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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他不敢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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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師兄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她的額頭,“行,師兄要去滄瀾峰朝蕪長老那邊了,不能看著你,你可別惹禍啊!”

“知道了知道了!”

尹靈兒扒拉下他的手,“趕緊走吧師兄,快走快走!”

對著六師兄擺了擺手,然後回了煙雲臺。

進了殿,看到顧掌門手裏正拿著一本書卷,有風穿堂而過,掀的書頁翻飛,嘩啦作響。

讀書的人眼裏空空蕩蕩的,目光落在書案上的鳳凰花燈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尹靈兒怕驚擾了他,輕輕走過去到他身側。

“在想什麽?”

顧何鳳眸一亮,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到人後,琥珀色眼珠中的光亮熄了。

他自嘲般笑了笑,“天涼了,又到年底了。”

“對呀!”

尹靈兒坐下,“還有一個月就要過新年了。”

她倒了杯水遞過去,“溪之哥哥的新年都是怎麽過的呢?”

顧何接過水杯,順著這句話問自己:怎麽過的呢?

算起來,從他重生,已經五年了。

前兩年,他一個人佇立在煙雲臺上,聽著新年鞭炮的響聲,遠望著萬家燈火,不歸山吵吵嚷嚷,喜慶又熱鬧。

他長長的立在除夕夜的風裏,站在常年不敗的鳳凰樹下,和著滿天皎潔的月色,等著一個人回來。

後面的兩年,那個孩子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了。

那個少年會笑著遞過來一盅他喜歡的梅花釀,指尖輕輕拭去他嘴角可能會留下的糕餅渣。

也會用手拉住自己的袖子,溫溫柔柔地叫自己師尊。

再後來… …再後來啊……

他就又離開了… …

“我不喜歡熱鬧,往年也是在煙雲臺上過的。”

“就你一個人,豈不是太孤單了!”

“不是我一個人,還有… …”

顧何聲音低了下來,溫柔的像是怕驚醒沈睡之人的一場夢,“還有蕭翊。”

“啊——”尹靈兒張了張嘴。

從她來到不歸山,就沒聽滄浪閣的口中聽過這個名字了,猝不及防的從顧何口中聽到,她有些詫異。

刺殺師伯,殘害同門,修煉魔功… …

還差點和自己的師尊結成道侶… …

既大逆不道,又更讓人好奇。

“蕭翊… …他是個怎樣的人呢?”

“他… …”

顧何聲音中多了份遲疑,“我不知道… …”

在前世今生顧何的認知裏,蕭翊都是一個聰明乖巧的徒弟,哪怕… …哪怕上一世的最後,知道他修煉了魔教的心法,自己也從沒怪他,想著或許他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 …

而這一世,本該兩年後才發生的事情提前了,朝蕪師兄還差點兒為這送了命。

他說自己是無辜的,是被人陷害的,顧何信了。

他拔出憫上,甘願與天下為敵,也要保下他,去探查一個真相。

可蕭翊逃了,殺了看管他的小弟子,留下了那個決絕的傳音符……逃了!

顧何開始遲疑,開始迷茫,從朝蕪遇刺的真相,到蕭翊出逃的事實,以至於現在,當尹靈兒問,蕭翊是個怎麽樣的人,顧何都不敢說了。

他開始覺得蕭翊陌生。

他不敢信了。

眼眸裏閃過一絲失落,他低下頭,就著玉蔥般的手指,小口喝著杯子裏的水。

一旁的尹靈兒看的於心不忍,暗暗懊惱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又戳中了他的傷心事。

尹靈兒轉了轉頭,看著桌子上的花燈,想要岔開話題。

“溪之哥哥!這個花燈做的可真精致!”說著自己將燈抱了過來,轉動著燈籠打量著。

手指按動開關,嘖嘖稱奇,“做的可真精致,這鳳凰花兒,就跟剛從外面的樹上摘下來的一樣!”

“啊!這裏還有開關呢!做的可真仔細!”

顧何淡淡了撇了一眼花燈,沒有說話。

“嗳,這是怎麽做到的?”

尹靈兒小孩子心性,看到新奇的地方就想弄明白。可是她大大咧咧慣了,按幾位師兄的話來說——笨手笨腳的!

一個不小心花燈沒抱住,從懷裏滑落下來,磕斷了底座上的一條腿兒。

“對不起!溪之哥哥!我我我… …這是在哪買的?我再去給你買一個!”

顧何放下杯子,拾起地上的花燈,撫摸著斷口處,“不打緊。”

“對不起!”尹靈人愧疚得很。

花燈放在書案最明顯的地方,顯然是溪之哥哥很喜歡的,自己卻把它弄壞了。

她神色懊惱,從顧何手中接過花燈,“山下那麽多店,我去找到出售這個燈籠的那一家,讓人再重新換個底座!”

“溪之哥哥,你放心!靈兒一定把它修好!”

尹靈兒一手摸起斷掉的底座,起身道:“溪之哥哥累了,靈兒就先離開,不打擾你休息了!”

顧何松開手指,對她點了點頭。

顧何捏了捏眉心,臉上露出一絲疲色。

蕭翊出逃,他內心大慟,吐了一口血,又昏睡了個把月。

醒來之後,越發覺得身體疲憊了。

冬日漸深,他也越來越怕冷。

誰能想到,滄浪閣的掌門顧溪之,現在連用靈力做個最簡單的取暖訣都不敢。

靈力附庸著血液在體內亂轉,他開始逐漸控制不了自己,他開始害怕,這種熟悉的、靈力不受控制的感覺,會讓自己的走火入魔提前!

他還有很多事沒有做,他還不能死!

他拾起筆,開始整理思緒。

素手執筆在紙上寫出幾個大字:覃蒼、夏其越。

那個鳳陽城的神秘人究竟是誰?

如果霽雲堂的事件真的不是蕭翊所為… …如果,他真的是被人操縱著刺出的那一劍…… …

幕後的主使又會是誰?

他為什麽要大費周章,要取蕭翊的性命?

假如蕭翊死了,對誰最有利?

不!不管是對誰有利,如果蕭翊死了,自己一定是最受影響的那個!

他的小徒弟,他的道侶死於非命,自己又處於現在這種狀態,難保不會走火入魔!

難道是,逼死蕭翊,其實是為了… …除掉自己?

毛筆無意識的在兩個名字上畫圈圈。

可是這樣也說不過去,對方要想除掉蕭翊,直接把他引過去動手就好了,何必再牽扯上朝蕪… …

畢竟不管是覃蒼還是夏其越,都沒有理由對朝蕪下手。

朝蕪師兄是個醫修,對任何人都造不成影響。

更何況,朝蕪是覃蒼的徒弟,是夏其越自小一塊兒長大的師弟……

朝蕪的傷,沒有理由……

還有《天機魔息錄》,他翻看過,確實是百多年前引發仙魔大戰的那一本,他為何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霽雲堂?

難道真的只是為了除掉蕭翊?

鳳陽城的神秘人要用生梌子煉制覆生,覆生出自《天機魔息錄》,也就是說那個神秘人就是《天機魔息錄》的持有者… …

如果這樣說的話,鳳陽城的神秘人,就是擁有魔教心法的人,那不是正好對上了朝蕪師兄之前說過的——覃蒼真人帶傷夜歸,懷中掖著一本魔教心法。

後仙魔大戰覃蒼受傷,夏其越與朝蕪近身服侍。

看來真如朝蕪之前猜測的一樣,神秘人是一百八十年前歸隱的覃蒼,或者現在的夏其越的可能性極大!

也怪不得神秘人對自己那麽熟悉……

怪不得他劍招起落間有昭世的影子……

可是朝蕪曾經與蕭翊聯手和夏其越比過劍,夏師兄他一切如常,劍起劍落都是正正經經的昭世劍法。

難道那個神秘人真的是覃蒼……

那就真的很難對付了,本身就對不歸山的劍法昭世了如指掌,還生生高出自己一個境界!

活生生的渡劫期!

想到這裏,顧何心中一驚——

他怎麽忘了!

給自己布下重生之局的人,也是渡劫期!

難道……難道讓自己重活一世的人……是他?!

…… ……

三天後,蕭翊去見了祭夜月,然後一個人離開魔域,禦劍朝北方飛去。

不歸山腳下。

蕭翊找了家茶樓,進去給自己點了幾壺酒,自己斟了杯酒,一飲而盡。

旁邊有幾個望月閣打扮的人,正張望著像是在等人。

“怎麽還不來?再等下去天都要黑了,咱們再夜裏趕路不成?”

“那能怎麽辦,人家是掌門的親女兒,她就算讓咱們等到深夜,誰又敢說什麽?”

“行了行了,別抱怨了!”

一個人打圓場,“再怎麽說人家也是 個小姑娘,等等怎麽了!”

“小姑娘!你看她辦的是小姑娘該做的事兒嗎?非要跟著咱們來不歸山,她想的什麽誰不知道!顧何顧何,腦子裏只有顧何!”

蕭翊聞言,放下了手裏的酒杯,側過耳朵去聽對方的話。

“這不一到不歸山就鉆進了煙雲臺!你看看!”

一旁的人接話,“顧何有什麽好?厲害是厲害,心狠也是真的狠!前腳還要跟自己的徒弟結成道侶呢!後腳誅殺令都下來了,非要人家的頭!”

蕭翊眼眸暗了暗,握緊了手中的酒杯。

“小姑娘嘛,都愛漂亮!咱能理解!可人家顧溪之喜歡的是男的啊!”

說著嘿嘿一笑,“我看,咱小師妹這次是白下功夫了!”

“哎,你們說——”

一個人壓低聲音,擠眉弄眼,“顧溪之和他那個徒弟蕭翊,兩個人那個時,誰在上面,誰在下面?”

作者有話說

嗐,放在存稿箱的某一章因為ghs被駁回了……修文腦殼痛……

不過——

明天師徒相見,然後繼續做一些書耽不讓做的事情~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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