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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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之旅,其實重點是參加Jess的婚禮,雖然劉曦顯然玩得有些昏頭了,忘了這回事。他們在奧蘭多的迪斯尼世界玩了一個禮拜,緊接著又飛去了好萊塢的環球影城。這幾天程瑨總算見識到劉曦,雖然難以想象,但的確是動若脫兔的一面。可比起劉曦平常那受拘束,溫柔嫻靜的樣子,程瑨倒更愛她這充滿童心,開朗活潑的一面,他想,或許這才是真正的劉曦。

婚禮前一天,他們終於從那充滿童真童趣的忘憂世界回到現實生活。到了洛杉磯那Jess早早為他們預定下的酒店後,劉曦便被Jess拐走了去那最後的單身一夜,臨走時還不忘向程瑨保證,“別擔心!我會把Faye完好無缺地還給你!”只是可能會有點醉醺醺的……

那一晚,他們下榻的R酒店一樓酒廊正是那屬於女孩的單身派對的所在地。程瑨又怎會不知道單身派對會是什麽樣子的呢,不外乎就是聊天,大哭,喝酒,無限循環……想到那一天醉酒後份外誘人的劉曦,程瑨只好到那派對地點,靜靜地守候,免生意外……

昏暗的室內,射燈打在酒櫃上的大小各異的酒瓶上折射出金棕色的光,爵士樂在空中飄蕩,和平常那些以震耳欲聾的音樂撼動人心的酒吧不同,這裏反倒彌漫著一種迷離而蠱惑人心的氣氛。

一抹修長的身影出現在吧枱那裏,骨節分明的手托著那俊美的臉,白晰的手指時而無意地一下一下敲打著枱面,時而拿起那放在身前的威士忌加冰送入口中,以冰涼卻又辣喉的酒精洗滌著食道,仿佛那樣才能平息心中的郁悶。

“帥哥,可以請我喝杯酒嗎。”又是一名身材火辣的外國女人走來,用英語大膽地向那男子搭訕。男子挑眉,唇畔生出一絲魅惑的笑,酒保識趣地向美女送上了一杯調酒後,只見那男子用著流利的英語向女人說了句,“美女,抱歉,這杯酒送你,我想一個人坐坐。”女人笑了笑,軟若無骨的手在那男人肩上流連了一會兒,才拿著調酒離開。

酒保疑惑地看著身前這艷福不淺的亞洲男子,不明白為何他竟選擇一個人在這喝悶酒。

“威士忌加冰。”一道男聲在旁邊響起,那口音地道得並不輸以英語為母語的美國人。

俊美的男人向聲音的來源一瞥,低笑了一聲,“怎麽只有你,Faye呢?”半響,又自言自語的回答,“啊,Jess肯定拉著她去什麽單身派對了,真是愛玩。”

程瑨看了紀啟文,沒有回話,只看著手上那杯酒。拳頭大的冰塊被敲出了些微的裂縫放進了寬口的酒杯裏,加上金黃的威士忌,那酒精沿著裂縫滲入,那冰塊美麗得像有些冰裂的黃水晶,在迷離的燈光下閃爍著。

兩人沈默著,可仿佛都在等著對方先開口。

而紀啟文正是那個先忍不住揚聲的人,“你和Faye認識多久了?”

“可以說認識很久,也可以剛認識不久。”因為他認識她的時候,她還不知道他的存在。

紀啟文顯然不滿意程瑨這回答,卻又不想再追問,他為什麽要問他和她之間的事!可想起中午在酒店大堂看到她那容光煥發,明艷照人的樣子,心裏的妒火又燒起,拿起了酒杯悶了一口酒。

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喝悶酒不但傷身而宜易醉。

酒保送上第三杯酒時,紀啟文已經有些醉了,昏暗的燈光下都能看見他那紅通通的臉。“別喝了。”程瑨拿開了紀啟文的酒杯,他可不想照顧一個醉酒的男人。

紀啟文手撐著頭,對程瑨拿走他的酒杯倒沒有什麽反應,只是聒噪的性子起了,“你知道她喜歡和討厭什麽嗎?”紀啟文的頭低著,程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到他時而淺笑地說著,“她,最怕蜘蛛,最討厭是苦瓜,心情好的時候喜歡看書,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聽搖滾樂,最喜歡長跑……”

紀啟文滔滔不絕說著關於劉曦的事,沒有絲毫的停頓,沒有片刻的猶豫,仿佛他像是生來就知道這些事一樣,腦海中一件又一件的事不斷地回放著。

“啊!!!!!!紀啟文!!!!有蜘蛛!!!!”

“哇去!那麽小一只你都怕哦!你的小指都捏死牠好不好!”

“啊!!!你滾開!!!你快扔了!你快扔了牠!!!”

“餵餵,難得我今天下廚,你怎麽都不吃!”

“Jay,你不是不知道Faye最討厭吃苦瓜吧?”

“啊?!我不管,本少難得做飯,你們都要給我吃光光!餵餵,劉曦,你別像個小孩一樣挑食啊!”

“你管我!苦瓜惡心死了,要吃你自己吃!”

“哇靠,劉曦你轉性了啊,聽什麽搖滾樂啊?”

“你管我!”

“餵!甩門沒禮貌啊餵!哎……我不過說說……你……你怎麽就哭了……餵……不要哭了,我帶你去吃In-N-Out,好不好?”

回憶不停的回放著……

原來已經七年了,劉曦,我跟你認識七年了。有人說喜歡一個人會有七年之癢,可我為什麽即使遠離了你你三年,卻還是那麽喜歡你……

“紀啟文,謝謝你,守護了她那麽久。”

紀啟文低聲笑了起來,這兩個人還真適合在一起,總是那麽客氣地對他,卻連一點餘地不給。

紀啟文,我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嗎……

紀啟文緊閉著有些濕潤的眼,用著戲謔的聲音回答,“要知道她會落在你手裏,我才不要守護她呢。”紀啟文瀟灑地轉身跨著長腿離去,那背景那麽的輕松。

“如果你對她不好,小心我揍你。”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程瑨耳邊回蕩著他對他的警告,眼中有著錯綜覆雜的情緒。

“反正,我不會給你揍我的機會。”

毫不意外地,程瑨的確是拖著一個毫發未傷,卻醉得連站都站不穩的劉曦回去。

“程先生,我可是給你制造了很好的機會哦!Faye這種骨子裏那麽保守的女生,沒有酒精,你怎麽可能搞得定啊!”Jess揚著得意而清醒的臉,狡黠地對程瑨單了單眼,“不要玩過頭哦,明天十點鐘記得準時來我的婚禮。Bye,have fun!”

……

程瑨抱著軟成一灘泥的劉曦,在經過許多人的側目和意義不見的竊笑後,剛回到房裏的那一刻劉曦便沖到浴室去,吐了……

“咳咳咳……”吐了後的劉曦像是比剛剛的毫無知覺要好多了,還懂得要洗澡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說要洗澡卻往洗手盆那邊走……

程瑨笑著一把撈住了眼神迷糊,雙頰嫣紅的劉曦,在劉曦異常配合之下把衣服脫個清光扔水裏去了。

在水汽氤氳間,本來閉著眼的劉曦忽地睜開了眼,而程瑨正坐在浴缸外的地上。劉曦一雙大眼仿佛也染上了水汽,突然就皺起了一張臉,程瑨見狀急了,跪在了地上,“怎麽了?那裏不舒服嗎?”

在程瑨關切的語氣下,劉曦頓時淚如雨下,打著嗝抖著哭音,“程瑨呃!我是不是很呃!壞……”

“怎麽了,誰說你了嗎?”程瑨用手拭掉源源不絕的淚珠,顧不得身上的衣服就把劉曦抱住了,“別哭別哭。”

劉曦抱著程瑨的肩膀,嗚嗚地哭了起來,“我真的很壞呃!沒有良心……他竟然為我放棄了那麽呃!多……都是我不好……”

程瑨大概猜到了那個“他”是誰,劉曦哭得抽抽噎噎的,連話都說不清,他只能抱著她讓她平靜下來。那四年,紀啟文對她的好,他怎麽會不知道。就是因為有紀啟文在她身邊,所以他才會沒有在那四年裏去找她。

冒著熱氣的水漸漸涼了,劉曦也漸漸停了哭泣,才意識到自己正不著寸縷地抱著他,羞紅了臉,“你先出去吧,我想洗個澡……”

程瑨看著這個清醒了就開始害羞的女人,也不逗她,笑了笑便出去了。

放掉浴缸裏的水,看了看鏡子中哭腫的眼,劉曦覺得她大概是瘋了,不但喝醉了,還抱著他為另一個男人哭泣。

她在心裏無聲吶喊……

浴缸內,劉曦閉著眼站在花灑下,腦中又想起了Jess的酒後真言。

“他當初是為了你才忤逆了父親,自作主張從心外科轉去了精神科,還特地去念了兩年的心理學。我們分手後的那三年,他都沒有找過女朋友,我知道他是在等你。”

他為了她的病,從心外科轉去了精神科,為了陪在她的身邊,特地留在大學裏多念了兩年書。

紀啟文,你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為什麽……

劉曦脫力地蹲下了,抱著膝,流水垂直地打落下她的身上,熱水滑過她臉頰,淚也像是滾燙的。

她對不起他,因為她什麽都給不了他。

其實他們誰都沒有錯,只是愛情裏不容許同情,或許是因為愛情本就是自私的,憐憫還有猶豫不決只會令愛你和你愛的人都痛苦。

那一晚,劉曦洗完澡後,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程瑨沒有再追問她,只是像往常一樣替她吹幹頭發,抱著她睡覺。

只是劉曦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著後,程瑨一整晚換了無數的熱毛巾,覆在她的眼上替她消腫,隔天她的眼才沒有腫起。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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