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月夜絕唱

關燈
可是霍作作卻體會不到這種開心,她知道她永遠無法滿足陳雲意,那麽優秀的他,可以有更美好的一切。他滿足,她開心。可是他不滿足呢?她只能求有人真正給他幸福和滿足。

愛,就是彼此感到滿足。她遠遠地看著他滿足,自己也就能滿足了吧。

海風習習,飲一杯月光看行人,夜色寧馨,來來往往的行人,就像在月光裏漂浮,游向他們希望到達的地方。

有些渴望和愛,依然說不出口。

又去了海邊,陳雲意背著霍作作在海灘上跑啊跑,把背上的霍作作左顛右顛,霍作作在他背上張著雙手裝飛機翅膀,她感覺得出,陳雲意踩的是《踏浪》的旋律,就跟著歡快地哼出聲來“小小的一片雲呀,慢慢地飄過來…”

他們越來越默契,610兄弟們一度驚訝於這兩個人用同一種姿勢同時拍桌子,不約而同唱一支歌。而現在,這兩人雷同的話,雷同的動作越來越多…

跑累了,就直接躺倒在沙灘上。

霍作作不累,在陳雲意的四周胡亂寫滿她即興作的短詩:“潮來了,潮去了,海不記得你的名字。我記得,海哭了,沙哭了,我不記得我的心傷,眼淚記得,你走了,我走了,這裏不會再是舊模樣,我記得你的模樣,我記得,我記得你的名字,我不記得我的心傷,我記得你的模樣,我記得”

陳雲意隨性地躺在一堆“記得”的包圍圈裏,帥氣的眉頭緊皺著,神情憂郁地對霍作作說:“小霍,你回去一定要忘了我,知道嗎?”

霍作作心裏湧起難言的痛楚,口裏發澀,半天掉出一個字:“好。”

遺忘總會來臨的吧,可誰知道是什麽時候呢?有一天,總會塵歸塵,土歸土的。

她這一聲“好”,暫時只能答應做到放棄他。

至於遺忘,誰知道一段回憶什麽時候發生,什麽時候離開呢?有人快,有人慢,又不是挽手踏結

婚進行曲,不必統一步伐。

吃完晚飯,洗了澡,帶著一身的慵懶窩在扶手椅裏看電視,開著門讓海風吹進來,那感覺,真是舒服啊,這海邊人家的日子,霍作作過不長了。明天她就要離開陳家回學校了。

陳雲意坐在霍作作身邊的另一張扶手椅上。

陳媽媽坐他們對面的矮凳看電視。忽然一拍大腿說:“小霍,明天你就要回家了,我真舍不得你。以後一定要常來玩。今夜我們開個晚會給你送別吧。你先唱支歌。”

見過這麽可愛的老人嗎?三個人就能開晚會!

霍作作樂了,很大方地站起來,唱《健康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我們來做運動…”邊唱還邊滑稽地扭著屁股。陳媽媽笑得前俯後仰,直拍大腿。連連叫霍作作再來一曲。

霍作作面露難色。

陳媽媽一直催,陳雲意也說:“叫你唱你就唱嘛,讓我媽媽開心開心,你剛才還那麽活潑,現在裝什麽不好意思?”

霍作作說:“我不是不好意思啊,但我找不到比《健康歌》更簡單的普通話歌曲了,唱的陳媽媽聽不懂,不是活受罪嗎?我又不會唱白話歌。

陳雲意笑著說:“我唱的《分飛燕》你不是學會了嗎?那是粵語的,我媽聽得懂。唱吧,別怕,我跟你一起唱。”

二人配合默契,咿咿呀呀地唱罷,陳媽媽又拍手掌又舉拇指頭,樂呵呵地說:“太好聽了!雲意!小霍!你們真是太棒了!再來一個,你們再唱一個!”

陳雲意笑著說:“媽,夠了夠了,這都9點了。小霍明天要早起坐車的。你明天也要趕早出工。快回去睡吧。”

陳雲意催了好幾次,陳媽媽才依依不舍地起身上樓。

霍作作以為陳雲意煩了,趕她們散場。她的跑調確實只有陳媽媽這樣樸實的聽眾會欣賞,陳雲意

那高級耳朵是聽不下的。就老實跟在陳媽媽身後依依不舍地上樓。

陳雲意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臂,拖了回來,牽著她去關了門,關了燈。

陳雲意坐到扶手椅裏,把霍作作擁在懷中,摸她剛洗過的,長長的頭發。

地上月光很白,兩人都不說話。

陳雲意的大手又輕又柔,那動作就像在無聲地唱著剛才他們合唱的那一曲《分飛燕》,“分飛萬裏隔千/離淚似珠強忍欲墜凝在眼/

我欲訴別離情無限/匆匆怎訴情無限/又怕情深一朝淡/有浪愛海翻/

空嗟往事成夢幻/只怨誓盟永留在腦間/音訊你休疏懶/

只怨歡情何太暫/轉眼分離緣有限/我不會負情害你心灰冷”

霍作作的心就這麽跟著陳雲意游走她發間的手指,無聲地合唱《分飛燕》。一曲唱罷,餘音裊裊。陳雲意那又大又長的鳳眼還在靜靜地看著她,撫摸著她的長發。那麽久,那麽憂傷。

為什麽狐貍精總在月夜裏出現呢?陳雲意有了答案,沒有一種化妝品比月光更好,今夜月色如夢,浮在霍作作清麗甜美的面容上,使她眼眸裏流轉的水色更瀲灩,使她神情裏那份嬌俏靈動更惑人,她嘴角斟著淺淺的笑,婉約清淺,嫵媚多情,活脫脫是聊齋裏狐貍精的模樣,這只小狐貍勾引了他那麽久,明早就要消失在晨霧中了。

就在霍作作禁不住陳雲意灼灼目光的直視低下頭時,陳雲意的頭俯了過來,那性感的唇碰到了她的耳朵,癢癢的:“小霍,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霍作作的心下意識地猛一跳:這不廢話嗎?卻也不知該說什麽好。明早她就扛包滾蛋了。愛或不愛還有什麽意義嗎?

“你說啊,你愛我嗎?”

“嗯,我愛你。”霍作作狠下心,把上個世紀就在胸腔裏不斷蹦跶的這句話吐了出來。

她不知說完該幹啥,和她看的言情表白戲不一樣,別人表白後很興奮很激動很甜蜜。霍作作卻感覺到心全空了,她已經把全部的卑微的自己袒露在他面前,等他表演拒絕的藝術。

這空白的片頭很無聊,遲遲等不到陳雲意的回話,不知該幹什麽好。於是她就閉上眼去吻陳雲意,心裏還在害怕著陳雲意會像那天那樣把她扯下來丟進海裏。慌慌張張吻到他高挺雄壯的大鼻子。

霍作作突然笑起來。想起那天晚上在301宿舍裏討論的接吻時誰吞口水的問題,簡直就不是問題。因為她有可能吃到了陳雲意的鼻涕。這比口水惡心多了。她哈哈大笑。笑得要滾下陳雲意的大腿。

陳雲意板著臉,盯著她,很嚴肅地低吼:“不許笑!你就沒個正經的時候。”

霍作作不笑了。陳雲意俯過頭來,輕輕噙住了她的唇。

像所有第一次接吻的女孩,霍作作瞬間全身僵硬了。

陳雲意問她:“這是你的初吻?”

霍作作偎進陳雲意懷裏,看著他的喉結,顫聲說:“是,我的初吻。”她渾身不停地發抖。

陳雲意松開了霍作作。把雙手枕在腦後,靠在椅背上,看著霍作作說:“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你愛我。”他的眼睛真漂亮,無聲無息地吸攝著她的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