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別了,衛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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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太冷了,她想回家。

霍作作就這樣渾身發冷地回到了家,發燒了兩天。

邂逅愛情,錯過愛情,是如此連貫。真倒黴!

兩天後,她穿上了一條牛仔褲。那褲子她擺弄過了,她痛快地把褲腳剪到膝蓋,拉出四畝地的稻穗一樣多的流蘇。褲子是藍色的,但磨的發白了,有種夢外的舊日感,她在褲子上用黑色鋼筆一筆一畫寫了很粗大很誇張的大字“ILOVEWeiQing”,還在褲邊用幾行這樣的小字做花邊,然後在剩餘的空間裏畫上一只大貓。

洞洞裝當時還沒有流行,DIY也沒有流行。特立獨行的霍作作總是穿著她DIY的那條牛仔褲上街,很多人看,也很多人不看。但那些人裏都沒有衛青。

衛青不再打電話給她。

她也不再打電話給衛青。

沒有任何理由和解釋,在“不聯系”這件事上他們一直那麽默契。

一天在網吧裏,不明世事早已白雲蒼狗的蔡生凱,和霍作作回憶往事,透露了衛青真正的心上人,一直是於飛飛。於飛飛卻懵懂不知,與電大二分校附近一個經常進學校玩的男孩子對上了眼,成了人家女朋友,衛青也就把這段心事埋藏得更深了。

蔡生凱無意中透露的這一樁舊事,就像一道極亮的光,電解了霍作作心頭的許多疑問。

怪不得衛青和葉清清分手了,還不知羞恥地老是去葉清清所在的304晃蕩,如此留戀何必分手?原來不是為葉清清,而是為於飛飛。

怪不得於飛飛男友的自行車和電視機,被某些B縣男生借走後,當廢品賣了。

怪不得他在孟夢、葉清清這麽美好的女孩子之間沈浮不定,不是於飛飛,他終究難甘心吧。

怪不得領畢業證那天,明明是衛青約霍作作一起去領畢業證,明明是他主動說要去拜訪霍作作的

幹娘,結果於飛飛請吃飯,他居然就放了霍作作的鴿子。

一切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縱橫情場的衛青,面對著心裏真愛的於飛飛,原來也會膽怯,他在其他女孩那裏的游刃有餘,到了於飛飛那裏卻頻頻失算,一招也使不出。也許正像《笑傲江湖》裏的令狐沖,他想摸摸任盈盈的手,一裝傷口痛就能把她引過來,辦法可多了,可是對師妹岳靈珊卻毫無辦法。

霍作作也曾經對衛青辦法多多,最後毫無辦法。她的心淪陷在他們分手後。

有一日,蔡生凱莫名其妙跟霍作作開玩笑,說:“你怎麽還在上網?衛青今天結婚,你居然不去吃喜酒?”

霍作作心如鳴雷,淚如雨下,問蔡生凱:“真的嗎?”

蔡生凱說:“真的。”

才分開不到三個月,衛青不聲不響地結婚了!霍作作失魂落魄地說:“我問問他去。”站起來一陣急火攻心,暈倒在椅子上。

好在霍作作壯實,很快清醒,也顧不上跟蔡生凱告別,爬起來就趔趄著跑出去找公用電話,打到衛青家,是衛青媽媽接的電話,她說衛青出去玩了,什麽結婚純屬瞎扯,還表示了對衛青能否找到人結婚的擔心。

那些都不是霍作作該關心的事了。她掛掉電話後,覺得自己很傻很傻。之前她總以為“暈倒”這種高貴的動作只是歐洲文學作品中大家閨秀的專利,絕對輪不到她這種壯得肉直往衣服外面噴的女人。真的暈倒在椅子上之後,霍作作醒悟了,該是壯士斷腕的時候了,她不能再任由衛青左右她的心。

別了,衛青!曾經讓她倍感溫暖,又把她傷得如此深的人。

扛一肩慘淡的斜陽回家,霍作作肩膀沈沈,讓她媽媽給她狠狠刮了一場痧,她就把衛青當作痧氣刮盡了,從此再也不去碰觸任何關於衛青的消息。

一個意外的吻,一場非愛情的事故,他們莫名其妙的波折,不是因為霍作作主動或者不主動,而是因為一個全不知情的於飛飛。緣分真是奇妙。那個撒滿了星光的果園小木樓,那片金黃的陽光稻田

,那個叫B縣的地方,終於歸於無聲,只添了霍作作眼裏的風霜。

畢業後不久沈夫和薛芙就登記結婚了,堅守著他們的愛情,過上了牛郎織女的生活。畢業後一年,沈夫就當上了教務主任。過了幾年他們在B縣一個小山村裏請滿月酒,霍作作跨兩個城市轉幾趟顛簸的小三輪車,奔去送紅包,她7年前答應過薛芙的,一定會做到。

霍作作畢業後第二年的五一是和齊信陵一起過的。他們包了輛車子一起去游貝江,進苗寨。一行7人,在陽光燦爛的融水到冷飲店喝甜甜的奶茶;在夜裏,到融江河風裏吃酒鬼玉米喝啤酒,霍作作還是那麽作,她身上穿的背心T恤長長的,蓋過她的三分西短褲,調皮而妖冶。那背心如此長,因為是齊信陵的,她趁齊信陵洗澡的時候叫他們男生開門,進去偷齊信陵的T恤穿。齊信陵也只是笑,在他前面,她總可以隨意做任何無聊的事;在滂沱大雨裏的貝江,齊信陵劃船,跳入河裏像矯健的魚,獲作作在河邊涉水,用石頭毫無方向地亂打著水漂,大雨砸得眼睛都掙不開,還沖天狂吼著粗獷的歌,吼兩句,嘴裏便滿是雨水,“噗”的全部噴出來,在鵝卵石上赤腳跳得老高,落下來咧嘴極難看......齊信陵從來不說她是瘋子,也不認為她不是女孩子,他認為她做什麽都是很自然的,夜晚的苗寨尤其寒涼,他們披著毯子圍篝火烤雞翅,一起去跳竹篙舞,夾痛腳了哎呀呀呀呀…

很多年後,齊信陵旅游歸來,在網上對霍作作說:“妹妹,有你在就好了,什麽時候我們再一起去旅游?真想和你一起旅游啊,要是你在的話,我們肯定吃遍這裏的小吃,坐盡酒吧落地窗前的座位,壓遍小巷的青石路了…”霍作作何嘗不想念那些和齊信陵在一起的時光,多麽坦然,多麽盡興。每次霍作作聽到有人說“男女之間不可能有真正的友誼”,她就會下意識地想到齊信陵。想起來,滿心暖暖的。

齊信陵和霍作作游貝江後不久,在寧市相親,與相親女子的表妹對上了眼。那表妹嬌俏,是富豪人家的獨女。霍作作頓覺老天有眼,齊信陵終於等來他如此豐盛的幸福。然而他們大婚將近,未婚妻卻忽遭車禍,多年無法站立,數次去美國動手術,折騰進去的錢難以算清。

2013年齊信陵三十六了,霍作作問他:“哥,年紀大了哦,再耽誤下去,小孩的問題比較麻煩了。你有沒有想過另找人結婚?”

齊信陵說:“以前想過的,但我這人心軟,想到她躺在床上受苦就舍不得。這些年就這樣過來了,我也不想再找別人了。等著她吧。如果沒有這些年等她的寂寞,我也不會有時間拼事業,不會有今天的成就。”

不圓滿,也圓滿。已經成為某銀行行長的齊信陵,心清如水地癡守著曾經的愛情。他讓霍作作始終堅信人間有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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