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瑨抓住了岳俐把她往房裏摔開便往劉曦的方向跑去。

欄桿與墻兩旁的接縫崩裂，失去重心的劉曦驚慌地抓住了欄桿的扶手，鐵制的欄桿往外翻去，劉曦隨著欄桿被拋出了懸在半空中，劉曦忍不住尖叫。

“劉曦！”程瑨趴在地上，半個身子匍匐在欄桿上，一邊要防止自己加重欄桿的重量使欄桿加速斷裂，一邊極力地把手往前伸想要夠到劉曦的手，“把另外一只手伸過來！”

劉曦額頭冒著冷汗，咬牙努力把另一只手往上伸卻怎麽也夠不到他的手。

冷颼颼的風猛烈地刮著，劉曦的手開始有些發麻，手心冒汗，手掌開始一點點滑落。“程瑨你回去一點，別過來，會掉下來的！”

“掉什麽掉！我不會讓你掉下去的！”他的眼裏滿是紅根，朝著地上的人大喊，“你們在幹什麽！快鋪氣墊！找幾個人上來幫忙啊！”地上的人聽到他的話頓時加快了速度，程瑨看著臉色發白的劉曦，“你撐著，不許給我放手！聽到沒有！”

劉曦看著他咬著牙點了點頭，兩個人跑上了四樓。他們看到淩謙抓著瞪著程瑨和劉曦的岳俐，立刻繞過，沖去露臺腳抵著露臺的邊緣，一邊抓著程瑨的雙腳，一邊抓著那搖搖欲墜的欄桿，對著程瑨喊，“你探出去抓住她，我們抓住你。”

程瑨放心把身子探去出，可越出一分，那欄桿便越往下一分，那彎曲的部分已臨近斷裂。

地上的氣墊已經鋪好，只是十幾米的高度令人看著也有些頭暈。

程瑨手發著抖，進退兩難，可時間不允許他拖延，他把心一橫整個身體探出去。

“啪！”重物跌落在氣墊上，

眾人屏息看著這個場景，程瑨整個人倒掛在露臺的邊上，雙手手緊緊地抓著劉曦的手。露臺上的人抓著程瑨的雙腿把他拖上去，然後才伸手把劉曦救上來。直到劉曦成功被抱上露臺的地面時，眾人才敢喘一口氣，紛紛都為這次成功營救歡呼鼓掌著。

劉曦整個人幾乎虛脫了，軟著身子在程瑨的懷裏，她聽到他的心臟暴跳如雷，一陣陣暈眩向她襲來，腹中傳來強烈痛楚，她抓著程瑨胸前的衣服，無力地喊，“程瑨……我的肚子好痛……”說完便暈了過去。

程瑨還未來得及回過神來，聽到她的痛喊，抱著她昏厥的身子，被嚇得一臉呆滯，幾秒後他反應過來立即站起抱著她拼命地跑了出去。

醫院裏，劉曦躺在床上睡得非常沈穩，她臉白如紙的臉看得程瑨一陣心痛。

淩雨靜靜地走進了病房，看到程瑨雙手握著劉曦的手抵在自己的額上低著頭的樣子，皺起了眉不滿地揚聲，“小曦她怎麽了？”

程瑨聽到聲響立刻轉身，看到淩雨嚴肅的臉心沈了沈，看了劉曦一眼，替她蓋好被子後才輕聲地回答，“她沒事……伯父，我們出去談好嗎？我不想吵醒她。”

程瑨輕輕帶上隔間的門，淩雨坐在沙發上擺著一張嚴厲的臉，“程瑨，沒想到你居然收了淩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你有什麽居心？”

要來的始終會來，逃都逃不掉。

程瑨低著頭，聲音不卑不亢，“伯父，我沒有居心不良，這些股份，我會全部過到曦曦的名下。當初我收集這些股份，只是為了讓她的未來有個保障。”

淩雨譏諷，“呵，我女兒的未來不需要你們程家的人來關心，我請你遠離她！”

程瑨握緊了手，“抱歉，我做不到，也不會這樣做。”

淩雨瞪著程瑨，“你這樣處心積慮地接近小曦有什麽目的？”

“我愛她。”

真的只是因為他愛她而已。

淩雨顯然不相信，冷笑了一聲。

“她懷了我的孩子。”

淩雨猛然擡頭，一臉不可置信，眼中仿佛有風暴有蘊釀，“你！”

“伯父，我真的愛她，求你讓我們在一起吧。”

程瑨撲通地跪地了地上，淩雨瞪著身前低頭跪著的人，放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握起冒出一條條青筋。

“想都不要想！”

淩雨的這一聲大喊令劉曦在床上驚醒，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覺得有些奇怪。

她剛剛明明聽到了聲響。

她起身走往隔間的門，打算到小客廳去，淩雨說的話卻令她伸往門把的手止住了動作。

淩雨紅著眼看著程瑨，“要不是你的父親動的刀，小曦媽媽又怎麽可能會死？你父親明知道動刀的話，小曦媽媽會失血過多而死的，他卻還是動手了不是嗎？”

想反駁的話哽著在喉頭，程瑨就那樣跪在淩雨面前受著他的指責。

門後的劉曦抖著的雙手捂著嘴，淩雨的話雖然隔著門，卻清晰地落到她的耳中。

她夢想中的幸福家庭，原來，是因為程瑨的父親而破滅的。

眼淚模糊了視線，腹中傳來一陣抽痛，劉曦一個腳步不穩，撞到門後隨著門板滑落在地，門外兩人聽到聲響對看了一眼，程瑨立即起身撲往門的方向，打開門後到劉曦躺在地上，額頭冒著冷汗咬著唇，雙手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

“曦曦！曦曦！不要怕！我馬上給你找醫生。”程瑨把劉曦抱到床上，一邊猛拍著床頭呼叫醫生的按鈕，一邊安撫著痛喊著的劉曦。

一名女醫生從門外跑進來，看了床上的劉曦一眼，對著程瑨急喊，“不是說有流產的征兆了嗎！怎麽還不小心照顧！”幾名護士把啞口無言的程瑨往門外推，女醫生急忙替劉曦做救治措拖。

門外的淩雨明顯也被劉曦的情況嚇到了，默默地跟程瑨在門外等著。程瑨坐在沙發上雙手捂著頭，頹然的樣子令人覺得有些心酸。

幾十分鐘過去，醫生才出來。程瑨焦急地看了房間一眼，那醫生瞪了程瑨一眼，“這次真的萬幸又把孩子保住了。請你不要再讓孕婦情緒波動了，如果她再作小產的話，恐怕神仙也難保那個孩子了。”

程瑨整個人仿佛虛脫般松了一口氣，“我會的，我一定不會再讓她受刺激的，我不會傷害她的……”他仿若魔怔般重覆著，明明是對著醫生說的話，卻更像在自言自語，自我安慰著。

淩雨看到他那惘然若失的樣子，雖心生不忍卻還是狠下心腸，“小曦肚子裏的孩子，淩家會養，就不勞你費心了。”

門被重重地合上，他在門外，還未來得及看一眼那個他愛了十年的女子，可他背負著罪人兒子的身份，把他壓得一步都不敢再往前。

他們的對話，劉曦都聽見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眼淚不斷從眼角滑落到鬢邊，她的手放在肚子上，好像能感覺到那裏有她和程瑨的孩子在跳動著。

可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是令媽媽死去的人的兒子？

為什麽他從來都不告訴她？他早就知道了不是嗎？

一邊是初為人母的喜悅，一邊卻是得知往事的打擊。

她接受不了，至少她現在無法接受……

淩雨走到她的床邊坐著，劉曦看了他一眼，他眼中的慈愛與憐惜令劉曦再也忍不住，手蓋在眼上嗚咽地哭了起來。

淩雨靜靜地坐在她的身旁，他用他溫暖的手輕輕地拍著她哭得顫抖著的肩，長了幾條皺紋的眼角淚光閃爍。

除夕的那一天才下了第一場雪，劉曦站在明亮溫暖的室內，看著窗外徐徐飄落的鵝毛大雪。

“小曦過來吃飯了！”劉曦在窗前看得出神，沒有察覺到淩雨在飯廳裏的喊聲，淩雨輕嘆了一聲，“謙謙，去把姐姐叫過來吃飯。”

淩謙跑向劉曦的身邊，抓住劉曦的手，揚起一張笑臉，“姐姐，該吃飯了。”

劉曦笑著摸了摸淩謙的頭，由他牽著走去飯廳，可這步伐慢得令劉曦不禁開口，“謙謙你怎麽走得那麽慢啊？”

淩謙一直小心翼翼地牽著劉曦，“姐姐你肚子有寶寶嘛，要走得慢點，穩當點。”

他頭頭是地道說著這番話逗得劉曦伸手揉了揉這小孩的腦袋，“這麽快就開始保護小外甥了？”

“當然了！我一定會做個強大的舅舅，保護寶寶的！”淩謙一臉認真，劉曦卻有些心疼。

岳俐有這麽懂事的兒子，也是三生修來的福氣了。

淩雨告訴她，那天她被送去醫院後，岳俐便被當場拘捕了，以意圖謀殺和蓄意謀殺的罪名。耳環裏的錄音送去了警局，那些對話內容已經足夠讓法官判她死刑。岳俐被抓後，淩謙請司機把他帶去找淩雨。淩雨當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可是淩謙一看到他就跪在地上。他沒有哭，沒有鬧，只是跪在地上，求淩雨可以為岳俐向法官求情，讓岳俐可以免於被判死刑，那怕是無期徒刑。後來，也真如他所願了。

劉曦雖然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場景，可她只要想象，心裏就酸澀的很。

淩雨跟她有共識，把淩曦當成淩家人照顧他，畢竟，小孩子是無辜的。

劉曦笑著揉了揉淩謙仰著的小腦袋，“好哇，寶寶有你一個這麽棒的舅舅以後就可以無法無天咯！”

淩雨看著笑著向他走來的兒女，一臉欣慰，心裏好久沒有感到那麽圓滿過。

二十五年了，他終於能吃上一頓團團圓圓的年夜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八點發大結局，嘿嘿嘿，番外想看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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