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往前不怎麽會去在乎頭頂上的情況。

打車到小區門口，往裏走的這段路上他卻反常的擡頭看了下天空。

月亮好大好亮好圓，伸出手來仿佛觸手可及似的。

從前總以為月亮只有到了八月十五，十六這兩天才會變得很好看，後來才知道，其實每個月的十五號的月亮都很好看。

所以本覺得很稀奇很難得的東西，好像也沒有那麽難觸碰。是他沒有擡頭去看這景色而已。

他長身鶴立，獨自走著，明亮的月光將他的影子拉的比平時還大了好幾倍般。

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周圍便都是靜悄悄了，他們這治安嚴，連個野貓野狗都鮮少碰到。

顧野瞳孔漆黑，腦子裏面不受控的闖進去一個小家夥。

或者說，這個小家夥闖進去了有幾天了。只不過最近小家夥的面孔才逐漸清晰。

......

其實，她板著臉面無表情做題的樣子好像也沒那麽討厭。

看人時候的瞳孔好像沒有一絲雜念般，清澈透亮的不行。

腦袋瓜子裏想的心思也好猜，單純簡單幹凈，走到哪都像一股清流。

明明內心裏巴不得沒有任何存在感，結果卻不知道自己長這麽個臉就不可能讓人無視她。

就...還挺有意思的。

在這個月光下明亮的夜晚，天空上幾乎看不到星星，但是男孩兒的眼裏好像碎滿了星光，嘴角的弧度明顯，甚至時不時笑出聲來。

像個傻子。

林橙到家後，聽到林秀清正在打電話，見她回來後，轉過身來笑了一下，之後又接著對了電話說了幾句才掛。

是學校學生的家長。

林秀清：“對了，這周五你生日。想吃哪家餐廳，媽媽去訂。周五客流量大，得趕緊確定才行。”

林橙在客廳倒了杯水，有點幹的嗓子立馬濕潤了起來。嗓音清軟，“就我們倆個人吃嗎？”

“你還想有誰？”

“你那個拋棄我們的爹？”

看到媽媽誤會自己的意思了，林橙趕緊擺擺手說。“不是，我想說我想見姥姥了。”

“噢。”

“養老院他們休息的早，那天吃完飯估計挺晚了。算了吧。”

林橙抿抿唇，“好吧。”

“餐廳隨便吧，我都可以。”

好多年了，林橙的生日都是和媽媽兩個人過的。

所以對生日這個事情慢慢也就不太在意了。

或許對別人而言，生日可以熱熱鬧鬧可以是對未來期許更近了一步，或者說可以是一家人在忙碌時聚一起聊天玩樂的一個契機。

但是對於她來說，真的只是代表多長了一歲而已，別無其他。

以至於她連生日願望都懶得取了。

畢竟這個世界上從來都沒有不勞而獲的收獲，就算有願望，還是需要通過自己努力罷了。

這天，學校讓核實一下每個學生的家庭情況。

其實之前填寫的有，只是為了防止學生家庭信息比如住址或者家長工作有了變動時不時的會重新確認一下。

如果確認沒問題的就重新上交就行，有變動的進行一下更改。

她沒太在意，因為自己信息沒什麽需要變動的。就收了起來，打算等交的時候再一起交上去好了。

剛打開水杯蓋子喝水時，就聽到身邊嘖了一聲。

她有點不解，給了個疑惑的眼神。

顧野手上拿了根細長的黑色水筆，面前攤了一張填了一半的學生信息表，右手食指和中指處就夾著那支黑筆慢悠悠肆意的轉。

他今年高三新轉學生，理應要新填寫這個表。

顧野在林橙的臉上打量了幾秒鐘，眼角像帶著笑，語氣散漫。

“怪不得看起來這麽小。”

“我還以為都高三了，你怎麽也得有十八歲吧。”

“結果是還不到十七？”

林橙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顧野眼睛往她桌子點了點，“我沒故意看啊。剛才你出去了，你的表發下來了。”

“嗯。”

她小口抿了口水喝。

突然想到什麽，問他“那你多大了？”

畢竟十七歲也不算小吧，大家不都是差不多嗎？

顧野眉骨揚了揚，語氣聽著有點得意。“哥哥十九歲都過了。”

林橙：.....

林橙的生日來的很快，十一月二十一號。

這天周五，他們照例在第二節 下課的時候去操場上集合做廣播體操。

天氣意外的很好，不僅出了大太陽，而且還是那種帶了點溫度的陽光。這在快十二月份的季節並不常見。

因為聽了鄧薇的話，林橙自己買了一包口罩，每天去做操的時候就戴著過去。

明明就是標準尺寸的醫用防護口罩，戴在她臉上卻顯得格外的大，整張精致的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雙眼和白皙光潔的額頭。

回到教室以後，林橙將口罩摘了下來然後瘋狂呼氣。

她居然是覺得很熱的...口罩也能感覺被臉上的汗打濕了一些。

顧野今天沒有去小賣部晃悠了，而是一做完操就回教室了。

所以當林橙和鄧薇進教室時，他其實待了有一會兒了。

就這麽站在自己座位上，瞇著眼去看林橙從進教室門後的小動作。

在看到她將自己的口罩摘了下來，還拿到鼻子前聞了聞才表情嫌棄的扔進垃圾桶時，他噗的一聲笑了。

見顧野沒坐著，林橙也沒多問，乖乖坐進去自己的位置。

顧野攜著笑，從抽屜裏面拿出來個盒子，放到林橙的桌子上。

剛好全部擋住了林橙正在看課本的視線，只能看到這個挺精美的粉色禮盒。

“怎麽了？”

“生日禮物。”

林橙：......

顧野又接著說道，“那天看到你的生日了。作為同桌呢我也不好意思裝作不知道你的生日。”

向楚剛上完廁所回來，註意到前座這兩人的狀況了。

聽到幾句後內心只想臥槽一句，他只知道昨天顧野說有東西要去買所以沒跟他一塊去網吧，卻不知道他是去買林橙的生日禮物。

嘖。

本以為顧野追人會有點什麽與眾不同，結果也還是和一些純情小男生一樣買些禮物討人姑娘歡心嗎？

太土了太土了，覺得真是沒眼看。向楚心裏開始操心等顧野求愛失敗後怎麽去安慰他了。

林橙挺糾結的，畢竟自己和顧野的關系雖然最近相處還好，但是遠沒有到應該互送禮物的地步吧。

如果不接呢，好像也不太好。

見林橙不動，顧野急性子，直接自己上手拆禮物盒子了。

是永生花，和平常在商場所見的愛心形狀不同的是，這是小熊的形狀，而且是粉色的玫瑰花。

顧野看上去心情不錯，他當時去買的時候，櫃員說了，小姑娘都特別喜歡這。

見她還是沒有反應，顧野揚起來的笑容慢慢拉平直了。

“不想要？”

林橙抿唇，有些無奈道。

“太貴重了....而且以後你生日的時候我也還不起的。”她找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

見她只是在擔心價格的問題，顧野唇角一松。

“不用，拿這個還就行。”

他長手一伸，很輕易的就拿過林橙桌子上的一個餅幹。

她零食吃的雜，種類不少，但顧野見這個是她最常吃的，還經常分享給坐在前面的鄧薇。

不過這小沒良心的，卻從未給他吃過。

他拆開這一小包，咬了一口。在聽到哢嚓餅幹脆響的同時有甜味碰到他的舌尖。

真他媽甜，明明包裝寫的是牛奶味啊。嘖。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林橙好像已經沒有能說下去的餘地了。

只不過他這個禮物，她收著確實是心裏不踏實。

......

這一天，顧野心情好像都挺不錯的。

嘴角一直帶著笑容，語氣拽拽的和班裏的一些男生聊游戲。

林橙倒是和平時一樣，安安靜靜的坐在座位上看書寫題，偶爾下課的時候和鄧薇聊幾句閑話。

本來林橙邀請了鄧薇晚上一起，但是她說她實在不習慣和身為老師的媽媽一桌吃飯。

總覺得怪怪的，林橙也一笑帶過想著等假期再約一下好了。

每周五的夜自習往往是班上紀律最亂的，因為後面有倆天假期。

不少同學控制不住自己就開始和同桌前後座聊起天來安排周末了。

顧野也側著身子給向楚說話，特別放肆大膽的破壞著晚自習的紀律。

林橙覺得有點吵，不能把所有心思放在做題上面了。

幹脆，她換了項學習任務。攤開一本筆記本以及一本作文素材。

打算抄一些好用的好詞好句當做積累。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全市統一開了暖氣包括陽城一中。

所以教室很暖和，林橙將冬季校服襖已經收到課桌抽屜了。等放學出去的時候再拿出來穿上。

她低頭看書時的睫毛長長垂著，一眼看過去的濃密。

顧野聊天結束後轉過身來就看到的是小姑娘的這般場景。

安靜溫柔澄凈，是身處糟雜的美好存在。

顧野掏出手機來，打開相機就隨意點了拍照鍵。

沒有提前設置，所以發出清楚的相機快門聲音。

林橙下意識的看過去，顧野笑的漫不經心，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麽不好的事。

她剛準備開口，坐在教室第一排的同學就朝她這個方向喊了聲。

“林橙。有人找！”

隨後，前排那個男生又笑嘻嘻的補了句，“你老同桌徐景澄來找你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顧野的笑僵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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