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蝦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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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東方煜回來了，聽見過他的陸瀾說道，東方師叔走路的姿勢很怪異，面如金紙，眼下還帶著烏青，活像那種被女鬼吸了精氣的人，回來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到現在都沒出來。
慕瓊則在一旁笑而不語。
紀宸看了慕瓊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大笑了起來。
慕瓊則在心裏咆哮道：笑個屁啊，你不是說他們兩個是親兄弟嗎？這是亂/倫啊！
紀宸挑了挑眉毛，慕瓊有那麽一瞬間以為他讀懂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只見紀宸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搞得慕瓊一頭霧水。
紀宸負著手大笑著回了房間。
紀宸捏起桌子上的一塊糕點，細細地咀嚼了起來，“誒，小美人，那個獨眼師兄是誰啊？”
晏珩放下手中的書道：“是淩霜子師叔門下的首席弟子，源清蘇，是折南師叔游歷時從寒州帶回來的，天生體寒。”
陸瀾在院子裏喊道：“柳師叔，這蝦酥好好吃啊。”
紀宸往院子裏瞥了一眼，是那個拜入妙音門下的柳瀟璃。
柳瀟璃溫柔地笑道：“你們喜歡就好。”然後，她敲開院子裏的每一扇門，都送了一碟蝦酥。
等到晏珩這裏的時候，柳瀟璃剛敲門，紀宸就從內打開了門。
柳瀟璃笑道：“原來紀師兄也在這裏啊，這樣我就不用再給紀師兄送一份了。”說完，她拿出了兩份蝦酥遞給了紀宸。
紀宸道謝，“我一直住在這裏。”
柳瀟璃臉上並沒有顯得太驚訝，“這樣啊，紀師兄跟晏師兄的關系還真是好呢，那我就不打擾了。”
紀宸端著兩盤點心，用腳將門關了上來，他將點心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塊放進了嘴裏，嚼了幾下便覺得裏面有個異物。
可能是紀宸臉上的表情太過於精彩，把晏珩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晏珩問道：“怎麽了？”
紀宸擡手制止他，仔細將嘴裏的異物與點心分離了出來，他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手中的紙條，然後將它展了開來。
“三更，後山見。”
什麽鬼東西？！
兩人一時面面相覷。
紀宸沈吟片刻道：“柳瀟璃想做什麽？”
晏珩搖頭道：“不知道，今晚去看看。”
紀宸撐著腦袋，厭厭地道：“就不能白天嗎？大晚上的誰有空陪她玩。”說完，他很應景地打了一個哈欠。
晏珩放下書，坐到了紀宸身邊，伸手幫他按揉著腰道：“還難受嗎？”
紀宸搖了搖頭問道：“誒，對了小美人……”
一只小木鳥突然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桌子上發出幾聲“啾啾”聲，接著小木鳥身上發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速歸！
紀宸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他一把將小木鳥握到了手裏，起身邊走邊道：“夜楓召我回去，我一定在今晚上趕回來。”
晏珩剛想說跟他一起去，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路上小心，他知道如果自己說跟他一起去，紀宸又要反駁上幾句，那樣太浪費紀宸的時間了。
紀宸化成一道白色的光芒掠了出去，從南湘城到棲雲山需要兩個時辰的路程，紀宸幾乎是加速趕到的。
紀宸剛飛到棲雲山邊界的時候，兩股真元躥了上來在紀宸面前相撞，炸成了一朵大麗花，一只由骨架拼合而成的飛鳥穿過大麗花向紀宸沖了過來。
紀宸迅速向後翻去，夜楓從下面飛了上來，翻身跳上了巨鳥的背部，伸手捏碎了它的頭部。
巨鳥沒有了頭，依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啼叫，立刻有其他的巨鳥回應，一時之間，兩個人被包圍在了其中。
紀宸蹙眉道：“發生了什麽？”
夜楓飛到了紀宸的身邊，解釋道：“鬼王來襲。”
紀宸咬了咬牙，利索地抽下了發帶，渾身的魔氣得到了解放，瞬間在周身炸了開來，形成一小段的氣流風暴，他向一只巨鳥沖了過去，紀宸一掌拍到了巨鳥的脊柱上，沒法承受魔氣的巨鳥，瞬間炸了開來。
紀宸憑借著這股沖擊力俯身沖了下去，他抽出鹿離，縱身將陰兵砍成了兩截。
夜楓負責解決天上的巨鳥。
陰兵中還夾雜著不少鬼修，鬼修的殘暴性不比魔修差，兩種真元相互撞擊著，棲雲山不少的植物都遭了殃。
紀宸將魔氣灌到了聲音裏，“斷玉，你今天是來跟我討要那些半成品的嗎？”
斷玉瞬間來到了紀宸身邊，他伸手搭上了紀宸的肩膀，用鬼氣死死地壓制住他。
紀宸感覺自己的肩膀連帶著整只胳膊瞬間麻了，他立刻揮刀去砍。
斷玉縱身退出去十丈，他擒住一個向他沖過來的魔修，一把擰下了魔修的頭顱，鮮血四濺。斷玉擦了擦臉上的血道：“少主，你父親既然已經不在了，你又不想要這棲雲山，不如把它給我吧。”
紀宸獰笑道：“這棲雲山是你想要我就給你的嗎？”
周圍的魔修聞聲皆一楞。
斷玉笑道：“既然少主不要，也不願意給，那我只好毀了它了。”
紀宸一掌打了過去，淩冽的魔氣夾雜著刀風沖向了斷玉，“你敢！”
斷玉道：“少主啊，我有什麽不敢的呢。”他徒手接下了這一掌，強大的氣流吹得斷玉的長袍獵獵作響。
周若淳取下腰間的長鞭，從遠處沖了過來，她一鞭子將一只陰兵的頭顱打飛了出去，她渾身血跡斑斑的，周若淳厲聲道：“就算我大伯不在，也輪不到你在棲雲山撒野！”
紀宸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他覺得這次是怎樣的謊言也彌補不過來了。
周若淳還想往前沖，紀宸用刀背將她攔了回來，頭也不回地道：“待在我後面。”
周若淳不滿地撇了撇嘴，她將手中的一根長鞭揮到了極致。
鹿離與鬼氣之間爆出奪目的火花，紀宸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斷玉道：“當然是想要棲雲山。”
紀宸冷笑道：“你的建木之魂找到了？”
斷玉笑道：“那個就不勞煩少主掛心了。”
紀宸將手中的鹿離刀劃了個半弧，從斷玉的側身削了過去。
海絕劍法第三式，逢生。
行至絕處，方能逢生。
畢竟鹿離是把刀，不能將逢生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斷玉側身，一縷頭發卡在了刀刃上即刻落地，紀宸趁機將魔氣壓了過去，斷玉擡起手將魔氣收到了他的袖子裏，然後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紀宸躲閃不及，任憑魔氣撕開他腰側的衣服，把腰側的皮膚侵蝕地血肉模糊。
斷玉故作驚訝地道：“少主沒有把半成品穿到身上嗎？難怪如此小心翼翼。”
紀宸右手作爪狀向斷玉襲了過去，斷玉站在原地並不躲閃，紀宸的手指確實穿進了斷玉的胸膛，但是他的五根手指全部都折斷了，帶血的骨頭從第二關節處反向穿了出來，紀宸立刻把手抽了出來。
斷玉的胸膛上只不過是留下了淺淺的五個血洞，他伸手一抹立刻恢覆如初，他看了看紀宸不斷顫抖的右手，譏諷道：“也不過如此嘛，就算你接手了棲雲山有何用？到時候照樣不是到我手裏，現在給我，還少了血流漂櫓。”
紀宸思索了一會道：“好像還很有道理的樣子。”
斷玉勾了勾唇角道：“說吧，你要什麽？”
紀宸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指了指斷玉道：“當然是要你的命。”
斷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張開雙臂道：“來拿吧，能拿走就是你的。”
紀宸伸手將自己的手骨接了回去，魔氣瞬間圍了上去修覆著他的傷口，“看來你今天是一定要拿下棲雲山不可了？”
斷玉擺了擺手道：“也不是非要這樣的，我與少主做個約定可好？”
紀宸蹙眉道：“你又想打什麽鬼主意？”
斷玉笑道：“三個月，我會拿下七玄山和棲雲山，就算拿不下，也會讓你們損兵折將。”
紀宸苦笑道：“你這不像是跟我做約定，倒是像跟我顯擺你的威風，我就不懂了，你們歷代鬼王為什麽對統一天下如此執著？”
周若淳沖過來將手中的長鞭甩了出去，打斷他們的對話道：“要打就打，你們在這裏互放什麽狠話，哥哥你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斷玉躲開鞭梢退出去，他嘬唇作捎讓陰兵和鬼修退走，他朝紀宸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消失在了中州地界。
周若淳收起長鞭，低頭地瞬間看到了紀宸手上的傷口，她默默地拉起紀宸的右手，魔氣“呼啦”一下子包到了紀宸的手上，她小聲埋怨道：“哥哥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紀宸擺了擺手笑道：“小事，很快就好了。你爹最近想明白了嗎？鬼王真的是打到家門口來了。”
周若淳翻了個白眼道：“他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改變過？”周若淳說完就後悔了，她擡起頭看著皮笑肉不笑的紀宸，生硬地道：“夜楓哥呢，快讓他給你治傷。”
原本紀燁烽消失的這件事情只有紀宸跟周天行還有夜楓知道，結果周若淳這小丫頭不經大腦的一句話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來，讓紀宸不得不確信那天她偷聽了自己和二叔的對話。
紀宸漫不經心地道：“姑奶奶呀，你看到你哥哥我焦頭爛額的樣子，你很開心嗎？”
周若淳剛走出去的腳步又折了回來，她看著紀宸破罐子破摔地道：“現在所有人都逼你走兩條路，一是繼承大伯的位置，得到傳承，保住棲雲山，二是趕緊帶著你的那個道侶走，越遠越好，別再管這檔子事了，做你的逍遙緋公子去。只要你一日還在這個局中，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紀宸看著她笑道：“行了，我回去換身衣裳去，一會還要去趟暮合鎮。”說完，紀宸就往玄天殿走去。
夜楓緊跟其後，他剛進入玄天殿就看到紀宸站在大殿的主位前發楞。
紀宸伸手拍了拍主位的椅背，自顧自地道：“怎麽就到了這種不上不下的地步了呢？”
主位是由一塊寒石打造，上面刻著一些紀宸自己也看不懂的魔文。
紀宸道：“有那種可以抑制反噬的藥嗎？我很需要。”
夜楓道：“有，但是你既然找到了另外的半截笛子，想必也是找到了破咒的方法，為什麽不解除嗜血咒呢？”
紀宸轉身坐到了主位上，一股寒氣直沖頭頂，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紀宸揉了揉太陽穴道：“也是二選一，要麽棄魔走正，要麽做一世的魔。”
夜楓輕聲道：“走吧，別管這裏的事情了，帶著晏公子走吧。找個地方避世也好，怎樣都好。”
紀宸擡起頭來苦笑，“不行啊，跑不了，良心有愧，先去拿藥吧。”
夜楓抿了抿唇道：“先把衣服換一換吧。”
紀宸點頭起身隨著夜楓回了房間，夜楓喚來侍女給紀宸換衣服。
黑袍廣袖，蟠龍暗紋，高冠束發。
夜楓將一個白瓷瓶遞給了紀宸，囑咐道：“不可多吃，否則日後的反噬必是百倍。”
紀宸囫圇吞下了一顆藥丸，酸苦的味道讓他蹙起了眉毛，“公孫延在暮合鎮，一會去把他找回來。”
夜楓蹙眉道：“公孫延？找他做什麽？”
侍女敲門而入，她俯身施禮道：“少主，四大堂主求見。”
紀宸跟夜楓對視了一眼，估計是來“興師問罪”的，他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讓他們在正殿候著吧。”
紀宸解釋道：“我現在很需要一批新生的勢力。”
棲雲山下設四個堂，分別是絕命、五鬼、禍害、六煞，自從公孫月白死後絕命堂堂主暫時空缺，紀宸聽夜楓說最近剛提上來一位新堂主。
紀宸坐到了正殿的主位上，他側頭看了一眼絕命堂的堂主，是個肥頭大耳的禿頂，長相實在不敢恭維。
絕命堂堂主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紀宸發出一聲嗤笑聲，漫不經心地道：“怎麽，現在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都能坐在那個地方了？那地方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坐的嗎？”
絕命堂主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哎，要我說啊。現在尊主生死不明，二爺又不肯出山，咱們就比一比，誰有能力誰就坐那個位置如何？”
夜楓道：“堂主話說得不要太滿，否則一會顏面掃地就不好看了。”
絕命堂堂主猥瑣地笑了起來，他起身朝紀宸走了過來，夜楓剛要上前就被紀宸擡手制止了。
絕命堂堂主湊近看著紀宸道：“細看你這小子模樣長得還不錯，不比那芙蓉帳裏的小娘們差到哪裏去，就不知道身子有沒有那麽軟，你大爺我還沒玩過男孩子呢。”說完，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摩擦著紀宸的下巴。
紀宸也不反抗，一臉玩味地偏頭看了看剩下的三個人，剩下的三個堂主的臉色瞬間煞白。
絕命堂堂主伸手捏了一下紀宸的腰，讚嘆道：“喲，這腰挺細的。我看就依我的，你也別坐這個位置了，來我絕命堂吧，我給你個副堂主當當，晚上你就給我暖被窩。”
紀宸若無其事地掏了掏耳朵，笑道：“你可以再說一遍。”
絕命堂堂主嘿嘿地笑著，正打算重覆剛才的話，卻見紀宸的眼神一變，緊接著絕命堂堂主感到胸口一涼，像是有什麽異物穿了進去。
異物跟皮肉摩擦發出“吱嘎”和“噗嗤”地聲音。
紀宸手中捏著一個猩紅的東西，它鼓動了一會就被紀宸捏碎了，他一腳踢開一臉震驚的絕命堂堂主，甩了甩手上的肉沫。
夜楓見狀立刻遞上來一方絲帕。
紀宸不急不慢地擦了擦手道：“各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們，大家平時多留點情面，這樣對誰都好，對昔日的長輩出手也不是我願意的。”
夜楓一把火燒了絕命堂堂主的屍體。
紀宸點頭道：“絕命堂堂主一位跟棲雲山的主位一樣不能空著，就公孫延吧，他的姑姑原本就是，他一定也有經驗。”
三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五鬼堂堂主站出來道：“公孫月白背叛了棲雲山，按規矩來說跟她有關系的人應該一並驅逐出去，這恐怕不太妥。”
紀宸用手撐著臉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現在是棲雲山的掌事人，規矩我說了算。還有，對外不要透漏任何一點關於我的事情。各位叔叔，姨娘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紀宸笑道：“那我就再拜托各位長輩一件事情，我想要小周天星辰幡，還希望各位長輩們上上心。”
五鬼堂堂主驚道：“一萬四千八百桿？！”
紀宸笑著點了點頭，“是麻煩了點，但是我相信各位長輩可以的。”
三個人無奈地點了點頭，施過禮後紛紛退了出去。
紀宸起身往外走，對夜楓道：“走，去暮合鎮。”
公孫延在這家客棧心驚膽戰地住了有一段時間，他原本以為幫斷玉煉制完鮫人鎧之後會被直接殺掉，卻沒想到他將自己安排到了這裏。
公孫延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斷玉會在不經意之間要了他的命。
房門被敲響，公孫延嚇了一跳，他迅速站了起來問道：“誰？！”動作幅度比較大，衣袖掃落了瓷杯，在地上摔成了一朵白花。
夜楓直接把房門推了開來，紀宸擡頭看了一眼門框，估摸著發冠應該不會撞到門框，才放心大膽地走了進去。
公孫延蹙眉道：“是你？”
紀宸笑著坐了下來，毫不見外地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沒錯，是我，意外嗎？”
公孫延咬牙切齒地道：“你還敢來，不怕我殺了你嗎？”說完，怒火燒紅了公孫延的眼角。
紀宸道：“我不來，等你被斷玉殺死在這裏嗎？”
公孫延喘了幾口粗氣，他怒視著紀宸。
紀宸放下杯子道：“你和我之間本沒什麽仇恨，白雪被你姑姑殺死了，你姑姑被我逼得祭了諸神劍，就算有什麽恩怨我們之間不也一筆勾銷了不是嗎？你要是願意，絕命堂堂主的位置我給你留著，你如果不願意，就趁早離開這裏，要死也死遠點，棲雲山可不想來給你認屍。”說完，紀宸便起身離開。
夜楓跟了出來，詫異道：“公孫延如果不來呢？”
紀宸道：“不來就算了，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會自己考慮清楚的。對了，給顧慕儀的帖子你送了嗎？”
夜楓道：“送了。”
紀宸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道：“行了，我先回南湘城了，如果有什麽事情再像上次一樣招我回來就好。”
夜楓欲言又止，他沈吟了片刻道：“不如把晏公子帶過來吧，也省得你兩地跑。”
紀宸擺了擺手道：“不了，棲雲山太亂，再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想讓他看到。”說完，他有些嫌棄地甩了甩手，那種血液加碎肉的黏膩感實在是太難受了。
夜楓囑咐道：“那個藥千萬不能多吃，傷身體。”
紀宸滿口答應著，小聲嘀咕道：“真啰嗦啊。”
夜楓還想再說些什麽，紀宸立刻落荒而逃。
紀宸到達別院的時候，天剛剛擦黑，院子裏只亮著幾盞燈籠，照的地面上影影綽綽的，他閃身進了房間直接撲到了床上，“誒，累死我了。”
晏珩走過來幫他把發冠取了下來，順開了他的頭發道：“睡會吧，一會喊你。”
紀宸側過身，撐起腦袋目不轉睛地看著晏珩，“我的小美人真好看，越看越好看。”
晏珩笑道：“快睡吧。”紀宸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刺得晏珩的眉角抽了一下。
晏珩不動聲色地拍著紀宸的背。
紀宸也不跟他啰嗦，直接裹了被子打算睡覺，接著他又爬了起來，想了想道：“你說那張紙條會是誰放的？”
晏珩：“最有可能就是柳師妹。”
紀宸問道：“她今天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晏珩搖頭。
紀宸也不多想，縮到被子裏去會周公。
三更一到，外面的打更的梆子聲傳了進來，紀宸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眼神空洞。
晏珩喊了他幾聲，沒有回應才發覺不對勁，晏珩一把將紀宸拉了回來，紀宸臉色發青，神情木訥地盯著一個地方，晏珩立刻在他的額頭上畫了一道清心符。
被強行喚醒的滋味並不好受，紀宸瞬間感覺胃腹中翻江倒海，冷汗如柱。
晏珩道：“凝神。”說完，他伸手劃開了紀宸的手腕內側，點了他身上幾處止血的大穴位。
紀宸無力地靠在晏珩的懷裏，體內的真元開始亂竄，渾身的經脈有一種近乎枯竭的刺痛。
晏珩一手順著紀宸的脊背，不斷地安撫著他，一手貼在他的腹部將真元灌了進去，不一會紀宸手腕的傷口處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紅色的小蟲子在其中不斷地扭曲著。
紅色的小蟲子離開了活體，立刻幹癟了下去。
直到傷口流得血液逐漸轉為紅色，晏珩才收手，他伸手摸去紀宸手腕的鮮血，真元盤旋在上面，傷口逐漸愈合。
紀宸喘了幾口粗氣，這種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紀宸趴在晏珩的懷裏，定了定神才起身問道：“這是些什麽東西？”
晏珩動作輕柔地撫開紀宸臉上被汗水黏住的發絲，回道：“蠱蟲。”
紀宸蹙眉道：“蠱蟲？”
晏珩點頭。
紀宸道：“又是蠱蟲？！”
晏珩問道：“你今天接觸了什麽人，吃了什麽東西？”
紀宸想了想道：“上午吃了柳瀟璃送來的蝦酥，然後今天就沒怎麽吃東西，在暮合鎮喝了一杯水。”
晏珩道：“好點了嗎？”
紀宸點了點頭道：“好多了，如果是公孫延房裏的水也說的過去，怕就怕是柳瀟璃送來的蝦酥。”
晏珩道：“你是怕其他人吃了點心，與你一樣？”
紀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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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瓊則在一旁笑而不語。
紀宸看了慕瓊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大笑了起來。
慕瓊則在心裏咆哮道：笑個屁啊，你不是說他們兩個是親兄弟嗎？這是亂/倫啊！
紀宸挑了挑眉毛，慕瓊有那麽一瞬間以為他讀懂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只見紀宸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搞得慕瓊一頭霧水。
紀宸負著手大笑著回了房間。
紀宸捏起桌子上的一塊糕點，細細地咀嚼了起來，“誒，小美人，那個獨眼師兄是誰啊？”
晏珩放下手中的書道：“是淩霜子師叔門下的首席弟子，源清蘇，是折南師叔游歷時從寒州帶回來的，天生體寒。”
陸瀾在院子裏喊道：“柳師叔，這蝦酥好好吃啊。”
紀宸往院子裏瞥了一眼，是那個拜入妙音門下的柳瀟璃。
柳瀟璃溫柔地笑道：“你們喜歡就好。”然後，她敲開院子裏的每一扇門，都送了一碟蝦酥。
等到晏珩這裏的時候，柳瀟璃剛敲門，紀宸就從內打開了門。
柳瀟璃笑道：“原來紀師兄也在這裏啊，這樣我就不用再給紀師兄送一份了。”說完，她拿出了兩份蝦酥遞給了紀宸。
紀宸道謝，“我一直住在這裏。”
柳瀟璃臉上並沒有顯得太驚訝，“這樣啊，紀師兄跟晏師兄的關系還真是好呢，那我就不打擾了。”
紀宸端著兩盤點心，用腳將門關了上來，他將點心放在桌子上，拿了一塊放進了嘴裏，嚼了幾下便覺得裏面有個異物。
可能是紀宸臉上的表情太過於精彩，把晏珩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晏珩問道：“怎麽了？”
紀宸擡手制止他，仔細將嘴裏的異物與點心分離了出來，他有些嫌棄地看了看手中的紙條，然後將它展了開來。
“三更，後山見。”
什麽鬼東西？！
兩人一時面面相覷。
紀宸沈吟片刻道：“柳瀟璃想做什麽？”
晏珩搖頭道：“不知道，今晚去看看。”
紀宸撐著腦袋，厭厭地道：“就不能白天嗎？大晚上的誰有空陪她玩。”說完，他很應景地打了一個哈欠。
晏珩放下書，坐到了紀宸身邊，伸手幫他按揉著腰道：“還難受嗎？”
紀宸搖了搖頭問道：“誒，對了小美人……”
一只小木鳥突然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桌子上發出幾聲“啾啾”聲，接著小木鳥身上發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速歸！
紀宸的臉色瞬間凝重了起來，他一把將小木鳥握到了手裏，起身邊走邊道：“夜楓召我回去，我一定在今晚上趕回來。”
晏珩剛想說跟他一起去，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路上小心，他知道如果自己說跟他一起去，紀宸又要反駁上幾句，那樣太浪費紀宸的時間了。
紀宸化成一道白色的光芒掠了出去，從南湘城到棲雲山需要兩個時辰的路程，紀宸幾乎是加速趕到的。
紀宸剛飛到棲雲山邊界的時候，兩股真元躥了上來在紀宸面前相撞，炸成了一朵大麗花，一只由骨架拼合而成的飛鳥穿過大麗花向紀宸沖了過來。
紀宸迅速向後翻去，夜楓從下面飛了上來，翻身跳上了巨鳥的背部，伸手捏碎了它的頭部。
巨鳥沒有了頭，依舊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啼叫，立刻有其他的巨鳥回應，一時之間，兩個人被包圍在了其中。
紀宸蹙眉道：“發生了什麽？”
夜楓飛到了紀宸的身邊，解釋道：“鬼王來襲。”
紀宸咬了咬牙，利索地抽下了發帶，渾身的魔氣得到了解放，瞬間在周身炸了開來，形成一小段的氣流風暴，他向一只巨鳥沖了過去，紀宸一掌拍到了巨鳥的脊柱上，沒法承受魔氣的巨鳥，瞬間炸了開來。
紀宸憑借著這股沖擊力俯身沖了下去，他抽出鹿離，縱身將陰兵砍成了兩截。
夜楓負責解決天上的巨鳥。
陰兵中還夾雜著不少鬼修，鬼修的殘暴性不比魔修差，兩種真元相互撞擊著，棲雲山不少的植物都遭了殃。
紀宸將魔氣灌到了聲音裏，“斷玉，你今天是來跟我討要那些半成品的嗎？”
斷玉瞬間來到了紀宸身邊，他伸手搭上了紀宸的肩膀，用鬼氣死死地壓制住他。
紀宸感覺自己的肩膀連帶著整只胳膊瞬間麻了，他立刻揮刀去砍。
斷玉縱身退出去十丈，他擒住一個向他沖過來的魔修，一把擰下了魔修的頭顱，鮮血四濺。斷玉擦了擦臉上的血道：“少主，你父親既然已經不在了，你又不想要這棲雲山，不如把它給我吧。”
紀宸獰笑道：“這棲雲山是你想要我就給你的嗎？”
周圍的魔修聞聲皆一楞。
斷玉笑道：“既然少主不要，也不願意給，那我只好毀了它了。”
紀宸一掌打了過去，淩冽的魔氣夾雜著刀風沖向了斷玉，“你敢！”
斷玉道：“少主啊，我有什麽不敢的呢。”他徒手接下了這一掌，強大的氣流吹得斷玉的長袍獵獵作響。
周若淳取下腰間的長鞭，從遠處沖了過來，她一鞭子將一只陰兵的頭顱打飛了出去，她渾身血跡斑斑的，周若淳厲聲道：“就算我大伯不在，也輪不到你在棲雲山撒野！”
紀宸無奈地拍了拍額頭，他覺得這次是怎樣的謊言也彌補不過來了。
周若淳還想往前沖，紀宸用刀背將她攔了回來，頭也不回地道：“待在我後面。”
周若淳不滿地撇了撇嘴，她將手中的一根長鞭揮到了極致。
鹿離與鬼氣之間爆出奪目的火花，紀宸咬牙切齒地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麽？”
斷玉道：“當然是想要棲雲山。”
紀宸冷笑道：“你的建木之魂找到了？”
斷玉笑道：“那個就不勞煩少主掛心了。”
紀宸將手中的鹿離刀劃了個半弧，從斷玉的側身削了過去。
海絕劍法第三式，逢生。
行至絕處，方能逢生。
畢竟鹿離是把刀，不能將逢生的威力發揮到極致。
斷玉側身，一縷頭發卡在了刀刃上即刻落地，紀宸趁機將魔氣壓了過去，斷玉擡起手將魔氣收到了他的袖子裏，然後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紀宸躲閃不及，任憑魔氣撕開他腰側的衣服，把腰側的皮膚侵蝕地血肉模糊。
斷玉故作驚訝地道：“少主沒有把半成品穿到身上嗎？難怪如此小心翼翼。”
紀宸右手作爪狀向斷玉襲了過去，斷玉站在原地並不躲閃，紀宸的手指確實穿進了斷玉的胸膛，但是他的五根手指全部都折斷了，帶血的骨頭從第二關節處反向穿了出來，紀宸立刻把手抽了出來。
斷玉的胸膛上只不過是留下了淺淺的五個血洞，他伸手一抹立刻恢覆如初，他看了看紀宸不斷顫抖的右手，譏諷道：“也不過如此嘛，就算你接手了棲雲山有何用？到時候照樣不是到我手裏，現在給我，還少了血流漂櫓。”
紀宸思索了一會道：“好像還很有道理的樣子。”
斷玉勾了勾唇角道：“說吧，你要什麽？”
紀宸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指了指斷玉道：“當然是要你的命。”
斷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他張開雙臂道：“來拿吧，能拿走就是你的。”
紀宸伸手將自己的手骨接了回去，魔氣瞬間圍了上去修覆著他的傷口，“看來你今天是一定要拿下棲雲山不可了？”
斷玉擺了擺手道：“也不是非要這樣的，我與少主做個約定可好？”
紀宸蹙眉道：“你又想打什麽鬼主意？”
斷玉笑道：“三個月，我會拿下七玄山和棲雲山，就算拿不下，也會讓你們損兵折將。”
紀宸苦笑道：“你這不像是跟我做約定，倒是像跟我顯擺你的威風，我就不懂了，你們歷代鬼王為什麽對統一天下如此執著？”
周若淳沖過來將手中的長鞭甩了出去，打斷他們的對話道：“要打就打，你們在這裏互放什麽狠話，哥哥你真是越來越啰嗦了。”
斷玉躲開鞭梢退出去，他嘬唇作捎讓陰兵和鬼修退走，他朝紀宸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消失在了中州地界。
周若淳收起長鞭，低頭地瞬間看到了紀宸手上的傷口，她默默地拉起紀宸的右手，魔氣“呼啦”一下子包到了紀宸的手上，她小聲埋怨道：“哥哥呀，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紀宸擺了擺手笑道：“小事，很快就好了。你爹最近想明白了嗎？鬼王真的是打到家門口來了。”
周若淳翻了個白眼道：“他決定的事情什麽時候改變過？”周若淳說完就後悔了，她擡起頭看著皮笑肉不笑的紀宸，生硬地道：“夜楓哥呢，快讓他給你治傷。”
原本紀燁烽消失的這件事情只有紀宸跟周天行還有夜楓知道，結果周若淳這小丫頭不經大腦的一句話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來，讓紀宸不得不確信那天她偷聽了自己和二叔的對話。
紀宸漫不經心地道：“姑奶奶呀，你看到你哥哥我焦頭爛額的樣子，你很開心嗎？”
周若淳剛走出去的腳步又折了回來，她看著紀宸破罐子破摔地道：“現在所有人都逼你走兩條路，一是繼承大伯的位置，得到傳承，保住棲雲山，二是趕緊帶著你的那個道侶走，越遠越好，別再管這檔子事了，做你的逍遙緋公子去。只要你一日還在這個局中，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紀宸看著她笑道：“行了，我回去換身衣裳去，一會還要去趟暮合鎮。”說完，紀宸就往玄天殿走去。
夜楓緊跟其後，他剛進入玄天殿就看到紀宸站在大殿的主位前發楞。
紀宸伸手拍了拍主位的椅背，自顧自地道：“怎麽就到了這種不上不下的地步了呢？”
主位是由一塊寒石打造，上面刻著一些紀宸自己也看不懂的魔文。
紀宸道：“有那種可以抑制反噬的藥嗎？我很需要。”
夜楓道：“有，但是你既然找到了另外的半截笛子，想必也是找到了破咒的方法，為什麽不解除嗜血咒呢？”
紀宸轉身坐到了主位上，一股寒氣直沖頭頂，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紀宸揉了揉太陽穴道：“也是二選一，要麽棄魔走正，要麽做一世的魔。”
夜楓輕聲道：“走吧，別管這裏的事情了，帶著晏公子走吧。找個地方避世也好，怎樣都好。”
紀宸擡起頭來苦笑，“不行啊，跑不了，良心有愧，先去拿藥吧。”
夜楓抿了抿唇道：“先把衣服換一換吧。”
紀宸點頭起身隨著夜楓回了房間，夜楓喚來侍女給紀宸換衣服。
黑袍廣袖，蟠龍暗紋，高冠束發。
夜楓將一個白瓷瓶遞給了紀宸，囑咐道：“不可多吃，否則日後的反噬必是百倍。”
紀宸囫圇吞下了一顆藥丸，酸苦的味道讓他蹙起了眉毛，“公孫延在暮合鎮，一會去把他找回來。”
夜楓蹙眉道：“公孫延？找他做什麽？”
侍女敲門而入，她俯身施禮道：“少主，四大堂主求見。”
紀宸跟夜楓對視了一眼，估計是來“興師問罪”的，他點了點頭道：“知道了，讓他們在正殿候著吧。”
紀宸解釋道：“我現在很需要一批新生的勢力。”
棲雲山下設四個堂，分別是絕命、五鬼、禍害、六煞，自從公孫月白死後絕命堂堂主暫時空缺，紀宸聽夜楓說最近剛提上來一位新堂主。
紀宸坐到了正殿的主位上，他側頭看了一眼絕命堂的堂主，是個肥頭大耳的禿頂，長相實在不敢恭維。
絕命堂堂主看著坐在主位上的紀宸發出一聲嗤笑聲，漫不經心地道：“怎麽，現在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都能坐在那個地方了？那地方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坐的嗎？”
絕命堂主嘆了一口氣，繼續道：“哎，要我說啊。現在尊主生死不明，二爺又不肯出山，咱們就比一比，誰有能力誰就坐那個位置如何？”
夜楓道：“堂主話說得不要太滿，否則一會顏面掃地就不好看了。”
絕命堂堂主猥瑣地笑了起來，他起身朝紀宸走了過來，夜楓剛要上前就被紀宸擡手制止了。
絕命堂堂主湊近看著紀宸道：“細看你這小子模樣長得還不錯，不比那芙蓉帳裏的小娘們差到哪裏去，就不知道身子有沒有那麽軟，你大爺我還沒玩過男孩子呢。”說完，他伸出粗糙的手指摩擦著紀宸的下巴。
紀宸也不反抗，一臉玩味地偏頭看了看剩下的三個人，剩下的三個堂主的臉色瞬間煞白。
絕命堂堂主伸手捏了一下紀宸的腰，讚嘆道：“喲，這腰挺細的。我看就依我的，你也別坐這個位置了，來我絕命堂吧，我給你個副堂主當當，晚上你就給我暖被窩。”
紀宸若無其事地掏了掏耳朵，笑道：“你可以再說一遍。”
絕命堂堂主嘿嘿地笑著，正打算重覆剛才的話，卻見紀宸的眼神一變，緊接著絕命堂堂主感到胸口一涼，像是有什麽異物穿了進去。
異物跟皮肉摩擦發出“吱嘎”和“噗嗤”地聲音。
紀宸手中捏著一個猩紅的東西，它鼓動了一會就被紀宸捏碎了，他一腳踢開一臉震驚的絕命堂堂主，甩了甩手上的肉沫。
夜楓見狀立刻遞上來一方絲帕。
紀宸不急不慢地擦了擦手道：“各位都是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們，大家平時多留點情面，這樣對誰都好，對昔日的長輩出手也不是我願意的。”
夜楓一把火燒了絕命堂堂主的屍體。
紀宸點頭道：“絕命堂堂主一位跟棲雲山的主位一樣不能空著，就公孫延吧，他的姑姑原本就是，他一定也有經驗。”
三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五鬼堂堂主站出來道：“公孫月白背叛了棲雲山，按規矩來說跟她有關系的人應該一並驅逐出去，這恐怕不太妥。”
紀宸用手撐著臉道：“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現在是棲雲山的掌事人，規矩我說了算。還有，對外不要透漏任何一點關於我的事情。各位叔叔，姨娘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紀宸笑道：“那我就再拜托各位長輩一件事情，我想要小周天星辰幡，還希望各位長輩們上上心。”
五鬼堂堂主驚道：“一萬四千八百桿？！”
紀宸笑著點了點頭，“是麻煩了點，但是我相信各位長輩可以的。”
三個人無奈地點了點頭，施過禮後紛紛退了出去。
紀宸起身往外走，對夜楓道：“走，去暮合鎮。”
公孫延在這家客棧心驚膽戰地住了有一段時間，他原本以為幫斷玉煉制完鮫人鎧之後會被直接殺掉，卻沒想到他將自己安排到了這裏。
公孫延每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斷玉會在不經意之間要了他的命。
房門被敲響，公孫延嚇了一跳，他迅速站了起來問道：“誰？！”動作幅度比較大，衣袖掃落了瓷杯，在地上摔成了一朵白花。
夜楓直接把房門推了開來，紀宸擡頭看了一眼門框，估摸著發冠應該不會撞到門框，才放心大膽地走了進去。
公孫延蹙眉道：“是你？”
紀宸笑著坐了下來，毫不見外地伸手為自己倒了一杯水，“沒錯，是我，意外嗎？”
公孫延咬牙切齒地道：“你還敢來，不怕我殺了你嗎？”說完，怒火燒紅了公孫延的眼角。
紀宸道：“我不來，等你被斷玉殺死在這裏嗎？”
公孫延喘了幾口粗氣，他怒視著紀宸。
紀宸放下杯子道：“你和我之間本沒什麽仇恨，白雪被你姑姑殺死了，你姑姑被我逼得祭了諸神劍，就算有什麽恩怨我們之間不也一筆勾銷了不是嗎？你要是願意，絕命堂堂主的位置我給你留著，你如果不願意，就趁早離開這裏，要死也死遠點，棲雲山可不想來給你認屍。”說完，紀宸便起身離開。
夜楓跟了出來，詫異道：“公孫延如果不來呢？”
紀宸道：“不來就算了，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他會自己考慮清楚的。對了，給顧慕儀的帖子你送了嗎？”
夜楓道：“送了。”
紀宸點了點頭，伸了個懶腰道：“行了，我先回南湘城了，如果有什麽事情再像上次一樣招我回來就好。”
夜楓欲言又止，他沈吟了片刻道：“不如把晏公子帶過來吧，也省得你兩地跑。”
紀宸擺了擺手道：“不了，棲雲山太亂，再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想讓他看到。”說完，他有些嫌棄地甩了甩手，那種血液加碎肉的黏膩感實在是太難受了。
夜楓囑咐道：“那個藥千萬不能多吃，傷身體。”
紀宸滿口答應著，小聲嘀咕道：“真啰嗦啊。”
夜楓還想再說些什麽，紀宸立刻落荒而逃。
紀宸到達別院的時候，天剛剛擦黑，院子裏只亮著幾盞燈籠，照的地面上影影綽綽的，他閃身進了房間直接撲到了床上，“誒，累死我了。”
晏珩走過來幫他把發冠取了下來，順開了他的頭發道：“睡會吧，一會喊你。”
紀宸側過身，撐起腦袋目不轉睛地看著晏珩，“我的小美人真好看，越看越好看。”
晏珩笑道：“快睡吧。”紀宸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刺得晏珩的眉角抽了一下。
晏珩不動聲色地拍著紀宸的背。
紀宸也不跟他啰嗦，直接裹了被子打算睡覺，接著他又爬了起來，想了想道：“你說那張紙條會是誰放的？”
晏珩：“最有可能就是柳師妹。”
紀宸問道：“她今天有沒有什麽反常的地方？”
晏珩搖頭。
紀宸也不多想，縮到被子裏去會周公。
三更一到，外面的打更的梆子聲傳了進來，紀宸一個激靈醒了過來，他渾渾噩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眼神空洞。
晏珩喊了他幾聲，沒有回應才發覺不對勁，晏珩一把將紀宸拉了回來，紀宸臉色發青，神情木訥地盯著一個地方，晏珩立刻在他的額頭上畫了一道清心符。
被強行喚醒的滋味並不好受，紀宸瞬間感覺胃腹中翻江倒海，冷汗如柱。
晏珩道：“凝神。”說完，他伸手劃開了紀宸的手腕內側，點了他身上幾處止血的大穴位。
紀宸無力地靠在晏珩的懷裏，體內的真元開始亂竄，渾身的經脈有一種近乎枯竭的刺痛。
晏珩一手順著紀宸的脊背，不斷地安撫著他，一手貼在他的腹部將真元灌了進去，不一會紀宸手腕的傷口處流出了黑色的血液，紅色的小蟲子在其中不斷地扭曲著。
紅色的小蟲子離開了活體，立刻幹癟了下去。
直到傷口流得血液逐漸轉為紅色，晏珩才收手，他伸手摸去紀宸手腕的鮮血，真元盤旋在上面，傷口逐漸愈合。
紀宸喘了幾口粗氣，這種感覺他再也不想經歷第二次了。
紀宸趴在晏珩的懷裏，定了定神才起身問道：“這是些什麽東西？”
晏珩動作輕柔地撫開紀宸臉上被汗水黏住的發絲，回道：“蠱蟲。”
紀宸蹙眉道：“蠱蟲？”
晏珩點頭。
紀宸道：“又是蠱蟲？！”
晏珩問道：“你今天接觸了什麽人，吃了什麽東西？”
紀宸想了想道：“上午吃了柳瀟璃送來的蝦酥，然後今天就沒怎麽吃東西，在暮合鎮喝了一杯水。”
晏珩道：“好點了嗎？”
紀宸點了點頭道：“好多了，如果是公孫延房裏的水也說的過去，怕就怕是柳瀟璃送來的蝦酥。”
晏珩道：“你是怕其他人吃了點心，與你一樣？”
紀宸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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