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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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萬籟俱寂,只偶爾傳來打更人的喊聲,葉遙已經睡著了,蓋著單獨的被子縮在床裏邊,背對著蕭明策。

蕭明策白天睡的多,到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

床足夠大,葉遙睡覺也老實,絲毫沒有影響到他,但他就是無法入睡。

閉上眼睛,耳邊是葉遙平穩的呼吸聲。

實在難以想象,幾天前他倆之間還劍拔弩張的,如今卻平和的躺在一張床上。

蕭明策睜眼,腦袋偏向裏邊,看著葉遙的後腦勺,也不知在想什麽。

遠處傳來打更人敲鑼的聲音,蕭明策自小習武,耳聰目明,連打更人喊的什麽詞都聽得清清楚楚。

三聲鑼,三更天,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到子時了。

蕭明策重新閉上眼睛,睡不著閉目養神也是好的。

迷迷糊糊間,一股怡人的甜香味傳到鼻尖,蕭明策不自覺聳聳鼻子,猛然睜開眼睛。

這不是普通的花香或者熏香味道,這是地坤的信引,沁人心脾。

蕭明策屏息凝神,並沒有發現有人在外面,那這信引是哪裏來的?

蕭明策若有所思,最終將目光轉到一直保持同一睡姿的葉遙,瞇著眼,他似乎發現了件有趣的事。

腦袋往葉遙那邊靠了靠,鼻尖微聳,那股地坤的信引味果然是從他身上傳來的,蕭明策嘴角勾起,一只手伸到葉遙後頸信腺的位置,不敢用力,只摸到平滑細膩的皮膚,居然沒有凸起。

天乾地坤都有信腺,那裏的作用就是散發信引,葉遙沒有信腺,卻能散發信引,這太奇怪了。

蕭明策收回手,心裏想著,等回涼都要給他找個禦醫看看。

葉遙的信引雖然香甜,味道卻不濃郁,絲絲縷縷的,勾得蕭明策都忍不住想釋放信引與之相纏,但他現在傷勢還未恢覆,真惹起火,苦的也是自己,終是忍住了。

只是好不容易要入睡了,這下又睡不著了,還不能吵醒那個無心的罪魁禍首。

所幸這信引到後半夜時,就慢慢消失了,這也讓蕭明策更加確定葉遙的身體有問題,回京不僅要找個禦醫,還得找個對地坤極為熟悉的禦醫。

如此好聞的信引,對天乾來說吸引力極大,香甜的味道徹底消散,蕭明策松口氣的同時,又隱隱有些失落。

眼神覆雜的看向葉遙,才慢慢徹底入睡。

翌日,葉遙早早就醒了,他昨晚睡得很香,連夢都沒做過。

一旁的蕭明策還在沈沈睡著,葉遙起了床,躡手躡腳走出去。

外頭天色微亮,林五守在門口,見到他,立刻躬身行禮:“王妃起了?屬下去叫人準備洗漱熱水,王爺呢?”

“他還在睡,洗漱不急,我在府裏隨便走走,你不用跟著。”葉遙說。

“是。”

廊上掛著的燈已經熄了,天還未完全亮,院子裏一片迷蒙,不過葉遙走得慢,倒沒什麽影響。

他也沒走遠,出了院子,就在一株桂花樹旁坐下來。

府中下人已經陸陸續續起床,縣令府在鬧市區,葉遙偶然能聽到街上有人在吆喝。

秋後的蟲子在“吱吱”叫著,微風撫來,空氣清新,濃郁的桂花香味撲面而來,葉遙閉上眼睛,享受著片刻的寧靜。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不長,之前謹小慎微,情緒緊繃,難得能放松下來。

手心攤開,散發藍色熒光的芽兒瘋狂吸收著晨露,沒有晶核吸收,只能如此安撫它了。

異能升級需要喪屍晶核,這裏沒有,他的異能也許只能停留在一級,所幸這個世界也沒喪屍,葉遙也不執著於升級。

天色漸漸亮起來,葉遙才回到院子裏,蕭明策已經醒了,正讓林五準備洗漱熱水。

早飯吃粥和包子,葉遙喝了兩碗粥,吃了兩個大肉包,心滿意足摸摸肚皮。

沒見到葉淩霜,葉遙一問,才知道她一早就出了縣令府,想到昨天他們說的,他就迫不及待想看見火鍋成品了!

明日是祭月節,縣令府的下人今天就開始打掃收拾掛燈籠,蕭明策的院子比較偏僻,可能是他要養傷才安排在這裏的。

下人到這個院子時,都輕手輕腳的,不敢鬧出大聲響,葉遙不想打擾到他們,幹脆窩在蕭明策的屋子裏看書。

他有預感,回涼都以後估計有不少麻煩在等著他,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過於匱乏,趁著現在有時間多看看書,不至於什麽都一知半解的。

葉遙看書的時候認真又安靜,旁邊還放著紙筆隨時記筆記,涼國的的地理資源,自然/災害,農業生產,風土人情等等。

一個時辰過得很快,葉遙放下書,揉揉脖子,喝喝水,回頭就見蕭明策一瞬不瞬盯著他看。

“怎麽了?”葉遙歪著腦袋。

蕭明策回神:“如果有看不懂的,可以問本王。”

“還好,不難懂。”葉遙說。

涼國的印刷文字像楷體,端端正正,他從小就愛看古書,確實不難看懂。

說來這個世界的發展還真奇怪,開始知道有三個大國時,他還以為是三國時期,可文化發展和農業生產上又更趨近於歷史上的宋朝,還真是個奇特的時代。

蕭明策就當他是真看懂了,想了想還說:“對了,明日祭月節,夜晚街上有燈會,你想去看嗎?”

他何時為了交流,如此主動的尋找話題,安王爺在心裏苦笑。

葉遙其實不太喜歡湊熱鬧,可是古代的燈會他還是第一次遇見,去看看也無妨。

“有空就出去看看。”葉遙頓了一下:“你現在還不能下床,我要是出去,你最好老實呆著,我會給你帶禮物的。”

之前的誤會解除,葉遙也不想再繼續和他劍拔弩張,他脾氣其實很好,只要蕭明策不繼續作妖,倒是挺願意和諧相處的。

“本王又不是小孩子,那種熱鬧有什麽好湊的。”蕭明策淡淡說道。

這話說的跟葉遙是小孩子似的,不過他也不介意,相處幾天,他也算有些了解蕭明策了,說的好聽是傲嬌,說的不好聽就是口不對心。

不過看他現在這樣子,葉遙實在想象不出來,書裏那個心狠手辣的安王爺,到底是怎麽黑化成的。

由此可見,太上皇的死對他的影響是真的大。

“你喜歡什麽禮物?吃的還是玩的?到時候給你挑挑。”葉遙笑笑。

蕭明策斜睨了他一眼:“本王看著像缺那些小玩意兒的樣子?”

“不像,但是出去玩給朋友帶禮物也很正常啊。”葉遙神采奕奕。

蕭明策卻嗤笑一聲:“本王與你不是朋友。”

葉遙“哦”了一聲,也不是很在意,朋友只是個籠統的稱呼,和老鐵大兄弟沒差,但可能古人就容易較真,不是過命的交情不能稱朋友。

文化差異嘛,他理解的。

葉遙心想既然蕭明策不要禮物,那就自己隨便挑一個,要不要隨他,準備回頭繼續看書,就聽蕭明策低吼了聲:“你是本王的王妃,當什麽朋友!”

葉遙扯扯嘴角,說好的政治婚姻,皇帝賜婚,怎麽還這麽當真,他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你之前說事情結束就跟我和離,到時候可別忘了。”

蕭明策眼睛瞇了瞇:“本王何時答應與你和離的?”

“你不記得了?”葉遙反問。

“不記得了。”蕭明策神色坦然。

“就那天我給你取完箭頭,睡一覺被林五叫醒去看你,結果你跟我說涼國不平靜,等事情結束,再跟我提和離的事,現在你說你不記得了?”葉遙還真認真給他覆述場景,說到這裏神色狐疑:“你不會是想反悔吧?”

“不是想反悔。”蕭明策當時全身都痛,只想和葉遙說話轉移註意力,隨口一說的事還真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他倒是牢牢記住,這才過去一兩天,又拿出來敲打他。

“不反悔就行。”葉遙欣然點頭,心想反悔又怎麽樣,只要他和地坤結契,他們就可以離婚了。

蕭明策沒說話,只是有些好笑,事情解決還不知要到猴年馬月,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鼻尖似乎又聞到昨晚那香甜的信引味道,蕭明策不自覺聳鼻子,才發現那只是錯覺,心裏一陣可惜,不知今晚信引還會不會出現。

一天過去,葉淩霜還是沒回來,葉遙想去街上的鐵匠鋪找找人,但是蕭明策說最好別去,鍛造不能分心。

他白天也從蕭明策那裏了解下柳家。

祖上打鐵發達的,到他外公手上才開始經營其他業務,不過也只是綢緞糧油,大多只是在江南地區開設的店鋪,到他阿爹柳驚瀾手上,才逐漸擴大規模,發展到整個涼國。

他阿爹年輕的時候可謂是商業奇才,就算是個地坤,也沒幾個人能從他手上討到便宜,就是不知道最後怎麽會看上葉將軍,還朝皇商發展了。

不過柳家還真是開明,不僅柳驚瀾一個地坤可以成為家主,葉淩霜是中庸女子,還不姓柳,竟然可以成為繼承人。

許意遠晚飯後來匯報難民安置進展情況,葉遙聽了幾句,就跑到隔壁母子那裏去了,小孩兒風寒還沒好,已經可以下地走動,不過女人一直不讓他下床。

見他來了,女人趕緊抱著孩子跪在地上感謝他。

葉遙嘆氣,來一次謝一次,自己不讓跪還誠惶誠恐,沒完沒了了都。

女子的遭遇他有聽說,家人都死在了逃難的路上,帶著孩子輾轉到淳安縣,結果遇到土匪,甘願拿身體伺候那些土匪,只為了讓自己的孩子活下去。

真是可憐,葉遙有些猶豫,到底是把他們送回匪寨,還是另謀其他出路。

一個寡婦帶著小孩,在這個時代太難生存了。他能幫就盡量幫一些吧,誰讓被自己碰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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