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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為愛終不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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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為愛終不悔

冥界的血之封印崩塌,不但影響了人界,而且波及上了九重雲宵之上。

白色恢弘的宮殿如夢幻般耀眼生光,華光四射,淡淡的雲霧環繞在四周。

潔白無暇的殿身,琉璃般晶瑩的頂,外面的天光淡淡的灑進殿內,璀璨瑩亮的光芒在殿頂閃耀流淌,閃閃盈盈的光芒好似無數皎白柔和的燈輝浮動在上面,整個宮殿懸浮在一種溫柔的銀色光芒裏面。

一抹全白的影子斜倚在王座上,耀眼如瑩雪的發絲沿著身體傾瀉了下來,覆蓋在晶瑩光燦的白裳上,襯托得他如月光般的淡雅飄逸,白色晶瑩的瞳仁閃爍著脆弱憂傷的光芒,無數細碎的流光如風般撩動著他的發。

“王,人界和冥界封印接壤的六個地方,已經迅速被隔離和封印,逃出封印的鬼魅已經全部被監禁住,待王發落。”

地上跪著兩排白衣天使,純白透明的翅膀收斂在身後.

開口的是為首的守衛女神朦玥婳,四個天使緊跪在守衛長身後,分別為水之守護天使長加百列、風之守護天使長拉斐爾、地之守護天使烏利爾、火之守護天使米加勒。

眾人都沈默著,畢恭畢敬的跪著等待羽帝的指示。

透明晶瑩的光輝漂浮在大殿裏。

像風裏的水波,漾著一串串銀燦的波瀾。

大殿內久久無語,寂靜無聲。

隱約察覺到某些不尋常,眾人擡頭,目光一致望著他。

四周的光芒明亮溫柔。

一身潔白的羽帝靜無聲息的坐在王座上,視線筆直飄渺,好似沒有焦距,眼中卻有難掩的憂傷。

他眼神憂離的坐著,卻自始至終感覺不到任何他氣息,出奇地靜默,靜默到令人害怕,仿佛心已經遠去,去了一個遙遠的地方。

天界的光芒縈繞在羽帝的周圍,光影流水一般溫柔閃耀的拂過他清俊的臉。

良久。

只見他身子輕輕的顫抖,空蕩的瞳孔裏有憂傷的淚水奪眶而出,蔓延到了嘴角。

晶瑩絕美的臉上,美麗的淚水在上面輕快的流淌,水晶般的淚水折射出如雪般燦亮的光輝,內心莫名的憂傷一陣一陣的拍打著他的眼眶,無論怎麽制止都控制不了悲傷滑落的淚水、心突然覺得無比的悲涼,如同浸在悲傷的淚海裏,一直透到腳底,讓他流淚不止。

“王,你怎麽了!”朦玥婳掠飛靠過來,滿眼緊張。

“我不知道,為什麽我胸口那麽酸、那麽痛?”他捂住了心口,眼神流露出憂傷痛苦。

“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朦玥婳半跪在王座旁,擔憂的望著他。

“不是,心中好難過。”他溫聲搖著頭,眼中滿是閃爍的淚光。

“我王慈悲,在悲憫眾生。”朦玥婳揣測道。

羽帝搖了搖頭:“明明沒有那麽難過的事情,為什麽我覺得好傷心,眼淚流不止呢?”更多傷心的淚水滑下了臉龐,心中的另外一個自己傳遞過來的痛苦,讓心不停抽緊翻絞,幾乎心快碎掉了的痛楚,為什麽會那麽難過呢?

“王,剩下的事情交給我們處理吧!今天你一直忙到現在,已經很累了。”朦玥婳體貼的對他輕輕微笑。

羽帝仰首,眼神似遙望遠方般發出迷蒙光芒,夢囈般的回答:“不,還有很多事情等著處理……”

心卻不停的搐痛,仿佛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每一滴眼淚都在訴說著心中的他是如此的哀傷,酸楚的淚如連綿的光瀑,不斷的滑落。

體內有個悲傷的聲音想要破湧而出,可是又被一層東西阻隔不能釋放出來,只有一遍一遍的吶喊著,卻最終融化在血液中,只剩下空蕩蕩的回音,一圈圈反覆著。

“讓我去啊!依兒出事了!她在很傷心的痛哭,她在難過,在流淚啊!我不想只是默默看著,卻無能為力……無能為力的凝望著她含淚的臉龐,感受著她心碎的聲音卻無法替她拭去淚水,保護她……。”

*** *** *** *** *** *** *** *** *** *** *** *** *** *** ***

冥界。

鮮艷的血花紛紛飄落,腥風在空中繚繞。

漫天腥風血雨間,暗潮洶湧,刀刃劍身反出的光芒在昏黃的天空中一閃一閃。

冥天和焚血燼在上空轉眼已鬥上了數百回合,白衣不再瑩亮如雪,紅衣卻升騰如燃燒的烈火,只是似火的紅衣更加艷麗了。

“本來能直接上天堂的若浮,執意下地獄來,我曾好奇的問過她為什麽?”冥天低沈的聲音,和著刀劍相擊的響聲在天空中回蕩。

大袖一翻,紅白兩道光影向後翻飛淩空幾步,腳下凝聚靈力,疾躍,又是驚天一擊,刀光劍氣,碰擊出耀眼銀光,把冥界照得一片雪亮耀目。

刀光如狂風,劍光如亮雪。

淡淡的照著焚血燼為僵硬震驚的臉上,他遲疑了一秒,微微一悚。

隨即繼續猛斬狂砍,兇悍反撲。

“我承認當年是我許諾若浮,以她的魂魄換取你改過自新的機會。”冥天眼底帶著冷酷的傷痛:“你恨我,是應該的。”

此話徹底的激怒了焚血燼,狠絕的一刀橫劈而來,冥天凝結靈力向後躍起,躲過焚血燼致命的一擊,卻被他先行一步,在身後回刺一刀,冥天本能的躲閃,依舊被刀刃滑過腰部的表層,劃出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長流,白衣被鮮紅的血液漫流染透。

“若浮曾說過,她要為你贖罪,你在人世曾殺了一個人,她就在冥界為你背負上殺一個人的罪過,你若曾殺了一百個人,她就替你背負一百個人的罪過,刀山油鍋,她為你去。火焚水溺,她為你嘗。再嚴刑的刑法,她年年默默為你熬,只為你能放下屠刀時,不用在冥界受那麽多的苦。”

倏地,焚血燼全身一怔,面色變得蒼白。

握手的刀也顫抖著怔住。

這些話,如一枚芒刺,一針一針的戳刺在他的心上。

那個執著又傻氣的女孩,早已許諾過要跟著他到永遠的女孩,及時再苦再疼再痛,她為了他都無怨無悔的女孩,血紅的瞳眸裏頓時覆上朦朧的光芒。

漫天灰燼,托地而起。

風起呼呼,吹得衣袂飄揚,立足不穩。

劍影勢如狂風,刀芒未起,怔怔的未動,冥天的劍順勢閃電般插入他的腹部,貫穿他的軀體,穿透他的肌膚神魂,頓時鮮血狂噴,血紅的長袍上沾滿了血,本想這樣挑斷他的七魄,驅散他的三魂,讓他灰飛煙滅,永不超生。

兩雙同樣清澈哀傷的雙眸,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在他的神魂中苦苦的糾纏。

若浮跪在他的跟前,眼中帶著不顧一切的執拗和堅決。

……我求你,求你放過他,為此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我願用盡我的神魂,去替他撫平那些被他傷害的人的怨恨……

……永生永世不能再見他,只要他還有任何重生、獲得幸福的機會,我就不悔……

……倘若有一天,你有了比生命還寶貴的人,你想要他幸福的心勝過一切,到那時,冥王,你就會懂,懂得我不悔……

……不悔,我永不悔……

那日,雪依靜靜望著他的目光突然出現淡淡的哀愁

……你不要任意剝奪他人的生命,愛他們的人會為他們很傷心的,就像我一樣……

不悔嗎?

今時今日我懂你的不悔,你的不悔又一次讓我放棄了殺念。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犧牲最愛的人換取的幸福,永遠不能稱之為幸福,那只會是一種永無止境的悲哀,一種比起死亡還要痛上千百倍的痛苦。

冥天撥出寒氣逼人的藍劍,淡淡一笑,笑得格外淒涼。

染血的寒劍更加森冷,刀光閃爍著,鮮紅的血珠沿著劍刃一滴滴滾落。

頓時,刀光劍影倏然停止,不自然的寂靜凝聚在半空中。

一絲不易覺察的抽搐掠過嘴角,焚血燼瞇起眼睛,不可置信地註視他。

“你不趁機殺了我。”

冥天沈默不語,眼中淩厲如劍的殺氣已經蕩然無存。

“給你機會,為何你不要。”

焚血燼睜眼怒視著他,帶著滿滿的恨意:“掌管死亡黑暗的神,也會心慈手軟,果不其然是弱點多得數不清的廢物。”腹部的血狂湧噴出,他卻絲毫不覺得痛,因為早就感覺不到痛了。

“我毀了你的冥界,荼害了你冥界這麽多的魂魄,放出你管押在地獄深處的惡鬼怨靈,為何不……一劍……讓我……讓我……。”解脫,這本就是他計劃這一切的,最終目的啊!

冥天恍然有所悟,冰冷的問:“你在求死?”

焚血燼冷冷地笑,笑中有殘酷:“可惜,你錯失了良機,那麽你就別後悔。”

放下了屠刀,改變不了他已完全成了冷酷無情的魔頭的事實,也改變不了她已經化作幾千年前的一縷清風的事實。

是他為了自由把她拋棄在那片紅葉林的,是他把自己禁錮在孤寂冰冷的牢籠裏,是他自願做著自己最深惡痛絕的事情,看盡世間最殘忍卑鄙的行徑,甘願萬劫不覆讓黑暗吞噬,耗費了幾千年,才明白當年他丟棄的是何等重要的東西,何等尊貴的東西。

失去她的命運,註定是寂寞永生。

冥天唇角微勾出別具深意的笑容,腦中盤算著接下來靈力耗盡,該怎樣和他周旋,好得以脫身,剛才已經放掉了那僅此一次的機會,而後會面臨什麽?是他根本無法掌控和預知的。

他嘲諷的譏笑:“殺你,太便宜你了,你越想灰飛煙滅得以解脫,我偏要再次將你關入地獄深處,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亦不能。”

“你……”

略微一頓,一聲冷絕人寰的聲音穿透冥天的神魂。“你現在所做的決定,我相信,你馬上就後悔的,孤獨和綿長的寂寞,不但是我今生唯一能夠品嘗到的滋味,還有你。”

冥天難以理解的看著他,眼神冷若冰霜。

全身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他強烈的感覺到全身心的陣痛和疲倦。

無望的孤獨。

綿長的寂寞。

冥天仿佛笑了一笑。

只要知道她不會受到傷害,只要知道她能夠快樂幸福,那麽不論她在何方,走了多遠,她都會在他心中陪伴他,不會讓他品嘗到那淒苦的滋味。

所以,他亦不悔!

*** *** *** *** *** *** *** *** ***

一股一股帶有血腥味的陰風隨著呼吸不斷流喉嚨裏,冥界曾有的香風似乎已成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只能存於回憶中。

鮮血像小河般歡快地從冥天傷口裏靜靜的流淌著,潔白的手掌上全染滿了血紅。

焚血燼略略偏頭,嘴角微勾,裂啞的聲音像一把沾滿劇毒的刀子,準備刺向冥天的心尖,取走那滴讓他永生痛不欲生的心血:“全世界的人都不配擁有幸福,全都應該呆在黑暗中和我一樣,永生永世憎恨詛咒著這個世界。”他如同嗜血猛獸一般玩弄著冥天的表情:“而且我說過,現在的你的弱點數不勝數,而你最大的弱點……。”

冥天神智有些恍惚,沒有聽清楚他冷酷如冰的破啞聲音在說什麽?一心急急想要脫身離開。

他答應過她,他會去找她,不在重生前,也定會在重生後去接她回來。

所以……

他定會保留著最後一口護心的靈力,而且還有很多敬愛他的人等著他,相信著他……還有他們的‘孩子’冥雪,他不要只聽她喚他一聲‘爹’,他還要聽她叫千聲萬聲,定要好好的抱抱她、親親她的小臉,還要……

可是――心中湧出的這種奇異的感覺,這種隱隱不詳的征兆。

究竟是……

有股熟悉到香味摻雜在風中,讓他全身狠狠一震,凝固了冥天所有的動作,心一下子蕩到了寒潭中。

蒼白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和慌張,心裏一遍遍失措的忙忙急喊:“不要來,不要來。”

冥天怔怔的顫抖著,雙手僵冷如冰。

第一次,恐懼排山倒海而來。

第一次,他至高無上,冷酷無情的冥王,懂得何為恐懼,何為戰栗不止。

視線驚電般的禁錮,落到了地上一片黑色汪洋中,那一點如星輝的白光上。

寒冷的風籠罩在深暗的大地上。

那滴閃爍瑩亮的白光,就像迷途的星光。

不小心跌落了黃泉深淵,成了大地一滴盈睫的眼淚。

一切瞬間仿佛都瘋狂混亂了。

風狂亂疾竄,神情也狂亂絕望。

一切又是那麽緩慢,就像時間已經定格停滯。

一道如閃電的光芒,玄紅的流光。

驚天劈地的光芒劃過冥天的眼前,帶著毀滅性的殘酷劃破長空,劃出一道優美的鮮紅的流光,直逼那道白影而去。

“不要。”一聲震天的呼喊尖銳地劃破空氣。

冥天的呼吸狂亂,驚出一身冷汗,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的,手中幽藍如泓水的寒劍似離弦的箭脫手掠飛而去,挾帶耀眼銀光,勢如狂風的追那道紅光而去。

電光火石間――

寒劍在半空,靜靜吟出流泉一般的輕鳴。

緊接著,寒劍刺穿了玄光,一聲轟鳴,如平地焦雷,震耳欲聾,玄光碎散,如蓬血霧,飄忽四散,消失殆盡。寒劍筆直的奔射了大地,還未落地,就幻化成千萬道光芒,恍如七月的飛雪,不及觸碰到大地,就已融於風中,化為烏有。

半空中,激烈慌亂的目光依舊搜尋著那閃耀如星輝的白光。

腳下的光芒如置身在茫茫的夜空中,黑暗中唯一的星輝,璀璨燦亮的星辰,依舊平安的閃閃發光。

蒼白唇角浮起透明而安心的微笑。

身子卻倏地一僵。

某種悶悶的聲音,透過他的身體肌膚傳來。

冥天唇角有純粹溫柔的微笑,臉上的神情也恢覆了淡定沈冷,視線依舊停駐在那團白光的身上。

安靜的風,在柔柔的吹拂。

可是,卻有某種東西,和剛才不一樣了。

某種溫熱的液體噴出血脈,迅速大量的湧出,他突然察覺到身體裏的血液就像豐沛兇猛的激流,瘋狂的流逝著。

他緩緩低下頭,腹部插著一把冷冰冰的血刀,刀刃穿過了他的肌膚血肉。而她為他換上的白衣,被他的鮮血,染得艷麗非凡。

他想用靈力止住鮮血,可是卻難以遏止,因為身體裏的靈力正順著刀刃一點點的流竄到焚血燼的身體裏,而他消損的靈力正快速的得到補充。

這代表了什麽?

他快要死了?還是他準備補充好靈力,想用這把染上他鮮血的刀去傷害他的依兒。

看來仁慈心軟果真不適合他。

因為此時此刻,他恨不能讓他永不超生啊!

若有人想要從他手中剝奪傷害她的生命,他不管有沒有人會傷心,他會讓他們死絕。

決不饒恕……決不饒恕……哪怕化為地獄的修羅、嗜血的惡魔。

他定會……

定會……

身子痛得銷魂蝕骨,令他的五官失去了平日的冷峻平靜。

冥天目光中有恨意的望著他,一股懾人心魄肅殺之氣湧了出來:“你若敢傷害她絲毫的話,我會讓你試試看,什麽才是真正黑暗中衍生出的邪魔。”

焚血燼根本沒有理會他,面現詭譎的笑容,他笑顯得奇怪之極,就像把一堆金山放在那種貪婪無恥的財主面前,嘴角一點點揚起,細細的笑紋在眼角一點點的綻現,形成一個猙獰陰森的笑,又冰冷又激烈的笑容,這種的‘會心’一笑,估計他這輩子只展現過一次,就是現在,身子也隨著激烈的笑容微微發顫。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的寶貝的,我只是會讓她狠狠的憎恨――你。”

失血過多的冥天,僵硬的身子更加反應遲鈍,他不懂他那種發掘到寶貝的那種詭譎的笑容,更加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在我面前傷害她,否則只有死路一條。”淩厲的雙眼,強勢的語氣,想用盡這最後的力量去保護她不受傷害。

“包括你自己?”焚血燼莫名其妙的冷問。

“包括我自己。”冥天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好,我先成全你。”

劃穿肌膚骨肉的刀刃猛然抽出去,震得他神魂俱動,撕心裂肺的痛楚傳遍了全身,鮮血狂湧而出,潤澤了他的白衣,紅得驚心動魄,像四月裏鋪滿草原的那朵朵殷紅的花兒,他記得他曾在雪依的家鄉看過幾次。

焚血燼揚起手中的刀,刀刃的邊緣驀然一亮,讓人眼前昏花。

冥天開始劇烈的咳嗽,胸腔中翻攪的血一大口噴湧而出,他這副軀體,已經比普通的人類還虛弱了。

他淡淡的苦笑著,鮮血流滲下唇角,微微低頭,看著地面上的她,她看見這樣的他,一定會很傷心的哭泣,而他最見不得她的眼淚。

衣衫在風中飄然欲飛,他疲倦的眼睛緩緩閉上,腳下感覺著自己身體的失重,軟軟綿綿的身子向後一仰。

風聲在耳邊呼嘯。

地上如雪的眼淚在飄零,空中璀璨的血花兒隨風。

冥天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一片晶瑩飛舞的雪。

無聲的朝漆黑的大地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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