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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皮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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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蠢貨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紀宸撓了撓頭發,有些不耐煩地道:“我好不容易脫離了苦海,還不允許我四處逛逛了?”

“小調皮,你真是嘴硬。”安樂拈了個蘭花指點了一下紀宸,一語道破他的心事,“我看你是怕人家不要你了吧,畢竟過了這麽多年。哎呀,沒自信啊,沒自信啊。”

紀宸嫌棄地拍掉安樂的手,也不端著了,敞開了話頭說道:“不是,我們之間還有些事情,沒說清楚也沒解釋清楚。”

“都老夫老妻的了,什麽話不能拿到床上去說?”安樂迅速擡手擋住了向他揮過來的月辰,笑著賠不是,“我就是開個玩笑嘛,你別跟我說你倆真克制住了,再說你當我這麽多年都是白過的啊,平常人那些小心思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都這麽多年了,你早該想清楚了吧。”

“沒有,非常不節制,這個答案滿意嗎?”紀宸收回了月辰,繼續朝前走著,“他可能想清楚了,我還沒,畢竟我剛醒過來,都沒吃過一個飽飯,沒有一件棉衣,你不應該慷慨解囊嗎?”

“早說早說,我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安樂追上紀宸,攬過他的肩膀,大方地道。

安樂帶著紀宸到鎮子上一家規模比較可觀的酒樓裏,紀宸看著擺在他面前的一堆肉食就覺得為難,他現在的肚子可能裝不了這麽多的油水。

“你要先洗洗還是先填肚子?”安樂取了件衣服扔在了屏風上,“料子還成,這小破鎮根本沒你要的那種。”

“那麽麻煩做什麽,能暖和蔽體就行了。”紀宸繞到屏風後面試了試水溫,揚了揚下巴對安樂道:“你先吃,不用等我。”

“哎呀,那點東西不夠我塞牙縫的,再說我又不餓,你快點洗去吧。”

紀宸脫了衣服邁入了木桶中,身上果然瘦得嚇人,並且遍布了大大小小的淤青和舊疤,紀宸覺得自己當傻子的那二十年估計是又跟斷玉打了一架,要不怎麽可能有這麽多傷,他從出生到“死”之前身上還沒這麽多疤呢。

手上和腳上都生了些許凍瘡,被熱水一泡又癢又疼。

紀宸開口道:“那什麽,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唄。”

安樂從食物中艱難地擡起頭,含糊不清地道:“你想知道啥?”

紀宸重覆道:“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安樂詫異道:“你真傻了二十年啊。”

紀宸一頭紮入了水中,接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道:“真的真的,你要讓我說幾遍?”

“我也是聽來的,棲雲山上的那位魔尊重新掌權,並且已經很久沒露面了,七玄山還是那個樣,半死不活的,修真界那段時間死了那麽多化神期的大能,目前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了。不過妖界的風浪可大了,有人把妖界之王打了個半死扔到了石漏之罅裏,現在又說什麽妖界之王轉世了,一群人在找,現在九州可亂了,到處都能見到妖族的人,我最近見過的妖修真是比之前加起來的都多。”安樂隨手撕了根雞腿,把骨頭咬得嘎嘣嘎嘣的響。

紀宸穿好衣服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冷笑了一聲,“我就知道那老不死的沒事,真是害我白擔心了那麽久,讓我做了這麽多有的沒的,看我不找他算賬。”

安樂眼睛一亮,興奮地道:“你這是有打算了,去哪?誒,你又成了之前的人模狗樣兒了。”

“中州棲雲山,你去不去?”紀宸不滿地挑了一下眉毛,筷子在盤子上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先盛了一碗湯喝。

紀宸承認之前比較邋遢,畢竟換下來的那身衣服他自己也想再看第二眼了,但是說他現在人模狗樣兒,行的,他認了。

“好啊,我還沒去過中州呢,正好這次跟你去長長見識了。”說完,安樂一掌拍在了紀宸的後背上,力度過大,震得紀宸直咳嗽。

紀宸接過安樂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嘴,“請善待我,我現在是弱勢群體,還有你本體是不是熊,力氣怎麽這麽大?”

安樂委屈道:“不是啊,我就是很正常的拍了拍你啊,誰知道你這麽虛,你不會身上一點真元都沒有了吧。”

還真是。

紀宸攥了攥拳頭,回道:“就一點點吧,爭取不生病,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魔鬼沼戾氣太重了,我能活著就不錯了。”

安樂對於之前發生的事情也多多少少有耳聞,他思索了片刻,問道:“那鬼王死了沒有?”

紀宸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應該是死了。”

安樂一高興,又要伸手去拍紀宸,被後者用眼神制止住了,幹笑道:“你厲害了,兄弟。”

“被逼的。”紀宸吃了個七分飽就放下了筷子,抻了個懶腰道:“所以說小爺現在自由了,算是又活了過來,從頭開始吧,先去找我爹算賬。”

“哦,好的。”安樂又埋下頭繼續吃東西,過了片刻他才重新擡起頭,指了指紀宸,震驚道:“你……你爹?那棲雲山的魔尊是你爹?”

“難不成我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紀宸頭也不擡,專心用帕子擦著手。

“生凍瘡了?有副手甲你戴不戴?”安樂在行李中找了半天才翻到那副手甲,看也不看直接扔給了紀宸。

“戴,我戴。”紀宸接過手甲,戴到了手上,纏上扣帶剛剛好。

“圖好看買來的,也沒戴過,便宜你了。”

紀宸笑道:“謝了。”

安樂擺了擺手,“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不如到了中州你請我吃東西了,我最喜歡吃肉了。”

“走,一定管飽。”

兩人結伴踏上了前往中州的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一個視吃如命。

“前面就是蘇淮城了,出了城咱們乘船,應該很快就能到中州了。”安樂一指前方的城池,又戳了戳紀宸,問道:“中州有什麽好吃的啊?”

紀宸簡直要累死了,虧這鎮墓獸精力如此旺盛,走了這麽多路還能蹦著跟自己談天說地,他現在只能盼望這那護船的修士可千萬別是上次那個。

安樂大搖大擺地準備進城,紀宸一把拉住他道:“走小路吧,別進城了。”

“你怎麽突然想要走小路?”安樂不解,他還想進城買些吃食,一邊走一邊吃,這要是走小路那就只能撿樹葉子啃了。

紀宸解釋道:“那城裏有個賊精明的狐貍,我怕咱倆被他騙。”

安樂一聽是狐貍就放下心來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道:“放心,狐貍而已,他要是敢吃你,我就幫你吃了它。”

紀宸見他誤會了,無奈地拍了拍額頭,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此狐貍非彼狐貍,他是個人,特別的討厭,你要是被他抓到了,他會剝了你的皮,上街買。”

安樂慫了,他耷拉下腦袋,依依不舍地看了看蘇淮城的城墻,但是又怕自己被那“狐貍”抓住就會被剝皮,他內心掙紮了一會,覺得還是小命要緊,妥協道:“那好吧,咱們走小路……不過,現在比較亂,一會要是有什麽,打不過我們就跑。”

“你這不是廢話嗎?你覺得我現在的身體還能打嗎?要打也只能去跟個小孩打架。”

安樂安慰道:“沒事,會恢覆的,就是需要段時辰,到時候你就又能上天飛了。”

“誒,你廢話怎麽這麽多?我不是很在乎那些東西,沒有了就沒有了唄。”紀宸煩躁地推了推他,“快點趕路,天上飛和地上走有那麽多區別嗎?反正都要死。”

“年紀輕輕的,說什麽……”

安樂的聲音被一陣激烈的打鬥聲給掐滅了,他跟紀宸好奇地扒拉開荒草湊了過去。

白皮蛋?!一定很好吃。安樂看著一個妖人手裏抱著的蛋,忍不住伸手擦了擦口水。

“那個不會就是被稱為妖界之主的轉世吧。”紀宸指了指那個蛋,問道。

安樂笑瞇瞇地道:“啊,一定好吃。”

“那要真的是妖王的轉世,你要是吃了……”

安樂倏地站了起來,高聲道:“那我就是妖王了。”

紀宸縮了縮身體,他覺得這頭鎮墓獸腦子有問題,因為裏面只有吃沒有別的,還特別喜歡跟別人鬥嘴。

“你是什麽人?”新妖派的人問道。

安樂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紀宸,後者將他往前推了推,催促道:“用你的三寸不爛之舌去說服他們,去!你自己的找得麻煩,自己解決!”

“你這個沒良心的。”安樂趁機掐了一把紀宸的胳膊。

“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鬼鬼祟祟的?”舊妖派的人將手中的蛋給了身後的人,朝安樂走了過去。

安樂起身便被一些樹藤遮住了上身,也難怪剛才兩撥人沒有發現二人,紀宸和安樂的藏身之處實在是太過於隱秘。

新妖派的頭領伸出手中的長刀攔住了舊妖派的人,冷笑道:“赤焰,你還真是放心,你就不怕我們把那蛋給搶了?”

赤焰繞過了那人的長刀,嘲諷道:“玦卿,你從我這裏討到過好處嗎?你不是一心只向著那小白臉嗎?”

玦卿怒道:“住嘴,你不許侮辱他。”

“怎麽不能說了,他是高高在上的神嗎?就算是神我也能侮辱得出口,況且他不是。一個鋒芒畢露的小孩,你該不會真看上人家了吧,那張臉確實是有點姿色,但是我覺得你不至於啊,他的手段有那麽高超?”赤焰看著玦卿逐漸變黑的臉,繼續嘲諷道:“我記得他來妖界之前有道侶了啊,就算那人死了,你覺得你一個活人能爭得過一個死人?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妖王覺醒,你們這些人都是要死的。”

玦卿聞言臉色白了下來。

紀宸聽著兩人的對話覺得不是個事,總感覺他們口中的小白臉像晏珩,但也可能只是個巧合。

“別吵了,別吵了。”安樂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殿……殿下?!”玦卿楞在了原地,他不知道晏珩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裏,他急忙抹了抹臉上的血。

赤焰冷哼一聲,“我還沒去找你呢,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紀宸躲在暗處笑出了聲,這真是上天送給他的第一份大禮,那個叫玦卿的!就是那個叫玦卿的!紀宸一陣捶胸頓足,他決定出去見見這個人。

安樂剛要上前解釋些什麽,就被人按住了肩膀,回頭笑道:“真巧,前任和現任在這遇到了。”

“廢話少說。”紀宸把安樂扯到了身後,他繞過雜草走向了那兩派人。

赤焰有些不悅地道:“你又是誰?”他沒想到今天會遇到這麽多雜七雜八的人,他現在只想快些解決掉玦卿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我?”紀宸笑著指了指自己,“我當然是你大爺。”

赤焰掄起了手裏的鎖鏈,對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根本不值得畏懼,他瞇了瞇眼睛道:“你說你是誰大爺?”

“誰在說話,我就是誰大爺。”紀宸揚了揚下巴,示意赤焰繼續說。

“你!”赤焰握緊鎖鏈,就打算朝紀宸沖過去,決心要叫他血濺當場。

紀宸擡手制止了赤焰的動作,玩笑道:“你看我這小身板,這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你可不是要恃強淩弱吧,哎呦,妖族的這個教育啊,要好好改進了。”

“休要在此逞口頭之快!”赤焰氣得漲紅了臉,卻沒有再前進半分。

“打又打不過你,我不逞逞口頭之快還能怎樣?”紀宸將所有人掃了一遍,問道:“請問,哪位是玦卿?”

安樂看著紀宸背在身後快要掐成篩子的手,不禁覺得一陣好笑,這吃起醋來的男人啊,可不比女人差啊,可惜他沒有帶瓜子,看著戲嗑著瓜子再沒有比這更快活的事情了。

紀宸在心裏安撫自己道,無論是誰都不能生氣,不能像女人一樣撒潑,什麽都不能做,要大度,反正這些人不知道你是誰。

“是我。”玦卿上前了一步。

紀宸上下打量了一下玦卿,只有一個字的評價——醜。

玦卿長了一副清秀的臉,並沒有紀宸說得那麽慘,他本體是一只鳥,一雙清澈的眸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紀宸咬了一下舌尖,緩了緩心上的沈悶,問道:“你跟晏珩是什麽關系?”

玦卿聽著晏珩的名字從這人的口中而出,不免提高了幾分警惕,反問道:“你認識殿下?”

“不,不認識。”紀宸笑著擺了擺手,他一指身後,“那人也不是你的殿下,只是長得一樣而已。”說完,紀宸轉身就走。

玦卿出聲道:“你等等。”

紀宸連頭都沒回,安樂見戲看不成了迅速趕了上去。

安樂扯住了紀宸腰後別的月辰劍,問道:“誒,紀宸,你怎麽回事啊?”

“啊?什麽怎麽回事啊?”紀宸一臉不解地看著安樂。

安樂隨手一抓空氣,一副潑婦的模樣,“你難道不應該抓著那玦卿的頭發,打他一頓?”

紀宸笑道:“你話本子看多了吧,晏珩想怎麽樣是他的自由,我還能左右他不成,都成定局了,難道我還一哭二鬧三上吊?”

安樂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紀宸的胸口,問道:“你說那些話良心不會痛嗎?”

紀宸摸了摸胸口,認真的感覺了一下道:“你還別說,有點。”

那上面像是壓了一塊石頭,心臟每跳動一下都要費許多力氣,紀宸安撫般地拍了拍,他覺得要是跳得如此費力,不如就剜了去的好。

安樂提議道:“我看他們那麽寶貴那顆白皮蛋,要不咱倆搶過來,惡心惡心他們?就算是給你出氣了。”

紀宸笑道:“那他們追過來怎麽辦?我可不能打啊。”

安樂捶了捶自己的胸口,“沒事,我皮糟肉厚的,當時候我幫你多抗幾下,你快跑就是了。”

“兄弟,仗義啊!”紀宸捶了捶安樂的胸口,指了指身後道:“那咱們說幹就幹?”

“走起!”

安樂思索了片刻,開口道:“我還是要多說一句,我覺得晏珩不是那樣的人,你是不是應該信任他一下?”

紀宸猛地跳起,掐住了安樂的後頸,“我沒不信任他,做不成道侶,我們還不能做朋友了?我只是尊重他的選擇,我也是個人,心是肉長得,還不允許我犯個別扭,消化一段時間了?快走,別那麽多話,他們走了怎麽辦?”

安樂求饒道:“好好好,大爺,你松開我後頸!”

作者有話要說:

聖誕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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