好意思說眼睛小的是我兒子,哈哈,這會子錯了吧。我可跟你說,換不回來了,這就是我兒子了。”

賀陽撇撇嘴,朱驁一副陽光燦爛的標準長相,他則是陰柔氣息多點,自然比不過他。不過,他也不示弱,“跟你又怎麽樣,反正他本來也該姓朱?”

朱驁這麽一想,倒也對,兩個人顛倒過來了,孩子再顛倒一次,負負得正嗎?他點著頭說,“那就姓朱吧,就叫球球吧,爸爸起的小名喜不喜歡?朱球球同學。”他笑嘻嘻的從護士手裏抱過了孩子。

賀陽聽了惡寒死了,這破名字,簡直跟豆豆有異曲同工之妙,果然深受朱成功教育。好在他兒子在這點上,是完全隨了賀陽的,這家夥可能感覺到自己的美夢被打斷了,那雙丹鳳眼終於睜開了條縫,然後就聽見了球球,球球的魔音穿腦,於是送了朱驁一個水漫金山的禮物。

賀陽那時候抱著被吵醒了也不哭不鬧,緊緊抱著自己,要多可愛就有多可愛的兒子,跟他商量說,“你大爸簡直太沒節操了,球球這名字這麽難聽他也取,寶寶,爸爸還沒給你想好名字,等爸爸回去查查,肯定給你取個高大上的,咱讓球球嫉妒死。”

賀寶寶:ZZZZZ……

六年後,9月1日。

一下學,朱球球就開始往外沖,賀寶寶連忙背上自己的小書包,同時拎起弟弟的,追了出去,邊追邊喊,“球球,你慢點,球球,你別摔著,球球,你等等我。”

大概聽著最後一句話有氣無力,或許是看到賀陽和朱驁都沒有第一時間趴在鐵門外等著他們,朱球球這才停下了小細腿,回頭瞧著已經追上來的賀寶寶說,“真討厭,沒來。”

因為吃得好,喝的好,心情好,如今已經比朱球球高半頭的賀寶寶趁機抓住了弟弟的小手,這才有心情安慰他,“安啦,你知道他們昨晚上又打架了,今天大爸出差了,二爸肯定睡懶覺了,司機是不會趴在門口接咱們的。”

朱球球就有些難過的,眼角都紅了,“他明明答應的。壞爸爸。”

作為大哥的賀寶寶,只能攬著弟弟稚嫩的小肩膀說,“沒事,哥哥陪著你,乖,不哭,你的變形金剛不是摔壞了嗎?我把我的給你玩。你的藍色小軍裝不是染上墨了嗎?我的給你穿啊。你的……”

賀陽和廖魯川在幼兒園門口坐著,第一時間就聽到了賀寶寶的稚嫩的小聲音,還有朱球球那紅著的小眼睛。六年未回國的廖魯川如今一副謙謙紳士的樣兒,或許是因為沒有記恨了,所以說話也比原先靠譜多了,他努努嘴說,“壓根不用猜,那哭了的小不點是你兒子吧。旁邊那個一看就是朱驁的兒,這麽好脾氣,都隨了他爸了。”

賀陽不甘心的說,“當初你不還看不上他,說讓我包了他,願意幹就幹不願意就扔嗎?你走之前,不也是沒給他好臉色看啊。”賀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怎麽,轉性了?”

廖魯川樂呵呵地說,“對,轉性了。我要結婚了。”

賀陽這是從機場把他接過來兩個小時裏聽到的最大的新聞了,比他在美國買了農場種玉米,比他在美國去做義工這種新聞要爆炸的多,他立刻問,“誰?新娘是誰?”

賀陽承認,這是他第一次,在廖魯川的眼睛裏看到了幸福,要知道,在長久的十年裏,他看到的都是仇恨,都是瘋狂,都是決然,即便是在廖魯川報仇完畢,放下心結,離開祖國的時候,他眼中留下的,也不過是淡漠——無牽無掛萬事不經心的淡漠。

廖魯川說,“一個普通女孩子,長相一般,個頭一般,身材也一般,畢業於一般的學校,成長在普通的家庭,沒有過高的才藝,也不足夠的聰明,但是很善良,也很幸福。我做義工的時候認識的。”

賀陽頓時了然,其實廖魯川和他都是一樣的人,他們太缺乏生活給予的愛了,他還好,有朱成功和趙麗珍的彌補,有朱驁全心全意的愛,可廖魯川什麽都沒有?他能從那些瘋狂裏走出來,實在太不容易了。賀陽拍著他的肩膀說,“好,這樣已經很好了。”

就像英雄總有回歸普通人的時候,就像明星總有隱退的時候,無論是為什麽而做到極致,只有以平常心回歸生活,才是最好的歸宿。

廖魯川說,“不準備大辦,所以只想請朋友吃飯,我就來給你們送請帖了。呃……”他看著因為瞧見爸爸在,而眼睛裏閃著激動跑過來一前一後兩個男孩,沖著賀陽說,“當然,花童也有了。”

“都是男孩!”賀陽反對。

廖魯川眼中的瘋勁兒一閃而過,“木關系,來,球球,告訴伯伯,你穿裙子一樣漂亮。對了,賀陽,”廖魯川叫著他的真名,“球球名字怎麽好聽,寶寶這名字也太隨意了吧,別告訴我這是你起的。”

賀陽和賀寶寶一起尷尬的捂了眼睛,賀陽真不想說,他在挑來挑去一個月還沒選出好名字,賀寶寶已經習慣了別人這麽叫他了。他只能將錯就錯。不過,他很自然地將責任推給了朱驁,都是豆豆沒提醒我。

朱驁在千裏之外開著會無緣無故打了個噴嚏,底下濟濟一堂的HY的經銷商們都露出了關切的目光,朱驁不在意的說,“凍著了凍著了。”內心裏卻想,一定是陽陽起床不見我想我了,不行,會要早結束,我今晚就趕回去吧。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