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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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岑已經出門了,但是車子開出一段路後,他又折了回去。謝隕已經不在XX酒店外面了,他現在去也找不到人。而且,他總覺得謝隕會回來。但是那個男人在他身邊,他也不確定那人會把謝隕帶去哪裏。所以,當他回去,打開門,謝隕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他驚喜地松了口氣。即使那個男人也跟在謝隕身邊也暫時可以忽略不計。

顧杏城已經成功剝離謝隕的魂識奪去了魂魄,不知道再次出現在他身邊又是為什麽?

高岑按下心中的疑惑,收斂了過於激動的情緒,走了進去。

謝隕看著高岑走進來,直到走到他面前,坐下:“回來了?”語氣好像謝隕是一家人。坐在謝隕左側沙發上的顧杏城神色微動了一下。

謝隕點了下頭。高岑看向顧杏城,問道:“這位是……”關紹認識他,但是高岑是不認識的。而他不打算暴露某些事情。

謝隕看了看兩人,介紹道:“他叫顧杏城。”又對顧杏城道,“這是高岑。”

兩人互相點了個頭,沒多說話。高岑又把目光轉回謝隕身,問:“壹元真人把你帶去了哪裏?你是怎麽回來的?”又是怎麽和顧杏城在一路?

“應該是一個隱蔽的道修門派。”謝隕看了顧杏城一眼,“得了這位朋友的幫助。”

高岑臉上帶笑道,對顧杏城道:“謝謝你對謝隕的幫助。”

顧杏城:“我對他的幫助,不需要別人來感謝。”

高岑斂了笑,這個人現在的樣子不像是又要對謝隕不利。倒像是……有所鐘情。怎麽會?

“隕,我去買一套房子,你隨我一起住。”顧杏城看著謝隕道。謝隕還沒來得及開口,高岑就說道:“這裏就是他自己的家。”

顧杏城:“哦,是嗎?”看向謝隕,“那我與你一起住。”

高岑又要開口,謝隕看了他一眼,他就閉上了嘴。謝隕看向顧杏城道:“不太方便。”

顧杏城看著謝隕的眼睛,半晌,說道:“是嗎?”頓了幾秒,“那我就不打擾你了,過幾天再來看你。”

謝隕點頭,高岑送顧杏城出了門,在門口。顧杏城目光微凝地打量著高岑,高岑眉目不動,說道:“慢走。”

送走顧杏城,高岑回到謝隕面前坐下。這才仔仔細細地打量了謝隕一番,就發現他神情郁郁。其實光從表情,很難看出謝隕有憂郁的情緒,只是高岑了解謝隕。他一個細微的眼神,他都大約知道是怎樣一種心情。

“謝隕,在想什麽?”

謝隕目光落在高岑身上,緩緩地搖了下頭,說道:“沒什麽。”

高岑:“顧杏城……沒對你怎麽樣吧?”

謝隕看向高岑,這話什麽意思?

高岑看著他,說道:“曾經他要剝離你的魂識,也成功那麽做了。現在他來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謝隕淡淡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疑道:“你怎麽知道?”高岑怎麽會知道這個?

高岑目光幽幽地盯著謝隕,仿佛許久沒看見他了,思念在眼裏一點一點匯聚。

這樣的眼神……謝隕移開目光,忽然覺得茫然起來。也不知道茫然什麽。

高岑最終沒有對謝隕解釋清楚他為什麽知道,謝隕也沒有追問,他不是個喜歡什麽事情都追問清楚的人。而高岑不說,也是不知道要如何說起。他是高岑,卻又不只是高岑。但不管哪一個他,都是放不下謝隕的。

高岑看著坐在對面,懶懶地依在沙發裏的謝隕,眼神溫柔如和風。

謝隕和高岑的生活仿佛恢覆如初了。謝隕時而化身古琴,時而化作人,彈琴修煉。高岑坐在他的辦公桌後,看起來像是在處理事情。不過,其實他已經將事務所交給了下面的人打理。而劉戈巖催促的再次聯絡歐美那邊電影上映的事情,他也已經談好了。目前來說,他沒有任何的工作。他唯一做的事情,就是時時刻刻看著謝隕。還有修道。

本來高岑現在可以修佛,但是有一個聲音似乎時刻警醒著他不能走入佛道。

兩人就這樣過著清閑宅居的日子。有人打電話來,想請謝隕代言。嚴格說來,謝隕作品還沒上市,公司再急也應該等他電影上映後再談才對,不過,有的公司就瞧準了,謝隕這次特定是要大火的。找他肯定沒錯,先找有優先考慮權。

高岑把選擇權交給了謝隕,本來他以為謝隕會考慮,然後電影上映後再選擇合適的代言品牌,但是謝隕一口就拒絕了。還說以後都不用接代言。高岑詫異地看著他:“能說說原因嗎?”

謝隕道:“我拍電影的目的本來是收集信仰之力,但現在我的想法改變了了,信仰之力有就有,沒有就算了。”

高岑是一切都尊重謝隕自己的意願,他不願意,那就推了吧。

***

電影《懸空大陸》全球上映了。第一天,取得了驚人票房成績。中國一天票房2億。中國之外的總票房加起來超過了3億。這部電影在全球取得了奇跡般的高票房。第二天,全球總票房比第一天多了一億。然後就保持著日進6億的票房一個禮拜,一個月後,全球中票房達到70億人民幣,刷新了全球電影最高票房記錄。

在全球範圍上映,並且獲得如此高的票房,觀影人次之多。影片火了,演員更是火了,尤其是作為主角的謝隕。他,徹底紅遍了全球,對比起現在的紅,之前根本就是小意思。現在他這才叫真正的大紅大紫。

粉絲遍布全球,且囊括了各行各業的人各個階層的人。許多在當地屬於全國數一數二的訪談節目已經對謝隕發出了訪談邀約。謝隕讓高岑一一回絕了。

若是這一路沒遇到阻礙,他或許回去。他也會為一下子獲得了如此多的信仰之力而感到高興。但是現在的謝隕是平靜的,對現在的收獲無喜無悲。他已經在考慮是否還要繼續接拍電影的問題了。他有想過就此退出娛樂圈。但是粉絲們那麽想看見他。而他除了演電影滿足他們外,也沒有其他的法子。

雖然對信仰力不怎麽在乎了,但是對粉絲,謝隕還是放在心上的。

拍電影的事情倒也不急於一時,謝隕有很多的時間來思考。現在更重要的事情其實是那陷害他的妖背後的主謀究竟是誰?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麽?並且想要嫁禍給高岑,是為什麽?而高岑?他似乎忽然知道了很多事情。是怎麽回事呢?也許他該問清楚一些。

“謝隕,你的兩個弟子,譚霄和魏理說要來拜訪他們師父的同門師弟。你要見一見嗎?”高岑接了個電話後突然對謝隕道。

謝隕微微楞了一下,說道:“那見一見吧。”

譚霄和魏理第二天一早就帶著茶葉和名畫來了。兩人見了謝隕同時一禮道:“見過師叔。”

謝隕:“不用多禮。”

譚霄和魏理坐下後,譚霄開口道:“師叔,師父她從來沒有提及過師門的事情,我們到現在都愛不知道師父師出何門呢?”

謝隕:“你們只要好好發展雲山琴派就是了,至於你們師父的門派並不需要知道。”

兩人看著謝隕,都覺得他雖然長相和師父沒多相似,但是看上去,性情似乎一樣。最初聽到這個傳言,他們還以為是不實的。因為他們師父畢竟從沒說過有個師弟。但是後來看到影片中的彈琴部分,他們就確定他是師父同門,再美疑問。本來那時候就打算來拜訪了,不過後來因故沒來成,再後來就是謝升出事情,現在總算成行了。

譚霄和魏理拜訪了謝升,覺得他就像師父一樣,想起師父,兩人就難受不已。師父那樣驚采絕艷的人物,就那樣死了,簡直是天妒英才。兩人經常為此事憤憤,現在看到謝升。謝升語氣淡淡地點撥了他們一番,兩人頓時心寬了起來。負面情緒一掃而空,就像曾經的師父,也是在他們情緒偏激的時候點醒他們。兩人看著謝升,滿眼的激動。

最後走的時候,眼裏都是熱淚閃爍的。

謝隕親自送了兩人出門。關門,轉身,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屋裏。

顧杏城!

謝隕定住腳步,看著顧杏城。

顧杏城目光深深地看著謝隕,語氣溫和地道:“這麽久沒見到你了。”

謝隕:“……”

顧杏城:“你不問我做什麽去了?”

高岑走了過來,看向顧杏城,說道:“想來是顧先生比較繁忙。”

顧杏城卻仿佛沒聽見高岑的話,目光繼續盯著謝隕。謝隕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問道:“你做什麽去了?”

顧杏城:“那陷害你的狐妖沒幾天就被掉包出去了。我一路跟蹤,發現他背後確實有個神秘的人指使。”

“是什麽人?”

顧杏城沈默了,許久後,說道:“我追查了這些時日,竟是也沒有查出來。”那人不知是什麽來路。這個界元裏難道出現了大能之人?又為何要針對謝隕?

謝隕沒做聲,高岑卻忽然皺眉,詫異道:“你都沒能查到嗎?”

顧杏城看了高岑一眼,頓了一秒,道:“是。”然後看向謝隕,“那人必須找出來,不然始終是個隱患。我有一個辦法誘使幕後之人出洞,你願不願意配合?”

高岑立刻阻止道:“不行,太危險。”

顧杏城看著謝隕,謝隕沒猶豫道:“好。”

***

晚上,顧杏城帶著謝隕行走在街上。

顧杏城沒說是什麽誘使出主謀的方法是什麽,只說跟他走就知道了。謝隕不愛多問,再加上認為顧杏城肯定是想到可行的方法。

於是,顧杏城帶著謝隕仿佛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謝隕也不問。就這樣行走著。

兩人並肩走過人多的街道,人少的馬路,走過一棟一棟的高樓,走過了商業樓,居民樓,標識高樓,走過了花園,噴泉……

步行走了小半個市區,終於,在一個公園裏,顧杏城忽然停了下來。他看向謝隕,說道:“知道我的方法是什麽了嗎?”

謝隕看向顧杏城,現在已經是深夜,公園都沒人了。只有幾處路燈還亮著,今天的月光也不甚明亮,所以不怎麽看得清人。但靜夜裏,聲音便越發留在了耳朵裏。謝隕眼睛輕輕掃視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然後看向顧杏城,說道:“你並沒有要誘什麽人出來的意思。”謝隕說的是肯定句。他早就發現這只是一場沒有目標的游蕩。

顧杏城眼睛凝在謝隕的臉上,語氣淡定地道:“是啊,我只是想約你出來走走而已。”

謝隕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又放松了,他看著顧杏城,語氣平靜地道:“已經走了,我似乎可以回去了?”

顧杏城靠近了一些,目光迷離地看著謝隕:“還早,回去做什麽?”

謝隕側身避開顧杏城,目光望著沒有燈光照亮的黑暗處。

顧杏城轉身站到了謝隕的面前:“你躲什麽?”

謝隕閉眼平了平心緒,說道:“顧杏城。時間可以磨滅許多東西。你和慕容讚的過去已經成為過去。你何必再執著。”

顧杏城愕了愕,看著謝隕,輕語道:“讚的記憶似乎對你沒什麽影響?”

謝隕沒有答話。那麽多的記憶怎麽可能沒有影響。

顧杏城忽然嘆息一聲:“過去,我不明白讚的心,現在我也不明白你的心……不過,我明白自己的心。”顧杏城目光灼灼地盯著謝隕。

在適應了黑暗之後,看人也沒那麽不清晰了。謝隕能清楚地看見顧杏城的眼神。這樣的眼神,只是看過來,心臟的規律就會變得奇怪。謝隕吸了吸氣,目光直直盯著顧杏城:“我該走了。”說完也不等顧杏城回話,轉身就要走。但是顧杏城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緊著力道一扯,就把謝隕扣進了懷裏。目光深深地看著謝隕道:“過去已已,那我們就談現在。”

謝隕沒來得及回話,顧杏城將他的身體一轉,就抵在了旁邊的一棵樹幹上,頭一低,就吻了下去。

“我很後悔以前沒有這樣做。”顧杏城一個深吻後,擡起頭,盯著謝隕,聲音暗沈地道,“幸好有現在。”

謝隕喘息著,頭腦不甚清明了。慕容讚和顧杏城在一起的一幕幕在他的腦海裏不斷放映,所有的畫幕中都沒有這樣親密的時候。

顧杏城壓著謝隕,又吻了下去。舌頭頂開謝隕的牙,就伸了進去。謝隕一個激靈,手上用力一推,顧杏城身體後退的一寸,但是他伸手就抓住了謝隕的手,舉高後按在樹上,低頭又吻了上去。身體與謝隕的身體沒有間隔地貼在一起。

謝隕腦海裏忽然冒出一些他屏蔽了的畫面。畫面中,兩具赤.裸的身體交疊在一起。一個是慕容讚,但另一個不是顧杏城……

謝隕就覺得一陣惡心。顧杏城猛然退後一步,滿眼深傷地看著他,聲音嘶啞道:“你覺得惡心?”

謝隕困難地呼吸著,看著顧杏城仿佛受到了巨大震動的神情,想要說他不是惡心他。但是他還沒開口,顧杏城眼裏忽然鋒芒一閃,上前一步,再次籠罩在他面前,手一伸就拉開了他胸前的衣服,手伸了進去……

謝隕驚楞了一瞬後,忽然出奇冷靜地看著顧杏城,心中升起一種奇異的感受來。……以前的顧杏城是清心寡欲的,就算慕容讚光著身體站在他面前,他也面不改色,一臉的清淡。

“啊……”謝隕疼呼了一聲,顧杏城突然頓了一下,但是眼睛一暗,手一伸就要伸到禁忌的地方去。而這時,謝隕忽然聲音清冷地喊了一聲:“顧杏城。”顧杏城動作一頓,謝隕趁機用力,一把就將顧杏城推到在了地。謝隕自己也跟著往下倒,壓在顧杏城的身上。顧杏城擡眼就看到謝隕眼裏一片雲湧,神情莫測,和平常冷淡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他不由一楞。楞神間,就見謝隕忽然雙手扒住他胸口的衣服,用力撕了開來。

顧杏城心中的疼怒,完全被驚愕取代。在他愕然之跡,謝隕頭一低,唇貼在了他的胸口上……仿佛點起了一把火,熊熊地就燃燒了起來……顧杏城一個翻身就將謝隕壓在了下面,低頭瘋狂地吻了上去,從唇到脖子……手在謝隕的身體上閃速般地游走……

謝隕腦子裏仿佛有火炮在響,他一個閃念,身體化作了魂體……顧杏城感覺到手下忽然一空,一看,謝隕靈體一飄,瞬間就飄遠了,眨眼就不見了蹤跡。

顧杏城站在陰影裏,看著謝隕飄離的方形,並沒有追上去,而是久久凝固了許久,剛才他都做了什麽?而謝隕他……

顧杏城臉上閃過奇妙的情緒,擡起手看,那觸摸的感覺……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柔軟的觸感仿佛還在……

***

高岑沒法入睡,顧杏城帶走了謝隕。他坐在辦公桌前,眼睛盯著擺放古琴的琴桌,上面沒有古琴。習慣了擡眼就能看見他,他不在的時候,時間都變得漫長無聊起來。

就在高岑靜夜獨坐的時候,一陣風吹來,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屋子裏。高岑一看,驚喜道:“你回來了?”

謝隕看到高岑還在這裏,微微楞一下。高岑瞬間移到他面前,眼睛落在他的唇上,還有脖子上,唇有謝紅腫,脖子上……那是吻痕!高岑眼神一變,道:“他對你做什麽了?”

謝隕卻神色冷靜地看著他,問道:“你剛才的速度很快。”

高岑一楞,沈默了幾秒,然後道:“我一直想告訴你。我已經不只是我了。”

謝隕看著他,眼中並無疑惑,而是鎮定地問:“那你還是誰?”

“前世的趙維赫,今生的關紹。”高岑頓了頓,“我擁有他們的記憶。”

“關紹?怎麽會?他是已經……難怪這麽久沒見到過他。”謝隕恍然道。

“現在見到我也一樣。”高岑目閃佛光地看著他。謝隕盯著看了許久,忽然喃喃道:“你也擁有很多人的記憶?”

“是。”高岑看著謝隕,說道,“我以為這或許只是他人的記憶,但是有一個記憶卻告訴我,是我自己在此世安排了兩個我。”

謝隕:“你自己?”

高岑點頭道:“你知道嗎,真的有地府,那裏也真的有三生石。不過我沒看見三生,只看見了兩世。而且,現在這一世,竟是不見結局。”

謝隕喃喃道:“是嗎?”那他怎麽沒有地府的記憶呢?那樣,他就可以知道他究竟是誰了。

“謝隕。”高岑的聲音忽然近在耳邊,謝隕神思回歸,看見高岑向他緩緩地低下頭來,目光中帶著試探和征詢之意。

謝隕微一晃神,高岑就吻了下來,吻由淺而深,謝隕在他想要闖進他牙關的時候退開了。他轉身往外面走,說道:“今天,我想一個靜一靜。”

高岑看著謝隕的背影,高聲說了一句:“好。”他也應該靜一下。顧杏城果然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對謝隕產生了情愫,現在直接就要出手。

之前說帶謝隕出去誘敵出來,只怕都是借口,不過是覬覦謝隕。

謝隕一個人去了客房,在床邊坐了一會兒後,就躺進了床裏。他今天受慕容讚影響太深了。

慕容讚大約比誰都願意與顧杏城有更親密的接觸。謝隕伸手蓋在眼睛上。剛才高岑也……

高岑不僅僅是高岑了,他還是關紹……是趙維赫……他最後見到趙維赫,看見他和一個女人在一起,那個女人……不知為何要那麽仇視他?

謝隕眼神死水般盯著天花板。腦子也不運轉了。

第二天,謝隕和高岑罩面。各自都一如既往,淡淡說話,淡淡微笑,但是就是有一種跟以往始終不一樣的感覺。仿佛……暧昧彌漫。

在這種情況下,謝隕隨意挑了一個送來的電影劇本。當答應出演後,他打開劇本一看,竟然是一部同志片。看完電影簡介,謝隕久久不語。

高岑走了過來,對謝隕道:“已經回覆導演,說你答應出演。”

謝隕轉頭看向高岑:“你知道這是一個什麽劇本嗎?”

高岑笑道:“什麽劇本?”

謝隕:“同性戀題材的。”

高岑眉毛微微一挑,說道:“你歧視同性戀?”

謝隕:“並不。”

高岑:“那不就揭了。”

***

謝隕接的這部同性題材的電影名《軌道以外》,講述了兩個相愛的同性如何相戀,又在社會壓力下分開。謝隕看了之後,久久沈默。

這部電影的導演還是中生帶導演中最具實力的導演,江秋。江秋四十幾歲,他拍電影和一般人不一樣,他喜歡拍一些邊緣題材的電影,在國際上多次獲得過獎項。而他的電影在同類型的電影中票房也是不錯的,至少不會出現虧本現象。記得上次他拍了個女同的電影,有人就問他什麽時候拍男同,沒想到這麽快就要拍了。而且還大膽地向已經全球大紅大紫的謝升遞送了劇本。

當爆出謝升會出演江秋男同題材的電影後,粉絲簡直……不要太興奮。都開始分析說謝謝是演小攻還是小受。有排斥同性題材的人委屈地表示,算了,只要是謝升演的,總是要去支持的。

這樣完全一邊倒的維護,沒有任何反對的言論,看在一些社會評論人以及搞同性社會認同度等研究人的眼中,簡直是不可思議的。

要知道雖然現在有一批腐女總是喜歡攻攻受受地YY男男之戀。但是那畢竟只是小眾,且也大多只限於小說漫畫等唯美的作品中,和其本人對現實中的同性戀的根本態度其實關系不大。

就是前不久還有個演了同性題材的演員被觀眾非好感了。而謝隕要演,大家竟然如此寬容地接受了,不喜歡的也接受了。

這部電影的其他事項早就籌備好了,唯一缺的就是男主角,現在男主角也有了。就可以開拍了。江秋宣布開機了。沒有弄什麽開機發布會,就是在官網上說了一聲,拋了幾張謝隕的圖。

謝隕的粉絲迅速聚來,將電影宣傳開去。

謝隕進了劇組。江對他表示了熱烈的歡迎,親自介紹了一幹演員給他認識。裏面飾演另外一個男主角的人,謝隕不認識,經導演介紹,知道他叫王慈林,是個新人。年齡才二十二歲。

劇本裏面其中一個男主角是學生,而另外一個男主角,是學生的老師,謝隕要演的就是這個角色。這不僅是個同性戀題材,還要加上師生戀。

兩人的第一幕戲就是拍攝老師如何註意到學生,然後心中升起情愫。謝隕想象了許多的畫面。最後想到的是慕容讚第一次見到顧杏城,他是真的一見鐘情。這個鏡頭謝隕拍了兩次就過了,導演對他讚不絕口,說那個眼神簡直絕了,情意似有若無。

休息期間,另一個男主角試探著問謝隕:“你有女朋友嗎?”

謝隕都楞了,久久搖頭:“沒有。”

男孩子忽然低聲在他耳邊低語道:“那是有男朋友?”

謝隕愕然後又搖了搖頭。男孩子眼神直勾勾地看了他一會兒小聲嘀咕道:“那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謝隕心中疑惑,這男孩子問這些幹什麽?他不由仔細看向男孩兒,就發現他看他的眼神兒有點……

謝隕默默移開了眼睛,說道:“都不喜歡。”

男孩子一楞,忽然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謝隕淡定地挪開手,語調冷淡地道:“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行為有傷風化。”

男孩愕然,完了之後,眼睛裏情意更濃。

之後,謝隕拍戲的時候都不太順利,他只要想起男孩子剛才的行為,就無法對他表現出深沈的迷戀之情來。導演也是奇怪,他之前拍攝的時候表現那麽好,隔了一個中午,怎麽就忽然差這麽多。或許是狀態不好。江秋想了個理由。於是早早收了工,打算第二天在拍。

謝隕卻萌生出了違約罷拍的想法。他確定他沒法再跟那男孩子拍感情戲了。一拍就要想到他拋媚眼勾手指的行為,然後醞釀的情感就散了。

第二天再去,他都已經打算對江秋說他拍不了了。結果江秋告訴他一個消息,說另外一個男主角忽然得了疾病,住院去了。至少要住一個月。並且出來後也需要恢覆調整,這樣一來,電影電影的拍攝就不知道要拖延到什麽時候了。思考來去,最後導演決定換人。

於是謝隕就沒提不能演的事情了。導演讓大家等幾天,等他選了新的男主角再繼續拍。

江秋選角色出乎意料的快,第三天就說可以繼續拍了。

去到片場,江秋第一時間對大家介紹了新的男主角,謝隕一看,眼睛差點沒掉出來。

顧杏城,江秋選的新主角。

電影重新開拍了,但是謝隕總覺得哪裏不大對。他對那個男孩子釋放愛戀的眼神都不能,面對顧杏城他更無法表現出那種眼神來。

導演拍了幾條後,眉頭緊皺起來。但過了一個中午,導演突然喜笑顏開,對著謝隕說:“你不用表現出一見鐘情的愛情感覺來了。”然後對顧杏城說,“你來演對老師一見鐘情。”

謝隕完全沒想到,導演直接就改了劇本。

然後電影順利拍攝。

片場的時候,其他演員或工作人員都來問謝隕和新來的男主角顧杏城是什麽關系?因為之前他們就同時出現在XX飯店外面。現在這個男主角是不是他向導演推薦的?

謝隕對此默然沒有具體回答。

收工後,謝隕開車往家裏而去,本來高岑又打算作為經紀人跟隨在身邊,謝隕極力阻止了他。

另外,今天除了拍戲,謝隕和顧杏城基本沒多少交流。謝隕對此喜聞樂見,但是沒等他放輕松,顧杏城猛然出現在他的副駕駛座上。

謝隕看了他一眼,目光專註回方向盤上。顧杏城看著他在方向盤上轉動的手,聲音溫和道:“以後合作愉快。”

謝隕淡眼目視著前方,沒有答話。顧杏城忽然湊近,謝隕穩穩地控制著車速和穩度。

顧杏城就著極近的姿勢,目光鎖定著謝隕。

謝隕終究是停了車,在一個比較人流比較少的街道附近。

“你怎麽忽然來演電影?”謝隕盯著前面的空氣問道。

顧杏城卻沒答話了,他手一伸,捧在謝隕的臉上,轉向自己的方向:“你來演,我就來。”

謝隕使勁拉開顧杏城的手,說道:“你別這樣。”

“別怎樣?”顧杏城,“是別碰你,還是別來拍戲?這兩樣我都做不到。”

“別怎樣?”顧杏城,“是別碰你,還是別來拍戲?這兩樣我都做不到。”

謝隕看向顧杏城:“都別。”

顧杏城眼神微暗地看著謝隕,半晌道:“我們的關系應該更好才是。”語氣似乎帶著某種暧昧。謝隕目光冷冷淡淡地道:“我已經打算拒絕這個角色了。”

顧杏城忽然一沈,再開口時,語氣凝而重地道:“就因為想要避開我?”

“不,就沒法演而已。”謝隕道。

顧杏城目光幽幽地看著謝隕:“前面與你搭戲的人確實是不會令你有愛意的人。演不了正常。”頓得一會兒,“不過,現在,你只要隨意就好。我來演。”

謝隕:“倒不知道你會演戲。”

顧杏城:“面對你,我不需要演。”

謝隕沈默了。顧杏城沈默地看著他,眼睛都不眨一下,頭發絲紋絲不動。直到謝隕又開口:“當演員挺麻煩的,你要做?”

顧杏城:“我只是想陪著你。”

謝隕:“……”

顧杏城凝神看著謝隕,道:“過去我們相伴了那麽多年,現在繼續相伴一起,不好嗎?或者……你願意嫁給我。”

謝隕腦子嗡地一聲,他一踩油門,車子飛速開出去。剛才顧杏城說的話,仿佛就會被拋走了。

顧杏城目光誠摯地看著謝隕道:“這好像是個不錯的註意。外國有些地方是可以結婚的。”

謝隕側目掃視一眼顧杏城:“你別再提這個了。”

顧杏城頓了下,說:“你不喜歡,那我不提了。”

謝隕漸漸放慢了車速,聲音平靜地對顧杏城說:“你的實力已經可以突破這個世界的空間壁壘,打算何時飛升而去?”

顧杏城陡然肅然,看著謝隕,說:“我會帶你一起走。”

謝隕:“那就是說你沒多久留在這裏了是嗎?”

顧杏城:“如果你要留在這裏,我會想辦法留下。”

謝隕搖頭道:“不,那不是一個好的明智的選擇。顧杏城……”謝隕轉頭認真看著他,“你走吧。和慕容讚的情留在記憶裏就好了。”

顧杏城:“不,若能只留在記憶裏,我早就走了。”

謝隕:“這也許不過是你修行途中的一次劫罷了。渡過了就走向光明的未來。渡不過,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顧杏城瞇眼道:“你知道得不少。”

謝隕驀地看向顧杏城,眼裏有驚色,喃喃道:“難道……是真的?”

顧杏城一楞,忽然呵呵笑了起來,說道:“難道你是猜的?”

謝隕表情正正經經地說道:“我只是開個玩笑。”

顧杏城由楞了一楞,說:“你這是開玩笑的表情?”一臉的冷淡無波。

謝隕再次停了車,眼睛盯著外面。

顧杏城看著他,臉上帶著絲絲笑容,柔聲說:“我才是開玩笑的。”

謝隕腦海裏閃過一些片段,那魔頭對慕容讚說過,他終究只是顧杏城生命中的一個稍微有點特別的過客。隨著時間的流失,那點特別也會消失,直到不留痕跡。

顧杏城另有宿命。

沒有人可以與宿命抗衡,一個魔這樣說。

是真是假,無從得知。那時候的慕容讚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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