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重回棲雲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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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了,不說了。你不是要去中州嗎?我已經看到好吃的在向我招手了。”

紀宸起身抻了個懶腰,他指了指小龍人,提醒道:“你不給你崽兒穿個衣服什麽的,不怕他凍死啊。”

“哦,對。你不說我都忘了。”安樂有條不紊地從行李中掏出一件外袍把晏雲黎包了起來,他看了看紀宸濕漉漉的外袍,問道:“我這裏還有,你要不要穿?”

“麻煩了。”

“你跟我還客氣什麽。”安樂扔給了紀宸一件新外袍,他偶然掃到了紀宸的小臂,驚道:“你受傷了啊。”

紀宸擡起手臂看了看,傷口已經長好了,呈現出跟周圍的皮膚不一樣的顏色,按理來說,不應該這樣才對,紀宸從看到自己滿身的傷疤時就在懷疑了,以他魔人的體質怎麽可能傷口恢覆得如此之慢。

“赤焰那家夥跟我耍陰招。”紀宸放下了袖子,催促著安樂道:“走了,坐船去中州了。”

兩人到了渃江的碼頭邊,那艘畫舫還是按照老樣子停著,畫舫的上空依舊立著一名護船修士。

紀宸看了看不遠處的馬市,沒想到這麽多年了居然還在,當初那老板跟他說,他家的馬極其的聽話和認路,到了地方之後只要別將它拴著,它就會自己跑回來的。

“你看什麽呢,上船了。”安樂戳了戳紀宸。

紀宸一擡頭剛好與那護船修士看了個對眼,所謂的冤家路窄大概就是這樣吧。

好巧不巧還是當初的那名修士。

紀宸覺得那修士的目光極具的挑釁意味。

完了完了,那人好像比當初的修為還高出了許多,紀宸又看了看自己,一點修為都沒有。

修士抄著手站在原地,也不為紀宸二人架橋。

“哎呀,這人怎麽這麽小氣?”安樂小聲嘟囔了一句,將晏雲黎塞到紀宸懷裏,征求道:“要不帶你上去?”

“你不帶我上去,我怎麽上去?”紀宸不知道安樂為什麽把晏雲黎塞到他懷裏,剛想塞回去,就被安樂制止了,他哀求道:“大哥,我抱著阿黎還要抱著你?你能不能體諒體諒我?”

“行行行,別叨叨了。”紀宸說是抱晏雲黎,其實也就是隨意地往肩上一扛。

晏雲黎不喜歡這個姿勢,掙紮著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安樂圍著紀宸轉了一圈,郁結地撓了撓頭發,問道:“我該怎麽抱你啊?”

“怎麽抱不是抱,攬腰,提後頸都可以。”紀宸忍住了想把晏雲黎扔安樂臉上的沖動,他很想知道這頭鎮墓獸除了吃,還會什麽?!

安樂點了點頭,伸手就要去夠紀宸的後頸。

紀宸矮身躲開,驚恐地看著安樂,“你要幹嘛?!你真想提我後頸?!”

安樂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要不呢?”

紀宸開始懷念那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日子。

安樂大笑著攬過紀宸的腰,“逗你玩的,走嘍!”說完,帶著紀宸一躍踏上了甲板。

紀宸笑著拍了拍安樂的肩膀,誇讚道:“你可以啊,修為挺高的啊。”

“哈哈哈,不敢不敢。”安樂含蓄地撓了撓頭發。

“娘親……不,爹爹,餓餓。”晏雲黎伸出小手拍了拍紀宸的側臉,一臉委屈的模樣。

“你想吃什麽?”

“肉肉。”

安樂從紀宸的肩上抱回了晏雲黎,笑道:“走走走,我帶阿黎買肉肉吃去。”

晏雲黎眨著眼睛看著安樂,一臉疑惑地道:“拉泥?”

安樂糾正道:“是阿黎,晏雲黎。”

“絲拉裏?鹽運裏?”

“不對。”安樂搖了搖頭,極有耐心地繼續糾正,“阿黎,晏雲黎。”

晏雲黎皺起了小眉毛,吃力地學道:“阿……黎,晏……雲黎!”

安樂笑道:“對了,阿黎真棒,這以後就是阿黎的名字了。”

“阿黎,阿黎,阿黎。”晏雲黎興奮地叫了許多聲,還不住地拍著小手。

紀宸若有所思地看著安樂的背影,不經意地轉身對上了那護船修士的雙眼,紀宸本想掉頭就走,想了想又折了回去,朝護船修士施禮道:“上次是晚輩的不對,還望前輩見諒。”

護船修士沒想到紀宸會折回來,回禮道:“理解,方才我做的也不對,只不過你們不應該帶那小娃娃上船。”

紀宸道:“出什麽事情我會一人承擔,絕不會給前輩添麻煩。”

護船修士頷首道:“如此便好。”

紀宸獨自一人走到了船尾,隨意地扒拉了一下左手的小指,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來,他現在身上一點真元之力都沒有,納戒裏的東西一個都拿不出來,也催動不了黃泉。

紀宸頹廢地垂下了頭,畫舫一陣晃動,緩緩地落入渃河中發動了起來。

船板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周圍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赤焰落到了掛著船帆的木桿上,他將長刀架在脖子上,一臉戲謔地看著紀宸。

“喲,找到你了,蛋呢?”

紀宸揉了揉肚子,“當然是吃了。”

“你!居然敢吃妖王?!我看你真是活膩歪了!”赤焰的眼神突然變得淩厲了起來,他甩開長刀向紀宸沖了過去。

紀宸側身躲避,鹿離根本取不出來,眼看赤焰揮著長刀劈了過來,紀宸一咬牙徒手捏住了刀身。

赤焰驚了一下,他沒想到這個世界上還有這麽傻的人,居然敢用凡胎肉/體接他的刀。

紀宸握住刀刃,猛得一抹,棲身上前捏住了赤焰的脖頸。

赤焰覺得脖頸處的皮膚一股灼燒感,他反手握刀,直接去劈紀宸的手。

紀宸一掌把他推了出去,他現在的力氣打在人身上,就像被棉花打了一下,不痛不癢的。

“你是魔人?”赤焰摸著自己的脖子,一臉震驚地看著紀宸,他突然笑了起來,“如此以來,玦卿更是比不上你了。”

紀宸甩了一下手上的血,他迅速沖向了赤焰,一把握住了赤焰的手,“借你妖力一用!”

憑借著赤焰的妖力,紀宸迅速從納戒裏取出了鹿離,反手砍向赤焰,後者迅速擡刀抵禦。

“哈哈哈,那小白臉居然把鹿離都給了你,玦卿啊玦卿,我真是為你感到可悲。”赤焰釋放出渾身的妖力,把紀宸震了出去。

紀宸滾落到甲板上,偏頭吐出一口鮮血,沒有護體的真元,紀宸跟個普通人沒什麽區別,他擡手擦了擦嘴角,“我不知道你有什麽誤解,鹿離從頭到尾一直都是我的,難為你如此自以為是了。”

“你到底是誰?”赤焰用刀尖抵住紀宸的胸口,只要紀宸敢撒謊,他定會毫不留情地刺穿。

“大侄子,我不是說了嘛,我是你大爺!”紀宸猛得拍了一下甲板,旋身而起,手中揮動著鹿離砍向了赤焰。

赤焰擡手抵擋,紀宸的虎口都被震破了,雙臂陣陣發麻,他迅速後撤,落到船身的邊緣上,紀宸能做出這一系列的動作純靠運氣,現在大概運氣用光了,他根本穩不住自己的身體,船身的邊緣大概只有三指寬。

紀宸一個不穩,從船上掉了下去,筆直地落進了渃江裏,他還沒等反應過來,鋪天蓋地的水朝他湧了過來,瘋狂地往他口鼻裏鉆,還帶來了刺骨的寒冷。

有人破水而入,迅速游向了紀宸,他托起紀宸的後頸,輕輕地貼在了紀宸的唇上,渡了一口氣予他,並帶著他迅速游出水面。

紀宸跪趴在甲板上不住的咳嗽,眼前陣陣發黑,耳朵只能聽到嗡嗡的聲音,照他這個咳嗽勁頭非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赤焰把刀背往手心裏敲了幾下,嘲笑道:“我以為你有多能打呢,真的一點真元之力都沒有啊。”

安樂在一旁幫紀宸拍著背,回敬道:“知道他一點真元之力都沒有,還這麽欺負人,有本事你跟我打。”

“一只饕鬄而已,敢跟我如此叫板!”赤焰一呲牙,朝安樂沖了過來。

安樂也朝赤焰撲了過去,一掌拍在了赤焰胸口,好在後者及時用刀身抵在了胸前。

赤焰後退了五步,伸手揉了揉胸口,笑道:“你居然這麽強,我真是小瞧你了,你是不是吃了那蛋妖力大漲啊。”

“是又如何?你過來繼續跟我打啊。”安樂挑釁地朝赤焰勾了勾手指。

玦卿從天而降,擋在了兩人之間,他朝紀宸微微施禮,轉向赤焰道:“今天我是來同你分出個高低來的,跟他們沒關系。”說完,玦卿悄悄地看了一眼安樂。

赤焰勾唇笑道:“好啊,等打敗你,我就吃了你這只叛徒。”

玦卿頷首,縱身飛了出去。

“你們兩個給我等著,等我吃掉玦卿再來跟你們算賬!”赤焰虛點了幾下安樂與紀宸,迅速追著玦卿而去。

安樂走到紀宸身邊,幫他順了順背,關切地問道:“怎麽樣,你還難受嗎?”

紀宸將額發捋了上去,他看了安樂一眼,“借我點妖力用用,我把鹿離放進去。”

安樂點了點頭,將手遞了過去,紀宸借著安樂的妖力將鹿離收到了納戒裏,隨手將它脫了下來扔給了安樂,“你拿著吧,我需要什麽東西再跟你說。”

“哦,好啊。我先替你收著。”安樂把納戒收到了腰包裏,“你餓了嗎?回去吃點東西,換身衣服吧,看你跟個落湯雞似的。”

紀宸反譏道:“說的好像你不是。”

安樂拿著衣服一抖,渾身都幹了,他拍了拍紀宸的肩膀,“走吧,落湯雞。”

小龍人還在桌子上埋頭苦吃,聽到有人開門,揮舞著小胳膊朝紀宸躥了過去,“爹爹。”

小龍人一身的油像個球一般彈了過來,紀宸伸手抓住了小龍人的尾巴將他扔給了安樂,“你的崽你照顧。”

“誒,乖阿黎,我抱抱。”

“納戒裏應該有衣服,你幫我取件出來。”紀宸回頭指了指安樂的腰包。

“我給你找找。”安樂一手抱著小龍人,一手去摸索納戒,然後從裏面找了一身衣服扔給了紀宸。

紀宸四處打量了一下,這船房就是一個四方大的小屋子,有窗戶、軟塌桌椅,就是沒有屏風。

紀宸看了一眼安樂,將濕衣服脫了下來,擦幹凈身體之後換上了幹凈的衣服。

安樂調笑道:“謔,你還真敢啊,就這麽光明正大的換?”

“都是男人你怕什麽,還是你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紀宸將濕衣服隨手搭在了軟塌上,“靠岸了,下船咯。”說完,紀宸走出了房間。

小龍人看了看紀宸,伸出兩只油乎乎的小手拍了拍安樂的臉,仿佛在給他加油打氣。

安樂伸出手指點了點小龍人的眉心,輕笑道:“你懂得還挺多。”

小龍人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咯咯地笑了起來。

【中州 棲雲山】

紀宸擡頭看了看玄天殿,伸手摸了摸殿門,才放心大膽地一腳踹開了殿門,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少……少主?!”小廝吃驚地看著紀宸,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不敢確信地道:“你回來了?哎,少主回來了!!!”

“別吵別吵。”紀宸把想要去報喜的小廝拉了回來,指了指身後的安樂,“招待好,帶他們去我的房間,還在吧。”

小廝興奮地道:“在在在,每天都打掃呢。”

“我爹呢?”

小廝回道:“尊主在書房。”

“那個老不死的,我要跟他算賬。”紀宸活動了活動手腕,“你帶他們先過去吧。”

“好嘞。”

紀宸朝書房走了過去,這玄天殿的房間他就是閉著眼睛也能找到,他轉了幾個彎,一腳踹開房門,揚聲道:“有你這麽坑自己兒子的嗎?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啊,老不死……”

一位年輕的女子從屏風後繞了出來,吃驚地看著紀宸。

紀宸上下打量著女子,問道:“你是我爹給我找的小娘?太年輕了吧。”

女子沈下臉,上前掐住了紀宸的耳朵,“臭小子,我是你親娘,為什麽這麽溫情的母子見面,讓你搞得這麽氣人呢?”

紀宸捂著耳朵,哀嚎道:“別擰,真會掉,能不能對我友好一點,我都這樣了,還對我這麽粗暴。”

玉闕收回手,捏住了紀宸的手腕,面色凝重地道:“你這……”

“還不是我爹,裝死不出來,我二叔也不幫我。”紀宸將自己的手藏了起來,他捏了捏玉闕的臉,不確信地道:“你這是轉世啊,還是奪舍重生了啊。”

玉闕一把拍掉紀宸的手,“你覺得呢?”

紀宸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玉闕,蹭了蹭她的肩窩,悶聲道:“我不管,反正你是我娘。”

玉闕輕輕地拍了拍紀宸的頭,柔聲道:“好孩子,你受苦了。”

紀宸嬉笑道:“那你要不要再給我添個弟弟或者妹妹?”

玉闕堅決地道:“不添,不生,有你一個熊孩子就夠我受的了。”

紀燁烽拽著紀宸的衣領,把他從玉闕的身上揪了下來,然後便將玉闕攬在了懷裏,警告道:“少對你娘動手動腳的。”

?!

紀宸問道:“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

玉闕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問道:“燁烽,你當年從苗都回來沒有找錯孩子吧。”

年頭有些久了,紀燁烽也記不清楚了,他上前捏著紀宸的下巴左右瞧了瞧,確信道:“應該沒錯,這眼睛跟阿闕你長得一模一樣。”

“對於你倆這旁若無人的表現,我決定我們下次再會。”紀宸一步退出房間,關上門就溜之大吉。

紀宸憤懣地想道,都這一把年紀的人了,能不能善待一下小輩,況且還是親兒子。

玉闕看著房門,若有所思地道:“阿宸那身體該怎麽辦?”

“沒什麽可擔憂的,你以後再也不需要擔心他會爆體而亡了。”紀燁烽走到桌前倒了一杯熱水塞到了玉闕手裏,“只不過需要再調理一番。”

玉闕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厲聲道:“話說回來,還不是你一手造成的,要是我兒子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就準備以死謝罪吧。”

“我若是以死謝罪了,你怎麽辦?”紀燁烽把玉闕放下的水杯拿了起來,喝完了裏面的水。

“不說這個,你見過阿宸的那個道侶了嗎?那孩子也是我們的家人。”玉闕坐到了紀燁烽身邊,面若桃花地笑道。

紀燁烽不悅地道:“說他作甚,我見過,是個狠角色,不像他長得那般。”

“誰讓你說這個了,他的手腕要是不強,你會瞧得上嗎?”玉闕幫紀燁烽滿上茶水,討好地道:“你知道我上世死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孩子呢,我還是想問,這個孩子人如何?”

紀燁烽敲了敲桌子,不滿地道:“到現在都沒有來拜會過我,拐了我兒子都不知會我一聲。”

玉闕笑道:“幸會當時生得不是個女兒,要是個女兒被人隨意拐帶了,你豈不是要去跟人家拼命?到時候把人打傷了,女兒豈不是更心疼?”

“兒子更皮。”

作者有話要說:

請小可愛們給一個帶病碼字的寶寶一個愛的抱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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