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芙輕輕摟住霍作作的肩頭，柔聲說：“作作，有時我覺得你真是太自卑了，如果我是個男人，我一定娶你，真的。我不是同情你才這樣說的，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陳雲意沒這福氣。但是我肯定，他一定會記得你很久很久的。”

霍作作笑著靠在薛芙的懷裏，把最後一塊巧克力吃了，笑著說：“要他記得我幹嘛？被我前男友記住我都後悔死了，要是以後他們請喜酒，個個都想起我，全給我發請帖，我那紅包裏不需要塞錢的啊？我不想吃喜酒咯，減肥咯。”

薛芙捏了一把霍作作：“小氣鬼！以後我請喜酒，你會不會去，有沒有紅包？”

霍作作笑了：“肯定有你的！沒有誰的，都有你的！天涯海角，我都一定去吃你的喜酒。你上月亮去請我就飛到月亮上去送紅包！哈哈，有人才剛把件毛衣送出去，就想結婚了。你送的是聖誕禮物還是定情信物啊？”

薛芙低頭笑。她的生日之夜，充滿了甜蜜。

霍作作從入學時的79斤，飆升到了97斤了。她怎麽才能減肥呢？

70後的大學生，估計多少帶點小時候營養不良的後患，困惑很多。

霍作作這樣的大一新生有。

陳雲意那樣的大四老生也不少。

林雪原發來的周刊中，有一篇《困惑》，很能表現一番。

《困惑》…且聽雲意的敘述：昨夜的“夜深人不寐”節目裏，有兩個工學院的學生打電話去，第一個說：“我想跟你談一下我的困惑。我是工學院大一的學生，大一的人本來是心中充滿了理想，憧憬著美好的未來，可是我剛來的時候，就遇到了軍訓，我還不適應，第一天就嘔吐了一組，後來被分到‘飛虎隊’去，這個‘飛虎隊’是被閱兵方塊隊挑剩的，專為他人打雜的，我被打擊了一次。後來我花八十多塊錢買了一輛破單車，可以說除了鈴子不響到處都響，就是這樣的車，不久就被他人偷去

了，這又打擊了我一次…”且看主持人檸檬怎麽說：“你這些都是小困惑，就不用耽誤大家的時間了。”言畢，掛電話。接著又有一男生打進：“我聽剛才那位小弟說了自己的困惑，我也想說一下”，“你不會又是那些東西吧？”“不是，我今年大四了，正面臨著畢業找工作，又要做畢業設計，可我這四年算是白過了，什麽也沒有學到，不知以後該怎麽辦。”“你沒有學到東西，這是你自找的，不關別人的事，你還是先學習吧。”又掛電話，不久，一女士的聲音又響起，“我有一個問題老是想不通，人為什麽要結婚呢？”主持人問：“你現在多大了？”“我現在剛畢業一年。”“那你還不急，晚婚晚育畢竟對國家，對你自己都有好處。”

聽完雲意的述說，610先是笑了一陣，然後都沈默了，現實的問題就擺在面前，由不得你不想。

《困惑》內容完畢，信箋尚有留白。

有人在“人為什麽要結婚呢？”一句周圍，用不同顏色的筆畫了個爆炸型邊框，然後在留白處用不同顏色的筆寫著：“其實我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突遇紅顏知己，我想，要是能和這位小姐一輩子一起討論這件事，終究會有個結果的。”

林雪原又在“一輩子”三個字下面重重地畫了黑色波浪線，加批“那就不用討論了吧，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鳥多了什麽問題都有，我覺得還是思想單純點好。”

301看罷，先是被那從大一到畢業後一年層層遞進的困惑觸到笑點，滿宿舍都是笑聲。尤其是林雪原一句“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鳥多了什麽問題都有”，成為她們的新秘殺技，跟班上男生意見不一時，她們就甩出一句“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那氣勢，唬得男生們一楞一楞的。

當她們看到下面關於“紅顏知己”的留言，紛紛猜這個人是誰，他的紅顏知己又是誰，林冰月紅了臉，這語氣，還“能和這位小姐一輩子一起討論”！不活脫脫是黃德綱的風格麽，大家紛紛咬定是黃德綱，都看著林冰月笑，林冰月嘴裏嗔罵著“這無聊的人”，就訕訕地退出了討論圈子。

霍作作也一直認真看留言，忽然笑了，順手把那留言抄了一兩句丟給姚喜看。

姚喜把筆跡對了一下，很驚訝：“霍作作！居然是你幹的！你什麽時候把這個寫上去的！你自己

跑到610去了？”

霍作作拍了一下姚喜的肩頭：“笨！你們不記得以前我學過陳雲意的字？這幾句話一定是陳雲意寫的，這個人思春了！可是他說的紅顏知己是誰呢？”

楊崢嶸臉紅了，低著頭不好意思地說：“他前幾天說我是他的紅顏知己。”

林冰月忽然沖了過來，臉比剛才更紅了，搶過信就跑，低著頭邊看信邊跑，莽莽撞撞把椅子都撞翻了。

姚喜笑罵了起來：“你趕死嗎！這麽粗魯！你問一聲會死嗎？動作像點女人行不行？就一定是說你嗎？裏面還有一篇說陳雲意在OK廳和他們班花合唱了一首《甜蜜蜜》獲得滿堂彩呢！難道班花不比你像紅顏知己？”

這下輪到霍作作面色微紅、牙關緊咬了。因為她忽然想起來，陳雲意曾在電話裏誇她笑容甜美，好多次在她耳邊唱“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裏…”原來《甜蜜蜜》只不過是他的主打歌而已，這個甜蜜蜜的男人，他到哪不會突遇紅顏知己？只要是紅顏，只要知他是男人，都可以說是知己！

霍作作拿起電話，忽然想起信中電臺主持人檸檬說的：“你這些都是小困惑，就不用耽誤大家的時間了。”多好的回答。

我非紅顏，那紅顏知己到底是誰，管我屁事。霍作作放下電話。

小困惑就自己消化了吧。

“KITTY：你好！我又給你寫信了，一直打算給你寫信，無奈時間太少，有時草草落筆，又覺構思不精，筆跡潦草而作罷，面對你洋洋灑灑的萬言長信，面對你一次比一次厚重的友情，我總是為自己太少的付出而愧疚。今夜，我不做別的，只是懷著感謝的心情想你，寫信給你。

秋夜的星空總是很清幽，只是夜風攜帶著絲絲的涼意，深深呼吸，心中莫名升起寂寞之感，讓我更想念你們。這樣的夜晚，很適宜把你的文章再次細細品讀：飄飄然，淒冷的語言卻隱透著縷縷溫馨，又仿似一種若水的感覺，輕輕柔柔，有著淡淡的傷感，伸出手想掬一把滿滿的，它卻又從指縫間悄

然溜走了，生活帶給我們的並不只是快樂，正如聚與離一樣，歡樂背後總有寂寞在守候。人生閃光的時候不多，更多的時候是在默默的付出，但為了那瞬間的真實擁有，我們卻願意全情投入，正如離多聚少卻又彌足珍貴的友情。

夜深了，燭光搖曳著身影，舍友們的喧囂，我渾然不覺，此刻的心情寧靜了，容不下一點點浮躁的東西，默想著同樣的燭光在這個城市的另一端亮起，鍍亮那清澈的雙眼，浮雕那深深的酒窩，禁不住嘴角微微一咧，我笑了。我該怎樣來形容這種感覺呢？良久，想起有個詞叫溫暖，或許這種形容並不準確，但想你可以理解，剩餘著太多的空白，就讓它盛滿所有的祝福吧。

陳雲意。

九九、十二、十一月掛金鉤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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