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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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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宸和晏珩兩人面面相覷,消化了一會黑影的意思。

紀宸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他大大咧咧地往地上一趟,自語道:“罷了罷了,不出去了,一輩子待在這裏好了。美人,爺會對你負責的。”說完,他朝晏珩招了招手。

黑影輕笑了一聲,說道:“要是讓你爹知道了你跟這小子混在一起,不剝了你的皮。”

紀宸拍了拍晏珩的手,笑道:“這小子怎麽了?長得好看,皮膚白,身子軟還香……唔……”

晏珩捂著紀宸的嘴不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了,真是這話越說越難聽。

紀宸扒拉下了晏珩的手,不悅地道:“怎麽還不繼續讓我說了呢,你知不知道惱羞成怒這詞的意思啊,你看看你剛才的舉動,咱倆本來沒什麽硬生生地讓你捂出了有什麽。”

晏珩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對面的黑影,悶悶地應了一聲。

黑影和紀宸大笑起來,紀宸抹去了眼角的笑出來的淚,朝黑影擺了擺手道:“別打趣他了,他還是個孩子,臉皮薄。”

黑影起身道:“我記得這裏是可以出去的,我幫你們找找。”

晏珩道:“怎麽敢勞煩?”

黑影指了指紀宸,“他不能動,你來幫幫我也可。”

“好。”晏珩起身跟了過去。

兩個人先是圍著墓室的墻壁走了一圈,後又摸索了一下石床,途中還把躺屍的人趕到了一旁。

黑影問道:“你們來時遇到了什麽?”

晏珩把從城北遇到的迎親隊伍到墓道裏壁畫的事情跟黑影娓娓道來。

黑影思索片刻,笑道:“這樣就好辦了,你們原路折回應該就可以回到地面了,記得幫我把墓門關上來。”

“餵餵餵,那墓道上一堆怨靈啊。”紀宸掙紮著坐了起來,總算是積攢了一點力氣。

黑影道:“等你們出去之後關上了墓門就不會有怨靈了。”

晏珩問道:“那前輩呢?”

“我?”黑影轉身走向了石床,他看著那美麗的女子,溫聲道:“我要留下來陪她,她活著時我失了信,我不想她死後我依舊失信。”

紀宸在晏珩的攙扶下起身,摟著晏珩往墓道走,“那就不奉陪了啊。”

黑影道:“不送。”

黑影目送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他聽著墓門緩緩關上的聲音,然後拿出一柄匕首對準自己的心臟送了進去,他也不奢求死後能與愛人並躺在一起。

黑影倚著石床坐了下來,長嘆了一聲,“你說過我沒有資格與你同眠,那我陪著你總可以了吧,阿眠。”

墓道上的怨靈消失殆盡,連詭異的壁畫都不曾變過,這次紀宸仔細地看了看那壁畫,終於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找到了那美麗的女子,她仿佛是身披白羽的仙鶴,救黑影於水深火熱之中,給他帶來了天地之間唯一的一束光。

信不信轉世之說?其實轉世之人已經不再是舊人了,他們擁有著今生的生活,前生與此毫無瓜葛。

紀宸扶在晏珩肩膀上的手收緊了幾分。

“怎麽了?”晏珩察覺出了他的不對勁,開口問道。

“無事,咱們走吧,等我歇幾天,就送你回七玄山。”紀宸松了手,帶著晏珩繼續向前走。

晏珩沈默了片刻道:“其實,我可以自己回去。”

紀宸調笑道:“你怎麽回去啊,你知道這裏離西州七玄山有多遠嗎?不如我帶你飛回去啊,小美人的腳要是因為走回去磨出繭子,我可是會心疼的啊。”

晏珩惱怒,“你能不能不要總是說這種玩笑話?擾得別人心煩意亂不說,你自己能得到何好處?你非要去占點口頭便宜嗎?”說完,他把紀宸往自己身上帶了帶,雖然紀宸嘴上說著不著調的話,但是晏珩還沒有到那種把他扔下不管的地步。

紀宸看著晏珩的小模樣,順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道:“我可沒占別人的便宜啊。你先好好修行,你這個年紀正是勤奮努力的時候,不要讓別的事情擾亂你的心,以後還有大把的時光呢。你看看你現在的修為,再想想整個九州,你身為一個修道之人,不應該在九州占據一席之地嗎?要不白修了這麽多年的道了,還把自己修成了老古板,還不如跟我游山玩水去呢。”

晏珩那點小心思他怎麽會不知道?少年人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晏珩點了點頭,悶聲道:“知道了,那以後我們還會再見面嗎?”

“緣分到了,自然就見著了,別我下次見你的時候你還是這點修為,那可真是配不上你這天才弟子的稱號了,你看看你的前任,顧祁南,這人可厲害了,你總不能比他差吧。”紀宸卷著舌頭發出一聲脆響,看著晏珩笑了起來。

“行了,別哭喪著個臉了,你以後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分別也有,重聚也有,男人也有,女人也有,說不定長得像小爺這麽好看的,也沒幾個了。”

紀宸越說越不著調,晏珩也就選擇性地聽聽,自動忽略了那些沒邊的。

紀宸看著晏珩低頭不應聲的模樣,也不知道這些話他聽進去了多少,紀宸的本意就是想告訴晏珩,這朦朦朧朧沒邊的感情可能就是一時沖動,要自己想明白,以後遇到的人很多,不僅僅只有

紀宸一個,紀宸可能是晏珩從出生到現在的十五年內,最特別的一個,不足以現在就認定不放了,再往後的許多年,等晏珩再多遇到一些人的時候,紀宸就會變成普普通通的人中的一員。

就像你在口渴的時候,喝到一碗水,你覺得它是甘甜無比,等你再多喝幾碗,其實發現最後一碗跟第一碗並沒什麽區別。

紀宸也不好跟晏珩說得太直白,少年人脆弱敏感的自尊啊。

想到這裏紀宸重重地嘆了口氣,哼唱著一曲小調。

走過長長的墓道,就是一排向上的臺階,估計上去就能回到地面了。

晏珩看了看眼前的臺階,問道:“你剛才唱的是什麽?”

紀宸笑道:“我娘唱給我的小調,我教你?”

晏珩搖了搖頭道:“我聽著有點像七玄山上的一段音律。”

他現在心情差到了極點,連說話都悶悶的,關於音律的事情也就是隨口一說,根本沒放到心上。

紀宸幹笑了幾聲,“巧合,巧合,一定是巧合。”

晏珩頷首道:“我們上去吧,你可以嗎?要不我背你?”

紀宸一聽晏珩要背他,不用自己走路,何樂而不為?連忙道:“來來來,你背我好啦。”

晏珩輕而易舉地將紀宸背了起來,開始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紀宸中途問道:“我重嗎?”

晏珩悶悶地道:“還好,挺瘦的,肋骨膈得我背疼。”

紀宸哀嚎道:“混小子,我還沒嫌棄你肩胛骨膈得我胸疼呢,我現在可是傷號啊,你不能虐待我,要不是你接了這份差事,誰願意跟你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你可以不來,你要是嫌棄我,大可下來自己走。”說完,晏珩停下來往上帶了帶紀宸又重新往上爬。

紀宸不依不撓地道:“你雇個人陪你來這都需要花錢,我就讓你背我一下怎麽了?委屈你了啊。”

兩人就在互懟中爬到了臺階的盡頭。

一塊青石板堵住了出口。

紀宸拍了拍晏珩的肩膀,“背好我,我推開它。”

“嗯。”

紀宸運足真元一掌震開了青石板。

從裏面爬出來就是城北群葬墓,陸行知和鎮墓獸就等在不遠處,他們本以為從塌陷處跳下去可以到達另一個墓穴,卻沒想到一陣天旋地轉後,兩人直接被送到了地面。

“你們兩個是從哪出來的啊。”鎮墓獸揮著手跑向紀宸二人,他還頂著晏珩的臉,怎麽看怎麽別扭。

紀宸牙疼地道:“我說你能不能換張臉?”

鎮墓獸揚了揚下巴,“不,我喜歡這張臉。再說正主都沒說什麽,你在這裏嫌棄個什麽勁?”說完,鎮墓獸越過兩人看了看,一臉郁結的模樣,“你倆到底從哪出來的啊?”

紀宸翻了個白眼,“你自己不會看啊?!”

晏珩往後看了一眼道:“他看不到,你自己看。”

紀宸往後瞥了一眼,呆了片刻,拍了拍晏珩的肩膀道:“真是見了鬼了,快走快走,我再也在這裏待著了。”

青石板還孤零零地躺在原地,紀宸和晏珩上來的那處臺階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地。

紀宸問道:“那鎮墓獸你以後怎麽打算的?”

鎮墓獸枕著手臂跟在兩人身後,“還能怎麽辦,出都出來了,當然是四處看看啊。”

晏珩道:“陸家主,事情都結束了,您大可以放心了。”

陸行知拱手道:“有勞,多謝了。還請三位不要嫌棄,到鄙處整頓一番再做打算吧。”

晏珩看了一眼紀宸,見他沒意見就應了下來,倒是鎮墓獸顯得特別的激動,一直嚷嚷著要嘗嘗人的飯菜是什麽滋味。

“你也沒有個名字,不能總是鎮墓獸鎮墓獸的叫你吧。”紀宸戳了戳鎮墓獸的肩膀,問道。

鎮墓獸思索了片刻,他伸手劃了一下晏珩的臉道:“既然我用了你的臉,就讓這位小美人代勞吧。”

紀宸伸手打了一下鎮墓獸的手,厲聲道:“好好說話,動什麽手,他還是個孩子呢!”

鎮墓獸揉了揉手,“你知道他是個孩子啊,你還不從人家身上下來,總讓人家背著你,小心不長個了。”

“我在下面被厲鬼附體了,全身沒勁,要不你來背我一會?”

鎮墓獸看了看自己被打紅了的手,“我看你這一點都不像沒勁的樣子啊。”

“安樂。”

晏珩冷不丁的開口,鬥嘴的兩人一時半會都還沒反映過來。

紀宸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鎮墓獸的名字叫安樂如何?”晏珩說完後看向了鎮墓獸,接著補充道:“願你一世安樂無憂。”

鎮墓獸拍手道:“這個名字好啊,我喜歡!”

紀宸不悅地哼了一聲,“是,這個名字挺好的,但是你能不能換張臉?”

鎮墓獸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怎麽?你不喜歡我這張臉了?”

紀宸不想搭理這只獸了,他從晏珩的背上跳了下來,一瘸一拐地往南湘城走。

晏珩迅速地追了上去,其實他也想知道答案。

“誒,別跑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現在這張臉!”鎮墓獸追了上去。

陸行知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覺得跟年輕人在一起,自己也變得年輕了許多。

紀宸在陸家賴了十天的時間,帶晏珩玩遍了整個南湘城,鎮墓獸安樂在第五天的時候就離開了,準備用腳丈量九州大地。

安樂臨走前,紀宸特意囑咐他道:“別死了啊,有緣再會。”

安樂回敬他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有緣再會。對了,我都要走了,你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喜歡喜歡我這張臉?”

這人還真是,這個問題到底有多重要,又不是他自己的臉。

紀宸笑了一聲,絲毫不回避地道:“喜歡。”

安樂心滿意足地走了。

等到了第十天,紀宸終於待不下去了,陸小姐遇到了自己心儀的人,自願跳下了擂臺,在此期間紀宸和晏珩因為無事可做,還幫著陸小姐守過擂。

讓紀宸待不下去的原因,是因為陸小姐的心儀夫婿就是那個顧梓晟。

好巧好巧,紀宸笑嘻嘻地道,他立刻回房留下了賀禮,就帶著晏珩離開了南州。

隆冬的七玄山披了一層白狐絨,竹子翠綠的葉子上積了雪花,滴滴答答地往下落水。

紀宸把晏珩放到了七玄山的山腳下,他擡頭看了看雲梯道:“行了,上去吧。”

晏珩低著頭,悶悶地應了一聲,他咬了咬嘴唇道:“那我先上去了,有緣再會?”

紀宸點了點頭道:“嗯,有緣再會。”

兩人相顧無言了片刻,晏珩開口道:“你怎麽還不走?”

紀宸覺得有些好笑,開口道:“好歹也是我送你回來的,你就不能先走?”

“我……”晏珩還想辯解些什麽,卻被紀宸一把攬在了懷裏。

“小孩心性,那我先走了。”說完,紀宸松開晏珩,消失在了山腳下。

晏珩楞楞地站在原地,木訥地擡起手晃了晃,喃喃地道:“再會。”

這人也真是一點道別的機會都不留下。

晏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拿起自己的玉牌走上了雲梯。

此後,晏珩幾乎在每個季度都能收到一些小玩意,起初他還納悶是誰送的,直到他在第二年秋天的某天收到了一堆橘子,那日晏珩整天都在抱著橘子樂不思蜀。

從南湘城回來之後,晏珩每日揮劍一萬次,很多人都勸他沒有必要這麽刻苦,畢竟天才要是這麽努力的話,他們這些平庸之輩豈不是一輩子都趕不上?晏珩依舊我行我素,為得是什麽只有他自己知道。

晏珩每年都懇求下山歷練一段時間,年年都沒有遇到紀宸,每次的歷練的第一個地方和最後一個地方都是中州,可是這中州也太大了。

紀宸每次得了有意思的東西都去給晏珩送了一份,久而久之他自己都不記得自己去了多少次七玄山,就只記得那山上有個小美人。

有些事情都是命中註定的,不需要過多的去解釋什麽,或許從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以後的生活。

一眼就是萬年,從此漫天的星河都住進了對方的眼裏,哪裏還需要仰頭張望幾億年前的星星,歪歪頭,身旁人的眼裏有萬裏星河。

【第三卷:十年紅鸞完】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是數著手指頭的等完結,突然有那麽一絲絲不舍得。

就是看著自己的崽一點一點長大,等完結了,崽兒就長大成人了,還是蠻欣慰的。

某篇言情編造了36W字,這篇估計達不到.....等我寫完這篇,差不多就要準備準備明年的考研了,雖然還很遙遠,但是我笨啊!笨鳥先飛早入林!

第四卷:萬裏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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