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隨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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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珩向下指了指,“在橋底下。”

紀宸舔去了嘴唇上的糖渣道:“真鬧鬼啊!”他兩三口解決了手裏的蘋果糖,從橋欄上俯下身往下看去。

晏珩伸手扶著紀宸的腰道:“當心些。”

汩月河的水映著天上的明月,氤氳的濕氣鋪面而來,一個穿著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坐在橋墩旁邊,一邊抹著眼淚嘴裏發出陣陣咕咕嘰嘰的聲音。

不消片刻小姑娘抹眼淚的手就變得一片殷紅,鮮血爭先恐後地從她的眼睛裏流出來。

小姑娘擡起頭跟紀宸對了個眼,她那張哭喪的臉上綻開一個笑容,再加上滿臉的血痕顯得無比的駭人,紀宸立刻直起了身體,他一把抓住晏珩的手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

晏珩問道:“怎麽了?”

紀宸嘴角抽搐了幾下,“真有鬼,還是個沒有煉化完全的鬼。咱倆可能打不過,所以……”

一陣尖銳的哭叫聲從橋底沖了上來,打斷了紀宸還沒有說完的話。小姑娘慢慢地從橋底爬了上來,她擡腳向紀宸走了幾步,在青石板上印上幾個濕漉漉的腳印。

紀宸下意識地將晏珩拉到了身後,他從懷裏掏出幾張符咒偏頭對晏珩說:“等會這個小姑娘要是發瘋了,我叫你跑,你就立刻跑,別猶豫,我有辦法脫身。”

紀宸吞了吞口水,他雖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棘手的未煉化完全的魂魄,但是這麽近距離還是第一次,上一次是因為看他二叔費了一大番功夫才將未煉化的器靈毀掉,他二叔也為此休養了好多年。

晏珩回握了一下紀宸的手,示意他安心。

小姑娘吸了吸鼻子道:“好香啊,哥哥我能吃了你們嗎?吃了你們我就可以回去救我娘親了。”

紀宸試探地問道:“你娘親?你娘親在哪?”

小姑娘搖了搖頭,用脆生生的聲音回答道:“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找到我娘親,哥哥,你讓我吃了你好不好?”

紀宸搖了搖頭,“不好不好,哥哥皮糙肉厚的可沒你細皮嫩肉的好吃。”

小姑娘垂下了頭,歪頭道:“自己怎麽能吃自己呢?那哥哥不讓我吃,我就自己吃!反正我一定要回去救娘親!”說完,小姑娘擡起來頭笑咪咪地向紀宸走了過去。

紀宸頭也不回地推了晏珩一把道:“快跑!”

紀宸將手中的符咒扔了出去,四張爆破符在空中爆開,他從納戒中抽出了一條長鞭,這還是東方非垣硬塞給他的東西,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一道幽藍的劍光從紀宸的側面滑了過去,淩冽的劍風把紀宸嚇了一跳,他眨了眨眼睛看著跟鬼氣相互碰撞的真元——分神期的境界,雄厚的真氣撲面而來。

紀宸無奈地笑了笑,他怎麽能忘了呢,這個人可是七玄山的天才弟子啊,二十五歲就入分神期的修士,天極門門主渡劫期大能玄青子的弟子,還是妖界的地獄使,紀宸撓了撓頭,心道:怎麽能讓他一個人逃跑呢?論能力小美人可是比他強了十萬八千倍啊。

紀宸將長鞭甩了出去,確保它能準確無誤的纏上小姑娘的腰身,好給晏珩爭取一點時間。

小姑娘發出一陣尖銳的聲音,到底是鬼修的東西,長鞭纏上小姑娘的腰身時立刻生長出一些倒刺,死死地扣入了小姑娘的皮肉裏。

小姑娘惡狠狠地看著纏在腰間的長鞭,她的雙眼中流出來的血水越來越多,她五指作爪如同瘋狗撲向了離她最近的晏珩,帶著破釜沈舟的氣勢。

紀宸急了,想用長鞭拉開晏珩跟小姑娘之間的距離,似乎晚了那麽一步,小姑娘已經抓上了晏珩的肩膀。

“晏珩!”紀宸扔開長鞭,從納戒裏抽出傘沖了過去。

紀宸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照那個小姑娘現在的狀態估計能把晏珩的一條胳膊撕下來。

六張明晃晃的符篆形成了一個囚籠,牢牢地把小姑娘困在其中。

紀宸松了一口氣,並有沒他想象中的斷臂或者鮮血,他急忙沖上前查看晏珩的肩膀。

晏珩除了衣服有些毀損之外,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傷口。

紀宸幫他攏了攏衣服道:“沒事就好,只是衣服破了,還可以有新的,你剛剛可真是嚇死我了。”

晏珩道:“無事,下次可千萬別讓我先走了。”

紀宸點了點頭,反省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次是我考慮不周,因為太在乎你了,所以總想著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你如果受傷的話我會很難過的。”

晏珩楞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紀宸會在這個時候向他吐露出心聲,他伸手順了一下紀宸耳邊的頭發,“其實,我跟你是一樣的。”

紀宸從納戒裏翻出一件氅衣披在了晏珩的身上,他想了想道:“有些話總歸要說的,要不對誰都不公平。”

紀宸頓了頓,他擡頭看著晏珩的眼睛繼續道:“我很喜歡你,十年前就是。”

晏珩彎了彎嘴角,有些無奈地道:“原來那天你困到什麽都沒有聽到。”

紀宸楞了一下,他對於那天的記憶只是模模糊糊的有點印象,這個點可能比頭發絲還細,經晏珩這麽一提,紀宸覺得自己錯過了天大的事情,他急忙問道:“那天你說什麽了?!”

晏珩笑道:“嗯?我忘記了。”

紀宸嬉皮笑臉地盯著晏珩看了一會,接著他搖頭晃腦道:“怎樣,要不要考慮一下做我的道侶,不虧的。”還不等晏珩回答,紀宸將腰間的鈴鐺解了下來,他晃了晃道:“你認識這個姑娘嗎?”

鈴鐺輕顫了一下,一個中年人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有點印象,應該是城北破廟裏的小乞丐,她娘好像是個寡婦,我也是路過時看到的,小姑娘眼睛可漂亮了,給我的印象挺深的,居然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秦嚴明真是作孽!”

紀宸詫異道:“乞丐?”他心裏瞬間了然,煉什麽樣的器需要的魂魄是不一樣的,比如那個需要用枯木逢春圖煉得器,就需要四男四女。

諸神劍所需要的材料,紀宸只知道需要九只魂魄,所以北雁城內魔修殺人煉器傳得沸沸揚揚的,這件事情是指向公孫月白的,因為她的鼎裏有九只魂魄,對應著北雁城裏離奇死亡的九個人。

秦嚴明也殺人煉器,火卻沒有延伸到他身上,甚至一點初始的苗頭都沒有,起初紀宸只是對於秦嚴明煉器一事抱有懷疑,畢竟一個修仙大家的家主搞出這種事情來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直到看了秦家後院的煉器鼎才確定了這件事情。

那麽秦嚴明的那些魂魄是哪裏來的呢?

那就只剩下乞丐了,最卑微最底層的人,消失和存在都沒人會在意,最多施舍點印象。

紀宸點了點頭,回頭對晏珩道:“小美人,有沒有興趣到城北的破廟看看?”

晏珩點了點頭,從納戒裏取出一個巧玲瓏將小姑娘收了進去。

紀宸一直覺得巧玲瓏這種東西好看不中用,鏤空的、巴掌大小的銀制小球,內外都很容易突破,他瞥了一眼巧玲瓏,思索了片刻道:“能把這只魂也放進去嗎?”

紀宸自己不擅長凈化魂魄,萬一有事忙起來忘記了,他鈴鐺裏的那只魂還不知道要關到何年何月呢。

晏珩點頭答應,取出了一只新的巧玲瓏將巨手也裝了進去。

紀宸等晏珩收起了巧玲瓏,兩人一同往城北走去。

城北的破廟原本是一座土地廟,荒廢了就一直閑置在這裏,後來倒為無家可歸的人提供了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

紀宸看著破敗的廟宇,嘲諷道:“這裏不會是若塵那禿驢的老宅吧,後來棄了這裏跑到了山上?”

晏珩解釋道:“這裏原來是土地廟,不是寺廟。”

紀宸看了一眼黑燈瞎火的破廟,覺得這個時候進去會不會打攪到別人,他剛想到這裏,一枚小石子就正中他的腦門,紀宸的腦袋被砸得向後仰了一下。

晏珩伸手將紀宸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紀宸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手指上沾了些血絲,就在他還沒有明白過來發生什麽事情的時候,聽到有人大喊道:“有人來了!”

破廟裏的人聞聲都沖了出來,他們手裏舉著火把棍棒,虎視眈眈地看著這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從樹上跳了下來,手中拿著一個簡易的彈弓。

紀宸不禁在心裏讚嘆了一下少年的準頭。

為首的乞丐壯膽一般地揚了揚手中的木棍,“你們這次還要來抓誰?你們抓了那麽多人難道還不夠嗎?”

紀宸苦笑道:“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我們不是來抓人的。”

一個中年人啐了一句道:“說什麽胡話,像你們這種人大半夜不好好睡覺來這破廟做什麽?”

紀宸道:“我們只是來詢問一些事情的,別緊張嘛。你們那個……就是玩彈弓的少年,準頭那麽好,幹掉我們兩個還不是瞬間的事情?”

幾個乞丐面面相覷,放松了幾分警惕,其中一個拿木棍嚇唬了一下紀宸,顫巍巍道:“你要問什麽?問完快滾!”

紀宸道:“你們這裏是不是有位娘子和一個長相漂亮的小姑娘被抓走了?”

拿木棍嚇唬紀宸的乞丐道:“是……是又怎麽樣?”

紀宸還想問些什麽,乞丐們卻集體喊道:“你們現在都問完了,快滾吧,這裏不歡迎你們!快滾!”

“對!快滾!”

紀宸覺得也問不出什麽來了,這些人害怕得很,敏感多疑到根本不相信任何外來人,再僵持下去也只是徒勞,於是就跟晏珩離開了破廟。

一路上晏珩見紀宸興致不高,以為他還在記掛剛才的事情,便伸手攬過紀宸的肩膀,安慰般地揉了揉。

紀宸失笑道:“我沒事,又不是第一次碰壁,這不算什麽。”

晏珩:“我知道,但是後面有個客人已經跟了很久了,這樣的待客之道可不算友好。”

紀宸詫異道:“啊?”

晏珩笑道:“出來吧。”

拿著彈弓的少年從樹上翻了下來,他穿著單薄的粗布棉衣,雖然上面有不少補丁但是衣服很幹凈整潔。

少年抹了抹臉上的灰道:“你們能感覺到我的氣息?”

晏珩笑道:“你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想察覺並不難。”

少年道:“告訴你們一些你們想知道的事情。”

紀宸道:“你說說看。”

少年想了想道:“你說的那對母女被抓是半年之前的事情了,再之前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為我來這裏的時間也不長。我記得當時來了三個人,為首的那個人穿的很有錢的樣子,我聽其餘的兩個人喊他什麽莫管家。”

紀宸笑道:“你居然還聽到了他們的談話,膽子挺大的嘛。”

少年冷著臉道:“我是在樹上無意間聽到的,他們並沒有要避著我的意思,就像我剛才問了你們為什麽能感覺到我的氣息,他回答說是因為我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我當時就在想如果是這樣的話,是不是那個莫管家也能?”

三個人瞬間陷入了沈默。

按理來說那個莫管家行事應該很謹慎,不會讓外人知道一絲對自己不利的信息才是,難道他已經心大到任何事情都無所謂了,還是另有所圖?

晏珩率先打破了這沈默,“其實你的氣息很弱,這附近的氣息比較單一,所以很容易捕捉得到,是修過什麽隱蔽氣息的功法嗎?”

少年盯著晏珩看了一會,隨即搖了搖頭。

紀宸問道:“為什麽不是因為他是個普通人,所以才會感覺他的氣息弱?”

平常這種感知氣息的事情都是夜楓在做,因為他比較擅長這方面,紀宸漸漸地也就對周圍的氣息麻木了,現在他就是覺得周圍的氣息都一個樣子,除了那種很強烈的戾氣和熟悉的氣息,其餘的他一般是感覺不到。

晏珩笑道:“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每個人的氣息都是不一樣的,普通人的氣息是最容易被感知到的,以我現在分神期的修為來說,能讓我感覺到氣息弱的,如果不是修煉了某種隱藏氣息的功法,就是修為在我之上,普通人瀕死之際氣息是最弱的。”

紀宸楞了一下,他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少年。

少年長著一張極其清秀的臉,可能是因為正在長個子的原因,四肢纖長,一副骨瘦嶙峋的模樣,一雙杏眼帶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就是不怎麽喜歡笑,總是冷著一張臉。

紀宸搖了搖頭道:“他這一點都不像瀕死的人,這麽久都沒有問過你的名字呢,是北州人嗎?”

少年想了想道:“我只知道自己叫朗月,半年前來到北雁城,其餘的就不知道了。”

紀宸繼續問道:“有家人嗎?”

朗月道:“廟裏的人就是我的家人,他們對我很好。”

紀宸若有所思地道:“這樣啊。”

晏珩將自己的錢袋放到了朗月的手中道:“回去吧,別讓你的家人等急了。今天就是除夜了,街上的蘋果糖很好吃。”

朗月看了看手中的錢袋,將它推到了晏珩手中道:“我不能要你們的東西。”

紀宸有些不耐煩地道:“給你,你就拿著,就當是給廟裏孩子的壓歲錢了。你可以到街上去買些禦寒的東西,或者吃食。”

朗月捏了捏錢袋的布料,道了聲謝,轉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紀宸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邊走邊道:“小美人,今天的事情還勞煩你跟你師叔說說,那個莫管家應該就是秦家的那個管家了,真不知道秦嚴明為什麽會請你們下山,這不是賊喊捉賊嗎?”

晏珩道:“不知道秦公是怎麽打算的。”

紀宸補充道:“我曾經潛進去過,那個地方比較隱蔽。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轉移,如果能找到秦嚴明本人最好不過了,看看他到底怎麽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用枯木逢春圖煉器的。”

紀宸低頭看著婆娑的樹影,這樣一來北雁城的事情就解決的差不多了,他差不多就要跟晏珩各奔東西了,這次相見是偶然,下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紀宸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臉興奮地回頭看著晏珩,問道:“你們七玄山的試煉是不是又要開始了,我是不是也可以去參加,順便還可以在七玄山上知道點關於我娘的事情。”

晏珩楞了一下,隨即笑道:“當真?!”他的眼睛裏像是撒滿了碎星一般,亮晶晶的。

紀宸笑道:“當然是真的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但是現在很晚了,我要回白姐姐家了。”

晏珩伸手拉了一下紀宸,將他攬到懷裏道:“夜裏涼,好好睡,註意身體。”說完,他輕輕地親吻了一下紀宸的鬢角。

紀宸笑著拍了拍晏珩的背道:“真的不考慮做我的道侶?”

晏珩無聲地嘆了一口氣,“我以為我們已經是了,誰知道你只要犯困就什麽都不往腦袋裏記。”

紀宸笑嘻嘻地道:“誰犯困了會往腦子裏記東西啊,不過沒關系,我現在醒著,現在記住了。”

晏珩放開了紀宸道:“回去吧,白姑娘和夜楓可能要等急了。”

紀宸連帶著晏珩的胳膊一起箍在了懷裏,調笑道:“道侶不應該都住一起嗎?怎麽,這就要分房睡啊,還是說小美人也想要穿喜服、拜天地?要一個名正言順?”

晏珩柔聲道:“總要有個儀式的,那你跟我回去吧,現在只能先見見我師叔,等日後再去見我師尊。”

紀宸大笑著松開了手,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道:“我在蘇淮有家布莊,喜服可以從那裏定做,我爹最近應該不忙,抽空可以帶你去見他,還要發請帖等等之類的。如果小美人覺得麻煩,我們可以從簡,以天地為媒、日月為證,至於聘禮嘛,你想要什麽我都會盡力給你取來。”

紀宸笑看著晏珩,那種喜悅連眉梢都染上了幾分。

“等等等等,我有東西給你。”說完,紀宸從納戒裏取出了血蠶絲和兩顆銅制的小鈴鐺,取了自己和晏珩的兩根頭發與血蠶絲編織在一起,他將鈴鐺拴在血蠶絲的兩端。

紀宸從納戒裏取出了一只小鼎,將血蠶絲放了進去,瑩瑩的白光在他手上閃爍著,小鼎浮在半空中。

紀宸道:“你不是想看如何煉器嘛,我這是第一次用真元煉,不知道能不能成。”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小鼎裏發出了鈴鐺清脆的聲音。

紀宸收回了真元,往小鼎裏看了看笑道:“成了。”

他將血蠶絲的一段系在晏珩左手的小指上,“都說月老的紅線是系在小指的,黃泉不是用魔氣煉成的,對你的身體應該沒什麽傷害。”

他將另一端系在了自己的小指上,這樣兩個人就栓在了一起。

紀宸笑嘻嘻地道:“這是聘禮的一部分,剩下的,遺缺待補。”說完,他甩了甩手,黃泉就在兩個人的面前消失了。

晏珩看著毫無痕跡的小指笑道:“是不是以後你在哪裏我都能知道?”

紀宸道:“沒錯!天涯海角,黃泉碧落,你都是我的人了,當然要跟我牢牢地綁在一起了。”

“現在我要回去睡覺了,睡覺的時間過得最快,明天很快就會來了,到時候又能看見我的小美人了。”說完,紀宸便往白雪家走去,順便在心裏琢磨著應該怎樣說服白雪和夜楓。

晏珩看著紀宸消失的地方,擡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那裏還殘留著一點點對方的餘溫,他低頭小心翼翼地吻了一下,無比的虔誠。

一股名為喜悅的感情從晏珩的心田湧了出來,像是在心臟周圍敲鼓,每一次的跳動都跟鼓點重合,光是耳朵聽著雙重的跳動,就已經有眩暈的感覺了。

“結發。”晏珩喃喃道。

一陣黑色的霧氣將晏珩包裹了起來,地獄使連同黑霧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越嵐之前幫晏珩收拾書的時候,曾經發現一張夾在書本裏的紙張,上面寫著“天地為媒,江山為聘,日月為證,你若想,便陪你江湖浪跡。”

當時越嵐以為自家師弟有了心儀的姑娘,得到否認之後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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