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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慈善晚宴(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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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帶走蒲熠星的那人,出手快準狠,能在瞬間捂住口鼻,眨眼間拖拽一個擁有一定武力值的成年男人消失不見,這很顯然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且那人站在出口邊緣的暗處,身後就是一條光線昏暗、房間眾多的狹長走廊,就算邵明明現在追上去也很可能自身難保,更別說救蒲熠星了。

正當邵明明努力讓自己保持鎮定,試圖聯系經偵這邊的負責人時,他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他一轉頭,唐夫人似乎是在躲避子彈中把腳威了,整個人踩在尖細的高跟鞋上身形搖晃,神色慌張:“明明,看見你唐叔叔了口馬?"

什麽,唐先生也不見了嗎?左右一看,確實沒有找到唐先生的蹤跡,邵明明心裏“咯瞪”一下。他穩穩地扶住唐夫人的手肘,決定先帶她撤離。

“阿姨,你先跟警察待在一起,這裏安全。你別擔心叔叔,我這就幫你進去找他。”他氣喘籲籲地站在警車邊上,盯著唐夫人顫抖放大的瞳孔道。唐夫人手足無措,也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眼淚,弄得妝都花了一半,只得慌亂地點點頭。

邵明明深呼吸了幾下,彎下腰拍了拍警車玻璃,駕駛座那邊立刻搖下車窗,探頭過來。“你們是經偵的?……哎劉哥!”邵明明剛掏出證件,擡眼一看是熟人,頓時松了口氣,“劉哥,記得我嗎?之前的案子我跟你混過的!"

“邵警官啊,”劉哥認出他了,點點頭,“裏面現在什公清況?"“你們打草驚蛇了!……打起來了,槍戰,”邵明明道,“哥,這位女士你得幫我照顧一下,我先進去看看情況。還有,趕緊跟你們這次行動的負責人說一聲,人手不夠,快去要人!”說罷,邵明明轉身往會場裏跑。

剛走幾步忽然想起什麽,他又折回來脫下了西裝外套,披到唐夫人纖瘦的肩膀上。唐夫人張了張嘴,看著邵明明骨感而頗有少年氣的背影漸行漸遠。分明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他卻像一只脆弱而絢爛的蝴蝶,翩翩飛起,投入槍林彈雨中去出生入死。這讓唐夫人想到了她的洲洲,她許久未見、近況未知的孩子。

唐九洲在家裏時,雖然也常說工作上的事情,但很少會具體到,危險程度究竟幾何。他什麽事都是笑著,以近乎誇張的口吻說出來,把全家人都逗笑了。可是她的孩子會不會也要經歷這些呢?她的孩子,會不會也要用槍?也會受傷?她低下頭,捏著邵明明的西裝一角,沈默著嘆了口氣。鬢角那朵黑色的大花,微微顫動著它的花瓣。

人啊,為什麽都會走到那一步呢?

孩子們啊,這個世界,有什麽值得你們這樣勇敢呢?

02

當蒲熠星追著唐先生的背影奔去時,突然口鼻一緊被人捂住,眼前場景搖晃,眩暈感強烈。他馬上反應過來,自己是遭人暗算了,一路被拖到了走廊暗處的消防箱旁邊。

那人在他身後,看不見臉,但似乎比他高、比他壯些。他一只手捂把蒲熠星按在自己胸前,以控制聲音,另一只手捏著蒲熠星的手腕。蒲熠星手裏還拿著手槍,在劇烈掙紮時,他無意中將槍托砸中那人。大概是眼睛,或者是面頰,那人‘}參叫。

意識到那人手上沒有類似藥物的東西後,蒲熠星已然有了幾分勝算。既然對方沒有化學攻擊,蒲熠星就有機會逃脫。他的手槍被打掉在地,那人補上一腳,踢遠了。蒲熠星摸索著抓住那只差點讓自己窒息的手,同時握住尾指和無名指,毫不猶豫使出全力用勁一珊0

“口阿!-”一聲慘叫隨著骨骼折斷的聲音響起,那人還沒有從劇痛中緩過神來,蒲熠星又屈膝向後,狠狠一腳直接瑞松了他本就不穩的下盤。身形搖晃之時,蒲熠星反手抓住他的手臂和上衣,一個幹凈利落的過肩摔把人丟了出去。

不丟不知道,這家夥還真是比想象中要壯啊。蒲熠星吐吐舌頭,還沒直起身,就被餘光處那點刀刃寒光嚇得汗毛直立。他瞬間繃緊了腰,極限後仰,昏暗光線中,匕首的刃尖從他喉嚨前一寸的地方有‘}京無險地劃過。空氣被撕裂的聲音重重敲在蒲熠星的耳膜,讓他的心跳險漏了一拍。

這人!這人……蒲熠星“騰騰騰”倒退三步,心有餘‘}季地摸了摸喉嚨。這狠毒又利落的手法很是熟悉,他馬上就想起那日在宿舍門口突襲周峻緯的人,“嘖”了一聲。

這人看上去是健壯魁梧,可動作甚是輕盈,很有技巧,恐怕在割喉方面少有失手。蒲熠星親身躲了一次,心跳就沒再壓下來過。他幾乎恐懼地意識到,就這套手法,周峻緯能不喪命已然是一次奇跡。如果還有第二次,就不知道會不會還有這等運氣了。

此時他們已經相向對峙。蒲熠星兩手空空,手槍還落在遠處,那人背光,看不清面容,手裏握著匕首,蠢蠢欲動。蒲熠星腳下不斷挪動,邊註意著對方的行動,邊留意到唐先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該死!一定是他找人拖住了自己,伺機逃跑。蒲熠星懊悔。雖然說經偵的突然出現打亂了自己的計劃,但如果真像他們所說已經掌握證據,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如果在這種天時地利人和的情況下依然被唐先生逃脫,以後再想抓他恐怕就難上加難。

蒲熠星當然是很想親手抓到唐先生的,但是他的打手一直堵自己的路,有股不分輸贏絕不放人的氣勢。要搏鬥,不是不可以,但會浪費體力,也可能會受傷。蒲熠星又不笨,他不想打。

“你是唐先生的人吧?”他穩聲開口,試圖轉移對方註意力。對方大概還真是那種傻大個類型的,直接和蒲熠星嘮磕了起來:“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老子還真是懶得和你這種馬上就要被處理掉的垃圾說話呢!”兩個人左右手一切,同時挪步。蒲熠星餘光盯著手槍,距離接近,還差一個身位就能到手。

“好啊你說,”為了擾亂視聽,一向說話軟糯的蒲熠星突然像周峻緯上身,這嘴就跟機關槍似的二倍速突突突,“你今天就是受命在這裏處理掉我是吧?是唐先生的命令吧?那好啊你告訴我,你要是任務完成又能得到什麽?我死了對你有什麽好處?他給你多少錢?我的屍體算幹垃圾還是濕垃圾?"

那人惜了,可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會跟人在生死搏鬥時垃圾分類:“少在這跟老子扯皮,老子……媽的!”蒲熠星嚇了一跳,不僅是因為那人的突然咒罵,也是因為他正要彎腰撿手槍時,有什麽東西擦著他的鬢角飛了過去,甚至削掉了自己幾根發絲,直接釘進了那人肩膀。

蒲熠星無暇分心,剛抓起手槍又被那人一腳踩住手腕,整個人的上半身都被慣到地上。軍靴鞋底厚又硬,那人下腳兇又狠,一碾,腕骨都要碎了。蒲熠星吃痛,死死咬住下唇,差點連眼淚都飄出來了。他只得順著那人的力走,不敢硬拼,另一只手擡高,死死頂住那要紮向自己頭頂的匕首。

就在那人的另一只手抓向他的咽喉時,蒲熠星終於摸到了手槍的扳機。他心中一喜,艱難地動著手指扣動,躺在地上的手槍彈跳了兩下,子彈打中了那人的另一只腳。與此同時,踩住蒲熠星的那只腳卸了力,他趁機爬起,踏著那人的膝蓋翻上了肩膀,手臂一攬,果斷鎖喉。

那人被勒得慌,下意識舉起匕首就要刺蒲熠星,卻被突然竄出的人影一把奪下了武器。他還沒有來得及分辨對方是誰,肩頭的刀就被從骨肉中拔起,然後狠狠地捅進了小腹。來者身形瘦小,動作太靈活,那人一下沒抓住,被蒲熠星一槍托扣在太陽穴上,敲暈了過去。

虎背熊腰的打手轟然倒地,蒲熠星從他的肩頭穩穩跳落,松了口氣。他的手腕實在是被踩疼了,持槍時微微顫抖。邵明明彎下腰,把插在那人小腹的蝴蝶刀拔了出來,刀尖滴滴答答流著血,落在華麗的地毯上。

“你去追,我來處理他,”邵明明用衣擺擦掉刀上的血,擡頭沖蒲熠星說,“我已經叫支援了,今天絕對不能讓他逃跑。”“好,”蒲熠星緩了口氣,倒退幾步,邊跑邊說,“你記得出去以後,馬上聯系郭文韜。”

他們在踩點的時候就計算過從宴會廳到總公司的時間。按照他們的推測,晚宴舉辦的時候,總公司防衛松懈,要混進去找資料會相對容易。因此算算時間,郭文韜若是得手,應該也快回來了。蒲熠星邊跑邊想,一不留神踩到什麽東西,還差點摔了一跤。他唯恐唐先生離開這酒店,不敢放慢速度,只得快速沈下腰反手從地上撈起絆到他的鋼筆。

鋼筆?蒲熠星隨手塞進口袋裏,應該是唐先生落下的,那方向沒有錯。可是跑到走廊盡頭的時候,卻出現了左右分岔口。蒲熠星環視四周,試圖找到線索。此時他已經心跳如雷,微微出汗,整個人因為快速跑動,身體呈興奮狀態。

地毯上花紋繁覆,基本上看不出腳印。外面大廳過於嘈雜,也聽不出其他腳步聲。除了這支鋼筆,走廊上沒有別的遺留物。左右皆通往客房,沒有太大差別。正當蒲熠星糾結不下,打算先往右邊追去時,本就昏暗的燈光突然在一瞬間熄滅了。蒲熠星一凜,下意識端起手槍,迅速將後背貼向最近的墻壁。

“誰?!”無人響應,只有拐角的攝像頭若有似無閃著紅光。監控系統還在運作?九洲分明說過,會提前控制好二蒲熠星楞了楞,餘光隨即瞥見左邊走廊十幾米處的某個房門前亮起燈光。他端著槍,看了看那突兀的一束光,又看了看攝像頭,腦海中一閃而過某個念頭。

房間門口的燈光打在門上,有節奏地長短交映,似乎在傳達著他們最熟悉的那個密碼系統。

HERE―是這裏。

蒲熠星半瞇著雙眼一笑,貓著身子往那處接近。

可以啊唐九洲,真有你的。

03

當蒲熠星一腳瑞開房門時,只來得及看到唐先生驚懼的神情,子彈便瘋狂地從裏面射出來,打得門框木屑橫飛。這人似乎是急了,又不常用槍,準頭歪得誇張,搞得蒲熠星都不太好琢磨子彈軌道。他矮身滾了進去,藏身在沙發之後。

劈裏啪啦打了有半分鐘,沒有換彈夾的聲音,應該是直接換槍打的。身上能藏槍的地方基本上沒有,根據槍的型號,再打上十來秒彈夾就空了。蒲熠星大概判斷了一下唐先生的位置,微微挪動腳步,猛地搶下放在沙發邊上的花瓶,手腕一甩丟了出去。

花瓶落地發出清脆響聲,唐先生也從衣櫃前被迫移開。蒲熠星的手腕一陣劇痛,痛得他眼冒金星。無奈情勢緊張,他只能咬咬牙,飛快伸出手臂,瞇著一只眼向後打了兩槍。唐先生悶哼,槍聲瞬間停止。蒲熠星松了口氣,看來是擊中了。他揉揉手腕,謹慎地端著槍,從沙發後走了出去。

“蒲警官……”唐先生的上半身倚在衣櫃門上,肩膀和手臂處血流潺潺,他臉色蒼白,笑容牽強而猙獰,“你今天來……應該不是想我死吧..…”

蒲熠星飛起一腳把他手裏的槍踢得老遠,蹲下身,槍口抵在唐先生額前:“那不一定,你最好別這麽自信。”“你怎麽找到我的?一間房一間房查?”唐先生似乎已經放棄抵抗,有氣無力地笑。蒲熠星硬了硬,唇角一抿,沒回答:".…你別岔開話題,現在你在我手裏,最好按我說的來。”說罷他把槍口往前懟了懟。

這個人能和紅骷髏合作,又能與官家勾結,想必是老奸巨猾,無數次深入險境也能死裏逃生。蒲熠星不怕他,但是很提防他忽然耍詐。對付唐先生和眼鏡王蛇這種級別的對手,心理戰的重要‘}生不言而喻。因此在氣勢上,蒲熠星一直不願輸。可唐先生卻沒有驚慌,或者說,比方才還要冷靜些。他的臉上濺有血沫子,狼狽不堪,但表情卻像是勝券在握,讓本以為掌握局勢的蒲熠星莫名煩躁。他禁不住把槍握得更緊了。

“蒲警官,”唐先生說道,“今天我能讓你進來,本來就是因為,我要見你。”

04

試探保險櫃一事不成,又刺殺周峻緯失敗,眼看著紅骨這一重要武器的作用越來越小,紅骼骨婁對唐先生的耐心幾乎已經到了極限。他們認為,唐先生合作誠意不大,況且他的兒子還是警察,更讓人懷疑他已經叛變。紅骷髏要求唐先生,盡快做出點事情讓他們看看,否則就要殺害唐九洲。事實上,這個威脅對唐先生來說作用不大,他本就打算在取得紅骨資料後親手結束兒子的生命,但是紅骼骨婁的不信任讓他很在意。

後來聽邵明明說,蒲熠星因為周峻緯受傷,一氣之下要先來把他解決掉,唐先生在驚訝於這孩子勇氣的同時,忽然想到了更好的方法。

如今縱觀全局,唐先生是處於最劣勢的。他的老朋友眼鏡王蛇翻了臉,不願意再與他合作,甚至藏在幕後操控手下的兩條蛇坐享漁翁之利。王蛇、竹葉青、赤鏈,都對他唐家的所作所為心知肚明,只是證據不足,無法輕易定罪。紅骷髏那邊又催著他拿出成績,不然必有懲戒。

在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下,地下錢莊被查,雖然還沒有查到自己的頭上,但是想想也快了。紅寧坊被舉報,自己的資金鏈這條線索被經偵拽在手裏了。這相當於其他勢力仍然躲在暗處,只有自己是明面上的犧牲品。說到底,無論是紅骨胡婁還是眼鏡王蛇,要他的命,已經變得很容易了。因此,為求保命,他有了必須見到蒲熠星的理由。

“紅骷髏現在最需要的是紅骨,他們需要將紅骨進行升級。而這個項目目前是由我全權掌握,他們都信任我。”唐先生喘著氣,咳嗽了幾聲,“我可以幫你們暫時按住紅骷髏,但是..…”“你是在和我談條件?”蒲熠星聽了有些好笑,“你有資格嗎?"

這時郭文韜拎著摩托車頭盔從門口走了進來,另一只手上還拎著一副冷冰冰的手銬。他一身黑衣,腳步輕盈,渾身上下都濕透了,面頰蒼白。蒲熠星驚訝地往窗外一看,沒有下雨,又望向郭文韜,對方搖搖頭,示意等會兒再說。

郭文韜從蒲熠星手裏接了槍,無意中發現他手腕紅腫時眉頭緊擰,而後向唐先生投去冰冷一瞥。在被郭文。韜用槍口指住的時候,唐先生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如果說方才他還留有餘力同蒲熠星周旋,而如今他已然被郭文韜那種驟然展露鋒芒的氣勢壓得思維不順暢了。―這個人看上去不簡單,估計還藏了好幾手。這是唐先生最直觀的判斷。

“你的賬本我已經找到了,”郭文韜淡淡地說,“再加上經偵手裏的證據,足以把你送進監獄。如果他們還想查,你和紅骷髏的交易很快也會被扒出來的。”“我知道我知道,”唐先生掙紮著坐直了一些說道,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現在我玩完了眼鏡王蛇會怎麽做?”蒲熠星眉心一皺,唐先生察言觀色,只道他已經動搖。

“你們想一想,現在我、你們,還有老王,我們是一個堅固的三角,長期以來誰也不能動誰。但是現在呢,如果我倒下了,就剩你們了。我帶著秘密入土,那是應當的結局。但是眼鏡王蛇會放過你們嗎?你們知道了多少,你猜他心裏有沒有數?”唐先生道,“我知道你們和眼鏡王蛇不一樣,你們只是想我落網,但是他會要我的命。他要用你們做事,其實根本不是為了什麽紅仙人,是因為我。你們覺得我被抓了以後,他會怎麽做?"

他說:“你們和我一樣,一個都別想活。”

他這一番話說得明白,郭、蒲二人也聽得清楚。雖說唐先生如今是魚游沸鼎,但是他提出的“三角理論”,在蒲熠星眼中並非全無道理。他們當初敢於先出擊唐先生,就是因為知道老王暫且不敢動他們。但現在,唐先生抓到了,眼鏡王蛇血洗赤鏈蛇的行動很可能就要開始了。

蒲熠星沈吟半晌,看了看不動聲色的郭文韜,才對著唐先生道:“你想怎樣?"“不要抓我,我可以幫你們對付眼鏡王蛇,也可以幫你們暫且按住紅骼艘。放心吧,留著我有好處。啊對,我也可以幫你們解洲洲身上的毒..…”

蒲熠星怔了怔:“……什麽毒?"

“郭文韜你別攔著我!你讓我殺了他!-”蒲熠星猛地一拳頭砸向唐先生的嘴角,頓時鮮血淋漓。

05

如果說蒲熠星在唐先生提出合作時產生過一絲動搖,但是在他自爆給唐九洲下毒的時候,蒲熠星的腦子“口翁”了一聲炸了。他萬分悔恨,自己怎麽可以生出那樣的念頭。

這個人連親生兒子都要殺,他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又要如何保證在與他的合作中,赤鏈蛇不被殺害?方才唐先生支支吾吾,蒲熠星用了三秒鐘想明白,既然他不敢說,那如今唐九洲多半中毒已深,回天乏術。他狠狠一腳瑞向唐先生的胸腹,當場就挽袖子要打人被郭文韜死命拖了回去。

“蒲熠星、蒲熠星……”郭文韜抱住劇烈掙紮的蒲熠星,湊在他耳邊軟聲道,“你是警察!你冷靜點,這人不能打死!他還有用、他對我們來說還有用二”“我現在不管他還有什麽用了,”蒲熠星雙目赤紅,瞪了郭文韜一眼,“他這個人有病!你沒聽見嗎?他給九洲下毒!他身為一個父親!他給兒子下毒!還以此作為交換的條件!..…和他兒子的兄弟談條件!"

這荒唐的事情讓蒲熠星氣得不輕,連郭文韜也沒見過他這樣生氣的樣子。一直到特警的人進來押走唐先生,他還在和郭文韜念叨。

“好了好了,”郭文韜上下撫著他的背,語氣溫柔且無奈,“反正他也說了能暫時抑制的方子,我們早點回去看看九洲,說不定能治好呢?"“那必須治好!治不好我扒了他的皮!”蒲熠星擡腳,往正向門口走的唐先生屁股上用力瑞了一腳。

唐先生踉蹌,轉過身,目光中盡是藏不住的狠厲:“……你們會後悔的。我給過你們機會,你們一定會後悔的。”郭文韜靜靜地直視他的眼睛:“至少我們沒有和你同流合汙。”

”唐先生淒然一笑,“我進了警局

不過你們的好日子馬上也要到頭郭文韜不動聲色地握住他紅腫發

像竹葉青堅持先鏟除紅骷髏一樣,既然他們的任務是唐先生,把他抓捕對赤鏈蛇來說義不容辭。郭文韜想,如果未來遇到困難,他可能會仿徨,會後悔,但至少在這一刻,他決定堅持。“我們之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我和我的前輩們一樣,願意為反恐事業獻出所有。

蒲熠星在旁邊看著他,覺得郭文韜確實容顏似雪心如火。他的熱血,他的骨氣,永遠流淌在一副少年的身身區裏。

06

唐先生被押走了,屋內淩亂,但人員逐漸清空,只留下郭文韜和蒲熠星。他們對視著,相互凝視對方的俊俏眉眼。一個渾身濕透,頭發粘著額頭,一個甚至掛了彩,嘴角有血。

郭文韜先開口了,笑得溫柔:“蒲熠星,我剛剛讓你不要打他、不要打他,你就是不信我,現在手腕疼了吧?”,“是有點”蒲熠星活動了一下手腕,眉眼一彎,“不過抓了他,也算是完成了一樁大任務,我高興

郭文韜笑笑,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他眼神縫蜷柔得窒息,像是要纏著什麽人的靈魂至死方體。蒲熠星被他看久了,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脖子:“幹嘛?你這是要……嗚!"

郭文韜吻了上來。先是嘴角被舌尖輕輕甜舔,溫柔得讓蒲熠星暈暈乎乎。郭文韜像只小貓咪,軟軟的,背後藏著孤狼的眼睛。他托著他的後腦勺也不使勁,偏偏蒲熠星深陷美人關,甘願沈淪。隨著舌尖破開齒關闖入,血腥昧被帶入唇齒中翻騰,而後肆意彌漫。郭文韜忍不住覆在蒲熠星身上,把他按在衣櫃前用力親吻。他藏不住兇獸本性,骨子裏的狠疾叫囂著,讓他要把眼前人留住,拆吞入腹,為他闖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急促的呼吸,淋漓的汗珠,舌尖的血,手上的槍,心尖的愛人。

他們在一地狼藉中擁吻,在滿目荊棘中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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