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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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軒家中那匹馬原本便是老馬,這兩年越發老的走不動了,家中年前又新買了一匹年輕的,走起路來,較之那老馬快了不少,清早出發,未時便到了秦家。

來時已給家裏送了信,到時,門口與以往一般堆了不少的人,秦尚清夫夫和秦尚遠夫夫都在,小一輩的秦文昌、周桐夫夫,秦文輝、秦文明和秦文廣也伸著脖子張望,待安軒幾人下了馬車,便圍了上來。

照例是秦風的兩位哥麽楊歆和嚴若拉住了秦風的手說話,秦尚清和秦尚遠則挨個兒看了看馬車上下來的幾個孩子,又主動和安軒打了招呼。這兩年他們兄弟接連升遷,許是心境開闊,想開了些,他們對著安軒態度好了許多,至少不再是愛答不理的模樣。安軒神色平靜地點點頭,叫了人,倒是一派地寵辱不驚,不卑不亢。

相互親近了一番後,秦家人便簇擁著安軒一家進了大門,一路去了秦正元夫夫的院子。秦正元和何瑾等在花廳裏,見了自家哥兒一家,先是例行的噓寒問暖了一番,方拉過安如玉上下打量一番道:“咱家小玉當真是越長越出息了。”又是一陣親相。又把規規矩矩坐在一旁宛如小大人一般的宋亦誇讚了一番,何瑾方道:“以往,小風都是過年才回家裏一趟,相聚的日子終是短了些,我和你們阿爹尋思著過些時日便是秋節,便將他們叫回來,一家人好好聚上一聚才好。”

楊歆在一旁道:“可是呢,該巧這些日子咱家又添了兩樁喜事,正好慶祝一番。”

青山村離玉興城不近,秦風對家中之事不甚了解,秦正元的信上也未提及,聽說家裏有喜事,忙問道:“不知是那兩樁喜事?我看大哥麽你如此高興,想必是與你家有關吧?”

楊歆笑道:“可不是我的事兒,是文明,前些日子有人來家裏提親,文明去相看了,很是滿意,這不正要上門議親了麽。”

秦文明站在自家阿爹阿麽身後,聽到伯麽說自己的事兒,又見叔叔一家都向他看過來,尤其安如寶一臉的促狹,面皮漲的通紅,嘀咕道:“這不還沒去議親麽,哪算的上喜事。”

楊歆道:“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還能黃了不成?”

秦風道:“不知是哪一家的哥兒?”楊歆道:“便是成家的二公子。今年十五歲,模樣性情都不錯,家世又清白,配咱家文明剛好合適。”秦風離開玉興城時日不短,想了好久方想到成家是哪個。要說起來,這成家與秦家一般,都算的上是書香門第,住在城東宿其街上,當家的成老爺是個老秀才,三個兒子中,老大是個有出息的,也與今歲春闈中高中,此事若是能成,兩家倒當真算的上是門當戶對了。

秦風笑道:“原來是他家的,這是一門好親,自然算的一喜,不知這第二喜……”嚴若接口道:“這第二喜確是大哥家的喜事了。”說著抿嘴一笑。

秦風看向楊歆。楊歆倒也敞快,道:“也掙不上是甚麽喜事,便是你大哥他,可能又要升一步了。”秦尚清如今已是從六品,再往上便是六品了,這對秦家來說可是正經的大喜事,楊歆說的謙虛,眼角眉梢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自家大哥升了官,秦風自也高興非常,忙和安軒一起起身,對這秦尚清道:“恭喜大哥了。”秦尚清擺擺手,道:“我也是前日方才聽說的,不過是從這個衙門到了那個衙門,說是升了官,不過是多幹些罷了。”安如寶和宋初、安如玉、宋亦幾個孩子也忙對著大舅父道恭喜,秦尚清笑著受了。

坐著說了會兒閑話,因離晚飯還早,秦正元便讓其他人先都回去,只留下秦尚清夫夫、秦尚遠夫夫和秦風。

秦風知道這是要商量秦文昌的事兒,等人都走遠了,方對著自家阿爹阿麽道:“阿爹阿麽,你們到底是怎麽考慮的?”秦正元看了看何瑾,又看了看垂首不語的秦尚清夫夫,嘆了口氣,道:“還能怎麽考慮。都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可當初周家的事到底是我們愧對文昌。文昌和他夫郎關系如何,想必你也看出來了,強扭的瓜終是不甜的,這樣下去只會苦了文昌。再說,文昌是家中的大爺兒,如今文明都要成親了,總不能讓文明的孩子先於他的孩子出生。我和你阿麽都想好了,惡人便讓我們兩個老的來做,周家那裏就由我們來交待。”

秦尚清忙道:“那怎麽行,文昌是我家的爺兒,這事兒合該我和他阿麽來負責才是,怎麽能讓你們二老操心。”楊歆也忙在一旁附和。秦正元一擡手,打斷兩人的話,道:“這事兒就這麽定了,等周家的人找上門來,我們二老便和他們理論,再怎麽說,他周家的哥兒進門五年無子,都是他們理虧,由我們兩個出面,這話更好說一些。”老人年歲大了,想要見見重孫子可是人之常情,周家人也拿他們沒辦法。

秦尚清和楊歆夫夫臉上露出幾分愧色,秦風心思倒沒在這上邊,想了想,道:“你們這樣做,可曾問過文昌和他夫郎麽?”

秦正元夫夫聞言相視而嘆,秦尚清和楊歆夫夫面上一僵,便是秦尚遠夫夫臉上都有些不好看了,良久楊歆方道:“還不曾同他們提起,只是……只是……”他支吾半天,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秦尚清看去。

見他如此模樣,秦風哪裏還猜不到這其中還有蹊蹺,當下也不說話,只看著其他幾人,到底是阿麽明白自家哥兒的脾氣秉性,知道他們若是不說,秦風絕不會善罷甘休,索性豁出去,開口道:“只是,我們擔心時間再拖下去,恐生事端。”秦風面帶不解,正待要問,楊歆見何瑾將話挑明,將心一橫,道:“文昌上京趕考之時,帶回來一個哥兒,如今養在外面。”接下來的話,他不說秦風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秦文昌為人耿直,最是潔身自愛,他能做出將人養在外面的事,想來他對那哥兒是十分看重的,與其讓他這樣藏著掖著,最後鬧出醜事來,還不如便由家裏做主,將那哥兒迎進門來。

秦風沒想到秦文昌竟會做出這等事來,當即皺緊眉頭,道:“這件事家裏是如何知道的?是文昌對你們說的麽?那哥兒的身份可曾查清楚?”楊歆道:“文昌是甚麽性子,你還不知道麽,這事兒要等他開口,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了,是他貼身的小廝不小心說漏了嘴,我們方才知道的。至於那哥兒的身份都查清了,姓任,是京城一家小戶人家的哥兒,家世清白,文昌曾受過他家的恩。會跟著文昌到玉興城,是因在京城中有大戶人家的少爺想要納他為侍郎,他不願意,家人求到了文昌身上。文昌便想法子將人自京城帶了回來。”

秦風道:“那他便是逃出京城的?看中他的那家人能善罷甘休麽?再說,他不願去別家當侍郎,想來是個烈性之人,又怎會同意當文昌的側夫郎?”

秦風想到的,其他人也早就想到了,何瑾道:“聽說,京城裏那家人也不是大奸大惡不講理的,他走後,也沒再追究。至於他同不同意當文昌的側夫郎,你大哥麽已當面問過人了,那哥兒表示他願意聽從咱們的安排。”

秦風心道:“那戶人家既然不是大奸大惡之輩,他若不願只要明說,想來那家人也不會為難他們,為何卻要求文昌將他帶走?”他越想越覺得不妥,可他也清楚,秦家最重名聲,秦文昌剛剛金榜題名,若在此時傳出他在外養哥兒,定會引來不少流言蜚語,於秦文昌的名聲有損。可要是將人送走,秦文昌重承諾,他那裏怕是過不去,為今之計,只有借著周桐無子,將人迎進門來做側夫郎,方能堵住眾人的悠悠之口。

不過,他心中還有些顧慮,道:“周桐對文昌如何你們是知道的,他那裏要怎樣說服?”

楊歆撇了撇嘴,道:“他是秦家的夫郎,結親五年無子,換成別人早便勸著自家郎官迎側夫郎了,他既生不出孩子,文昌迎側夫郎是天經地義,管他願不願意呢。便是周家來人也說不出理去。”楊歆並非是刻薄之人,這幾句話足見他對周家、對周桐的不待見。

何瑾也道:“文昌的夫郎這兩年性子改了不少,無後是為大不孝,他是個聰明的人,想來是能想清楚的。”話說到此處,秦風便是再擔憂,也有些無話可說。他是奉了人的哥兒,家中的事他提意見可以,卻是不能深管的。

接下來一家人細細討論了一些細節,便將事情定了下來,只等明日叫來秦文昌夫夫攤牌。

商量完已是晚飯時間,一家人聚在兩位老人的院內吃了晚飯,安軒和秦風帶著孩子們又住到了秦風原本住的“風”院內,而趕車來的邢山則被安排在了外院的一處客房內。原本依著安軒和秦風的意思,是不想勞煩邢山跟著去的。邢山一家三口在他家也呆了幾年,雖說是買來的仆役,可邢山一家為人本分,又老實能幹,一家人從未將他們當做下人來看,恐他到了玉興城受了委屈,更何況他們也不太放心方齊和邢小虎兩人在家。不過,安如寶卻一力說服阿爹阿麽讓邢山跟著,邢山也表示願意前往,這才讓安軒和秦風松了口,臨行前囑咐方伯多照看一下家裏。

一夜無話,翌日吃罷早飯,將孩子們都打發出去,何瑾便著人將秦文昌夫夫請到了秦正元夫夫的院內,也未拐彎抹角,由楊歆直接說出了要給秦文昌迎側夫郎的打算。

可秦文昌倒是無可無不可,不說別處,光是玉興城內迎側夫郎的便大有人在,根本算不得是新鮮事,左右對他來說並不重要,便直接道:“全憑家裏人做主。”

秦文昌的態度在意料之中,他們擔心地也只是周桐會反對,孰料周桐聽完竟也神色平靜,毫無失態之處,低眉順眼地道:“全憑家裏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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