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

關燈
看著遠處相擁的兩人,紀啟文釋然地揚起無人可見的笑。

劉曦,你要幸福。

身體變得沈重,整個人墮入了黑暗中。在漆黑中,他看見一道白光向他襲來,他仿佛看到許多記憶的碎片掠過,轉眼便回到了那一個遇到劉曦的秋天。

他第二次看見劉曦的時候,她正在校園裏的一個自由發言的公布板前。他悄悄走到她的身後,看見她正專註地看著上面一張一張租屋信息。

那時候紀啟文還不知道劉曦有什麽病,只是上一次看見她哭了,在他扶了她起來後,她匆匆地道了聲謝就跑開了。紀啟文以為她只是被嚇到和害羞,所以這次他故意咳嗽兩聲,讓她先察覺到他。劉曦聽到聲響轉身向後看了一眼,她的臉有些蒼白,臉上的表情有些木訥,“Hi。”劉曦朝他點了點頭就想跑,紀啟文見狀情急地攔住了她,他的動作令她充滿了警覺性,他連忙開口,“你是華人嗎?會說普通話嗎?”加上一個充滿善意的笑容,他以為她會減低防衛,可也她依然像一只炸毛的貓一樣,睜著一雙眼盯著他不說話。

紀啟文退後了兩步,舉起手以示無害,“我只是想問你,你是不是想租屋啊?如果是的話,剛好我現在住的地方空出了一個房間,想問你有沒有興趣……”

劉曦與他無言對峙了一陣子,在他反思了自己是否太積極正預備退一步的時候,她卻開了口,“那個……你住的地方除了你還有沒有其他人啊……”

她的聲音很溫柔,還帶著怯懦,像是受驚的小動物一樣,令他心生憐愛。

“哎,Jay!那個女生今天要來嗎?”Jess坐在沙發拿著一杯優格,看著難得在收拾客廳的紀啟文。

“對啊,Jess,你可別太熱情,她好像有點害羞。”紀啟文收拾完,坐在看沙發上看著手表,滿心期待。

“哎,安啦,我這麽人見人愛哪會嚇到人呢!”剛說完,人就到了,劉曦拿著一個行李箱站在門口,她如此輕便行裝令他們看到的時候都有些意外。

“歡迎,快進來吧。”紀啟文側身,劉曦拉著箱子進了門,一般的人搬了新家都會好奇地東張西望,可劉曦進了門後劈頭就是一句,“請問我的房間在哪?”

他們把劉曦帶到了房間後,她道了聲謝便把門關上了,房門外,他和Jess大眼瞪著小眼。

Jess把他拉到客廳,小聲地責難,“你找的什麽人啊!性格好奇怪啊!”

紀啟文瞟了她一眼,“我覺得她應該是有些心病。”

Jess翻了個白眼,“你真是醫生體質啊,把病人弄回來了家裏。”

紀啟文沒回答她的話,他的確是放不下她,他只要看見她那眼神就覺得難受。他知道他不是那方面的專家,可他卻想嘗試去幫助她。

直到晚餐的時候,劉曦都沒有出來,Jess踢了紀啟文一腳,“你快去叫她出來吃飯吧,一整天都沒有出來,好令人擔心啊。”

紀啟文走到了劉曦的房門,敲了敲門,卻沒有得到響應,耳朵貼到門上也沒有聽到什麽聲響,他心一沈,手按下門把,門並沒有上鎖,他在禮貌和擔憂之間掙紮,最後還是把心一橫打開了門。

看到劉曦躺在床上睡著,他松了一口氣。她身下枕著一個相框,他湊近一看,是劉曦和一個老人的合照。看到照片上的她,他才知道原來她也可以那麽笑得燦爛,那麽動人。紀啟文蹲在床邊,視線與她成水平線。她睡得很不安穩,一直皺著眉頭,睫毛的根部泛著水光,臉上還有沒幹透的淚痕。

紀啟文的心被揪緊,到底是誰偷走了她笑容呢?

劉曦搬到他們家的一個星期裏,除了去學校上課就是把自己關在房裏,從沒見她出來吃過飯,或倒過一杯水,就像屋裏沒有她這一個人存在一樣。

有一天紀啟文終於受不了了,他硬把她從房間裏拉了出客廳跟他們一起吃晚餐,見她扭頭就想走,他態度強硬地大喊,“今天本少第一次下廚,你們兩個都別想逃!逃了你們倆今天就別想睡了!”

Jess和劉曦對看了一眼,倒是被他威嚇到乖乖地坐在了客廳裏。最初兩人還有點尷尬,後來倒也放開了,Jess拿著一杯冰淇淋一邊吃一邊看小說,劉曦則坐在客廳裏第一次觀察著這個家。

長方形的客廳裏放著一張長長的L型沙發,超大的液晶屏幕電視,茶兀上放滿不同的零食還有雜志,大大的落地窗能看到小區裏的公園,放眼望去綠紅相隔,十分賞心悅目。

沙發後的墻壁上貼著很多照片,上面除了有紀啟文和Jess,還有很多不同的人,照片上都寫著日期,有些甚至是五﹑六年前的了,看著那些照片,劉曦不禁開口問了句,“這些人,都是以前住在這裏的人嗎?”

Jess似乎有些意外劉曦會開口說話,笑瞇瞇地看向她,“對啊,這些都是以前在這裏住的人,很特別吧!把這間房子這麽多年的主人都貼在這裏,好像在紀錄這間房子的成長一樣。”

“嗯,像是一種延續一樣……”

見劉曦難得開了口,Jess便開始嘗試跟她聊起天來,或許是因面對他人的善意,劉曦基於禮貌不好不回應,他們一聊便聊了幾個小時。

從那一天起,劉曦便一點一點地開始融入他們的生活,雖然其中少不了紀啟文的強迫性質。而在那一天的晚餐後,劉曦主動接下了準備晚餐這個位置,除了回報他們的善意對待,也因為紀啟文煮的東西實在太難吃,把她給驚到了。那碟焦黑的牛排,還有鹹味的色拉成了她這一生對紀啟文的廚藝,最深刻的印象。

在紀啟文的努力下,他帶她走出了惡夢的深淵。在他的陪伴下,她找回了笑容。他曾以為她或許會對他日久生情,可他比誰都清楚,她只把他當作好朋友,所以他才一直都沒有表白,因為只要一天不表白,他還可以把對她的愛戀藏在心中,他還能存有希望,希望她有一天會愛上他。

可她卻愛上了另一個人。

紀啟文覺得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胸口的疼痛令他覺得心痛的感覺無比強烈。在黑暗裏重新找回光亮時,他覺得光線有些刺眼,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看見白色的天花,鼻間那熟悉的消毒藥水的味道,還有耳邊那“滴滴”的機器響聲,他知道他身處何方了。

“咦,你醒了?”他出奇地聽到了普通話,在他以為自己被送了回國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女醫生探了頭過來。

她長長的棕發束成了幹凈的馬尾,眉眼彎彎地看著他,烏黑眼睛閃閃發亮,陽光照在她臉上時,她白晳的臉發著光,那光亮令他有些移不開眼。

見紀啟文呆呆地看著她,她可愛地自言自語了一句,“難道聽不懂中文?”

他勾起了嘴角,胸腔震動想發出笑聲,卻有些疼,“我聽得懂,是你救了我的嗎?”

她笑著,有些驕傲地說:“嗯,你真的嚇死我了,走在街上發現有人倒在了一灘血裏,幸好我發現你的時候失血的情況還不算嚴重。”

“你是醫生?”紀啟文看了她的白衣上掛著的名牌,“Tanya Tang?”

“嗯,我叫唐雅,你可以叫我Tanya。”她笑起來很燦爛,就像明媚的陽光一樣

子彈沒有傷到心臟,卻流了不少血,幸好的是及時發現,而美國對於處理槍傷已有許多經驗,所以紀啟文只需要留院觀察,待傷口愈合就可以出院。紀啟文沒有通知家人,一是不想讓他們擔心,二是不想把事情鬧大。在醫院的日子有些無所事事,因為報了警,除了不時會有警察來問他一些事,給他一些照片認人外,幾乎每天就是坐著發呆,看IPAD,所以他有時候見到唐雅就會跟她聊聊天。或許是因為她救了他的關系,也或許是因她的性格和善,討人喜歡,他對她有一種說不清的好感。

“喔,對了,你住院那麽久,你女朋友一定很擔心吧。”唐雅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紀啟文下樓透透氣,裝作不經意地一問,可臉卻紅了。

紀啟文一楞,“我沒有女朋友啊。”

“啊,我明明看到你的手機待機畫面是一個女生的。”唐雅覺得這話說得有些突兀,連忙再解釋,“找到你的時候因為想聯系你的家人,所以我看了你的手機一眼……”

紀啟文雖然沒到看到她的臉,但聽到她有些慌的聲音,笑了笑,“那是,我以前喜歡的女生。”

他的聲線很平淡,唐雅小心地再追問,“那現在,不喜歡了嗎?”

“喜歡……”唐雅本來有些期待的臉瞬間黯然失色,“可是是朋友的那種喜歡。”

紀啟文斷開的話令唐雅的心又從谷底攀了上來,她笑得露出了小虎牙,“哪,我可以追你嗎?”

追他嗎?他也算追了劉曦七年了吧……

七年都只惦記著一個人,也算足夠長了吧。

紀啟文看著遠方追逐著的孩子們,喃喃地說了句,“我還沒被追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沒死你們開心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