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醉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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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鈞也察覺到小徒弟並不清醒的狀態了,他輕輕拍了拍陸壓的肩膀,盡量放輕了聲音,道:“喝了那麽多酒,你好好躺下睡一覺吧。”

說著,便欲抽出被陸壓握住的手。

陸壓哪裏聽得清面前這人在說些什麽,他只覺得眼前這人好看極了,語氣又那般溫和,教他心生親近之意。可偏偏這人似乎想要離開,陸壓用他那混沌的大腦略微思考了一下他為什麽要走,結果自然什麽也想不出來。

陸壓心裏有些惱怒起來:你要走,我偏偏不讓你走!

他更加握緊了那只手,一個用力,將這人拽到他眼前,伸手死死地抱著他的腰身,“不走,你不準走。”

鴻鈞萬想不到小徒弟會來這麽一出,幸虧雙手及時撐住床榻兩邊,才不致於跌到小徒弟身上。但是此刻,兩人離得很近,近得連彼此的呼吸都輕若可聞。

鴻鈞可以清晰得看到小徒弟臉上那被酒精浸出來的那份白裏透紅的剔透。

陸壓瞪大了眼睛。他想,面前這人長得那麽好看也就算了,怎麽皮膚也那麽好呢,每一個毛孔都細膩到天怒人怨了。

他嘴裏嘟囔了一句。

鴻鈞沒有聽清,“……什麽?”

鴻鈞的氣息噴到陸壓的臉上,讓陸壓原本就不太清楚的大腦更不太夠用了。他沒聽清眼前這人說了什麽,只盯著眼前翳動著的顏色淡淡的非常好看的嘴唇,咕嚕一聲咽下了一口唾沫——陸壓想,這個東西看起來很美味的樣子啊。

喝醉酒的人,總是行動大於思維的,陸壓這樣想著,也湊過去親了上去——柔軟的唇瓣,淡淡的清香,果然,和想象中的一樣美好呢。

鴻鈞:“……”

小徒弟閉著眼,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愉悅的表情。鴻鈞的眼眸沈了沈,一瞬間仿佛染上了濃重的黑色色彩。

陸壓試探著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柔軟的唇瓣,一陣酥麻的感覺瞬間傳遍了全身,不知怎麽的,陸壓的心情有些顫抖起來,仿佛心臟在一瞬間不聽指揮,要從胸腔中跳出來一般。

“唔——!”

陸壓嚇了一跳,唇上忽然傳來一股力量,重重地吮吸著他的,一瞬間,好似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顆石子,陸壓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搖著頭,企圖避開那股力量,“唔——!”

陸壓原本攬在鴻鈞腰上的雙手緊緊攥住了衣裳,死死地往外拽。

可惜,他那點力道哪是鴻鈞的對手。

鴻鈞輕輕地小徒弟亂晃的腦袋固定住,也不管那雙抓著他衣服的手,只整個人虛壓在陸壓身上,便讓陸壓在有限的範圍之內動彈不得了。

鴻鈞低頭專心致志地吻著小徒弟主動湊上來的嘴唇……

“呼——!”陸壓大口大口地呼吸著,仿佛瀕臨死亡的魚獲得了一汪救命的水源這會兒,他的腦子裏終於不再那麽渾渾噩噩的了。可他寧願自己還醉著,這樣就不用面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了。

鴻鈞的腿抵著他的,陸壓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某處的變化。

說實話,當時陸壓的第一反應是——啊!原來鴻鈞也會有生理反應啊!

第二反應才是——現在該怎麽辦呀?

陸壓隱約記得醉酒時發生了什麽,但就是這樣,他才有些無措。貌似是他主動親了鴻鈞來著,他承認當時美色迷人,他腦子又不太清醒,是以想做便做了。但是鴻鈞他可是清醒的,鴻鈞沒有推開他,後來更是化被動為主動,是不是意味,意味著……

陸壓想到他閉關前,鴻鈞對他那輕輕的讓他現在都覺得不似真實的一吻——鴻鈞,是喜歡他嗎?

陸壓死死地閉著眼睛,思考著這個似乎不太可能的事情。

忽而,眼臉上傳來輕微的觸感。

陸壓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就見眼前是一張即便放大了無數倍皮膚也依然好得令人艷羨的俊顏。

鴻鈞輕輕吻了一下小徒弟顫抖個不停的睫毛,此時陸壓睜開雙眼,他便對上了一雙毫不掩飾地滿是呆滯之意的雙眸。鴻鈞不由輕笑出聲。

陸壓的雙頰頓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起了紅暈——鴻鈞那清清冷冷略帶磁性的嗓音就夠好聽得了,笑起來更是要命啊。

鴻鈞側躺到了陸壓身側,似乎不打算離開的模樣,“好了,為師不走了,在這兒陪你,你乖乖睡一覺吧。”

鴻鈞這麽一說,陸壓腦子裏閃過了方才他抱著鴻鈞死活不讓他離開的模糊的畫面,陸壓生出了一股想將腦袋埋進被窩不出來的沖動。

鴻鈞躺在他身旁,即使隔了一層衾被,陸壓也覺得渾身不自在。

“嗯。”他應了一聲,僵著身體,一動也不動地躺著。

過了好半晌,鴻鈞的氣息一直很平穩,陸壓以為鴻鈞閉眼睡著了,這才敢偷偷轉了轉眼珠,將視線轉向一旁。

這是陸壓第一次見到師父大人的睡顏。

陸壓第一眼就被鴻鈞那長長地遮住了眼臉的濃黑細長的睫毛給吸引住了。鴻鈞睜開眼的時候,說實話,陸壓是不太敢正是他那雙似乎蘊含了天地一切的深邃的眼眸的,因為那雙眼睛好像能把人的魂魄都吸進去似的。

是以,他雖然知道鴻鈞的睫毛濃密得不像話,也曾暗暗觀察並被吸引過,但是現在,在距離這麽近的情況下,陸壓覺得自己的心臟受到了不小的沖擊。

睫毛纖纖,投下一方剪影。

陸壓的古文水平不夠,想了半天,只憋出了這句話。

陸壓:“……!!!”等等,貌似他將那句話說了出來。

陸壓忙轉過腦袋,見鴻鈞仍閉著眼睛,頓時放下心來。幸好,沒有被聽到。

陸壓在心中長呼出一口氣,睜眼看著上方的帳幕頂。

現在,他還是不要去看鴻鈞了,靜下心來,好好理一理方才發生的事了。

陸壓承認自己的情商很低,但是他智商不低。如果在這一系列的事情發生以後,他還不知道他和鴻鈞之間,究竟是什麽樣的感情,那他就可以申請去重新投胎了。

鴻鈞是他的師父,師徒之間,即便關系再怎麽親厚,也不會平白無故地來親他。鴻鈞會親他,至少說明了一點,那就是鴻鈞對他,是喜歡的。

這個也很好解釋,陸壓不用去問鴻鈞,也可以猜出鴻鈞喜歡他的理由。

鴻鈞作為洪荒第一人,令人敬畏的同時,也是孤單的。在這偌大的紫霄宮內,除了小童,幾千萬年甚至上億年的時間,鴻鈞都是一個人在閉關修煉。而即便是小童,也是對鴻鈞恭恭敬敬的。時間久了,鴻鈞難免會覺得孤寂。

這是人之常情。

換做是陸壓,陸壓可不敢保證在這漫長的歲月裏,他會不會因生無可戀而去自殺。

而這時候,陸壓來了。

這話雖然有些矯情,但是不可否認,陸壓到來,的確給紫霄宮增添了許多生氣。雖然他的話不多,也不鬧騰,但喜歡整日粘著美人師父。而鴻鈞大約因為他還是一個孩子的關系,也總是無條件地縱容他的這種行為。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鴻鈞才會喜歡他。

但是這種喜歡到了什麽程度,又或是什麽性質,這卻是陸壓想不到的。

以鴻鈞那幾億年冷淡的性子,陸壓不敢保證,這短短幾千年的時間,鴻鈞會非常喜歡他。甚至,陸壓猜測,這種喜歡並不是愛,而只是有了一個心儀之物,不由自主地想親近而已。

想到這兒,陸壓心底有些難過起來。是啊,他一沒有鴻鈞相貌好看,二沒有鴻鈞修為高,鴻鈞又憑什麽會愛他呢?

“在想些什麽?為何還不睡下?”

陸壓正神游天外地思考鴻鈞的態度,冷不防耳邊傳來鴻鈞的聲音,登時嚇得險些魂飛魄散,下意識地使勁搖頭,“沒什麽,沒什麽。我這就睡了。”

幸好,鴻鈞並未打算深究,只將他的衾被往上拉了拉,“莫胡思亂想了,快些睡吧。”

“嗯。”陸壓應了一聲。

紫霄宮沒有天黑天明之分,但因帷幔遮蓋了一些光線,故而這一方天地還是比別處暗了一些。

方才想了那麽多,此刻酒精的副作用又慢慢上來了,陸壓決定還是聽鴻鈞的話,先睡上一覺,有什麽事,等醒來再說吧。

陸壓慢慢閉上了眼睛,很快沈入了夢鄉。

而幾乎就在陸壓陷入沈睡中的那一刻,原本應該已經睡著了的鴻鈞卻睜開了眼睛,他側身看著小徒弟毫無防備的睡顏,良久,忽而一聲嘆息,湊過去輕輕吻了吻陸壓的額頭,便起身離開了。

他怕留下來,會忍不住做一些逾距之事來。

巫妖一戰,洪荒大陸大致被分成四片,此外,亦還有一些碎片,被稱為海外。南贍部洲狀如車形,而在其東方,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中,有一座生機盎然的島嶼。

這片海外之處原本無人居住,而此刻在一塊突起的巖石之上,卻可見兩個人影。

一人一身黑衣,面容俊朗,而另一人一身青衣,亦是生得風神俊秀。

青衣人正往回走,而那俊朗之人像缺了骨頭似的,正攬著青衣人的腰身,將腦袋擱在他肩膀,像個樹袋熊一般掛在青衣人身後,青衣人邁出一步,他便耍無賴一般,箍住他的腰身不讓走,並試圖將腦袋湊過去,親吻青衣人的臉龐。

很顯然,這樣兩個人走得很慢,半晌才走出十幾步路。

青衣人好似已經習慣了他這般姿態,也不惱,只是轉頭頗為無奈道:“哥,你這樣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回到家啊?”

俊朗之人順勢親了一下青衣人的嘴唇,這才道:“不急。左右我們在這島上也無事,回不去,就幕天席地……”說著,也不知想到了什麽,嘿嘿地笑了起來。

青衣人的臉色有些發紅,伸手拍開了俊朗之人不知什麽時候伸到了他衣襟裏的爪子,一語不發地向前走去。

俊朗之人見他有些生氣,忙不疊地追了上去,笑嘻嘻地湊到青衣人眼前,道:“莫氣,莫氣,我與你說著玩呢。”

青衣人見他這般道歉,便嘆了口氣,道:“我並未生氣。只是一時想起了小壓,不想與你談論那檔子事而已。”

聽到小壓這個名字,俊朗之人也收起了玩笑之意,面色有些沈重起來。

這二人是誰,自然是在巫妖大戰中,最後被鴻鈞救了下來,卻全天下人都以為他們已經死了的帝俊和太一。

帝俊醒後發現自己身處海外,自然不甘心,欲重回大陸帶領妖族爭霸。鴻鈞並未阻止他,可惜,當帝俊暗中回去後,卻發現妖族之人所剩無幾。巫族亦是退守到了一方。

加之鴻鈞又與他道未來洪荒會由人族主宰,沒妖族什麽事,帝俊便慢慢歇了心思。最主要的事,既然他和太一有幸活了下來,帝俊便想著以後的歲月裏多陪著太一。他一直知道,太一沒什麽爭霸洪荒的心願,這麽多年,一直跟著他東征西討,無非是為了完成他這個哥哥的宏願罷了。

如今道祖既言他這個宏願是不可能實現得了,帝俊便不想再折騰了。

他把自己的意思與太一一說,果然見太一的眼中迸發了一股光亮,平素冷靜的人竟高興成這樣,帝俊便知自己的決定是對的了。

兩人商議了一番,便在這海外一座島嶼之內住了下來。

如今眨眼間已過千年了。

帝俊嘆了口氣,“當初道祖答應我們會照顧小壓,小壓不會有什麽事的,你莫要擔心了。”

太一道:“我也知道。只是,哎……道祖他畢竟生性冷淡,他只能保證小壓性命無虞,而我擔心的是,小壓他的性情。雖自小他的性子便與旁人有所不同,但你我都知道,他表面看起來不在意,但實際上恐極為傷心你我以及他九個哥哥之死。我只怕,他傷心過度,性情會大變。”

“哥,我們回去瞧一瞧他吧?這麽多年了,我始終不放心。”

帝俊道:“……讓我想想。”其實,他又何嘗不擔心兒子,只是當初他與鴻鈞有規定,不得輕易離開海外,除非有鴻鈞的允許。這件事,他一直未告訴太一,如今看著太一希冀的目光,他卻有些為難了。

帝俊往回走,對此事猶豫不決。一時無暇分心註意周圍情況,直到太一冷哼一聲,“什麽人?!”他方回過神來,註意到四周氣息的異動。只是這股氣息輕淡,修為似乎並不太高。只是帝俊竟察覺不出究竟是何種修為。

太一警惕地祭出了東皇鐘,護在了他和帝俊的面前。

只見虛空之中,一個身影突然出現了他們的面前。

帝俊有些吃驚,“老祖?!”難怪氣息如此輕淡,他卻辨不出修為!

太一見識鴻鈞,便收了東皇鐘,“不知老祖來此,一時冒犯,還請老祖寬恕。”

鴻鈞道:“無妨。我只是閑來無事過來一瞧,你二人自去如何,不必顧及我。”他離開陸壓房間,一時無法靜下心來修煉,忽而想到了遠在海外的帝俊和太一,也不知怎麽地,便來了此地。

帝俊和太一對視了一眼。帝俊上前一步,問道:“弟子可否求教老祖一事?”

鴻鈞道:“講。”

“老祖可知小兒陸壓如今怎樣了?”帝俊道:“我與太一都擔心他的情況,本想著是否要回去看看,如今老祖既然來此,便正好請教老祖您了。”

鴻鈞的臉色有瞬間的不自然,他有些後悔來這裏了。

也是,不管是誰剛對人家的兒子產生了一些想法,隨後便見到了父親,而這位父親又問及了他兒子的情況,估計都會不自然。

即便是道祖也不例外。誰讓這也是自開天辟地,哦,不,應該說是自鴻蒙初開,他第一次遇到這種問題呢。

所幸帝俊和太一都微低著頭,並未看到。

鴻鈞道:“陸壓如今的修為已是大羅金仙巔峰,假以時日,便可步入準聖之列。”

帝俊:不是問這個啊!

但是,聽到小兒子竟到了大羅金仙巔峰,帝俊還是很驕傲的。畢竟,他記得當年離開時,陸壓的修為還只是金仙。

不過,話說要怎麽向老祖問兒子的性情如何呀?總覺得甚為別扭。

帝俊斟酌了一番,“我與太一已將近兩千年未見到他,甚是想念,想過去一敘。不知老祖意下如何?”

太一亦道:“老祖若是為難,便只將小壓如今在何處告知我與哥哥即可。我和哥哥會暗中前去,不會為他人察覺的,老祖可放心。”

鴻鈞想到了小徒弟為了他的那幾位哥哥奔走昆侖山一事,便應了,“他如今在我紫霄宮內。兩位若是得空,現在便可隨我前去。”

前些日子,元始已將小徒弟九個哥哥的魂魄附身於龍九子身上,小徒弟此番若是醒了,少不得要去東海一趟,如果有父親和叔叔在場,心情應該會好些吧。

帝俊喜道:“多謝老祖,我與哥哥這就陪老祖前去。”

太一也松了口氣,方才鴻鈞的臉色十分嚴肅,他還真有些擔心不能去見小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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