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勇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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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會有人當眾做這雞鳴狗盜之事,蘇晚如此正義的人怎麽能夠容忍這種事情發生!

因為擔心驚動了小賊,蘇晚不動聲色地湊到倚晴耳邊,用下巴指了指對面,說:“高手,你看那!”

倚晴順著蘇晚的視線看了過去,明白了她的意思,二話不說一個閃身就竄到了那人身邊。小賊非常警惕,將荷包得手就發現自己被人盯上了,轉身撒腿就跑,還不忘把錢袋塞到衣服裏拍了拍。

剛離開攤子,倚晴就追上了他,她伸手往小賊頭上一薅,誰知那小賊的帽子和頭發都是假的,她這一抓竟全撲了個空。她嫌棄地甩掉假發,繼續追了上去。已經趕了上去的蘇晚攔住也準備追上去的姑娘後,看到了這幅畫面,好不容易才維持住矜持的形象。

“別追了姑娘,她是我護衛,就讓她去吧。”蘇晚放下了橫在姑娘面前的手,勸道。

姑娘一臉擔憂,不住地探頭望向街道的盡頭,操心道:“那他會不會出什麽事,聽說這些人身上都有刀。”

蘇晚盡量地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顯擺道:“刀又怎麽了?就算那人身上背了炸·藥,也奈何不了我的人。”她的本意是想告訴姑娘自己的手下有多厲害,姑娘也確實是相信了,只不過角度不太對勁。

蘇晚正要繼續吹噓,突然萬井街傳來一陣巨響。“當——當——當——”,鐘聲一共敲了十八下,要不是次數這麽多,蘇晚差點以為她戲言成真,有人點燃了炸·藥包。

“啊,糟了,已經午時了。”姑娘雙手捂嘴,驚道。

蘇晚正要提問,倚晴突然冒出來打斷了她。倚晴將奪回來的錢袋還給了失主後,就一臉冷漠地站在一邊,要不是蘇晚知道她內心還是小孩脾氣,就真會以為倚晴是個非常穩重的人。

小姑娘大喜,連聲向倚晴道謝:“多謝多謝,多謝公子幫忙。”見倚晴面若冰霜,武藝高強,小姑娘不禁腦補出一場英雄救美的大戲,再看倚晴這般身量氣質,實為難得佳偶。也不去問偷東西那人去了哪裏,她現在滿心滿眼都是這一人。

姑娘眨眨眼,深情款款地看向倚晴,壯著膽子道:“小女子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

壯士啊!一上來連個聯系方式都不要,就要人的!

這是蘇晚的第一個想法,其次就是,這娘們不是有眼疾吧?倚晴雖然穿了男裝,但看眉眼分明就是個女的。蘇晚趕緊遏制住一丁點的苗頭:“姑娘,她是女的啊!”

倚晴被認錯了也不解釋,只是一臉笑意地看著蘇晚。蘇晚被她看得火大,且那姑娘仿佛當蘇晚是透明的,依舊纏著倚晴:“公子莫不是已經有心上人了,不要緊的,我不在乎那點名分。”

“這件事你有問過我的意見嗎?!”姑娘的行為簡直讓蘇晚三觀盡碎,不得不開口提醒她,自己這個主子還在這裏,哪有這樣當眾撬人的。

姑娘見倚晴不理會她,才想起身邊還有一個人,立刻轉移了對象,親昵地拉著蘇晚:“夫人,你這手下,不會是個啞巴吧?”

夫夫夫……人?

雖然蘇晚此刻很想說:“叫夫君可以,夫人就不必了。”但她認為這樣太油膩了,果斷咽下了這句話,一片苦心地勸道:“只是幫你抓了個毛賊,用得著這樣嗎?”其實要是那姑娘喜歡的是女的倒也無所謂,只是她分明就將倚晴當成了男子,這真的……不能亂來。

姑娘楞了下,淚水突然在眼眶打轉,她拿袖子抹了抹,聲音微顫道:“夫人有所不知,這錢對我很重要,丟了就……”

蘇晚眉毛抖了抖,千金小姐碰到了灰姑娘,這人很有可能就是她命中註定的另一半了,她趕緊追問道:“會怎樣?”

姑娘哭到打嗝,抽噎了兩聲,才回道:“小女子就買不起菜了……”

雖然不是常見的套路,比如給人治病什麽的,但沒錢吃飯也是非常慘的,蘇晚正要安慰一番,那姑娘又繼續道:“只能吃昨日剩下的糖醋魚和蒸螃蟹了。”

“哇,好可憐。”蘇晚說完總覺得哪裏不對。

我去,還大螃蟹,我都沒這樣的待遇!這姑娘是存心來膈應她的吧!

蘇晚頓時對這個姑娘失去了所有的興趣,姑娘卻不肯放過她,依舊問道:“夫人你就告訴我吧,那位哥哥是不是個啞巴?”

蘇晚一臉漠然,右手繞了一大圈做了一個單面的風火輪,掙脫了姑娘的手,然後撇下一句話:“你自己問她去!”她突然想起已經過了午時,還是趕緊去吃飯吧,不然那什麽四溢堂可能連位置都沒有了。

姑娘追了上去,在她的背後喊道:“可他要是啞巴還怎麽回答我啊!”

倚晴上前越過了那姑娘,字正腔圓地說道:“我是女的。” 說完之後快步跟上了蘇晚。

“女的也不礙事,姐姐,看看我吧!”姑娘嘰嘰喳喳地跟了一路,快到萬井街盡頭的時候,才想起來東西還沒買,留戀地看了倚晴的背影幾眼,最終還是折返回去了。

看到那姑娘離開,蘇晚如釋重負,八卦的心情隨之又上來了。她遲疑著問倚晴:“你對那姑娘有沒有什麽想法?”她雖然情場暫時不得意,但還是非常樂意給身邊的人湊個對兒的。而且她覺得倚晴一直跟著自己,都沒交上什麽朋友。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倚晴面無表情地反問道。

“哎呀,就是……”蘇晚扭頭看到倚晴的表情,才知道這是被委婉地拒絕了,莫名感到有點委屈:“你這是不喜歡我給你挑的人,還是不喜歡她?”

倚晴冷哼一聲,不置可否。蘇晚卻從這短暫的一聲語氣詞中明白了,這是兩個都不喜歡的意思,幹笑了幾聲,岔開話題了。

由於之前買生煎的時候倚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態度,所以到了四溢堂以後,蘇晚放開手腳點了不少葷菜。

蘇晚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踩到了她的尾巴,直到回家了倚晴都沒跟她搭話,不過其實這也是正常操作,她早該習慣了。

回家之後,蘇晚吩咐下去讓人給倚晴做了幾套新衣服。她也不懂搭配,就讓人照著自己現在常穿的幾套顏色搭配做了些修身的款式。倚晴平時穿的那些看上去死氣沈沈的,嚇跑人沒什麽,嚇到花花草草就不好了。

做完這些,她才想起來該問問倚晴的意見。回頭看她,發現她眉頭舒展了不少,臉也不繃著了,應該是喜歡的意思。蘇晚覺得自己活得也太累了,還要看一個丫鬟的臉色。

這都沒什麽,重點是忙活了一天,除了收獲一頓飯以外,也沒得到什麽進展。這女主光環竟然沒有發揮作用,連在街上救個小姑娘都會被無視,也太劣質了,可憐的是還不能退貨和保修。

顯然,在大街上隨機遇到的可能性太小,蘇晚只能尋求別的辦法。蘇晚正苦惱著,誰知一張帖子送到了蘇府,直接遞到了她的院子裏。

“詩社?”蘇晚念著帖子上面的字,艱難地讀完了這豎版的文字。幸好這是個書中世界,寫的字非常貼心地改成了簡體。帖子上面寫著,有個詩社邀她過幾日去軒雅居一聚。

“這是什麽?”蘇晚一臉問號地看向倚晴,後者嫌棄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說話時送帖的望月搶先道:“這詩社是前些日子城中的幾位官家小姐攢的,原本像我們府上這樣的富商與他們關系並不算要好,但架不住小姐才氣大。詩社特地上門送了請帖,讓小姐加入他們。”

蘇晚聽完直覺得頭疼,她可真沒有什麽才情,一點兒也不想去那個什麽鬼詩社,趕緊問了一句:“能拒絕嗎?”

倚晴看了望月一眼,把望月嚇得把剛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倚晴對望月的識趣感到很滿意,奪回話頭接道:“不能。”

“為什麽,不是說跟他們關系不好麽?”自從上次出門一趟後,蘇晚也外出過幾次。在茶樓聽別人閑聊,以及從家裏下人那裏聽到的趣聞,蘇晚也弄懂了這個世界。雖然是修真文,但這片大陸上的凡人和妖、修真者混雜在一起,她們作為妖年齡比凡人長久,根本沒有巴結這些當官的凡人的需要。

“小姐之前已經答應了,這個帖子只是通知小姐地點,讓小姐好提前做準備的。”望月嘴碎,還是忍不住答話,不過說完以後看了倚晴一眼,卻發現後者默默地低著頭。

蘇晚倒是明白了,字少的倚晴來說,字多的望月來解釋,頓時一陣無語。

盡管擔心自己敗壞了原主的名聲,但出爾反爾比這個更令人在意。所以,蘇晚只好硬著頭皮去赴約。或許這又是上天的旨意,她要找的人說不定藏在詩社裏面。這樣一想,蘇晚高興了不少,連帶著當晚興奮得睡不著覺。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蘇豐谷的壽宴之日也越來越接近,闔府上下忙得不可開交,唯有幽蘭居是個難得清靜之所。本是高興的事,可這幾日她每經過延譽堂,總聽到廖夫人在罵他那個不沾家的兒子,說他連父親的生辰都不回來。

蘇晚聽了倒是有點能理解,生日年年都有,蘇豐谷這樣的,好歹也幾百歲了。辦了幾百年的壽宴,也沒什麽新奇的。

壽宴當日的安排是廖夫人負責接待女眷,包括各家的小姐夫人。而考慮到蘇豐谷作為壽星會很忙,所以男的那邊是請了蘇信過來照料的。為了早點熟悉流程,蘇信從提前了十天就到了蘇府住下。

蘇信一回到府上,先去拜訪了蘇豐谷和廖夫人,之後便是到了幽蘭居去見蘇晚。蘇晚本就知道原主和哥哥關系不錯,沒想到蘇信的性格真的讓人十分舒服。

“哥哥。”蘇晚還沒試過用這麽親昵的稱呼,前世她就算碰到自己的堂哥或者表哥,一般都是叫名字的。當然,這主要是因為當哥的在她眼裏印象都非常不好,總是拿蛇、黃鱔這些東西嚇她。

“妹妹今日氣色不錯,我帶了些東西給你,你看看喜歡不喜歡。”說罷,蘇信轉頭吩咐,“搬進來吧。”

令蘇晚有點意外,蘇信只字不提蘇晚失憶的事,叫人擡了兩箱子的東西過來。其中一個箱子打開,都是一些舊物。他拿出一只木頭做的兔子,說道:“箱子裏的都是你小時候用過的東西,這個是當初你長牙的時候用來磨牙的。”

將玩偶遞給蘇晚,他繼續回憶道:“當時家裏做了很多種,有小狗、小雞什麽的,偏偏你就喜歡這個,整日抱著不撒手。”

蘇晚配合地笑了笑,拿著木偶仔細看了看,上面有許多圓形的小凹痕,邊緣的地方還有一些劃痕,可能是被爪子劃破的。雖然不是自己經歷過的,但換個角度想象了一下養小狐貍的細節,蘇晚心裏忽然有點癢,也想找一只來養養。而且聽說,狐貍都是嚶嚶怪。把這個設定套入蘇信身上後,蘇晚掩飾般地摸了摸鼻子,覺得畫面莫名有點違和。

“還有這個。”面前遞來一支白玉狼毫,蘇晚將布偶放在一旁,接過毛筆摸了摸,上面的狼毛都已經分叉了,顯然是用了久的,於是便問道:“我用過的第一支筆?”

蘇信笑著搖搖頭,止住了蘇晚將要撫上狼毛的手,說道:“這是抓周禮的時候你選的物件,當時大家離得太遠,你一拿起筆就往嘴裏啃,就變成這樣了。”

這……

“這種東西還留著幹嘛?”蘇晚汗顏,這種糗事還要留下個東西紀念,雖然不是她本人幹的,但也太尷尬了。

蘇信笑得一臉慈愛,說道:“這沒什麽不好的,想來他們說你滿腹詩書,應該是當時墨水吃多了的緣故。”

蘇晚越發覺得這個名號是個累贅,趕緊轉移了話題:“哥哥不如同我說說那個箱子裏的是些什麽吧。”

蘇信命人打開另一個箱子,裏面裝滿了畫軸,打開後一陣馥郁的芳香迎面撲來,夾著香甜的奶味。“這些古檀木是我偶然間得到的,想起妹妹擅長丹青,便讓人造了這些畫軸。軸身古檀,軸頭青玉,可祛濕辟蠹。”

蘇晚其實早有預料,加上本來也沒什麽期待,所以並不會特別失望。相反的,她覺得蘇信帶的那箱小玩意兒才是重點,他用這些東西幫蘇晚回憶以前的事,效果更佳。

“謝謝哥哥了,將它搬到小書房吧。”蘇晚讓蘇信帶來的那些人將箱子搬了下去,又陪著蘇信喝了一會兒茶,了解了更多原主的事情。

蘇信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聊了大半天,他覺得也該結束話題了,想了想他放心不下,末了說道:“遇到困難記得來找哥哥,在家裏受了委屈,就算是伯父伯母他們欺負你,也要來找哥哥,哥哥一定會站在你身邊的。”

蘇晚點頭表示知道了,雖然蘇信這麽說,但這畢竟是受了前輩的蔭庇,她和蘇信也沒有多熟悉,所以她並沒有將蘇信的承諾放在心上。

之後蘇信便去了東院的松墨居住下了,期間蘇晚也開始準備起了詩社的事情,一時間連她也開始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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