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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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丁謠做的太決絕,楚旭廷一定認為是愚人節快到了,她在跟自己開玩笑。

他倒希望是玩笑,哪怕看到戒指那瞬間,他險些崩塌瘋狂,但只要她笑瞇瞇地跟她說是故意調皮,他都可以任由她瘋鬧,並付之一笑。

他真的好愛她,可以拔掉身上的利刺,毫無保留的待她,可以卸下一切偽裝,幼稚、荒唐也好,犯傻、任性也罷,都是完整真實的他。

楚旭廷狂奔下樓,只希望一切如他所想,都是她恣意妄為的小情緒。

他出了小區大門,像只無頭蒼蠅,四處亂竄,驚慌失措。

在馬路對面的路燈下,他終於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阿謠!”他沖那人大喊。

女孩的身軀肉眼可見的顫動一下,可她沒有回頭,徑直鉆進車裏。

“阿謠!阿謠!”

楚旭廷不顧一切的沖上來。

丁謠卻很冷靜,淡定囑咐司機:“師傅,麻煩把車門鎖好。”

對方依言照做。

少年踏著稀薄的霧氣闖來,近乎是拖著哭腔:“阿謠,你要去哪兒?我可以帶你去,夜晚女孩子一個人不安全的。”

他沒有第一時間質問她的無理取鬧,而是設身處地為她著想。

丁謠喉嚨發澀,眼底有溫熱蔓延上來。

做好準備,她鼓足勇氣,手起刀落,“阿旭,我們分手吧,謝謝你帶給我的一切,願你餘生冬暖春早,萬事可期,安好。”

楚旭廷的哭腔更濃,他雙手搭在半降的車窗上,可憐又迷茫:“我做錯什麽了?為什麽要跟我分手?我那麽喜歡你啊!”

“萬物可期?你都走了,我期待什麽?往後餘生,我是否冬暖夏涼你如何清楚?”

丁謠低下頭,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沒做錯什麽,是我不好,我沒考慮清楚就答應跟你在一起,對雙方都不負責。”

“你沒有理由的說分手才是真正的不負責!”

是不是他表現的愛意過於濃烈,她無法適應生活沒有留白?

亦或是他不小心做錯了什麽,惹得她不開心?

楚旭廷死死抓住車窗,不肯放手,幾度哽咽:“你至少讓我知道自己錯哪兒吧?犯錯改正也得有個方向是不是?你什麽都不說,你讓我怎麽辦?”

太喜歡一個人也有錯嗎?

晨起夕落,思念萬千,計劃著未來,考慮著今後,怎麽她卻一聲不吭就想離開?

楚旭廷慌亂錯愕,心底有解不開的謎團。

但他還是沒選擇怪罪丁謠的不辭而別。

他苦苦哀求,卑微到塵埃裏:“不管怎麽樣,肯定是我不好,我認錯,跟你道歉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指出,我就改正,你給我一次機會行嗎?”

丁謠緊捏著雙手,雙唇蒼白顫抖。

“我們,真的不合適。”

“合不合適我說了算!我們在一起那麽開心你都忘了嗎?”

他們明明靈魂和身體都一致的契合,哪裏不合適?

丁謠心軟的一塌糊塗,怕自己久待沒辦法離開,狠心囑咐司機:“師傅,開車!”

車輪緩緩朝前驅動,少年雙手抓住車窗,跟著奔跑。

“阿謠,阿謠!你下來我們好好談談!”

“阿謠!”

“阿謠!”

少年奮力拍打車窗,企圖讓她回心轉意。

車速越來越快,道路上車水馬龍,少年哭喊著追在後面,不肯放棄。

丁謠哭的越來越大聲,捂著臉頰舍不得這裏的一切。

身後傳來急剎車,緊跟著一道叫罵聲:“找死啊!艹!”

楚旭廷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身體的疼痛,朝著丁謠追來。

車子還在等紅綠燈,眼看著他又要追上來。

害怕看見他絕望傷心的神色,丁謠哭得聲嘶力竭,崩潰著朝司機大喊:“麻煩您開快點好嗎?”

油門一轟而過,身後的少年漸行漸遠,直到轉角後再也看不見。

丁謠覺得自己是罪人,是她不自量力,答應了這場不匹配又沒結果的感情。

也是她倉皇逃離,親手摧毀了少年好不容易建立的陽光和明媚。

都是她不好!

“吵架了?”

司機透過後視鏡,眼見小姑娘哭得泣不成聲,於心不忍。

“人一輩子這麽長,牙齒和舌頭還會咬幾次呢,多大點坎過不去啊?”

明明這兩人都還彼此深愛,難分難舍,怎麽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聊聊。

丁謠啞口無言,慟哭過的眼睛腫得像水蜜桃。

她現在心裏空落落的,機械著找不到多餘的感知。

司機搖頭嘆息:“今夜這座城市,又多了兩個傷心的人。”

楚旭廷大病了一場。

高燒、夢囈,食不下咽。

半昏半睡在床上整整三天。

後來人是醒了,也傻了。

不哭不笑,像只抽幹魂魄的玩偶。

楊小天也跟著難受了很久,他怎麽都想不明白,那麽相愛的兩個人,怎麽說分就分了?

“我要去找丁謠姐問個清楚,她這是PUA我旭哥!”

蕭明明翻了個大白眼:“你知道人去哪兒了?”

“我……”

楚鉞推門進來時,就看見三傻湊在一堆,活像被渣男拋棄的孤兒寡母。

楚旭廷呆呆的靠在床頭,兩個死黨一左一右,揮著紙巾痛哭流涕。

楊小天呼出一團不明物體,大吼:“談個戀愛傷幾把個心!”

楚鉞聽後哭笑不得,“精力那麽好,去把院子裏的草拔了!”

兩個小朋友聽見動靜,齊刷刷的起身問好:“楚家哥哥!”

“去去去,我有話單獨跟他說,你們倆收拾屋子。”

將人打發走,楚鉞才靠近,看著明顯清減消瘦的弟弟,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輕聲嘆息著:“你真的,不該姓楚,你是葉家人,你跟你母親一個樣,都是癡情種,你骨子裏還是葉家高貴不屈的血統,這點連我都服了。”

床上的人不為所動,眼神空洞寡淡,找不到聚焦。

他穿著一件長袖白T恤,原本合身的衣物,此刻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

他明明躺了幾天,又仿佛徹夜不眠,眼裏布滿了血絲。

臉頰凹陷不少,嘴皮也幹燥起皮,看著令人心痛疼惜。

“你別怪她。”

楚鉞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幫他一回。

“你爸找過她。”

聽到這裏,少年面如死灰的神色才略有松動。

“她也是迫不得已,她事業沒上正軌,沒有足夠強大對抗你爸的資本,隨隨便便都能被封殺了結。”

頓了頓,他又擔心語言組織的不妥當,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繼續解釋:“當然,你爸的初衷也不完全是壞的,不管怎樣,他沒想過傷害你。”

沒想過傷害他?

這世上就是有種父母,打著為你好的由頭,幹著傷害你的事。

楚旭廷想哭,又哭不出來。

不夠強大的不是他的阿謠。

在他的認知裏,感情歷經波折不能善終,多半是男人的問題。

你不夠支撐起女孩一輩子,她的父母不放心將女兒托付給你;你沒有足夠資本抵禦橫跨在面前的鴻溝,任何一次小波折都是劃界的銀河。

少年坐在床上,眸間冷意驟聚,清瘦的下顎緊繃,端的騰起幾絲殺伐。

三月的廈門,氣候宜人正適合旅行。

鼓浪嶼海風拂面,帶來了地平線那端的春色。

丁謠孤身前往這座陌生的城市,帶著不甘和奢念。

楚世豪將信息給她時,她是覆雜的。

其實過去這麽多年,那人除了送她一把吉他,就連一句多餘的問候也沒有,她應該從未想過,要認她這個女兒。

是去還是不去呢?

她拋硬幣求得答案,最終還是背上行囊,來到了那人所在的城市。

信紙上的地址很詳細,精確到門牌號。

丁謠漫步在居民區附近,感受這裏的人間煙火氣。

她得以窺見,附近的人都喜歡在晚飯後去公園吃茶,喜歡三三兩兩聚頭,閑聊著家常。

距離這邊不遠,有個菜市場,那人應該會隔三差五的去買東西。

丁謠周游一圈後,再次回到紙條上記載的地址。

有陽光穿透雲層傾瀉而下,女人從屋裏將窗簾拉開,用窗簾結捆好分至兩邊。

隔得太遠,丁謠看不清她的長相,但從身形上看,與她猜想的大致無二。

女人正拾掇著家務,系著圍裙,忙進忙出。

丁謠不自覺的靠近,險些被擦洗家具的人看見。

她不得已逃離。

次日清晨,丁謠坐在小區外的鋪子裏吃早餐。

女人挎著菜籃子出門,應是要去菜場買菜。

丁謠坐在小獨凳上,眼睜睜看她穿過馬路,朝自己走來。

這個場面在夢裏出現過無數次,女人朝著她走來,可她怎麽都看不清對方的臉。

現在,夢裏那張模糊的臉有了輪廓。

她長的很美,難怪能讓父親鐫刻在心頭,碰之生疼,至死掛念。

細看,其實她們長的有幾分相似,都是歲月靜好,分辨不出實際年齡的臉,人淡如菊,又別具嬌俏。

即便她經過光陰的洗禮,已經不在年輕,但周身的氣質涵養,仍讓她站在人群裏出類拔萃。

丁謠鼻子一酸,慌忙低下頭擦幹眼角的濕潤。

這是她的母親。

但卻從未給她一聲叫媽媽的機會。

她努力吞咽著泫然,不希望自己顯得太過狼狽。

看過一眼就好,丁謠一開始就是這樣打算的,她不想去打擾那個人。

她有自己的生活,不該因為一個局外人亂了陣腳。

可丁謠仍然控制不住,不自覺的跟上去。

她看見女人在菜場跟小商販交談,與相識的人打招呼問好。

她性子恬淡,看樣子跟誰都處的不錯。

丁謠只敢遠遠的看著,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女人買好蔬果,提著菜籃回家,到路邊水果店挑選水果。

她時時刻刻都笑盈盈的樣子,是發自肺腑的對生活的滿意。

快到小區時,丁謠放緩了腳步,因為那人似乎察覺到有人跟著。

作者有話要說: 別罵別罵,下章他們就在一起了!要相信我們弟弟,他是霸總養成計劃的好苗子!

結局和番外都是甜的!信我!!!看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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