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5章

關燈
顧杏城要剝離他的魂識的事情,謝隕最終還是對閔道長說了。閔道長聽後,神情嚴肅無比。既驚嘆那顧杏城竟然已經修煉到可以穿越時空位面,又驚震謝隕竟然遇到了這樣一個敵對面的人。

閔道長沈思良久,拍拍謝隕的肩道:“你放心,師父會想辦法的。”

第二天,閔道長拿出一塊深碧色的玉來,交到謝隕手裏,說道:“如果最後走到剝離魂識的那一步,你就將你的魂識附在這玉上。”

謝隕接過來:“師父,這什麽玉?”

“我也不清楚,是你師祖傳下來的,說是可以承載魂魄,保其百年不滅。也不知道能不能聚集魂識,為師推敲,覺得應該可以。”

謝隕收好玉,說道:“讓師父費心了。”

“說什麽傻話。你是我弟子,我能不費心。”

“師父,這事你就別和相生和相愚師兄說了。”

“為師知道。”

閔道長再也沒心思上網逛貼了,一心琢磨著要如何救徒弟。謝隕有些後悔將這件事情告訴閔道長,但是不說,到時候,他若突然不見了,他只怕要四處尋找。

他從青巖觀消失了四年,他就在外面找了四年。謝隕不想他以後根本沒希望地繼續找他。

顧杏城上次說這月25號是個不錯的日子。謝隕猜測他應該會在25號之前來。離25號只有十來天了。他本還猶豫似乎要見師父張老,但是現在他決定不見了。

在這幾天裏,謝隕沒有再繼續天天只彈琴,其他萬事不管。平日裏他會和兩位師兄一起做功課,還會去下地,還做了幾次晚飯。

不知道是不是正是因為他的行為一反常態,所以兩位師兄覺察出不對來,都來問他怎麽了。謝隕就笑說:“我既然是青巖觀的弟子,當然就要按照規矩來。”

相愚道:“謝師弟,你和我們不一樣,你是能修大道的人,不要為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俗事上了。”

謝隕:“忙些俗事和修大道並不沖突。相愚師兄,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情。”

相愚先是皺眉,後來笑了笑,道:“師弟你想怎樣就怎樣吧。我們都是支持你的。”

謝隕微微一笑:“師兄,今日還要去翻地嗎?”

相愚搖頭道:“所有地都翻完了。”

謝隕點點頭,道:“那我去摘些菜回來,做晚飯。”

相愚趕忙道:“別,師弟昨天是你做的,今天就讓師兄來吧。”

謝隕也不爭,點頭應是。

謝隕在青巖觀當了道士這件事情,鎮上許多人也知道了。於是青巖觀天天都會迎來不少鎮上的人。學校放假的時候,尤其多,學生們紛紛來觀裏瞧謝隕。

他們真是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一些女孩子們本來還覺得學校誰誰帥,但是見到謝隕,頓時覺得學校裏的帥哥都不是帥哥了。偶像明星也不怎麽樣了。謝隕這樣的才叫真帥。

一天,謝隕就在道觀的門口碰見了兩個小姑娘。其中一個他一眼就認出來了。之前在鎮上也瞧見過了,那個小名叫妞妞的女孩。

謝隕看過去,對妞妞和她旁邊的女孩兒笑了笑。她旁邊的女孩一下子就躲到妞妞身後去了,從妞妞肩後露出眼睛來。妞妞卻是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謝隕,說道:“我記得你。”

謝隕一楞,看向女孩。

妞妞又說道:“我記得你,你還記得我嗎?”

似乎想起自己長大了,對面的人就算記得也不會將長大的她和小時候的她聯系起來。妞妞正要提醒。謝隕開口了:“記得。你叫妞妞。那時候你不過兩歲。竟然還記得。記憶力挺好的吧。”

妞妞驕傲道:“是啊,我記性很好。一篇課文,最多五遍就會背了。”

謝隕:“真了不起。”

妞妞看著他,問道:“你是個道士?”

謝隕:“是啊。”

“你為什麽要當道士?”

謝隕微微笑著,道:“可能是緣分吧。”

也可能是命運。他從前真不會想到自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道士。人生真的有太多的不可預測。他怎麽會想到自己大學時代會入獄,又怎麽會想到就在這個叫柏溪的地方學了古琴,更想不到自己會在這裏的青巖觀出家修道,最想不到的還是去了其他的空間。

***

9月21號這天,謝隕去鎮上買米,走在市集上,有很多人瞧他。在許多人中,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掠過。

關紹?

不,是趙維赫。

今天是趕集的時間,街上人群密集,趙維赫一閃就不見了。謝隕看了許久,再沒看見他,只得提著米走了。

回到青巖觀,謝隕將米提到廚房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將自己關在屋裏,坐在琴案前。

關紹,他怎麽樣了?

9月22日,謝隕在大殿前,看著三清相。十點鐘的時候,一對男女走了進來。謝隕避在一旁,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兩人的長相。

男子是趙維赫,女子他並不認識。

兩人在殿裏上了香,然後離開了。謝隕從雕像後走了出來,看著趙維赫的背影。關紹與他真是仿佛一個人。

傍晚,謝隕和師父師兄一起用完齋飯,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其間走過觀裏的回廊,迎面遇見了趙維赫。

趙維赫看著他,眼中的震驚漸漸露了出來。

他還活著?

謝隕對他微微鞠禮,輕輕地從他身邊走過。

兩人誰也沒說話,擦肩而過。

趙維赫站在那裏,久久沒動,直到之前和他一起的女子跑到他身邊:“你站在這裏幹什麽?”

趙維赫回神,說道:“沒幹什麽。”

“我們今晚可以住在觀裏。”女子對他說。

趙維赫點頭說:“好。”

謝隕回到房間,撫琴而彈。

正彈到激烈出,琴聲錚鳴,窗外,一男一女經過,趙維赫和一個女子。那女子走在靠窗的這邊,側頭看到了謝隕,平靜的眼裏露出了驚愕。

9月23日,離25號只有一天了。

閔道長用了近一半的法力在謝隕屋外設下了一個大陣,以阻擋顧杏城。只要是有法力的人,這個陣法都能起到抵擋的作用。閔道長仔細吩咐謝隕,顧杏城若來,就將他困在陣裏。這個陣並不能困他太久,但閔道長預計可以困一兩天。然後他就打算帶謝隕躲起來。

只是閔道長沒有想到,謝隕更是沒想到,變故會出現在一個沒有法力的普通人身上。

23號,顧杏城沒來。24號,一直到晚上,顧杏城都沒有出現。出現在謝隕面前的是一個完全出乎他意料的人——和趙維赫一起來青巖觀的那個女人。

她忽然出現在謝隕的窗前,在謝隕詫異的眼神中,以極快的速度用槍對準了他。

謝隕的眼睛早就看見了,但是人體沒有那麽快的反應,躲過了心臟,子彈打在了他的肩窩。下一發子彈再次射來,打在了腹部。

謝隕倒了下去,那個女人打開門走了進來,走到謝隕的面前,她的臉上一派平靜。好像打的不是人,而只是打的稻草。她雙眼盯著他,開口說:“沒想到你居然沒死。最後還是要我親自動手。這一次,你再也別想有僥幸。”擡起槍,對準謝隕的頭。

謝隕看到子彈向他飛來,就在他以為再也躲不過的時候,一把拂塵從他面部擦過,卷住了那顆子彈。

“你是誰,為何要槍殺我徒兒。”閔道長出現在房間裏,拂塵已經回到他手中,子彈掉在地上。

對面的女人動作極其迅速地擡起槍,砰砰一串子彈連發。結果被閔道長拂塵一動,子彈全部擊落。閔道長在擊落子彈的同時伸手在謝隕中彈的部位連點數下。

旋即身形一動,出現在女子面前,將其手中的槍支打落,然後將人制住了。女子一直冷靜的臉上終於露出震驚來。

閔道長正要問一番話,而這時,他們一直防備等待的人卻真的出現了。

顧杏城,他突然間就出現在了屋裏。見現場情況,眼神微楞。看到躺在古琴琴案下面的謝隕,眼睛閃動了一下。

閔道長驚愕之下,將女人封了穴道丟在一邊,立刻去到了謝隕面前。

今天的安排,因為那個突然襲擊的女人搞砸了。閔道長心中長嘆,面上神情戒備地盯著顧杏城。

顧杏城環顧了一下四周,最後看向閔道長:“你這陣法困不住我。他,我是必須要帶走的。”他看著謝隕。

閔道長:“你這樣做,有違正道。”

顧杏城:“我本就不是正道。”

顧杏城雙手展開,匯聚起一團紫色的光芒,然後分成了四股,流向了四個方向。頓時,周圍一陣動蕩。

閔道長駭然,他耗費了近半法力組建的陣法,還沒有啟動就被顧杏城毀了。

顧杏城手一揮,一道金光閃過,將閔道長從謝隕面前拂開。顧杏城右手上發著幽暗的藍光,藍光對準謝隕的額頭。

謝隕感覺到魂魄正一點一點脫離身體。

“顧杏城。”這時,孔嘉行從窗子飛了進來。伸手就將顧杏城釋放出的藍光打散了。然後拿出一把劍來,手上註入法力後,就和顧杏城打了起來。

謝隕的靈魂還在脫離,漸漸地就完全脫離出了肉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然後看向被顧杏城打傷的閔道長:“師父。”謝隕走到閔道長的面前。

閔道長看不見他,但是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立刻在眼上抹了一點藥水,然後目光就對準了謝隕離體的魂魄。

“你快回去。”閔道長吼道。

謝隕看一眼身體,又看向正在交手的顧杏城和孔嘉行。顧杏城顯然能看見他。他對他說:“你回不去的。”

謝隕試著回到身體裏,試了幾次,都沒能成功。真的回不去了,他沒法再回到自己的身體裏。

顧杏城一個術法,忽然將孔嘉行弄不見了,然後就抓住謝隕的魂魄飛身而去。

***

不過盞茶的功夫,謝隕魂已經在千裏外的地方了。

站在茫茫的山脈上,顧杏城面容冷酷地看著謝隕:“我說過你逃不掉。”

謝隕看向顧杏城,眼睛裏一片平靜,什麽都沒有。顧杏城的話他也沒有回。

“雖然明天是個比較好的日子,但是今天也不錯。為了不再節外生枝……現在將是你最後存在的時間。”

顧杏城冷漠的話語剛落,眼睛裏忽然幽光閃現。謝隕一對上那眼,就感覺有什麽力量沖擊而來,勢不可當,瞬間就籠罩住了他的神經。

那股仿佛病毒一樣入侵的力量要將他驅逐出屬於他的地盤,他節節敗退,越來越被逼進令人莫名惶恐的虛無。

他反抗,然而一產生這念頭,就頭疼欲裂,仿佛要爆炸一般。

越來越遠離了他舒適安全的地方,仿佛就要被投擲在混沌黑暗的世界裏。

如果他踏進了那片黑暗虛無的世界,那就是被剝離了魂識吧。

他的意識將散在黑暗中,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消亡嗎?

不,那太孤寂了!他再也不要去那樣的地方。

忍住那種仿佛要被撕碎的痛苦,他奮力抵抗,想要停留在這屬於他的地方。

“你反抗也沒用。”一個殘忍冷酷的聲音響起。隨之而來的是突然加強了的力量,仿佛颶風一樣襲來,將他推了出去……

黑暗中那個冷漠的聲音又響起:“你可知道上次的陣法,本來有一線機會或許可以聚集保留你完整的魂識。而現在沒有布陣的條件,我只得親自剝離你的魂識了。如此一來,你的魂識沒有魂魄載體後,很快就會消散於天地。這大概就是命運。”

命運?他的命運就是……死於他之手嗎?

顧杏城……為什麽?為什麽……

……

當9月25日來臨的時候,謝隕的魂魄已經只剩下空殼,再也沒有作為謝隕的意識存在了。

顧杏城看著失去了靈的魂,面無表情。

過了許久,他拿出玉,解開了上面的陣法,就要將魂魄殘片與空魂融合在一起。然而,解開法陣,釋放出殘魂的那一刻……殘魂裏的魂識沒有了……就和面前剩下的空魂一樣——殘魂無靈!

無靈無識之魂還有何意義!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顧杏城全身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仰頭望著空空的天,沒有任何跡象表明有魂識的存在。

魂識不存,魂識不存……

……

2023年9月25淩晨2點,昆侖山上山脈震動,天空中陣陣詭異的漩渦。全球的人們都驚恐起來,甚至有人散布謠言,是不是世界末日到了。

各個國家派飛行隊前往探查,結果所有靠近昆侖山脈的東西全都被一股駭人的力量摧毀。

這震驚了全球!

***

昆侖山傳來異象,謝隕沒了。

孔嘉行拖著暗傷重重的身體,冒著被恐怖的力量撕碎的危險,攀上了昆侖,一步步靠近了顧杏城。

顧杏城坐在昆侖山頂,滿頭的白發,臉上異常的平靜。他身上發絲未動,衣衫未飄。整個人方圓十米的地方都非常的平靜,和外面毀天滅地一樣的狀況形成巨大的反差。

孔嘉行一步踏進平靜的範圍。他的臉上也一派平靜。看著顧杏城:,聲音毫無溫度和起伏,像是陳述一般說道:“他消失了?”

顧杏城死水一般的眼神盯著虛無處,聲音蒼冷地響起:“都消失了。哈哈哈哈,全都消失了,哈哈哈哈……”顧杏城瘋一般地狂笑起來。

連魂識都沒有了,天上地下,世上再無他。

五百年,一切努力成空。

沒有他,他的人生又還有什麽意義!

孔嘉行看著好像已經瘋癲了的顧杏城,聲音死寂死寂地說道:“既然消失了,那你還活著幹什麽。”

顧杏城眸光從虛空中移出來,落在孔嘉行身上,臉上的狂笑瞬間全止,他看著滿身血紅狼狽不堪的孔嘉行:“是啊,我沒有必要活著了,這個世界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就讓一切都消失吧。”

十萬神佛無情,他就看看一個古老的界元消失,他們是否也不管不問。

顧杏城緩緩擡起手,眼眸中金光閃閃,周圍的一切都在他擡手間灰飛湮滅。

地面幹裂,水汽蒸發,山崩石摧,昆侖山常年不化的雪融成了水,又化作了蒸汽消失在空中……

孔嘉行眼無波瀾,他緩緩擡起手,一把劍出現在他手中,他提著劍走向顧杏城,揮劍刺了過去。帶著黑暗力量的劍刺穿顧杏城的身體,沒在心臟,不致命,他不會這麽輕易地殺死他。這個人,讓他活著才是對他最大的折磨。

顧杏城看著落在身上的劍,他可以躲開,但是今日,他允許這把劍刺在他的身上。

“你殺不死我。”顧杏城在孔嘉行捅了三劍後,漠然地開口。

孔嘉行冷眼看著顧杏城,說出如下話語:“我不會殺死你。活著才是你最大的痛苦。”

顧杏城擡起手,握住穿在身體裏的劍,劍身寸寸斷裂,劍中的黑氣化作灰霧四散掉落在地。仿佛有生命的東西瞬間死去。

孔嘉行吐出幾口鮮血,手撐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杏城。

地底下傳來垮塌的聲音,外面已經岌岌可危,全世界都處在恐慌中。

顧杏城眼中血色閃過,他站了起來,隨著他的起立,腳下的土地寸寸分裂。

顧杏城眼中黑光閃現,仿佛就要成魔。

他要滅了這個世界!

這個曾經在某個時間段有讚存在的世界。讚已死,那它也得死。

然而,忽然間,一道鬼魅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時空裏傳來。

“你自己親手剝離了他的魂識。你竟然不知道嗎?……謝隕就是慕容讚轉世。”

這句話仿佛重錘一樣敲擊在顧杏城身上。

他整個人突然凝固不動了。世界似乎都在這一刻被凝定了一樣。

外面也在這一刻停止了一切的破壞之聲。人們就要欣慰是不是災難已過。然而,下一刻,災難來得更加猛烈了。全球天空烏雲密閉,漩渦像絞割機一樣旋轉肆掠,暴雨傾盆。

以昆侖山為源頭,一場波及全球的地震來襲…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將是一場毀滅性的災難的時候,忽然,世界的波蕩又停止了。

昆侖山上。

謝隕是慕容讚轉世。

這句話是恐怖的!對顧杏城來說。

他親手殺死了他要救的人。

他沒能跟著心的答案。

之所以心軟心動,原來都是這樣的緣故。

上天與他開了一個多麽大的玩笑。耍弄他至此嗎?

毀了這個世界,殺了那個聲音的主人。顧杏城所有的情緒匯聚成這樣的兩個念頭。

然而,卻聽到一聲仿佛來自亙古的蒼茫聲音。

“謝隕魂識未滅,還有一線生機。”

魂識未滅,還有一線生機!

這句話將顧杏城從滅世的邊緣拉了回來。

他還存在,他必須去找他,這一次,他再也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顧杏城臉上露出微笑來。

“他的魂識在哪裏?”渾身是血,本來等待著與世界同滅的孔嘉行撐著血肉模糊的身體,站了起來。遙望著混亂的天際,大聲追問。

然而,茫然寰宇,沒有任何的回響。

**

一場驚嚇到了全世界的大難奇跡般戛然而止了。

這一場災難為何突如其來,為何又神奇地停止了,這成了世界最大的未解之謎。

*****

[再回地球之四元界。]

“高岑,大夥都結婚了,現在就剩下你了啊。以前大家可都以為你會是最先結婚的那一個。沒想到竟然至今沒結。你到底想找個啥樣的?你說說看,兄弟幾個幫你物色物色。”

劉戈巖說完後,蘇亞立刻開口道:“謝隕那樣的吧。”

“謝隕?”劉戈巖一楞道,“這樣的確實沒有了。”

高岑淡淡地看兩人一眼,沒說話。

劉戈巖拉拉蘇亞,小聲道:“小亞,你有沒有發現他最近特別信佛的樣子,是不是打算出家?”

蘇亞瞄了眼高岑手上戴著的佛珠,點頭道:“有這個可能。”

劉戈巖:“我就說嘛。你知道嗎,他最近越來越脫俗了。”

蘇亞:“怎麽說?”

劉戈巖:“他除了信佛,念佛外,平時的愛好變成古琴了。”

蘇亞:“謝隕會彈古琴。”

“那和佛有什麽關系?”

高岑看向嘀嘀咕咕的兩人,開口:“我還在這裏呢。”言下之意,當著當事人的面議論他這是要不禮貌的行為。

劉戈巖笑道:“你人在這裏,不知道心在哪裏?”

高岑看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蘇亞,說道:“你們慢用餐。我先走了。”

“哎,這就走了?”

“恩。”高岑起身,轉身走出了飯店。

高岑路過一家理發店的時候,在眾多的圖片中,看見了一張謝隕的照片。黑色的長卷發,這是謝隕很早時期的發型。

高岑走進店裏理了頭發,然後回了家。

他現在已經不和父母一起住了。他住在謝隕去世前住的房子裏。

謝隕沒有有血緣關系的親人。她去世後,所有的財產差點就充公了。不過她是雲山琴派的掌門,而她有兩個弟子。於是她的財產最終作為門派所有物,歸門派繼承了。

現在,高岑是向譚霄和魏理租的這屋。能租到這房子全靠他當時為謝隕財產的歸宿幫了忙。不然,根本別想住進來。譚霄和魏理對他們師父的東西是不讓任何人碰的。就是他們自己也是輕易不動的。

屋裏所有的擺色都維持著謝隕曾經住時的樣子。謝隕尤其熱愛的是古琴。她時時彈試的那一把,是他見過的最賦有韻感的古琴。

高岑不會彈古琴,但是那一把琴,他就覺得和其他琴不一樣,仿佛有靈。每次看著就覺得好像謝隕還在。

高岑洗臉凈手後,這才伸手去撫試。撥了撥琴弦,發出古樸清亮的聲音。他一度想學古琴。只是比起她來,他肯定差遠了。既然這樣還是不要用好琴彈壞音了。

高岑撥了幾下,就停了手,用布擦了擦灰塵,然而,就在高岑為琴板面擦灰的時候,古琴無故響了起來。高岑一驚,差點將琴打翻在地,還好反應快抱住了。然而就算他抱住琴的時候,琴也還在繼續響。

高岑先是被驚嚇到了,但隨後聽到琴音,腦子裏忽然就冒出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來。這琴曲是謝隕才能彈奏出來的。難道謝隕她……

高岑緊緊地盯著古琴。琴弦似動未動,琴音悠悠。

“謝隕,是你嗎?”高岑盯著古琴,聲音低不可聞地喚道。

沒有回音,只有琴音漸漸進入尾聲。

它無人奏響了完整的一曲。

這個事情,高岑誰也沒說。只是自這以後,他每天花得最多的時間,就是盯著古琴。他漸漸摸清了古琴自彈曲的規律。

早上,傍晚必彈。其他時候也偶爾會響。

高岑開始對著古琴說話。古琴沒有回音。但是有一天,他說讓它奏《鳳求凰》。結果當日,他如願聽到了《鳳求凰》的古琴曲。

時間一天天地過去,高岑將辦公安排在了家裏,古琴就放在他辦公的旁邊,擡頭就可以看見。

一天,高岑正在看文件,忽然若有所感,看向左手邊的古琴。

結果……

古琴上一陣白霧飄起,繚繞的白霧漸漸地組成了一個人的形象。

一個男子,一個身著道袍的男子。

高岑怔怔地看著那個男子,心中說不出是個什麽想法來。

像霧一樣輕飄飄的男子先是看了眼自己的身體,然後擡起頭來,看向高岑。

高岑怔怔地看著,不知道如何言語。這是傳說中的器靈,還是……她……可她是女人,也不是這模樣。

“高岑。”“他”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高岑終於喃喃道:“你是……”

“謝隕。”

“謝隕?”高岑驀地站了起來,看著對面的男子,“你說什麽?”

“我是謝隕。”“謝隕”答了一句後,看著自己的手,感嘆道,“沒想到可以這樣。”

沒想到竟然會附到古琴身上,更沒想到,竟然可以漸漸生出完整的魂魄來。

謝隕看向對面的高岑,問道:“你怎麽住在這裏?”

高岑木然地看著自稱謝隕的男子,問道:“你真是謝隕?”

謝隕點點頭道:“是。”

高岑:“你怎麽……”他有很多的問題,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謝隕伸手撫在琴弦上,他的手是虛的,不能碰到實體,但是他卻可以用意識控制碰響琴弦。

高岑覺得他真的是謝隕。這是一種直覺。雖然他是個男人,還和他認識的謝隕長得不一樣。

最後,高岑說有的疑問都只化作一句:“你回來了。”

謝隕驀然看向高岑,看到他壓抑的激動心情。他微微一笑,說道:“我本來死了,但是因為有許多人眷顧,所以又活了。”

高岑緩緩走近謝隕,伸出手,手指沒能碰到實體。

謝隕伸出手,對著高岑的手。謝隕的手晶晶亮亮地,仿佛結成了水晶實體。高岑伸手靠近,他感覺到了,雖然不是實體,但是,是可以感知的。

高岑欣喜地道:“你這是什麽情況?”

“我也不知道。”謝隕放下手,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建築群。

這個世界,他本以為沒什麽歸宿,但是……也挺親切。

何況正是這個世界的粉絲信仰之力救了他。他一直堅信,他之所以還能存在,一定是信仰之力實現了他的願望。

***

“你能吃東西嗎?”高岑端著水果放在古琴旁邊,謝隕從琴身上冒了出來,只冒出一個上半身,看著果盤道:“不能,虛體怎麽可能吃得了東西。”

“說得也是。”高岑邊看手中的案子,邊問道,“你為什麽是男子的樣子?”

謝隕:“這是我本來的樣子。”

高岑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謝隕道:“什麽叫是本來的樣子?”

謝隕看高岑一眼,整個身體聚全,走了出來,走到高岑對面,坐了下來。那裏有一張椅子,是專門為他放置的。雖然靈體有沒有椅子都一樣,但是有會比較好控制姿勢。

“這就是我。”謝隕道。他看向高岑手中的文件,問道:“你是律師?”

高岑:“不算。我開了家律師事務所。”

謝隕:“你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你在並不會打擾到我。”高岑急忙道。

謝隕看他一眼,開口道:“你把琴弄到客廳去,我在外面彈,你在屋裏看文件。這樣就不會打擾到你了。”

“我並不是必須要看這些文件。”高岑說道。

謝隕看他一眼,走到古琴邊,坐下後,就開始彈了起來。她也就是擺個樣子,實際令琴音發出來的一直都是他的意識。

高岑撐著頭,看著謝隕,眼中滿是笑意。這樣的日子真好,要是永遠這樣下去也很好。

“你想不想出去?”高岑問道。

謝隕邊彈琴,邊說:“我這樣不太方便吧。”

“有一次,我試著給你照相,沒照出來。”高岑道。

謝隕微微一頓,詫異道:“這樣麽?”

“是。視頻也拍不到你。”高岑鄭重道,“我在想是不是別人可能看不到你。”

謝隕看向高岑:“你是說只有你能看見我?”

高岑點頭道:“有可能。你要驗證一下嗎?”

謝隕:“萬一看得見呢?”

高岑看著謝隕越來越接近真實的樣子,說道:“看得見也沒關系。你能給自己換一個裝束嗎?”

謝隕看看自己身上的道袍,閉眼默想,然後他身上的衣服就變成了正裝。

高岑笑道:“你這樣還挺方便的。”

謝隕閉眼默想,又給自己換了一身衣服。連續換了好幾套後,他確定了他可以變幻任何一種造型來。

“你的模樣也能變嗎?”高岑忽然突發奇想道。

謝隕一楞,道:“我試試。”閉眼默想了一個其他的樣子。

當真的變幻成功後,謝隕自己楞了許久。高岑在一旁驚嘆不已。

謝隕靠在古琴旁邊沈思起來。

他現在似乎挺厲害的。伸出一只手,對準高岑書桌對面他常坐的椅子,心裏默念:起。然後,椅子就飛起來了。

謝隕詫異。他看向也正一臉驚詫的高岑,說道:“你別動,我把你移個位置,看行不行。”

謝隕對著高岑,默念。

高岑一下就浮在了空中。

謝隕腦子一楞,結果高岑掉了下來。謝隕趕緊控制住,將人送回了椅子上。

高岑落回椅子上後,久久沒回神。

謝隕又嘗試了其他物體。最後證明他真的可以控制實物。他甚至可以讓自己無限接近於實體化。

***

“高岑,最近怎麽都不見你?”劉戈巖好奇地看著高岑,他可是聽說他最近都沒去事務所。以前他可是天天上班,周末都不休息的人,現在居然不去。朋友圈裏差點以為他消失了。

高岑笑笑:“最近我在家裏辦公。”

“在家裏辦公?”劉戈巖不是很理解地道,“你一個人在家裏辦公?不會是在家裏金屋藏嬌,舍不得挪步吧。”

金屋藏嬌?他現在不是“她”,所以不是嬌。

高岑側目看了一眼旁邊,謝隕就在他旁邊。別人果然看不見他。

劉戈巖盯著高岑道:“你最近是不是開桃花運了?看著滿臉的媚色。”

高岑正了正色,道:“別胡說。”

劉戈巖不懷好意地看著高岑道:“是嗎。”

高岑:“你找我有什麽事?”

“兄弟,現在要找你都必須有事才行了嗎?也太不夠哥們了。”

高岑:“你很閑?”

“最近有點。”劉戈巖道,“你知道我現在投資電影了。上次被坑了。虧了。這次我得好好把把關了。”

“你那部電影投資失敗是必然的。”

“哥們,什麽意思?”

“我以為你本來就打算虧的。”

“怎麽會,能賺誰想虧。你早就看出來了,怎麽不早說?”

“聽說當時選角是你定的,你選錯人了。不合適。”

劉戈巖洩氣道:“上次就算了,那這次你總得給我參謀參謀吧。”

高岑:“再說吧。”

“不能再說。你得答應我。”劉戈巖看著高岑道。

高岑沒立刻應,而是問道:“你怎麽突然想投資電影了?”

劉戈巖:“就是突然覺得很有意思。要不你和我一起投資吧。說起來,現在電影市場不景氣,自從謝隕去世後,好像市場就萎靡了。其實也不對,她之前的電影市場也就和現在差不多。只是她出現的時候突然帶動了一個特別的輝煌時段。真是以前都沒看出來,現在再看才看出些端倪了。”

高岑:“好,我和你一起投資。”

劉戈巖高興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有你,肯定行。你的運氣一向好,眼光也好。我們這次不如拍個大制作。現在我們華夏的大片雖然也還行,但始終和好萊塢有差距。我總想著什麽時候也超越一次。”

“原來你還有這雄心。”

“男兒都有雄心。靠我一個人有點困難,兄弟你加入了肯定沒問題。”

兩人就投資拍攝電影的事情一番商量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